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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父留子后才知,前夫爱的人竟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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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父留子后才知,前夫爱的人竟是我: 第833章 他在幸灾乐祸

    赵玉兰说的话,顾淮安当然也想过。

    但他就是觉得太巧合,太奇怪了,总感觉事情不对劲。

    可任凭他怎么想,也想不通顾北墨这时候自导自演一场车祸,装植物人有什么好处。

    所以他头疼不已。

    赵玉兰拍了拍顾淮安,继续分析道:“你就安心吧,顾北墨这次若是成了植物人,那最好,你爸总不可能把继承人的位置给一个植物人。

    若他真是装的,他算计了你爸,也再无可能成为继承人。

    所以,不管这次顾北墨成为植物人是真是假,他都做不了什......

    江望言话音未落,顾杨钊脸上的笑意便淡了半分,指尖在香槟杯沿轻轻一叩,玻璃发出极轻的嗡鸣。他没接那句“腿”的话,只将杯中琥珀色液体微微晃动,目光沉沉扫过远处——顾北墨正微微侧身,听江莲清指着水晶吊灯讲什么,唇角微扬,眉目疏朗,像一幅被精心装裱的旧油画,冷而静,却偏偏透出几分不设防的温润。

    这温润,是假的。

    顾杨钊心里清楚得很。

    他养大的儿子,骨子里比冰还硬,比刀还利。能让他露出这样神情的人,从来只有一个——夏南枝。可夏南枝已经走了,带着三个孩子,也带走了顾北墨身上最后一丝活气。后来孟初出现,他起初当笑话看,一个靠演戏混进顾家的女人,连顾家祠堂的门槛都没资格跨。可偏偏,顾北墨认了她,护着她,甚至为她推了三场并购案,只为腾出时间陪她去产检。

    顾杨钊不是瞎子。

    只是他更清楚,顾北墨的“认”,从来不是心甘情愿的臣服,而是某种近乎自毁式的、精准的布局。

    “江兄。”顾杨钊终于开口,声音低缓,“北墨的腿,医生说神经修复率不足百分之七。但——”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近乎残忍的锐光,“他若真想站,早就能站。他不站,是觉得,坐着,更能看清人。”

    江望言一怔,手中酒杯微滞。

    顾杨钊没再解释,只抬手示意侍者添酒,目光却已移向宴会厅另一侧——顾淮安正端着一杯威士忌,站在柱廊阴影里,指尖捏着一张折痕明显的纸条,指节泛白。他没看顾北墨,也没看江莲清,视线死死钉在顾北墨左手无名指上——那里空着,没有婚戒。

    顾杨钊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

    他知道顾淮安在等什么。

    等顾北墨戴不上那枚戒指,等孟初自己退场,等顾北墨亲手撕开这场“假婚”的遮羞布,好让顾淮安顺理成章接过继承权。

    可顾北墨偏偏不摘不戴,不解释,不否认,不澄清。

    他把“孟初”两个字,刻进了顾氏集团最新一份海外信托基金的受益人名单里——用的是他私人账户,未走董事会流程,连律师函都是凌晨三点发到法务部邮箱,附言只有四个字:即刻执行。

    没人敢拦。

    包括顾杨钊。

    因为那份信托基金,是慕老爷子生前亲自敲定的“双保险”条款——一旦顾北墨发生意外或失能,基金将自动接管顾氏控股股份的32%,并由孟初代为行使表决权。而触发条件,不是死亡,而是“连续七十二小时无法自主签署法律文件”。

    顾杨钊当时看完条款,足足沉默了十七分钟。

    他忽然就懂了,顾北墨为什么宁可坐轮椅,也不肯动手术。

    不是不能站,是不能“站得太高”。

    一旦他站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焦在他身上;一旦他健步如飞,顾杨钊就会立刻启动“健康评估程序”,强行送他去瑞士做全套神经扫描——而扫描结果一旦显示他具备行动能力,那份信托基金的触发条款,就会被判定为“恶意规避”,自动失效。

    所以顾北墨必须坐。

    坐得稳,坐得久,坐得让人习以为常。

    他拿自己的双腿,赌一场二十年的局。

    而孟初,是他唯一敢放进去的棋子,也是他唯一不敢碰的软肋。

    ……

    孟初蜷在沙发里,抱枕被她无意识攥出深深指痕。手机屏幕黑了又亮,亮了又黑,微信对话框里那句“你今晚……还好吗?”删了又打,打了又删。她盯着最后那个句号,突然笑了一下,很轻,像羽毛落地。

    她想起上周顾北墨来她家,年年辰辰缠着他拼乐高,穗穗蹲在地毯上,举着一颗草莓味软糖问他:“叔叔,你尝尝,甜不甜?”

