娱乐:海王顶流?纯爱巨C!: 第619章 虚假的苦难&不讲道理的路人缘
八月上旬。
天气愈发潮湿闷热,窗外的蝉鸣,一阵高过一阵。
晚间。
负一楼影音室。
四下一片昏暗,只有前方的百寸激光巨幕,散发着幽幽亮光。
“这片子真不错哈~”
...
田溪薇忽然把平板往宁远胸口一拍,指尖点着屏幕最下方一行小字:“你看这个——‘全网剧集弹幕互动热榜’,咱家沈翊老师排第一,弹幕密度比第二名高出整整三倍!光是‘沈翊你别哭’这一条,单日就刷了两百多万条……连带‘宁远演技封神’‘沈翊是我老公但宁远是神’这种离谱弹幕,都成了新晋模因梗!”
宁远懒洋洋抬眼扫了一眼,嘴角微扬,没接话,只把下巴搁在田妹儿发顶,鼻尖轻蹭她后颈软肉。那处皮肤细得能看见淡青色的微小血管,被晚风拂过时微微起栗,像一粒粒温润的米珠。
杨超月却忽地坐直身子,丸子头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指尖划开平板另一栏,声音陡然压低半分:“还有这个。”
她把平板翻转过来,屏幕亮着一封未署名的加密邮件截图,标题只有两个字:【邀约】。
发件人邮箱后缀是“cctv-12.gov.cn”。
“今早八点零七分,刚收到的。”她顿了顿,语气里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试探的凝重,“央视十二套《今日说法》栏目组,想请你以‘特邀观察员’身份,参与一期特别策划——主题叫《画像里的正义》。他们说,要借《猎罪图鉴》的热度,真实还原模拟画像师参与侦破的重大案件,尤其点名提了林宇辉老师去年协助破获的‘南粤连环抛尸案’。”
宁远终于睁开了眼。
不是那种慵懒半眯的、带着笑意的松散眼神,而是瞳孔骤然收紧,视线如刃,钉在屏幕右下角那一行加粗小字上:【已同步报备总局宣传司,拟于四月中旬黄金时段播出,全程实录,无剧本,不NG。】
空气静了两秒。
海风掠过露台,卷起田溪薇裙摆一角,露出膝盖上一枚浅褐色的小痣,像一颗被遗忘的糖霜。
宁远没说话,只伸手从平板边缘轻轻一拨,屏幕暗了下去。他指尖沾着方才田溪薇唇膏残留的淡淡香草甜气,顺势抹过自己下唇,动作随意,却莫名透出一种收敛后的锋利。
“他们没说为什么是我?”他问,嗓音不高,尾音略沉,像海面下缓缓移动的暗流。
杨超月点头,目光没移开他眼睛:“说了。三点。第一,你是目前全网唯一一位,把‘模拟画像师’这个职业,从冷门技术工种,变成全民认知符号的艺人;第二,你在剧中对创伤记忆的具象化呈现,被北师大心理学部列为‘影视疗愈教学案例’;第三……”她停顿半秒,喉头微动,“林老师亲自打了电话。他说,你画沈翊那场雨夜复原戏,手抖的幅度、握笔的力道、甚至擦掉重画时纸张的褶皱走向,和他当年在刑侦总队临时画室里,一模一样。”
宁远轻轻笑了下。
不是惯常那种带着三分痞气、七分漫不经心的笑,而是一种极轻、极短促的气音,像潮水退去时贝壳缝隙里漏出的一缕风。
他低头,用拇指腹慢慢摩挲田溪薇搭在他胸口的手背,指节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泛着健康的粉。田溪薇没动,只是把脸往他肩窝更深地埋了埋,呼吸温热,睫毛扫得他锁骨微痒。
“所以不是请我演,是请我站那儿。”他开口,语速慢下来,字字清晰,“不说话,不走位,不设计表情——就站在林老师旁边,看他怎么一笔一笔,把一个人的脸,从凶手脑子里的碎片,重新拼回活生生的模样。”
杨超月没应声,只垂眸盯着自己指尖刚涂的裸粉色甲油,灯光下泛着珍珠母贝似的柔光。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七年前横店暴雨夜,他为试镜《猎罪图鉴》主动申请去省厅刑警支队跟班三天。那晚他坐在画像室角落,看一位老画像师连续七小时不吃不喝,靠一支炭笔、一张泛黄纸、一杯浓到发苦的茶,硬是从目击者混乱的描述里,勾勒出逃犯左耳后一道蜈蚣状旧疤。凌晨三点,画纸被递到审讯室门口,五分钟后,嫌疑人对着画像崩溃大哭:“你们怎么知道我耳朵后面有疤?我妈死前最后摸的就是这儿……”
