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请助我修行!: 第581章 阴阳二气炼佛国
敖广今日也没有身穿龙王衮服,同样身穿一件九龙变化甲,他抬手道,“不忙。”
随后转头看向敖鲤,“神君那里可有什么吩咐?”
虽然他心里面已经明白,这次龙族需要打出自己的价值,才能够为敖鲤争...
乌巢禅师袖中指尖一颤,三缕金线悄然崩断——那是他当年在封神台畔,以自身本命真火熔炼的“日曜引魂丝”,专为牵制陆压道人所留。如今丝断,非是外力所斩,而是因果自溃。他眉心微蹙,脑后大日玄光竟浮出一线银白,如月痕裂日,刺目却无声。
这银白,正是敖鹏箭尖那道太阴银沁在天机层面的倒影。
禅师缓缓合掌,净土亿万莲花齐齐低垂,花瓣边缘泛起霜色。他未再言语,只将左手食指轻点眉心,一滴赤金血珠凝成,悬于掌心,内里浮沉着十轮残日虚影。那是帝俊十子本源烙印,早已被他以无上愿力封入己身,化作镇压山海界气运的“十日锁天钉”。可此刻,其中第九颗日影正微微震颤,表面浮出蛛网般的银纹,仿佛被无形之针扎破了金壳。
“原来……不是陆压要来。”禅师闭目,声音如古钟余响,“是他自己,要把钉子拔出来。”
车驾已越浮屠山三百里,太阴法驾所过之处,虚空结霜,星轨偏移。敖鹏端坐于世界树车辇核心,面前悬浮三支箭矢,箭羽由十七元辰兽首熔铸而成,每一片翎羽皆暗含一道先天庚金禁制;箭杆流转着混沌初开时的青铜锈色,却内蕴不朽金性;而箭尖那一道银沁,此刻正缓缓渗出细若游丝的寒雾,在虚空中勾勒出半幅残缺星图——正是山海天庭秘境入口的坐标。
忽而,车辇外传来一声清唳。
非凤非凰,似鸦似鹊,音调高亢却无悲喜,仿佛天地初分时第一声啼鸣。众太阴神君齐齐变色,执幡者手抖,捧瓶者失衡,连金童玉女洒落的琼浆都在半空凝滞成晶莹冰珠。
敖鹏睁眼,抬手一招。
车辇穹顶豁然洞开,月华如瀑倾泻,映照出一只通体赤金、双翼延展千里的巨鸟虚影。它没有头颅,唯有一轮燃烧的太阳悬于颈项断裂处,烈焰翻涌间,隐约可见九枚暗红印记如胎记般嵌在胸腹——那是被后羿射落的九日精魄,早已与陆压本体融为一体,成了他不灭的劫印。
“来了。”敖鹏低语,指尖拂过天帝印玺,“不是陆压道人,是‘陆压’本身。”
话音未落,那无首金乌虚影陡然俯冲,双翼一合,竟化作一道横贯三千世界的赤金刀光!此非兵刃,乃是“日蚀之律”——以自身为祭,引动大日真火焚尽时空法则,连因果线都能烧断一瞬。太阴众神的护驾阵势在这刀光下如薄冰遇沸水,经幡寸寸焦卷,华盖簌簌剥落,连那柄太阴法镜都发出哀鸣,镜面浮现蛛网裂痕。
但敖鹏未动。
他只是轻轻叩击膝上神弓。
嗡——
一声轻颤,似有万古星辰应和。车辇内自成的宇宙骤然加速运转,群星轨迹骤然拉长为银线,银线尽头,三支箭矢自行腾空,箭尖银沁暴涨,化作三弯新月,彼此勾连,竟在虚空中织就一座微型“太阴斡旋阵”。
金乌刀光撞入阵中,烈焰轰然爆散,却未伤及车辇分毫。反而那爆散的火焰被新月银光一照,竟纷纷凝滞,继而倒流,如百川归海般涌入箭矢银沁之中。三支箭矢通体转为琉璃色,内部浮现金乌振翅、十日升空、后羿挽弓三重幻象,随即隐没。
“借你一刀火,还你一箭霜。”敖鹏起身,衣袍猎猎,“陆压道友,你替帝俊守棺万载,今日该换我替貔貅开棺了。”
话音落,他挽弓搭箭,第一支箭离弦而出。
箭矢未至,先有一声叹息响彻诸天。
那叹息来自西牛贺洲深处,一座早已荒废的祭坛。坛上石柱刻满人族古篆,字字皆为“止祭”二字,最顶端却嵌着一枚暗红卵石——正是当年共工撞塌不周山后,坠入人间的最后一块天柱残骸。此刻卵石裂开,爬出一只通体漆黑、背生双月纹的小龟,龟甲上赫然映出敖鹏挽弓之姿,以及箭矢所指之处:山海界秘境入口前,一尊由十万座青铜棺椁垒成的巍峨陵寝。
陵寝正门紧闭,门楣上悬着一块斑驳铜匾,上书四字:“帝俊永眠”。
小龟仰首,张口吐出一道灰气,直冲云霄。灰气升腾至九万里高处,忽而散开,化作漫天灰烬,每一片灰烬上,都浮现出一个跪拜的人形剪影——那是上古人族在祭坛前献祭时的最后姿态。十万剪影齐齐抬头,望向敖鹏箭锋所指之处,然后同时伸手,按向自己心口。
噗、噗、噗……
十万声心跳,汇成一道贯穿古今的鼓点。
陵寝铜门,应声震动。
就在这一瞬,敖鹏第二支箭已然离弦。
此箭无声无光,飞至半途,竟凭空消失。再出现时,已在乌巢禅师脑后大日玄光之内——准确说,是钉在了那滴赤金血珠之上!
