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家的小娇娇,哭崩你江山: 024
第246章 知道错了?
知错就改,郁苍对郁池的悔过书很满意。当即传令阙火收回金鳞卫,放郁池出来。
从王府出来的郁池,第一件事就是来找郁苍,亲自当着他的面,又说了一遍悔过书上的内容。
说完垂头,胆怯又小心地开口,“皇兄,臣弟知错,臣弟不该那样对你说话,更不该耍齐王的威风张口闭口杀人。”
“皇兄,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吧……”
到底是自己弟弟,认认真真认错,郁苍哪会不给他机会。
郁苍表面不显,实际却给了郁池好处,“既然你已经知错,明日便回议政殿上朝吧。”
郁池没有表现出很高兴,偷偷觑了眼郁苍,又飞快低头。旋即再谨慎地抬头,宛如做错事的孩子,“皇兄当真不生气了?”
郁苍心里那点气,看郁池没出息的样子,早消了。
“行了,你也别在这杵着,晾你小半个月,赶紧回衙门办差把漏掉的补回来。”
“哦……好,臣弟这就去。”
郁池走了,他这次道歉像是决心要好好做人,郁苍观察了几天,才将暗处的金鳞卫从郁池身边收回来。
白曦得到消息,在旁边给郁池说好话,“漂亮宝贝,瞧郁池的样子,应该是叛逆期过去了,会变得和以前一样。”
郁苍眼底闪烁暗芒,“朕倒希望,他真的是叛逆期。”
“嗯?漂亮宝贝,你说什么,我没听懂?”
“没什么,希望是朕多虑了吧。”
闭门思过回来的郁池,仿佛恢复正常,有空就亲自来给白曦送民间小吃,和郁苍在议政殿同仇敌忾。
给所有人兄弟间闹别扭,又和好如初的感觉。
但朝里依旧有人对他不满,民间的讨论并没有因此停下来。
因为郁池仍在招收幕僚。
此事郁池亲自找郁苍解释,“皇兄,臣弟手底下能干活的人太少,出了什么事,连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上次臣弟的暗卫几乎全死了,现在哪哪都要人。所以臣弟才会招收幕僚,挑选有才之士帮臣弟做事。倘若你觉得不好,我立马把他们解散。”
“不必。”郁苍从头到尾都不在意郁池幕僚的事,“你的齐王府人确实少了点,找些人给你办事,也能尽快做出政绩。”
郁池忐忑地问,“朝里的大臣反对怎么办?”
“无碍,朕会让他们闭嘴。”
“好。”郁池像是放心,重新有了信心,“臣弟不会让皇兄失望的……”
郁苍处理政务自有一套手段,很快议政殿无人再指责郁池招收幕僚的不对。
郁池跑延英殿跑得很勤,有空还会抱着猫坐下来和白曦说话。
“这几只剃了毛的猫,猫毛又长回来了。”
“是啊,它们的毛长得真快。”白曦估摸着天气,“再过一个多月天气就渐渐凉快了,不会像现在这么热,可以把它们放回御花园。”
白曦说,“揽月阁虽然大,但它们更适合外面,在御花园里自由自在地奔跑,比闷屋子里舒服。”
郁池抱着猫的手停下,他弄疼了猫,郁池低声说了句抱歉,把猫哄好问白曦,“白姑娘,你是龙,你会更喜欢外面吗?”
“我说的是离开皇宫,离开燕京城的外面。”
白曦用勺子挖西瓜吃,一口又一口停不下来,“不啊,漂亮宝贝之前同样问过我这个问题,但我暂时不会离开。”
“那就好……”
“嗯?”
“我的意思是,白姑娘不离开燕京城,我与皇兄也能继续给白姑娘找吃的。”
“嘿嘿嘿-你们给我的供奉,我都很喜欢,会给你们赐福的!”
郁池揉着猫的脑袋,表情犹豫。
白曦:“你有什么想说直接说就行,别支支吾吾。”
“好,那我便直言了。”郁池应声问,“白姑娘,你上次在我受伤的时候,曾经提过治疗外伤的事,你是有办法可以迅速疗愈外伤吗?”
“对,区区外伤对我们龙来说简简单单。但我不能告诉你是什么办法,漂亮宝贝不让我随便用。”
漂亮宝贝什么都好,就是喜欢在一些小事上管她,而且老不允许她随意使用自己的能力。
“哼!我是看他很乖,符合我的心意又长得好看的份上,否则我一定给他点颜色瞧瞧!!”白曦挥舞自己的拳头,气呼呼地吐槽。
郁池坐直,似不经意的问起,“白姑娘如何看待皇兄,仅仅只是刚才的这些?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啊?什么别的想法?”白曦好像在说,我还要对他有什么想法?
“他是我信徒,我是他祖宗,还不够吗?”
郁池笑笑没说话,被白曦一个劲盯着才又摇头,无奈叹气。
白曦知道自己心里有团毛球,她解不开,只能任由它乱七八糟地放在那,刚才郁池问起的时候,她心里的那团毛球动了动,期待郁池给她的答案,可他到最后什么都没说。
“我很喜欢漂亮宝贝,也喜欢摸他,要是有个办法能让我一直摸就好了。”白曦心里想,她还在惦记郁苍肚子上那二两肉。
到底该怎么办呢?
好苦恼啊……
*
白曦的生活回到了以前,郁苍和郁池相处和谐。
她等待夏天的过去,日复一日地枯燥。
很想玩点新花样,又苦于天气太热没办法施展。
郁苍知道她无聊,闷在延英殿太久,所以郁苍提议,“等天气不热,入秋的时候,朕带你出宫玩。”
“去哪玩?”白曦来了兴致,又担心郁苍指的是带她出宫玩。
宫外的那些东西她都玩腻了,郁池给她带的民间小吃,她也快没兴致。
郁苍一眼看出白曦的想法,“带你去江南玩!”
“江南!是不是太后住的地方?”白曦双眼亮晶晶地发光。
“是,就是太后住的地方。”
“好耶-我好久没见太后了,可是漂亮宝贝,太后住的地方不是离我们很远吗?你去的话没关系吗?”
白曦想玩,但不想郁苍因为要带她出去玩,耽搁正事。
“无碍,朕会提前安排好。”郁苍不是不负责任的帝王。
“好——”白曦听他这么说就放心了,“好想秋天赶紧来啊!”
第247章 叛乱
白曦期盼秋天,结果还没见到秋天的影子,先出了桩大事。
那天她和往常一样,在揽月阁抱着猫吃西瓜玩,外面突然吵吵嚷嚷,她没在意,因为隔壁书房,漂亮宝贝总会召见大臣商议朝事。
议论政务时常会有意见分歧,声音大点正常。
后来漂亮宝贝亲自来找她,跟她说,“你待在这,朕有事出去一趟,把阙火留给你。”
“什么事?我也要去。”白曦下意识开口。
郁苍将新做的糕点和水果放在她手边,保证她起码一个时辰不会无聊,“朕去见见郁池,你在的话可能……”
“见郁池的话那你去吧,你们男人之间的事,我才不掺和呢!”白曦冷哼哼不屑,不准她听就不听嘛,你们两兄弟无非就那点事。
郁苍摸了摸她脑袋,在白曦反应过来要打他的时飞快收回,“朕很快回来,这次朕给你亲自带宫外的吃食。”
彼时白曦不清楚,郁苍说要给他带宫外的食物是什么意思,瞧郁苍烦人不带她、避着她,轰他赶紧走。
郁苍安置好白曦,待离开揽月阁很远才吩咐阙火。
“你必须保证白曦的安全,让下面伺候的人都小心些,谁敢把宫外发生的事告诉她,定斩不饶!!”
金鳞卫无条件服从郁苍的安排,可阙火却说,“皇上,宫外危险,就让属下和你一起去吧!”