    顾北墨低头看着那颗糖,没接,只抬眼看向孟初。

    那一眼太静,太沉,像深潭底下压着整座山。

    孟初读懂了。

    他在问:你信我吗?

    她当时点了头。

    现在,她还是点头。

    手机再次震动。

    不是顾北墨。

    是赵玉兰。

    孟初眼皮一跳。

    赵玉兰这个时间点找她,绝非偶然。

    她划开消息,是一段语音。

    点开前,她屏住了呼吸。

    赵玉兰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奇异地没有崩溃感,反而有种破釜沉舟的尖利:“初初啊……妈知道你心里苦,可你得替北墨想想!他现在坐都坐不稳,你还指望他能给你个婚礼?能给你个孩子?你跟了他这么久,图什么?图他半夜疼得咬破嘴唇都不敢叫出声?图他每天早上五点自己撑着扶手从床上挪到轮椅上,手指关节全是淤青?图他为了不让你担心,把止痛泵调到最低档,疼得眼底全是血丝还要对你笑?”

    孟初猛地攥紧手机,指腹狠狠擦过屏幕边缘,几乎要刮出血痕。

    赵玉兰的话像淬了盐的针,一根根扎进耳膜。

    可最让她窒息的,不是那些细节——是赵玉兰怎么会知道这些?

    顾北墨从未让她见过他发病的样子。她甚至不知道他有止痛泵。她只知道他偶尔会按着左膝闭眼片刻,然后笑着揉揉她的头发,说:“风大,眯了眼。”

    她信了。

    她以为那是真的。

    可赵玉兰说得太具体,太真实,真实得像亲眼所见。

    孟初喉头一哽,下意识点开相册,翻到三个月前拍的一张照片——顾北墨靠在阳台栏杆边抽烟,天光微凉,他侧影清瘦,左手随意搭在栏杆上,袖口滑落半截,露出小臂内侧一道尚未褪尽的暗红勒痕,像一道被强行愈合的旧伤。

    她当时只当是磕碰。

    现在才明白,那是止痛泵的固定带,勒进皮肉里的印子。

    孟初把手机反扣在胸口,慢慢闭上眼。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

    很轻,很慢,像怕惊扰什么。

    接着是拐杖点地的声响——笃、笃、笃。

    不是轮椅。

    是拐杖。

    孟初倏地睁开眼,心脏骤然缩紧。

    她赤着脚冲到门边,一把拉开。

    顾北墨站在玄关,一身深蓝西装皱得不成样子,领带松垮,衬衫最上面两粒扣子崩开,露出锁骨处一道新鲜血痂。他左手拄着黑檀木拐杖,右手扶着门框,呼吸微促,额角沁着细汗,可眼睛亮得惊人,像暴雨将至前最后一线天光。

    他看见孟初,先是一怔,随即弯起唇角,声音沙哑:“吓到了?”

    孟初没说话,只盯着他右小腿——那里西装裤管空荡荡垂着,分明……没穿义肢。

    她瞳孔骤然收缩。

    顾北墨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笑了下,把拐杖换到左手,右手缓缓提起裤管——小腿线条清晰,肌肉紧实,皮肤下青色血管微微起伏。他轻轻拍了拍膝盖:“刚拆掉支架。医生说,可以试着走了。”

    孟初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顾北墨却没看她,只偏过头,望向客厅茶几上那张被她遗忘的手机屏幕——赵玉兰发来的语音条还停留在播放界面。

    他眼神一沉,没说什么,只抬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眼角。

    那里不知何时,已湿了一片。

    “别信她的话。”他声音很轻,却像铁钉楔入木板,“她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可她没告诉你,我拆支架,是因为——”他顿了顿,目光落回她脸上,一字一顿,“明天上午十点,我要去慕氏老宅,签最后一份股权交割协议。慕老爷子临终前托付我的事,办完了。”

    孟初怔住。

    慕氏老宅?股权交割?