血珠猛地一颤,九轮残日虚影齐齐哀鸣,其中一颗轰然炸裂,化作漫天赤雨。雨水落地,竟长出一株株矮小却挺拔的扶桑幼苗,枝干虬结,叶脉中流淌着暗金血液。扶桑苗迎风即长,须臾已成林,林中每一棵树干上,都浮现出不同人族部落的图腾:有熊氏的云纹、有蟜氏的蛇鳞、高阳氏的龙章……最终,十万扶桑树根须交缠,在虚空织成一张巨网,网眼之中,皆是当年被十日炙烤而死的先民骸骨。
“你以人祭立威,我以人祭铸网。”敖鹏的声音透过箭矢,直接在禅师识海响起,“今日这张网,不捕妖魔,只缚旧约。”
禅师终于睁眼,眸中日月同辉,左眼燃着不灭金乌,右眼却浮起一轮清冷残月——那是他当年为镇压陆压暴戾之气,自斩一缕太阴本源所化。此刻,残月正剧烈震颤,月辉如泪流淌。
他抬手,欲捏碎血珠。
可指尖刚触到赤金表面,便僵住。
因那血珠深处,浮现出一帧画面:黄帝立于昆仑墟顶,素女执笔,共绘《素女经》最后一卷。画毕,黄帝将经卷投入焚天炉,炉火中升起一道青烟,烟中藏一貔貅幼崽,正衔着半枚破碎的帝玺,踏月而去。
“原来……你早知今日。”禅师声音沙哑,“黄帝以人道立约,素女以阴阳为契,你们把承诺埋进血脉,等的从来不是谁来履约,而是谁敢毁约。”
敖鹏第三支箭,此时才真正离弦。
这一箭既未射向陵寝,亦未射向禅师,而是斜斜掠过浮屠山巅,射入下方西牛贺洲大地。箭矢入地无声,整片洲陆却骤然一静——飞鸟停翅,溪流凝滞,连那常年不息的八百里火焰山,烈焰也尽数敛入山腹,露出黝黑岩壁。岩壁之上,无数细密裂痕蔓延,裂痕深处,透出幽蓝微光,光中浮沉着密密麻麻的青铜齿轮、绞盘、锁链……竟是整个西游世界的地脉,已被敖鹏以箭意暂时“上锁”。
“陆压道人,你助玉帝镇压帝俊,是忠;你隐忍万载,是智;你今日阻我,是义。”敖鹏收弓,目光穿透虚空,直抵乌巢,“但貔貅衔玺,乃人族以血肉为墨、以山河为纸写下的第一份契约。这份契约上,没有神位高低,没有道统强弱,只有两个字——”
他顿了顿,车辇周围万神屏息。
“——还债。”
二字出口,山海界秘境陵寝铜门轰然洞开!