郁苍俯视跪在地上请求的阙火,亲手扶他起来,“保护她的安全,朕才不会陷入危险,只有把她交给你保护,朕才安心。”
话落,郁苍大步离开。
此时皇宫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安静祥和,宫道上来来往往的侍卫正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宫门口,准确地来说是皇宫后门——安和门。
安和门是四门中人烟最少,平日里供出宫采买太监走的后门,素来不被关注。
今天却发生了件大事,让所有人的目光对准安和门,以及安和门正对着的青龙街!!
齐王叛变,勾结赤鹰营副将庞西园,以及京兆府黄鹏义,发动叛变。
赤鹰营和京兆府,一个在内一个在外肩负守卫皇城的任务,现在倒戈对皇宫刀剑相向。
郁苍来到安和门城楼,注视下面的郁池。
青龙街一直以来都是夏国历任帝王的退路,若前方有难,可从青龙街一路以最快速度离开燕京城。
郁苍将此地交给郁池,设立齐王府,怎料想他会叛乱。
“皇上!赤鹰营副将庞西园在长官杨衍忠水里下药,现在杨衍忠生死不知,庞西园带来了一万赤鹰营骑兵,以及黄鹏义带来的京兆府所管辖的四万步兵,统共五万余人。”
负责城门安全的长官名叫季武,他负责调动皇宫内的兵马。
“我们皇宫侍卫也有五万,但东西南北四门都需要守卫防守,以防贼子趁虚而入。所以安和门最多仅能调动两万余人。”
他们的两万,对上乱臣贼子的五万,差了足足一倍有余。
郁苍听到季武说贼子,下意识皱眉,季武立刻改口,“末将错漏,是齐王殿下!”
郁池坐在马上,一袭红衣鲜艳刺目,他带着势在必得的目光,嘲讽地说道,“皇兄,你我兄弟一场,若你立刻宣布退位,我可饶你不死。”
庞西园不赞同地说,“齐王殿下,您登基第一件事就是杀了皇上,怎能容许他再活在世上?”
郁池寒凉的瞥了他一眼,庞西园立刻低头,“末将逾矩。”
郁池笑容恣意,望向郁苍,“皇兄,如何?开城门不死。”
郁池的目光再无尊敬,只有对他皇位的垂涎。
郁苍没有被他的话激怒,面对皇宫被围他也一样冷静,矜贵的帝王紫袍和他周身强大的气场,衬得郁池在他面前宛如舞刀弄棒的小孩。
“朕不明白,你为何这么做!”
“郁池,你是夏国的亲王,朕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须逼宫?”
“若你有想法,可以告诉朕。”
郁苍现在都不愿意相信,郁池会要他的皇位乃至……他的命!!!
郁池哈哈大笑,“皇兄,你把臣弟关在齐王府,还好意思和我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别说大话了,与其被你关着,还不如臣弟上位。”
“你放心,臣弟会把你囚禁在冷宫,让你好好尝尝我被关注的滋味。”
郁苍淡漠的表情这才有了裂痕,“郁池,所以你之前认错,都是骗朕的吗?”
“当然!不这么做,皇兄会放我出来,把你的金鳞卫收回去吗?”郁池头疼道,“皇兄的金鳞卫很棘手,臣弟稍有风吹草动他们就会察觉,碍手碍脚。”
京兆府黄鹏义开口劝诫,“王爷,我们得速战速决,燕京城周围的兵力,会随时赶来支援,而且……”
黄鹏义压低音量,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开口,“王爷,您动手的事,到底有没有和朱左使说?”
郁池手下的两员大将,只有庞西园是他亲自招揽的人,黄鹏义是朱权的手下,承德钱庄的人,也是侯明锋的旧部势力。
朱权之前在燕京城里立足扫平障碍,都是侯明锋命令黄鹏义动的手,这枚暗桩侯明锋藏得很深,表面上侯明锋甚至与黄鹏义交恶。
当初重创纪刑,暗中也有黄鹏义的手笔。
郁池没理他,仍旧嚣张地叫阵。
城墙上的季武和郁苍说,“皇上,末将已经命人点燃狼烟,燕京城附近的军营知晓,定会立刻赶来支援!”
烽火台上,浓黑滚滚升起,烟雾轻盈却有泰山之重。
夏国都城的狼烟极少烧起,狼烟频繁地使用在边关,异族来袭起示警作用。
燕京城身为都城,少有危机的交战,上一次使用在五百年前,显德帝与燕太子一战。
郁苍回过身望向狼烟,又转头注视郁池,“郁池,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放下刀兵,否则朕定不轻饶!!!”
郁池同样看见了狼烟,不以为意,“燕京城周围的军营赶来需要时间,这段时间足以踏破宫门,杀你于剑下。”
“皇兄,反正你死了,拥有皇族血脉的人只有我一个,他们赶来也是称我为帝!”
第248章 你太让朕失望了……
郁池拔出佩剑,剑刃笔直地指向城楼上的郁苍。
“来人啊,给本王冲锋,第一个踏破安和门者,本王登基后册立他为安和侯,赏黄金千两,良田万亩!!!”
重赏之下,士气激昂。
以郁池为首的讨伐军,推来攻城车。
攻城车粗壮的圆木用铁链捆紧,金属尖头一下又一下撞击朱红色的安和门。
“皇上!!”李武着急道,“请您下令放箭,否则我们肯定等不到援军!”
郁池的攻势很猛,站在城楼上也能听见一声强过一声的撞击声,再这样继续撞下去,把门撞开,安和门失守是早晚的事。
郁苍背在身后的手握紧,过于用力使得指节发白。
“皇上!!!”
郁苍缓缓抬手,“放箭!”
城楼上如雨射下的箭矢,成功阻止郁池第一波的攻势。
奈何郁池人马多,安和门上的弓箭手无法仅凭射箭就将郁池的人全部射死。
“驾起盾牌,保护攻城车。”郁池传递第二道指令。
他着重保护攻城车攻城,钝器在前,城门后的侍卫根本无法抵挡,只能用身体死死抵住。
郁苍同样对金鳞卫下令,金鳞卫各个以一当十,实力强悍,他们从城楼上放下特制绳索,在弓箭手的掩护下如神兵天降,出城厮杀迎敌。
金鳞卫只挑选精英,所以他们人数稀少,面对五万大军的围攻无法击退敌人,却挡住了攻城车的进攻,将推着攻城车的人一刀割喉。
他们做完这些立马吹了声口哨,城门上有酒坛砸下,烈酒不断碎在攻城车上,金鳞卫拿出火折子,在攻城车上放火。
攻城利器顷刻被毁,做完这些趁着火势抵挡,安和门打开一条缝,让出城的金鳞卫回来。
庞西园是军中出身,最擅长指挥战局,他发现郁池面临困境建议道:“王爷,我们有五万人,不需要和他们一波又一波进行小幅度的攻击战,大可以全军上阵。”
“王爷,末将担保安和门后的守军,加上金鳞卫一起也不到三万。”
黄鹏义见郁池瑟缩胆怯,不知道在想什么,干脆下令,“听我号令,冲锋!!!”
郁池麾下人马,就属黄鹏义的人最多。
黄鹏义的命令,很快催动了四万大军攻城。
在人数碾压的猛烈进攻下,安和门破了——
城门被撞开,两边人马面色迅速变化,一方高兴士气激昂,一方握紧手中武器打算以死相搏。
“皇上,末将带您从别的城门,离开这吧!”季武想保护郁苍撤退。
郁苍却推开他拔出长剑,站在城门后所有侍卫的最前面。
“凡朕所守的领土,寸步不让!!!”郁苍提剑的刹那,帝王的威严和天下兵马大元帅的锋芒毕露,杀气昭昭。
城门破开,剩下的唯有两军肉搏。
郁苍和郁池隔空相望,他们所代表的军队也越靠越近。
要打起来了吗?
