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请助我修行!: 第462章 大战爆发
冥界的邪魔们借着死神海拉拉开的死者帷幕,从深渊之中抵达天空,他们变异扭曲的神力汇聚在帷幕之上,形成充满灾祸的力量,这层力量轻轻覆盖在月亮的本源之上。
于是原本通透的月亮本源受到邪魔之力的侵染...
幽冥秘境之中,共工掌心轮回之力翻涌如沸,十枚阎王印在黑白二气中旋转不休,仿佛十轮微缩的生死之日,照彻虚空。那弱水漩涡骤然一沉,水面裂开一道墨色缝隙,如被无形巨斧劈开,缝隙深处,一具尸骸缓缓浮出——龙首、虎身、赤瞳如炬,鳞甲森然,脊背生有倒刺般的骨刃,每一道都嵌着未干的血痕,仿佛刚从杀戮中挣脱而出。窦窳!它尚未睁眼,周身便已蒸腾起腥红雾气,雾中隐约浮现无数冤魂嘶嚎之相,皆是被它昔日吞食后残存于弱水河底的记忆碎片。
“吼——!”
一声非人咆哮撕裂幽冥静寂,窦窳双目轰然炸开两簇幽火,火中映出建木枝影、天帝冕旒、贰负跪地伏诛……记忆错乱,因果崩坏,它已不是上古忠正之神,而是被轮回强行缝合的怨毒之躯。它昂首一吸,枉死城上方三千里阴云尽被抽入喉中,化作一道赤色长虹贯入其口,随即腹中雷鸣滚滚,竟有无数婴啼、哭号、咒骂之声层层叠叠迸发而出——那是它吞食过的百万亡魂,在它复活瞬间被再度拖回意识深渊,沦为永世不得超脱的养料。
十殿阎罗齐齐退半步,连泰山王这等稳重者额角亦沁出冷汗。他们早知共工会引动凶性,却未料这凶性竟如此纯粹、如此……饥饿。
共工却只冷笑一声,手指一弹,一滴幽冥本源落入窦窳眉心:“去吧。西游世界新辟太阴通天路,月华初凝,阴气最盛,正是你饱食之地。记住,别碰那条路本身——那是敖鹏布下的‘太阴界碑’,沾之即碎神魂。你要做的,是搅乱沿途阴司驿站,焚毁阴兵名录,吞噬尚未归位的散魂,让百万阴神在登临月宫前,先尝一尝什么叫‘地狱未至,心已堕狱’。”
窦窳喉咙里滚出低哑笑声,转身踏水而行,足下弱水自动分出一条赤色水道,如血河奔涌向前。它每走一步,身后便多出一尊由冤魂拧成的傀儡,傀儡面目模糊,手持断戟残幡,脚下踩着破碎的轮回簿页——那是它撕扯下来的幽冥档案。
与此同时,蜀都城外三十里,玄天安世神府所建的“太阴炼形第一驿”正灯火通明。此驿依山而筑,主殿供奉一尊白玉雕像:敖鹏立于月桂之下,左手托一轮冷月,右手垂落一缕银辉,辉光所及,地面铺满细碎冰晶,晶中封印着百名正在炼形的阴神。他们闭目盘坐,周身阴气被月华淬炼,剔除杂质,凝练真阴,每过一日,眉心便多一道淡银纹路,待纹路圆满九道,便可启程登临太阴通天路尽头的广寒宫阙。
驿丞张守一,原是蜀都青羊宫一位落魄道士,三年前因救下三名溺亡幼童,阴德深厚,被玄天安世神府特招为首批阴吏。此刻他正手持青铜铃铛,在殿内缓步巡行,铃声清越,如霜雪坠地,专为安抚阴神躁动之心。忽而,铃声一顿——殿外护驿结界无声溃散,一道赤影撞破山门,直扑殿中冰晶阵列!
“敌袭!”张守一反手掷出铃铛,铃身炸开,化作十二道银线织成网障。可窦窳只是一爪挥过,银线寸寸断裂,余势不减,轰然拍在冰晶阵中央!整座大殿震颤如朽木,冰晶爆裂之声如万镜齐碎,三百余名正在炼形的阴神齐齐喷出一口黑血,眉心银纹黯淡三分,更有十七人当场魂体龟裂,哀鸣未绝便化作灰烬飘散。
窦窳并未停手。它张口一吸,将满殿阴气连同那些尚未凝实的魂魄残影尽数纳入腹中,继而甩尾横扫,将驿馆外墙撞塌,露出后方幽深山坳——那里,正有数百阴兵押送一批新魂赴驿,队伍绵延三里,皆着玄甲、持阴幡,幡上以朱砂书写“太阴引渡·蜀都第七批”。
窦窳眼中幽火暴涨,猛然跃入人群。它不撕不咬,只以尾尖轻点阴兵额头,被点中者瞬间僵直,双目转为赤红,反手便朝身旁袍泽挥刀!顷刻间,自相残杀爆发,惨叫声混着阴风呜咽,血雾弥漫山坳。而窦窳立于高处,俯视众生癫狂,喉中发出满足的咕噜声,仿佛在品鉴一道陈年佳肴。
三百里外,青城山巅,敖鹏正盘坐于一株千年银杏之下。他膝上横放一柄素白长剑,剑鞘无纹,却隐隐透出寒月之辉。他闭目,指尖悬于剑脊之上,似在感知什么。忽然,剑鞘微震,一道极细的银丝自鞘中逸出,倏忽没入虚空。
同一瞬,窦窳正欲扑向最后一批尚未失控的阴兵,却猛地顿住身形——它颈后突兀浮现出一道纤细银痕,如被无形丝线勒紧。它暴怒回头,只见虚空之中,一根肉眼几不可察的月华丝线正缓缓收紧,丝线另一端,遥遥系在青城山方向。
“哼。”敖鹏睁眼,眸中无波无澜,唯有一点寒星闪烁,“太阴通天路未成,尔等倒先来试剑?”