门内并非想象中的尸山血海,而是一片浩瀚星海。星海中央,悬浮着一具横卧的青铜巨棺,棺盖半启,其内幽暗深邃,唯有一点微光,如将熄未熄的烛火,静静摇曳。
那光,是帝俊的元灵。
而就在棺盖开启的刹那,敖鹏怀中天帝印玺骤然发烫。玺身“天”“地”二字迸发炽光,竟主动离体,凌空旋转,投射出两道恢弘金光,一束直贯星海,一束倒灌西游大地。金光所及之处,所有被敖鹏箭意凝滞的万物,尽数恢复原状——飞鸟振翅,溪流奔涌,火焰山重燃烈焰……唯独那十万扶桑树根须所织之网,愈发清晰,网眼中骸骨缓缓起身,拾起散落的青铜祭器,列队走向陵寝。
“开棺,非为复辟。”敖鹏一步踏出车辇,足下生莲,莲瓣皆为太阴符文,“只为验契。”
他缓步走向陵寝,身后,十万先民骸骨踏着鼓点,步步相随。每走一步,地面便浮起一道血色契约符文,符文交织,最终在陵寝门前铺就一条血路,直通棺椁。
就在敖鹏即将踏上血路之际,陵寝星海深处,那点微光忽然暴涨。
并非帝俊苏醒,而是——
棺中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苍白修长,指尖萦绕着混沌初开时的紫气,五指张开,掌心向上,托着一枚残缺的玉玺。玺上裂痕纵横,却依稀可见“昊天”二字。
敖鹏脚步一顿。
他认得这枚玺。
这不是帝俊的帝玺,而是……玉皇天帝,当年亲手打碎的第一枚天帝印信。
“原来如此。”敖鹏笑了,笑声清朗,震得星海涟漪荡漾,“不是帝俊要回来,是有人,想借他的棺材板,把玉帝的旧账,一笔勾销。”
他不再前行,反而转身,面向浮屠山方向,朗声道:“乌巢禅师,陆压道人,还有躲在山海界夹层里、用十日精魄当薪柴煮茶的那位——三位既然都来了,何不现身?今日这陵寝,开的是棺,验的是契,审的……是天庭万年旧案!”
话音如雷,滚过诸天。
浮屠山巅,乌巢禅师缓缓起身,火红袈裟褪去,露出内里玄色道袍,袍角绣着十日环绕的太极图。他脑后大日玄光尽数收敛,唯余右眼那轮残月,清辉遍洒。
山海界秘境边缘,一团扭曲的光影缓缓凝聚,化作一位赤足散发的道人,腰悬葫芦,眉心一点朱砂如血。他望着敖鹏,忽然一笑:“黄帝选的传人,果然……不讲规矩。”
而陵寝星海深处,那托着残玺的手腕一翻,袖中滑出一卷竹简,简上朱砂批注淋漓,末尾一行小楷,力透简背:
【癸卯年腊月初八,准予重开天庭讼庭,审玉帝擅改天条、滥施人祭、私扣帝玺三罪。主审:安世武公将军敖鹏。陪审:女娲、后土、伏羲(缺席)、东皇太一(缺席)。】
敖鹏抬手,接过竹简。
简身温润,带着一丝熟悉的、混元道果的气息。
他低头,看向自己掌心——那里不知何时,已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的契约印记,形如貔貅衔玺,玺上却多了一行细小铭文:
【债清,则契消;契消,则道成。】
远处,太阴世界树最高处,两枚混元道果悄然震动,一枚飘落一粒星尘,一枚垂下一根青丝。星尘与青丝在虚空交汇,化作一柄无鞘短剑,剑身古朴,剑格处镌刻着四个小字:
“代天行罚”。
敖鹏握剑,剑尖轻点地面。
轰隆——
整座陵寝星海,骤然翻转!
天穹化为大地,星斗沦为尘埃,那具横卧的青铜巨棺轰然竖立,棺盖彻底掀开,露出内里端坐的身影——并非帝俊,而是一尊由无数人族骸骨堆砌而成的傀儡,傀儡头顶,稳稳托着那枚裂痕遍布的“昊天”帝玺。
傀儡空洞的眼眶转向敖鹏,口中发出非人之声,字字如金铁交击:
“讼庭已开,原告请陈词。”
敖鹏深吸一口气,太阴月华自动聚于唇边,凝成一枚银色音符。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位观礼者耳中:
“原告,人族。”
“诉被告,玉皇天庭。”
“所诉三事:一,以人祭为粮,食我先民血肉;二,以天条为锁,囚我万民魂魄;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乌巢禅师、陆压道人、以及那骸骨傀儡头顶的残玺,一字一句,如惊雷炸响:
“——盗我帝玺,伪称昊天!”
话音落,他手中短剑悍然劈落!
剑光未至,那骸骨傀儡头顶的残玺,竟自行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深处,一点纯粹、古老、不容亵渎的金光,正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