“不好,杨衍忠来了!!!”庞西园听到远处传来的动静望去,看见了赤鹰营的旗帜。
他只是刚升上来的副将,能调动的骑兵不过一万,杨衍忠才是赤鹰营的长官,赤鹰营真正的力量掌握在他手中。
庞西园叛军前为了防止杨衍忠碍事,明明给杨衍忠下了药,他就算发现不对没有全部喝下去,也不该这么快就醒,那药……
“废物!!”郁池反手削了他一剑,“让你拖住杨衍忠,你就是这么拖的?”
黄鹏义的眼神从郁池身上,落到了庞西园身上。尽管他什么也没说,显然也在指责庞西园办事不力。
现在不是问责的时候,黄鹏义道,“王爷,先避战,臣有一计可助王爷顺利脱困,和朱左使汇合。”
“朱权?”郁池从乱军之中,看到了朱权的身影,“好啊,你和他有什么办法助本王脱困?”
*
因为杨衍忠及时带兵前来,四万精锐骑兵扭转战局。
尽管这其中黄鹏义借着对青龙街的掌控,率领一部分兵马跑了,但生擒了郁池。
郁池没被就地押在乱糟糟的安和门城门口,郁苍让他上城楼,找人少的地方说话。
就算到这个时候,他还想保全郁池身为亲王的颜面,不想他在大庭广众,所有人的目光下被擒住拷问。
“皇兄,臣弟瞧你冷冰冰,以为你不会再管臣弟……啊啊啊!!”
郁池话说到一半,被郁苍用内力掀翻在地。
“混账东西,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郁池被掀翻在地,也不急着爬起来,用手撑着身体,擦拭嘴角的血迹,笑得放肆。
“皇兄怎么还在问,臣弟不是已经做得很清楚了吗?”
郁苍看不惯他这个样子,上前拽着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哪还有半分齐王的模样。”
“我本来就不想做什么齐王,这个天天被怀疑,被流言蜚语指责的齐王,我早就不想做了!!”
“朕当朝还得面临新政不稳,外面几句区区流言,你便怕了?”
“是,我怕!”郁池甩开他拽着自己衣领的手,“被成百上千的嘴指责的又不是你,你当然不怕。”
“你高高在上坐在自己的皇位上,哪会知道我的痛苦。既然他们说我迟早会反叛,那我就叛给他们看好了!!!”
“啪——”
郁池的脸撇向一边。
郁苍胸口剧烈起伏,黑眸中有震惊、有痛惜、还有深沉的失望,“你竟然还不知错?”
杨衍忠和季武面对皇室兄弟阋墙,退到旁边,别过头去。
虽然有些事早就已成定局,可兄弟反目依旧是人间惨剧。
他们别过脸不愿再看,同样也是为避嫌。
城楼上只有他们几个,官职低得不能上来。不得不说皇上在这一刻,还为齐王思考妥帖。
这时城楼下的士兵突然喊道,“不好,叛军杀回来了!”
大家几乎是下意识往城楼下看去,黄鹏义从青龙街又杀回来。
“他个龟孙,老子下去弄死他!!”杨衍忠走向楼梯口,随后又是季武的呼喊——
“皇上!!!快来人,救驾!!!”
第249章 我说……
白曦在延英殿等郁苍回来。
“什么破事去这么久?”
若不是郁苍说要去找郁池,白曦一定会跟着去。
白曦百无聊赖,吃着郁苍给她准备的水果。
不得不说郁苍很懂养龙,先是用话安抚,又准备一桌子食物,龙根本迈不开腿。
白曦吃得正尽兴,门外传来阙火的声音,“属下阙火,求见国师大人。”
“宣。”
“你找本国师何事?”白曦慵懒地问。
阙火进门的动作有一瞬僵硬,很快重新坚定下来,“皇上不允许属下把事情告诉国师大人,但属下犹豫许久,始终不吐不快。”
白曦吃东西的动作逐渐变慢,“他要你瞒着我什么事?”
阙火深呼吸,一口气将话说完,“齐王举兵叛乱,现在安和门下意欲攻进皇宫!!”
“你说什么??”白曦怀疑自己的耳朵,“你再说一遍!!!”
阙火躬身,将得到的消息告诉白曦。
白曦听完立刻冲出延英殿,往安和门的方向追去。
她速度很快,眨眼甩开阙火。
白曦抵达安和门城门的时候,发现所有人都围在城楼下,他们不敢上去,又无法离开。
季武见到一位银发白衣的女子,欲上前劝说危险,被杨衍忠拉住,“你让她去,或许只有她才能解决此事。”
将军府一夜畅饮,他有所耳闻。
白曦冲上城楼,就看见郁池站在郁苍身后,她想喊他,想说你们在做什么?
可——
可又看见郁池在郁苍身后抵着一把匕首。
“你……”
白曦张嘴,过于哑然使她嗓子无法发出声音。
以郁苍的角度看不到后面的白曦,郁苍在黄鹏义带人杀回来时,下意识往城楼外看,并将后背交给了郁池,才会有现在这一幕。
郁池能看见白曦,但他却没有看过去,而是对着郁苍说。
“皇兄,你说人与龙之间,到底隔着什么?”
郁苍没有说话,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说。
郁池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说,“皇兄养在延英殿中,如珍如宝的白龙倘若知道,皇兄从没想当她的信徒,会怎么想?”
“朕的事,不用你管!”
“臣弟只是觉得好笑,笑皇兄胆小,皇兄坐拥万里江山,享后宫佳丽三千,结果是个连开口都不敢的胆小鬼!”
“你顾虑这顾虑那不好意思说,臣弟来说,臣弟知道皇兄你啊……喜-欢-她!!!”
“不是普普通通的喜欢,不是信徒对神灵的尊敬,是你想娶她,让她成为你皇后的喜欢!!”
郁池的每个字,每句话,钻进白曦的耳朵给她自己聋了,出现幻觉的错觉。
为何今天发生的事都如此奇怪?
什么喜欢,不是信徒吗?
什么皇后,什么想娶她?
这些到底都是些什么!!!
郁苍不喜欢和人讨论白曦的事,“郁池,你和朕的事不要牵扯她!”
“那皇兄你到底承不承认?”郁池追问不放,“承不承认我说得对?”
郁苍懒得理他,手掌迅速凝聚起内力,将郁池震开。
郁池反应过来,迅速后退闪避,并借力翻身站在城楼边缘。
风吹起他鲜艳的红色衣摆,郁池嚣张恣意,他望向楼梯口的白曦:“皇嫂,皇兄喜欢你,可他总怕吓到你,束手束脚,毫无我夏国君王风范,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郁苍全当郁池在胡言乱语,又设计他转过身查探好将背后暴露出来,结果身后的的确确传来熟悉的声音。
“漂亮宝贝,你……”
郁苍转头,见到白曦惨白,不可置信的脸。
郁苍想解释,又无从开口。
郁池站在城楼边缘,居高临下地注视他们二人,良久,他纵身往城楼下跳下去。
黄鹏义见郁池按照计划脱身,立马射出一箭,纪刑飞身而上,借着黄鹏义的箭作为空中支点,冲上去接住下坠的郁池。
郁池往下跳的时候,胸口狂跳,心脏仿佛要从心口跳出来。
他紧张,但不是怕自己摔死。
“纪刑,好刺激啊。”他说。
“纪刑,我们走,先去齐王府。”
纪刑脸上带着面具,面具下的眼睛喷火,几次想说什么又终究没说出口。
从安和门去齐王府很快,纪刑和郁池到的时候,朱权已经等在那。
朱权第一句话是,“王爷为何不通知我,擅自行动!”
“眼下燕京城不能再待,王爷的封地在哪。”
郁池让纪刑把自己放下,无所谓地耸肩,“本王不知道封地在哪。”
“你不知道?”朱权不可思议,竟然有王爷不知道自己的封地在哪。
“王爷从来没把齐王府的牌匾拆下来看吗?”