话音未落,他屈指轻弹剑鞘。
铮——!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西陲,非耳所闻,乃魂所感。所有被窦窳污染的阴兵动作齐齐一滞,眉心赤光如潮水退去;十七具灰烬飘散的魂体竟在半空顿住,碎屑逆流而上,重新聚拢为人形轮廓;那三百余名受创阴神体内黑血倒流回脉,眉心银纹光芒暴涨,竟在刹那间各自补全一道,提前跨入第二重炼形境界!
窦窳颈后银痕陡然炽亮,它仰天咆哮,欲挣脱束缚,可那丝线却越收越紧,勒入魂体深处,竟开始抽取它腹中吞噬的冤魂——那些哀嚎之声骤然变调,不再是恐惧,而是解脱般的诵经声,声浪汇聚成《太阴炼形真解》第一卷总纲,字字如珠,砸在窦窳识海之上!
“汝非神非鬼,亦非妖非魔……”
“汝乃大道失衡之痂,亦为阴阳未济之劫……”
“今借太阴之锋,削尔狂悖,炼尔戾气,还尔……本来清净!”
窦窳身躯剧烈痉挛,赤瞳中幽火摇曳不定,仿佛有无数记忆碎片在焚烧:它曾是建木守门神,衔天帝诏令,巡九霄云路;也曾是贰负案前执笔史官,录功过善恶,一笔判生死……可这些记忆,正被月华丝线寸寸剥离、净化,如同剥去腐肉,露出底下尚存温热的白骨。
它终于发出一声凄厉长啸,不再攻击,转身冲入山涧暗流,消失于幽暗水脉之中。
青城山巅,敖鹏收剑入鞘,指尖捻起一片飘落的银杏叶,叶脉之中,隐约可见一道微不可察的赤色细线,正被月华缓缓浸染、褪色。
他轻声道:“第一劫,过了。”
话音未落,远处天际忽有金光撕裂云层。四道身影踏祥云而来,衣袂翻飞,手中各持一卷玉简、一柄拂尘、一盏琉璃灯、一枚八卦镜——正是通明殿四位天师。张天师当先落下,稽首道:“武公将军,方才幽冥异动,我等奉玉帝敕令巡查,见凶兽窦窳现世,正欲擒拿,却见将军以太阴之法度化其戾,果然大慈悲、大手段!”
葛天师目光扫过山下驿馆废墟,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撇,却也拱手道:“将军此举,既护了阴神,又未伤天和,确为两全之策。只是……”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十殿阎罗擅启天牢,共工借权逆行,此事若不严惩,恐开祸端。”
敖鹏抬眼,望向四人身后云海深处——那里,一道淡金色的身影正悄然隐去,裙裾曳过之处,大地无声生出青草,枯木萌发新芽,正是后土皇地祇。她并未现身,只留下一缕幽香,如兰似麝,萦绕山巅三息。
敖鹏收回视线,淡淡道:“天庭自有律法,幽冥自有因果。诸位天师若真忧心祸端,不如助我神府修缮驿馆,重录阴兵名录,补全被毁魂籍——毕竟,太阴通天路要贯通诸天,靠的不是斩妖除魔,而是……一册册写满名字的生死簿。”
四位天师闻言一怔,张天师最先反应过来,笑着点头:“善!我等愿捐功德金册三百卷,助将军重立阴司文书!”
葛天师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他忽然想起后土方才在凌霄殿所言:“善恶皆操持于掌”——原来这“操持”,并非镇压,而是收纳;不是消灭,而是转化。敖鹏这一剑,削的不是窦窳的命,而是它与天庭之间那根早已锈蚀的因果锁链。
山风拂过,银杏叶簌簌而落。敖鹏起身,走向山崖边。崖下,蜀都万家灯火如星海铺展,其中一座青瓦小院里,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趴在窗台,仰头望着天上那轮比往日更清、更亮的月亮。她不知自己三年前溺亡于锦江,亦不知今日驿馆血战与她魂魄的安危息息相关。她只是觉得,今晚的月亮,好像在对她微笑。
敖鹏驻足良久,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菩萨,请助我修行。”
不是祈求,不是祷告,而是宣告。
山下,小女孩似有所感,踮起脚尖,朝青城山方向,轻轻挥了挥手。
那一瞬,整条太阴通天路的月华,都为之微微荡漾,如被投入一颗石子的静湖,涟漪无声扩散,掠过枉死城、掠过天庭南天门、掠过真实界某座写字楼格子间里正敲击键盘的玩家……最终,悄然渗入建木根须盘踞的未知虚空。
那里,菩提祖师道场依旧封禁,可建木枝干上,已悄然浮现出第一道银色纹路,蜿蜒如月,静候破封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