宁远当时没录音,没拍照,只默默记下了老人揉手腕时关节发出的咔哒声,记下了他数次擦掉又重画的同一处颧骨阴影,记下了他画完最后一笔后,对着窗外初升的灰白晨光,无声合掌三秒。
那三秒,后来被他揉进沈翊每次完成画像后,低头凝视画纸时的微表情里。
“他们还附了份附件。”杨超月忽然开口,手指在平板上轻点两下,调出一份PDF,“《猎罪图鉴》所有单元案件原型对照表。其中‘家暴反杀案’对应的现实案例,受害人今天上午,在妇联陪同下,正式向法院提交了刑事自诉状。”
宁远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跳。
田溪薇悄悄抬眼,看见他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又缓缓浮起,像深海沉船在暗流中翻了个身,锈迹剥落,露出底下依旧铮亮的龙骨。
“哪个受害人?”他问。
“李秀兰。”杨超月报出名字,顿了顿,“37岁,两个孩子,丈夫是本地汽修厂班组长。案发前三年,被殴打致轻微伤三次,派出所调解六次,均以‘家庭纠纷’结案。最后一次,她抱着三岁女儿躲进派出所女厕,浑身是血,右手小指被掰断两节,却死死攥着手机——里面存着丈夫用她手机录下的,教儿子‘打女人要打脸,不打脸不算真男人’的语音。”
宁远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眼尾有细微的红丝,不是疲惫,是某种被强行按捺住的灼热。
他忽然松开揽着田溪薇的手,坐直身体,顺手从茶几果盘里拈起一颗青芒,指甲一挑,薄皮裂开,露出底下金灿灿的果肉。他没吃,只捏着那截果蒂,在掌心缓慢转动。
“让法务部拟个补充协议。”他声音恢复平稳,甚至带点闲适,“第一条:所有拍摄画面,必须经受害人本人及家属书面授权;第二条:片尾字幕,加一行‘本集故事原型人物,享有永久肖像权与叙事主导权’;第三条……”他舌尖顶了顶后槽牙,把那颗青芒丢进果核桶,清脆一声响,“《今日说法》那期节目,播出前七十二小时,我要看到全部脚本、分镜、采访提纲,以及——林老师当天的工作日志扫描件。”
杨超月点头,飞快在备忘录敲下要点。
宁远却已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柚木地板上,走向露台边缘。海风霎时灌满他宽大的T恤下摆,露出一段劲瘦腰线,汗毛在晚霞余晖里泛着细碎金光。
他扶着冰凉的铸铁栏杆,望向远处海平线。暮色已彻底吞没天际,唯有一线幽蓝悬于墨色之上,像刀锋割开的旧伤。
身后,田溪薇仰头望着他背影,忽然轻轻开口:“哥,你上次这么认真,还是拍《孤勇者》MV的时候。”
宁远没回头,只抬起左手,做了个极简的动作——食指与中指并拢,斜斜指向自己右胸位置。
那是《孤勇者》副歌高潮处,他站在废墟高墙之上,镜头推近时,指尖所指的位置。
——心脏。
也是沈翊在警局档案室,第一次看见自己七年前那张被烧毁半边的画像残片时,下意识按住的位置。
田溪薇读懂了。
她没笑,只是把脸重新埋进他刚才倚靠过的沙发靠垫里,深深吸了口气。那上面还留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混着海盐的气息,干净,凛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杨超月这时才放下平板,端起椰子水喝了一大口,冰凉液体滑入喉咙,压下心头微涌的悸动。她看着宁远的背影,忽然想起上周在片场,他为一条沈翊面对证人质疑时的微表情,反复拍了十七遍。导演喊卡后,他没卸妆,就蹲在道具箱旁,用炭笔在废弃分镜脚本背面,一遍遍临摹老人画像时手指的颤抖弧度。