夏国传统,传位昭书会放在议政殿「爱民如子」牌匾后,亲王封地则是放在门梁牌匾之下,当做礼物连同府邸封号一起相赠。
郁池依旧是无所谓的态度,朝纪刑递了个眼色,让纪刑去把东西拿下来。
纪刑用轻功飞上屋顶,在牌匾后仔细摩挲,果真摸到一个暗格,他将暗格打开,赫然是一道圣旨。
“王爷。”纪刑双手把圣旨交给郁池。
郁池面无表情地打开卷起的圣旨,“总归不是什么好地方,瞧朱左使你急的……”
郁池将圣旨完全摊开,前面的话是赐封封地冠冕堂皇的夸奖,到最后才赫然写了两个字——江南!!!
朱权见郁池久久不说话,走过来看,看见「江南」二字,满意地笑了,“想不到皇上出手如此大方,将夏国以富庶闻名天下的江南赐给你。”
“王爷,我们现在走吧,再不走可来不及了。”
“走,当然得走。”郁池将圣旨卷起来,“纪刑,放火,把齐王府给本王烧了!”
“此话当真?”纪刑。
郁池负手而立,“何需作假?”
他玩味地望向朱权,“本王即将与朱左使启程一起前往江南,以后回到燕京城,便是登上九五之尊的位置,区区齐王府留着何用?”
朱权双手鼓掌,意味不明道,“没错!齐王殿下这一走,就再也回来了!”
暗卫的速度很快,将酒和干柴摆好,犹豫的不敢点火。
“本王亲自来。”郁池抢过纪刑手里的火把,点燃地上的烈酒和干柴。
第250章 说完就跑
火舌借助易燃的烈酒和干柴,眨眼烧起冲天大火。
屹立在青龙街两年的齐王府,成为火海。
火海带着灼热的温度将空气烧的滚烫,郁池负手而立,欣赏眼前的大火。
纪刑看不下去,冒着火冲进齐王府。
朱权开玩笑地说,“齐王还有金银细软没有收走吗?”
郁池说,“本王手下人的事,不劳朱左使费心。”
他不知道纪刑突然冲进火海想干什么,但不需要旁人点评他的手下!
朱权催促,“齐王殿下,拿了圣旨,我们得赶在皇上的旨意到江南之前,控制江南局势。”
“本王知道,本王等人回来就走。”
纪刑这次去得有些慢,齐王府的房梁在火势下不堪重负,摇摇欲坠。
朱权再一次催促,纪刑终于出来了。
他没如朱权所说,去抢救什么金银细软,更没有去拿别的贵重物品,而是砍了一截翠绿的竹子交给郁池。
郁池愣住,很快恢复如常。
“本王以为你能带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原来是一截竹子。”
“也罢,便留个念想吧……”郁池将竹子握在手心,把圣旨放在一边。
“出发,离开燕京城!!”
**
郁池走了,走之前一把火烧了齐王府。
郁苍收到消息,被郁池气得头疼。
眼下还不是最糟糕的情况,最糟糕的是……
“白曦呢?”
白曦自从听见郁池说的话,既震惊又害怕。
震惊郁苍居然对她有那种心思,害怕他同样对自己有那种心思。
漂亮宝贝他……他他、他居然喜欢自己。
怎么可能?
人和龙是不可能的呀!!
白曦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没办法去见郁苍,更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心情去见郁苍。
所以她把自己锁在寝殿,逃避的不见郁苍,她现在心很乱。
想一个人静静。
“叩叩叩——”
揽月阁门外响起敲门声,白曦紧张地用手抓住衣摆,这个时候来敲她门的人只有一个。
漂亮宝贝来找她了,可她现在根本不愿意见他。
吴公公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皇上,您身上还有伤呢,太医说让你多休养。”
有伤?
白曦想到郁池用匕首抵着郁苍的画面,难道是那个时候受伤了?
白曦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打开门,看见门外一袭中衣披散头发的郁苍,他的打扮显然是刚从床上下来。
郁苍身后,还跟着端药的吴公公。
吴公公不知道城楼上发生的事,“小主,您劝劝皇上喝药吧,受伤哪有不喝药的?”
白曦目光游移不定,看一眼郁苍又挪开,挪开想着受伤又看回去。
“你……你你…你赶紧把药喝了。”
郁苍没动,白曦没邀请自己进去,他就站在门外,“城楼上的事,吓到你了吧?”
郁苍提起城楼上的事,白曦就回避他的目光,“什么……什么事?我都忘记了,对,我忘记了……”
忘记了就别再提起来吧,我们当没发生过好不好?
白曦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的逃避,郁苍看在眼里,流露出一丝淡淡的苦笑,接下来说的话让白曦哑然无言。
郁苍说,“朕心悦你,坚如山石,无可动摇。”
郁苍没给白曦逃避的机会,直言说出自己的秘密。
现在这个时候,顺着白曦的心思一起逃避,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固然好,可谁叫他狼子野心,觊觎巨龙。
这件事倘若她一直不知道便罢,她若知道,郁苍就不会否认自己的心意!
白曦听完,愣了一瞬,随后双手把门关上。
她捂着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脑袋发蒙,隔着门与门外的人说,“漂亮宝贝,你快说你是开玩笑的!”
郁苍注视眼前紧锁的门,“朕说出口的话,从不反悔。”
朕是认真的。
门没有打开,声音也没有传来。
白曦的态度已然很明显。
郁苍神色受伤,眼眸黯淡。
他没走,就等在门外。
吴公公顾念他身上有伤,堪堪回过神劝解道,“皇上,您先回寝殿,等小主出来,奴才第一时间通知您。”
“不,朕不走。”
哪有刚表明完自己的心意,就走的呢?
虽然事情超出了掌控,可既然发生,郁苍就不会逃避。
九五之尊在心爱的女人面前,也与普通人一样。
白曦隔着门,能看见郁苍的影子。
他站的距离门很近,白曦仿佛能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铺天盖地地笼罩她。
“漂亮宝贝,你回去吧,好好喝药。”
“我…我我……”白曦心跳从刚才开始就没停过。
漂亮宝贝说喜欢她。
没有开玩笑,很认真地说喜欢。
喜欢……
——啊啊啊!!!
白曦抱着脑袋,耳朵都烧起来了。
什么破喜欢,不是信徒的喜欢吗?
漂亮宝贝怎么听不懂她的暗示呢!!
白曦不想承认,只想回到和以前一样,回到信徒与祖宗的相处。
她不知道人类世界的男女之情是怎样的,龙寻求伴侣失败,再出现在对方面前……白曦想想都觉得尴尬和窒息。
她要走吗?
可是。
白曦捂着自己的胸口,那里还在跳。
不知名的情绪,将她整个人都烧起来。
可是她不想走,她不愿离开啊……
白曦苦恼地坐在地上,有没有人教她,现在该怎么办啊。
就在白曦不知道办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吴公公的惊呼,“皇上晕倒了,快来人啊!”
白曦一听,身体比脑袋还快地打开门,正好接住了门外倒进来的人。
“漂亮宝贝!快传太医!!”
白曦本来就不想走,现在郁苍一晕,就更不想走了。
要不,等漂亮宝贝伤好了再说吧?
白曦匆忙做完决定,和吴公公一起,把郁苍搬到寝宫。
太医就在延英殿候着,来得很快,“皇上的伤在前面肩膀,靠近胸口附近,快扶他躺下来。”
白曦记得郁池是用匕首抵在郁苍后腰,胸前怎么会有伤。
想着她也问出来,“伤不是背部吗?”