    她猛地想起什么,指尖发颤:“你……你那天在慕家宴会上,说的‘留子’……”

    “嗯。”顾北墨颔首,嗓音低沉,“留子,不是留孩子。是留‘慕氏半导体’这条线。当年慕老爷子查出肺癌晚期,把核心技术资料藏进三枚U盘,分别交给三个人——我,夏南枝,还有……”他顿了顿,目光幽深,“顾淮安。”

    孟初脑中轰然炸开。

    所以顾淮安那晚偷走的,根本不是什么商业机密,而是其中一枚U盘!

    而顾北墨一直没动他,是在等——等顾淮安主动交出U盘,等他暴露全部后手,等他彻底失去顾杨钊的信任。

    “那你和江莲清……”

    “她父亲江望言,是慕老爷子当年的副手。”顾北墨扯了下领带,呼吸略重,“江莲清接近我,是受父命试探。我配合她,是想确认——U盘里最后一段加密数据,是否与顾淮安手上那份‘顾氏供应链漏洞清单’有关。”

    孟初怔怔望着他。

    原来从头到尾,他都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而她,竟真的信了赵玉兰的挑拨,差点动摇。

    顾北墨却像看穿她心思,忽然伸手,掌心覆上她小腹。

    那里平坦,安静,却仿佛有千钧之力。

    “孟初。”他唤她全名,声音低得像耳语,“我坐了三年轮椅,骗了所有人。可有件事,我没骗过你。”

    孟初心跳如擂。

    “什么?”

    顾北墨凝视着她,眸色漆黑如墨,却盛着碎星般的光:“我说过,要给你一场婚礼。不是假的。不是应付。是红毯,是戒指,是司仪,是所有宾客的祝福——只要你想。”

    他顿了顿,喉结微动,声音更轻,却重逾千斤:

    “所以,别怕。别信别人的话。信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孟初眼泪终于砸下来。

    不是委屈,不是难过,是某种长久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的震颤。

    她扑上去抱住他,额头抵着他剧烈起伏的胸口,听见他心跳如鼓,一下,又一下,沉稳而炽热。

    顾北墨没躲,任她抱着,右手慢慢抬起,迟疑片刻,最终落在她后颈,轻轻摩挲。

    窗外夜色渐浓,月光悄然漫过窗棂,静静铺满两人相拥的剪影。

    远处,顾氏老宅方向,一盏孤灯忽然熄灭。

    而此刻,医院VIP病房内,夏南枝刚挂断一个电话。她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唇角缓缓扬起。

    手机屏幕还亮着,是孟初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干妈,我好像……终于等到他站起来的样子了。】

    夏南枝笑着回了个表情包——一只圆滚滚的小猪,正踮起脚尖,努力够向树梢上一颗闪闪发光的星星。

    她没告诉孟初,就在十分钟前,她收到顾北墨助理发来的加密文件。

    文件名:《顾氏集团继承权不可撤销声明》。

    签署人:顾北墨。

    见证人:慕氏遗嘱执行律师团。

    生效时间:明早十点,慕氏老宅公证处。

    而声明末尾,附加一行小字:

    【本人顾北墨,自愿放弃全部顾氏直系继承权,转赠予——孟初女士。附条件:其名下所持顾氏股份,须与夏南枝女士所持股份合并表决,形成一致行动人协议。】

    夏南枝指尖抚过那行字,轻声笑出来。

    原来所谓“去父留子”,从来不是抛弃谁。

    是把最锋利的刀,磨得最钝;

    把最滚烫的爱,藏得最冷;

    把最重的权,交到最软的手心里。

    她抬头望向天花板,仿佛能穿透层层楼宇,看见那个在月光下拥抱爱人的男人。

    真好啊。

    她想。

    这世上,终究有人愿意为你,把整个黑夜,都走成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