当时田溪薇蹲在他身边,好奇凑过去看,他随手把那页纸撕下来塞进她手心。纸角已被汗水浸得发软,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同一根线条的十七种变形——起笔轻,收笔重;起笔滞,收笔急;起笔颤,收笔稳……每一道,都标注着不同情绪状态下的肌肉走向。
“人不是靠脸活着的。”他当时说,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纸上那些游走的线条,“是靠别人记住你怎么哭,怎么笑,怎么咬着牙把血咽回去。”
风忽然大了些。
海浪声由远及近,轰然撞上礁石,碎成千万片星子般的白沫。
宁远终于转身,衬衫下摆被风吹得鼓荡如帆。他走回来,弯腰,一手抄起田溪薇膝弯,一手托住她后背,将人整个儿打横抱起。田溪薇“哎呀”一声轻呼,本能搂住他脖子,发梢扫过他下颌,带起一阵微痒。
“去换衣服。”他下巴朝楼梯口努了努,“《Beyond Love》最后一条主视觉花絮,今晚补拍。”
田溪薇眨眨眼,刚想问为啥这么急,宁远已抬脚跨上台阶。她侧过脸,看见杨超月正弯腰收拾平板和椰子水瓶,丸子头松脱了一缕碎发,垂在颈侧,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超月姐——”她忽然喊。
杨超月抬头,眸子映着露台暖黄的灯,像两粒温润的琥珀。
田溪薇冲她眨了下右眼,笑容狡黠又柔软:“记得提醒哥,明天早上九点,他答应过陪我去三亚湾菜市场买最新鲜的海胆——说要亲手给我做海胆蒸蛋。”
宁远脚步一顿。
没回头,只低低“嗯”了一声,喉结在灯光下滚动了一下。
杨超月望着他宽阔的肩背,忽然笑出声来,笑声清亮,惊起楼下花园里一只栖息的白鹭。她举起椰子水瓶,朝他背影遥遥一碰:“行啊,那我明早八点准时开车去接你俩。不过宁天帝——”
她故意拖长调子,尾音上扬,带着点坏心眼的促狭:
“可别又像上周那样,买完海胆回来看见鱼摊新到的活章鱼,当场蹲那儿跟老板讨价还价半小时,最后拎着八条腕足还在抽搐的章鱼回家,说要研究‘触手收缩时的肌理动态’……结果害得我和溪薇,半夜三点被迫围观你拿手机微距模式,给章鱼眼睛特写录像。”
宁远终于侧过半张脸。
晚风撩起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眼睛。那里面没有惯常的戏谑,也没有方才的沉郁,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温热的亮。
像刚从海里捞上来的月亮。
“那章鱼。”他顿了顿,声音里终于染上熟悉的懒散笑意,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沉、更实,“它最后把我的镜头盖,卷走了。”
田溪薇“噗嗤”笑出声,把脸埋进他颈窝,肩膀一耸一耸。
杨超月笑着摇头,指尖在平板上快速敲下一行新备注:
【明日行程更新:08:00-09:00 海棠湾→三亚湾菜市场(含:海胆采购/章鱼行为学观察/镜头盖寻回行动)】
海风浩荡,卷着咸涩水汽扑面而来。
露台顶灯温柔晕开,将三人身影融成一团暖色的、界限模糊的剪影。远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与海天相接处的星群悄然连成一线,仿佛整片南中国海,都在无声屏息,等待某个注定掀起浪潮的名字,再次落笔。
而此刻,那支笔正稳稳握在宁远手中。
他抱着田溪薇踏上台阶,脚步不疾不徐,T恤下摆拂过扶手时,带起一缕若有似无的、属于大海深处的凛冽气息。
——那气息里,有未干的墨痕,有新鲜的海胆黄,有章鱼腕足收缩时分泌的微咸黏液,更有七年前暴雨夜里,一张炭笔画稿上,尚未冷却的、滚烫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