“皇上背部并无外伤。”
太医说着,伸手去揭开郁苍衣服给他包扎。
刚才皇上醒着一直不让他碰,说自己上药,结果晕倒了,现在可得趁机会帮他好好包扎。
第251章 不喜欢
郁苍左边肩膀上有白龙印记,不喜欢展示给外人看。
所以他不给太医上药。
迷迷糊糊中,郁苍察觉有陌生的气息碰到他的禁地,警觉地睁开眼睛,挥开太医的手。
“不必,你们都退下吧。”
“除了白曦。”郁苍吩咐道。
太医与吴公公对视,两人留下汤药与包扎用的伤药后离开。
其他人一走,寝殿只剩下郁苍和白曦两人。
白曦不知道说什么,把玩桌上的花瓶,把花瓶里面插的花朵花瓣一片一片拔下来。
心里尴尬,手上就得找点事做。
“白曦,你……”
“漂亮宝贝,你先喝药!”白曦怕他说出吓人的话,赶紧堵住他的嘴。
郁苍喝了药,白曦又让他换药,“你的伤口需要包扎。”
“没有伤口。”郁苍说。
“杨衍忠只看见我从胸前取下一枚暗器,其实并没有受伤,甚至没有流血。”
当时情况太乱,很多事都发生在一瞬间。
“朕见到郁池从城楼上跳下去,伸手去拉他,不知道是谁趁乱给朕放了暗器。”
以郁苍的功夫大可以躲开,可他当时方寸大乱,哪能分神去观察周围。
皇宫的城楼非常高,等闲从上面跳下去一定会摔死!他都没来得及看,是从哪个方向射的暗器。
“暗器射来的时候,印记很烫,应该是打在了你给朕的鳞片上。”
“白曦,你的鳞片救了朕一次。”
至于郁池,根本没用匕首伤他。
郁苍解开衣带,露出光洁没有伤口的前胸,可惜的是……
“印记没了,貌似使用过就会消失。”
消失得重新咬,现在的情况很棘手。
白曦把头偏向一边,只字未提给郁苍重新咬印记的事。
她干巴巴地说,“没关系,保护信徒……唔…保护了你没受伤就好。”
白曦脑袋很乱,满脑子都是信徒喜欢她,自然也忘记思考自己给过他鳞片的事。
白曦沉默了一会说,“漂亮宝贝,既然你没有受伤的话,我想搬去揽月阁住。”
她想,他们还是分房睡好了。
白曦此话一出,整个房间陷入沉默。
白曦知道自己的要求很唐突,可她现在的确没有办法和郁苍住在一个房间,就算郁苍不同意,她也要去揽月阁。
郁苍没有不同意,他只是觉得呼吸有点困难,明明胸前没有伤口,可却疼得厉害。
这个时候,郁苍甚至想自己要是真的受伤就好了,这样的话白曦就会因为担心留下,像现在这样和他在一起说话,而不是用揽月阁的门挡住他。
过了许久,久到白曦把花瓶里的花全部拔秃,又数了花瓣一共有一百二十六片,郁苍才说话,“你睡不惯别的床,你留在寝殿,朕去书房。”
郁苍说着起身收拾东西,其实也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象征性带走两件衣服就好。
吴公公重新进来,得知郁苍和白曦要分房睡,心道不好,想劝又无从劝起,白姑娘现在的情况根本就不适合知道皇上的心意。
怎么办啊……
后面跟进来的太医也察觉到事情不对,战战兢兢。
郁苍由于不想让太医知道白曦鳞片的事,应付了几句,全当自己还在受伤状态。
白曦犹豫了一番问,“他没……唔,他的伤没什么大事,刚才怎么会晕倒呢?”
太医说,“回国师大人的话,是皇上急怒攻心,又一直压抑才会绷不住晕厥。”
正常人知道有人叛乱,心情都会大起大伏。何况那个人还是自己的弟弟,郁苍从城楼上下来状态就不对,否则也不会急急宣召太医。
太医又给郁苍开了凝神静气的药方。
提起郁池,白曦很想安慰郁苍,可郁苍已经拿着几件衣服去书房了。
白曦叹了口气,今天发生的事都太乱了,好想今天马上过去啊。
*
白曦头一次失眠,还是睁着眼睛一夜没睡。
这对睡眠质量一向好的她来说,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以前一觉睡个几百年,现在连一晚都睡不下去。”
“漂亮宝贝到底喜欢我什么?”
白曦抱着被子,在床上打滚。
她想不通。
“难道是喜欢我的脸?”
白曦跑去铜镜面前看,铜镜里的人确实好看,可漂亮宝贝不是那么肤浅的人吧?
“还是喜欢我的性格?”
白曦反思发现她脾气谈不上好,整个就是咸鱼躺尸的状态,漂亮宝贝不至于喜欢一条咸鱼……不对,一条咸龙吧?
“如果我喜欢一个人,除了脸蛋好看,符合我的心意脾气好温柔听我话之外,还有什么?”
白曦捶自己脑袋,“嗨呀!什么喜欢人,我根本就不会喜欢人。”
“我得跟漂亮宝贝说清楚,我不喜欢他,让他别喜欢我了!”
白曦终于肯爬出去见郁苍了,但是走到书房门前,听到里面的吵架声,又迟疑不敢说。
因为里面的大臣吵吵的全部是,“皇上,请下令通缉齐王。”
“皇上,齐王走水路欲下江南,内阁记录在案说您给他的封地就在江南!”
“皇上……”
其实大臣们很想说,为什么要把江南那块地方作为封地赐给亲王,富庶的地域根本不会作为封地赏赐给亲王,何况还是江南那块地方。
找遍整个夏国,都找不到比江南还要富庶的地域了。
可他们不敢说,他们哪敢指责郁苍。
“皇上,必须得在齐王进入江南前,将他活捉。”
“微臣附议,否则他一旦进入江南,江南认准了他的圣旨,我们就会失去这片疆域。”
亲王在封地拥有诸多权力,有江南的富庶作为基础,郁池发展叛军更是如鱼得水,以后分江而治,与朝廷叫阵都不无可能。
“皇上,形势危急,还请你早做决断。”
郁苍没回答他们任何关于郁池的问题,重新换了个话题,“京兆府的黄鹏义怎么回事?”
倘若黄鹏义没有叛变,仅凭庞西园,根本没办法围困皇宫。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大臣,顷刻间鸦雀无声。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推出了个言官回答郁苍的问题。
被推出来的言官,心里把同僚骂了千八百回。
第252章 朕依你、信你
“回皇上的话,黄鹏义此人很低调,乐善好施助人为乐,连邻居家的狗腿瘸了都要亲自上门。”
说话的言官很无语,其实黄鹏义的职位并不高,在京兆府就是个隐形人,谁能想到他闷声干大事!
一干还是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
仔细想想,倘若不是这次黄鹏义相助齐王叛变,大家现在都不知道他的心思,这把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插在谁的身上。
大臣们遍体生寒,一阵后怕。
“废物,一个黄鹏义都处理不好,还跟朕提齐王的事,全给朕滚!!”
郁苍将人全部撵走,白曦见郁苍疲惫地撑着额头,吴公公上前端了碗药给他,还替郁苍顺气,突然间有些话说不出口了。
郁苍首先注意到门口的白曦,挥手让吴公公退下,“你找朕?”
白曦点点头,又摇摇头,“没事,现在没事了。”
“哦,刚才是什么事?”
白曦从门外走进来,看见自己的大珍珠,不管书房每天如何人来人往,这颗珍珠始终安置在最显眼的位置。
白曦双手交叠,左手扣右手焦躁不安,“漂亮宝贝,我想说我…我……我和你一起解决郁池的事吧!”
白曦做好决定,抬头直视郁苍,“我和你一起把郁池抓回来!问问他究竟怎么回事,然后再说我们的事!!”
郁苍:“其实你……”
白曦打断他的话,“郁池也是我的朋友,他突然做出这种事,我身为朋友应该调查清楚,而且我作为龙脉保护了夏国九百年。因为郁池很有可能再次打仗,到时候生灵涂炭,尸横遍野,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我都得管!”
郁苍刚才是想说,你若是想知道郁池的事,他可以直接告诉她。但白曦突然列举了这么多原因,到底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她自己听?
郁苍只能说好,“行,朕依你。”
白曦见他答应,莫名松了口气,“漂亮宝贝,这件事你是怎么想的?”
“朕的想法很简单,郁池不会背叛朕!”郁苍的信任从未动摇,“虽然朕不知道他跟竹子一样的脑袋抽什么风,可朕相信自己的判断。”
这种信任放在眼下局势或许可笑,或许毫无根据,可郁苍就是坚信郁池没有想害他。
“朕会用皇帝的身份下令通缉他,但不会真的拦他。”
郁苍到现在都没有派出一个金鳞卫,“我会让他去江南,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
夜色朦胧,斑驳的月光洒在湖面,远看如神女的裙摆层层叠叠,有大船行驶而过,带起涟漪。
船上,朱权与黄鹏义见面。
黄鹏义气愤地用拳头猛捶栏杆,“小王爷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就要调兵围困皇宫,搞得我不得不也跟着离开燕京城!!”
“朱左使,现在怎么办,我们在燕京城的布局全废了。”
朱权同样生气郁池的举动,他在燕京城的布局,好不容易才步入正轨,郁池这一派兵什么的完了。
黄鹏义:“到底是年轻气盛,一点委屈都咽不下。”
黄鹏义有今天的一切,全靠自己能忍,所以他很看不惯郁池的作风。
在他看来,郁池不过是被哥哥郁苍关了几天,关的地方还在王府又不是在大牢,府里除了没有自由,要什么没有?
何必因为区区小事,就闹得要造反?
朱权同样打心眼里也看不惯郁池的脑子,可一开始接触他本来就是因为他不聪明,比起他哥哥的谋略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但现在事情已经发生,说什么都晚了。
“冷静,我们现在可以去江南,等到了江南,以江南的富庶和承德钱庄的力量,黄大人依旧可以东山再起。”
黄鹏义觉得悬,“连口气都忍不下的人,如何办成大事?”
朱权指向湖面倒影的月亮,“虽然这月亮是虚的,可正是因为它虚才更好掌控。要是换了个和郁苍一样聪明的人,你觉得我们还有机会吗?”
黄鹏义噎住,过了好半响才道,“罢了罢了,蠢就蠢点吧,现在杀了狗皇帝为我旧主报仇,只能靠他了。”
两人的讨论因为渐进的脚步声停止,没过多久郁池带人出现在他们视野中。
“小王爷,还没睡?”黄鹏义客套地和郁苍打招呼,仿佛刚才骂人的不是他。
有种人不管心里再气,脸上也不会表现出来。
郁池手中拿了根竹子,竹子被他掏了几个洞,做成了一支萧走哪带哪,“本王夙夜难寐,想找黄大人说话。”
“哪里哪里,王爷有话但说无妨。”
郁池用萧轻轻敲击手心,“真的能直接说吗?”
“王爷请讲,微臣是您麾下的人,不必如此客气。”
“好,本王便直说了。”郁池用竹萧指着黄鹏义腰间的令牌道,“不日即将到达江南,本王越想越不安,不安等到了江南安全后,黄大人的手里东西将本王杀了怎么办?”
“王爷说笑,不可能!!”黄鹏义心道我怎么可能杀你,我还要靠你杀郁苍呢,郁苍没死,你就得活着。
郁池长叹一声,“话虽如此,可不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就是不安心,黄大人会允许你枕边放一把不可控的刀吗?”
郁池意思很明显,把控制兵力的令牌交出来,否则他不信任黄鹏义。
黄鹏义伪装的笑容险些破功,背在身后的手把栏杆都抓断了。
“王爷。”黄鹏义咬牙,“你放心!我为你马首是瞻,若你进江南后掉一根头发,都可以来取黄某的项上人头!!!”
郁池见他不给,望向朱权,意思是他来说。
“朱大人,你懂本王的担忧吧?”
“懂。”朱权表示理解,“黄大人,不如你就把令牌交给王爷吧,王爷现在也是为了安心,我们身为王爷的马前卒,怎么可以不为王爷分忧?”
说着,朱权把黄鹏义拉到一边,看起来是劝诫地和他说悄悄话,实际上是说:“你的人指挥调动又不是全看一块令牌,现在把令牌交给王爷稳住他的心,等下船后你再召集自己的人重新说一遍这个事不就好了?”
黄鹏义还是不愿意。
朱权又道,“他只是个没脑子的王爷,你怕什么,等到了江南他手底下没人,还是得靠你。”
“你真以为他拿了令牌,就会打仗,会指挥了?”
朱权的话进入黄鹏义耳中,黄鹏义尽管不甘心,还是把腰间别着的令牌交给郁池。
“小王爷,你今晚可得睡个好觉啊!!!”
郁池微笑,“当然,本王还会做个美梦。”
第253章 裘柏岩
寅时,夜色昏暗,此时正值夜晚,又有白昼的熹光蠢蠢欲动。
白曦几天没睡好,今天好不容易撑不住睡着了,结果被人喊醒。
“谁啊!打扰我睡觉,不想活了是不是!!!”
寝殿安静了一瞬,旋即有人低声道,“抱歉……”
声音低沉熟悉,白曦激灵,睁开眼睛看见郁苍。
“漂、漂亮宝贝,你找我?”白曦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她下意识地动作,准确来说是从那件事之后下意识地动作,以前的白曦从来不会在意这些。
郁苍将她的动作收入眼底,背过身去,“朕要去见一人,你愿不愿意随朕同往?”
“啊??”白曦望了眼天边,黑乎乎的叫她去见谁?
“你不去也没关系。”郁苍往外走,“打扰你休息,是朕考虑不周。”
白曦望着郁苍离开的背影。
漂亮宝贝的脑袋瓜会考虑不周吗?
答案肯定不会。
那么这个人……
“等下!!”白曦喊住他,闷闷地开口,“我又没说不跟你去……”
郁苍离开的脚步停滞,嘴角牵起淡淡的笑意,传唤玉竹和麦冬进来为她洗漱更衣。
白曦换好衣服,她不知道是去见谁,最后竟然换上了马车,人居然不在宫里!!
马车滚滚向前,车厢中贴心地准备好茶点垫肚子,郁苍没吃,是给白曦准备的。
白曦不饿,可现在两个人坐在狭小的马车中,有些拥挤。
白曦挪了挪,坐到距离郁苍最远的位置,可郁苍的气味依旧无孔不入地钻入鼻腔,白曦头一次讨厌龙的嗅觉过于灵敏。
于是她又挪了挪,局促不安。
郁苍从刚才她不吃自己准备的食物时,便低垂眼眸没有说话,见她一直往外挪不愿挨着自己,心头更是钝痛难忍。
“白曦,你再挪就要从马车里掉出去了。”
“你不想和朕坐的话,下次我们出行,朕会给你再安排一辆马车。”
白曦想了想两辆马车,位置是很宽敞,可真这样她又不愿意了,“不必如此麻烦,我就是挨着车门透透气。”
白曦坐回来了一些,但两人还是隔得很远。
以前他们坐马车都是黏在一起,倘若路途遥远,白曦还会靠在郁苍身上睡会。
现在他们的关系不至于冷到两不相见的冰点,但却存在看不见的隔阂,比陌生人还要客气疏远。
马车在燕京城的东城门停下,没过多久,城外有另一辆马车驶入。
郁苍听见动静,率先下车,再伸手把白曦扶下来。
“不用。”白曦说,“我自己就行。”
郁苍的手停留在半空,直到另一辆马车下来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
“皇上!!!”
郁苍听见声音收回手。
“老臣拜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不必多礼。”郁苍将人扶起,没让他跪下。
“礼不可废。”老者执意行礼,郁苍无奈只能道,“阁老平身。”
眼前老者是内阁大臣之一,因休养身体回了老家,是半隐退的状态,商量好今年年底彻底致仕,颐养天年,可却千里迢迢来到燕京城。
他是三朝元老,同样也有太傅之衔,不是如闻劲之流的太傅,而是真正教导过郁苍学识的老师。
所以郁苍收到消息,才会半夜也得来迎接他入城。
“老臣惭愧,竟惊动天子前来。”
“太傅言重,是朕想早点见到太傅。”郁苍对裘柏岩很尊敬。
裘柏岩注视自己最出色的学生,又骄傲又疼惜,眼中尽是长辈对晚辈的拳拳之爱,“皇上,老臣知道齐王之事,放心不下斗胆入京。”
“朕明白,让太傅为国事深夜来到燕京城,朕已为你准备好洗尘宴。”
裘柏岩叹气,“是国事,也是家事,国事皇上素来不需要老臣操心,可家事上老臣却很挂念。”
他意有所指,郁苍无法回答。
裘柏岩的目光便从郁苍身上,转到他身边跟着的女子。
“这位是……国师大人?”
白曦的银发太显眼,中州之事但凡关注朝局都会知晓。
白曦见到郁苍对眼前老人的态度,同样谦逊道,“太傅称我为白曦便好。”
“白曦,是个好名字。”裘柏岩的目光从她身上一转,就知道郁苍深夜把他带在自己身边,来接他是什么意思。
“出来匆忙,身边没带见面礼,下次我给你补上。”
“见面礼?”白曦不知道长辈会在什么情况下,会给晚辈见面礼,但她不好意思收老人家的供奉,“不用了,不用见面礼。”
裘柏岩起初以为是白曦客套,后来仔细打量,阅尽千帆的眼睛便明白过来,“也罢,是老夫唐突姑娘。”
啊??
白曦感觉哪不对,可她弄不清楚,求助的目光望向郁苍,郁苍上前来和裘柏岩说,“夜风寒凉,太傅与朕进宫再聊?”
“不用进宫,去裘府便好。”裘柏岩时刻记着臣子的本分,没有因为教过几本书,多上了几十年朝就敢住进宫中。
“皇上,裘府还在吧?”
郁苍失笑,“当然,朕怎会把太傅的宅子拿来赏给旁人住。”
裘柏岩见他开玩笑,也跟着说,“说不准,皇上年幼的时候,经常觊觎臣的宅子。”
三个人一起去了裘府,白曦发现裘府竟然也在青龙街上,而且距离齐王府还很近。
这样一来就难免路过齐王府,郁池当日的大火,是把王府往死了烧,就算灭火此地也是一片废墟。
裘柏岩:“皇上闭口不谈齐王之事,可如今齐王谋反天下皆知,皇上到底要如何决断?”
郁苍知道回避不了,只能告诉裘柏岩自己的想法。
“太傅,你知道郁池是朕唯一的弟弟,当日朕在安和门,其实是故意被郁池挟持。”
以郁苍的实力,怎么可能真的毫无所觉地被要挟,他甚至配合地低头往城楼下看,用背对着郁池。
“太傅,当时郁池没有伤朕一根头发,朕也不会伤他。”
郁苍在赌,赌郁池手里的匕首会不会刺向自己。
“皇上万金之躯,怎可轻易以身犯险!!”裘柏岩不赞同地说,“万一有个闪失,这天下江山怎么办?黎明百姓怎么办?!”
第254章 当年的小皇子
郁苍凝望眼前废墟,那一瞬间他确实没有尽到身为帝王的责任。
帝王有闪失,江山百姓都会震动,皇权交接哪有那么容易。
就算他有把握,不会让自己有生命危险,可他确实愧对身份。
郁苍没为自己解释,继续回答裘柏岩之前的问题。
“朕在知道郁池围困皇宫时同样惊讶,朕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不同朕说,朕便自己测。”
“倘若他真的有伤朕,那么齐王叛变,朕会让他走不出燕京城,更去不了江南!”
终身囚禁,是他给郁池准备结局,也是给天下的交代。
“可他没有。”郁苍说,眼前的废墟在夜色里只余几根烧黑的焦炭,孤零零地寂寥。
“郁池从始至终都没有伤朕一根头发,太傅叫朕如何出兵去江南抓他回来问斩?”
郁苍下不去手。
裘柏岩长叹,“你自小就对弟弟感情深重,老夫明白。”
他从眼前的废墟,望向裘府的大门。
恍惚又想起那个雨夜,有位小皇子冒雨前来,同他说母妃给他生了个弟弟,他很高兴自己有弟弟,可见母妃成日的目光都在弟弟身上,又担心母妃有弟弟会不会不喜欢自己。
后来皇子个头长大,从母妃喜不喜欢自己,变得成熟稳重,和他说自己不要念书,要去军营参军。
因为宫里的宠妃,要把弟弟从自己和母妃身边带走,他不允许。
可不管是哪个时期的小皇子,都会时常来裘府,从小住几天变得隔三差五进来喝杯茶。
这种感情就类似把齐王封地定在江南,又在太后说要出宫的时候,默默将她安排过去吧。
想创造,给他们留片空间。
太后自己都不知道,她对郁苍愧疚的情绪越重,其实是把他推得越远。
“老臣不是让你抓他回来,是你不能什么都不做。”裘柏岩说,“来的路上,老臣听说他已经到江南了。”
“太傅放心,朕有调派兵力,倘若郁池真的发兵,朕会在战乱没开始之前压下去的!”
“你明白就好,不论如何,天下都应该避免刀兵战事。”
身为帝王就得负责这片江山的百姓,有私情,也不能太过。
郁池和裘柏岩说了会话,就进了裘府。
裘府久无人居住,也打扫得干干净净。
吃洗尘宴的时候,郁苍给白曦布菜,他动作熟练,白曦也下意识往嘴里送,裘柏岩见他们的关系,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白姑娘,现在你来我府上,我总算有套像样的老物件,送你当见面礼。”
裘柏岩从书架最顶层,抱出一个盒子,里面整齐地放着一整套大小不同,各式各样的毛笔。
毛笔笔杆以白玉做底,拿在手中触手温润,是极好的货色。
裘柏岩用手抚摸木盒中的笔,“这套笔原本是老夫送给皇上十二岁的生辰礼物,哪知他从军去了,这份生辰礼一直没送出去,白姑娘若不嫌弃,老夫将她送你。”
郁苍十二岁生辰宴前从军,打得很多人措手不及。
白曦这次没有再拒绝,收下礼物,“谢谢,我很喜欢,正缺套笔写字呢!”
白曦一直在观察裘柏岩,这位朝廷阁老不仅有学识心系百姓是个好官,还是教导过漂亮宝贝的夫子,是他的半个家人。
于是白曦补充说,“我会给你赐福的,你能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裘柏岩大笑,“好!老夫谢国师大人赐福!!”
裘柏岩年事已高,又连夜赶路,没陪他们多久便去就寝了。
就寝前让郁苍随便看自便,反正府里有什么东西,都放在哪他都清楚。
郁苍在裘柏岩去休息后问白曦,“你困不困?”
“不困。”白曦现在完全精神了,一点也不困。
郁苍观她小心爱护地抱着怀里装笔的盒子,提议道,“朕带你逛逛?”
白曦愣了一会点点头,跟郁苍走在裘府的走廊中。
裘府的院子很大,空寂许久也不难看出府里曾经的辉煌,房梁衔接处都被镶嵌大量黄金。
“裘太傅在前朝先帝时期便是老臣,他学识极佳,教导过很多皇子。因为备受圣恩,有诸多皇子想拜入他门下,他谁都没收,当时只收了朕作关门弟子。”
郁苍从小就爱看书,有良师指导功课更是突飞猛进,成了当时学识一顶一的皇子,在宫中逐渐站稳脚跟。
“朕以为朕会一直念书,成为一个像裘太傅那样的文人,可你后来也知道,朕去从军,读书对当时朕来说太慢了。”
郁苍急切要更多更大的权利,他把白曦带到一处紧闭的房门前,白曦隔着门也闻到里面传来清幽的佛香味。
“朕不是同你说过,经过一次的战役,朕才知道朕在军中夺权是错的吗?”
白曦记得,“你当时说,那场战役死了很多人。”
“对,死了很多人,其中就有裘太傅唯一的孙子。”
郁苍说,“他不放心朕去军营,当时他的孙子正好会些拳脚功夫,便命令他跟着我,后来他死了,死在那次战役中!”
郁苍推开面前紧闭的门,那里竖着三个灵位,最上面的两个是裘柏岩的儿子和儿媳,下面是他的孙子名叫裘子书。
裘子书的名字便具有书香气息。
“他比朕大三岁,能文能武,是当时文武全能的双科状元郎。”
双科状元在夏国历史上一只手都数得过来,燕京城勋贵子弟中裘子书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要多风光有多风光,就连皇子见到他都要以礼相待。
“当时他说要辅佐朕,朕当元帅他便做将军,朕若登基他就承袭父辈遗志,做朕的左膀右臂进入内阁,成为内阁朝臣,为朕开创盛世!”
郁苍进入祠堂,不管多少次看见这处灵位,都难掩眼底的沉痛。
白曦感受到郁苍身上传来浓浓的悲伤,她想裘家是她没遇到漂亮宝贝之前的第二个家吧。
“因为朕的冒进,他死了,出兵前他劝过朕,朕没听。”
或许得到兵权是可以带来权利,可若不理解兵权代表的意义和责任,它就是一把刀,一把扎向自己的刀。
第255章 是你来到朕身边
郁苍终于明白手掌兵权的意义,“但朕还是会徇私,郁池的事朕又开始了……”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做不到公正无私。
“可人有感情,这不是正常的吗?”
白曦急急打断,“没有感情还是个完整的人吗?就算漂亮宝贝你把你皇帝的身份做到最好,可没有感情是不完整的!”
白曦认为,喜怒哀乐是最基础的情绪。
“漂亮宝贝,我知道最近你压力很大,朝里朝外很多人都在逼你,可你不能否定自己!”
“你是我护国九百年,见过最好,最负责任的皇帝!!”
白曦能说出很多很多郁苍的好,说得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郁苍黑色的眼眸定定看着她,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笑了一下。
他把白曦笑得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没什么。”
郁苍走到供桌前,灵位的供桌上每天都会换上一份新鲜的水果,和裘子书爱喝的酒,郁苍从下面的抽屉里取出三炷香点上,对着灵位拜了拜。
这是白曦第一次看见郁苍祭拜人,想当年他在祁山的时候嚣张得不可一世,别说上香连腰都舍不得弯一下,面对自己的祖先更是大逆不道想骂便骂。
白曦学着上前点燃三炷香,不过她犹豫自己真拜,会不会把他们拜得折寿。
人类有投胎转世的说法,万一没投好胎怎么办?
她犹豫的时候,郁苍已经把她手里的香取走,“朕带你来,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祭拜他们,是带你们互相认识。”
裘家的人,都是郁苍想要分享的对象,分享的告诉他们,自己现在有一个想共度一生的人。
尽管那个人现在不喜欢他,可他已经认定白曦,除了白曦之外没有旁人。
郁苍把香插好,带白曦离开裘府。
白曦依旧想知道,郁苍刚才在笑什么。
“你在笑我。”白曦很确定,“你老实交代,你到底在笑是什么!”
“朕不说。”
白曦气得扑过去撕他,“好啊-漂亮宝贝,你肚子里编排我,是不是说了我坏话才不好意思不告诉我!”
“朕没有。”
白曦磨牙,想一口把他咬死。
白曦撕扯郁苍的衣服,她自己都不知道现在扑在郁苍身上,扯他衣服的动作有多暧昧,等把郁苍领口扯开,露出光洁没有任何印记的肩膀时,才堪堪回过神来。
她尴尬地从郁苍身上爬起来,挪到距离郁苍最远的地方。
完蛋,刚才忘记郁苍说过喜欢自己的事。
郁苍整理衣服,把肩膀遮住,“你刚才问朕为什么笑对吗?”
“因为朕想到以前,母后来找朕说朕喜欢你,朕想控制自己情绪的时候。”
感情果然控制不住。
一旦开始就不可收拾。
“白曦,不管你喜不喜欢朕,朕都很庆幸你来到朕身边。”
如果没遇见白曦,或许他只是个合格的帝王。
她来过的这段时间,他每天都很开心。哪怕她现在表现得要和自己划清界限,他也领受她带给他的所有情绪。
郁苍说,“我们如约,等郁池的事结束后,你想去哪都可以……”
白曦捂着自己的胸口,不知为何她听见郁苍用难过,又逼迫自己放手的语气和自己说话,心口憋闷,有些难受。
“那就等郁池的事情之后,我们再谈别的吧。”
*
裘柏岩回京,第一天就去了早朝。
他身为内阁首辅大臣,兼任三朝元老,处理朝事手段老辣,与郁苍配合镇压了朝中所有对郁池不好的谏言。
百官退避,为自己捏了把汗,思索他老人家怎么隐退回来了?
难不成改变主意不辞官,继续在朝廷内阁做事不成?
白曦今天也在朝堂上,她看裘柏岩如定海神针辅佐郁苍的所有政令,恍惚想起郁池。
她知道郁苍一直有心培养郁池,从没亲眼见过他到底要把郁池带到哪种位置,有什么样的效果。
帝王统领四方,位高权重,却也需要一名同样可以镇压诸臣的左膀右臂,替他分担,就像裘柏岩这样。
裘柏岩年事已高,这次能站出来,下次还能站多久?
白曦下朝回到延英殿,突然没有睡意,她关起寝殿的门反锁,打开窗户用蓝色的竖瞳仰望天空。
原本艳阳万里的天空顷刻间大雨滂沱,雨势顺着燕京城一路向南,靠近江南地域。
却在距离江南还有三四个城镇时停下,白曦脸色发白,迅速收回自己的能力。
“还是不行,太远了,我现在的身体看不见。”
白曦怀念自己以前威风凛凛的身体,她躺在云层吹着风,凡雨水所过之处都是她的眼睛,她想去哪就去哪。
这次白曦虽然没从江南找到郁池,但沿途看见军营调动,有兵力从四面八方包围江南。
漂亮宝贝调兵遣将能力出色,她从高空向下俯视都找不到任何破绽。
倘若郁池真的动手起兵,那么会在他动手点燃战火前,被强行镇压在江南内。
有他统领,夏国境内百姓知晓齐王反叛,也没有引起恐慌。郁苍在登基称帝前,他的兵马大元帅之名就已响彻八方。
家喻户晓他的不败神话,白曦听他们讨论和歌颂,把郁苍夸得堪比神明。
“这世界上哪真的有神,我这么厉害都不是神。”
白曦双手撑着下巴,“我得想个办法,知道郁池的情况,才好帮助漂亮宝贝。”
有什么办法能提升她力量呢?
白曦思索中,门外响起玉竹的通报,“小主,鹤水求见。”
“臭道士?让他在揽月阁等我过去。”白曦心生一计,不知道可不可行。
她收拾了一下去到揽月阁,鹤水是跑来的,气喘吁吁,连喝三杯水都捋不顺气。
“国、国师大人……”鹤水将门关上,单独和白曦说,“刚才的雨是不是你下的?”
“是啊,怎么了?”
鹤水把自己刚才在宫外发生的事告诉白曦,“我本来是和长老师兄一起在燕京城闲逛,溟水长老感知雨势不对,起法坛验证,五方八位亮在皇宫位置,他说什么都要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