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狐妻(全本): 057
第172章 绣花鞋女人
此刻,我这双盯着来往人群的眼睛是茫然的,活了十八年之久,没有一天能比此刻更疲惫。
倘若陈北剑这句话成真,此去青丘,就不是生死渺茫的问题,而是痛苦与折磨必然临头,好一个奸计啊,利用给狐倾倾改嫁的方式侮辱九天劫,同时又让我不得不现身,到时候逼我来个二选一,怎么选都是错。
“当……当然了,这一切仅仅是我的猜测,真假与否,只能到了青丘才可证实,你别急着下定论。”陈北剑看我脸色有些难看,赶紧笑了一下把手放开,笑得也真够勉强的。
“如果修木说的白家就是白诗涵家,你觉得我是该去,还是不该去?”我心里挺忐忑的。
“这个您可别问我,我脑子笨。”陈北剑挠挠头,“不过我还是想说,这个白家主是受九天劫压迫才离家出走,如今不知上哪打听到九天劫闭关的消息,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觉得他能不借此机会好好侮辱一下狐家?总而言之,你去,不是啥明智选择,但是你不去,那可能就是遗憾终生的事情了。”
我点点头,继续朝出站口走去。
命运这东西就是如此,每一步都是冥冥之中早有定数。
从一开始,这些所谓的恐慌只不过是我们单方面的猜测罢了,凭什么不能往好处去想呢?比如说,修木说的白家不是白诗涵家,再比如说,狐倾倾只不过是想我了,却又不好意思主动找我,只能故意假造一个要嫁人的消息引我来青丘找她,多美妙的事?
晚上九点半的小型火车站,没有想象中的灯火璀璨,也没有熟悉的面孔相迎,倒是不少出租车司机和宾馆派来的老头老太太到处拉客,追着我俩屁股一个劲儿的谈条件,什么三十一宿带空调,二十一宿再免费吃顿饭的,本来我都心动了,陈北剑却说,这些老头老太太穿得就不咋地,大晚上还来拉客,那宾馆条件能好到哪去?叫我别搭理他们。
我当时说管他什么条件,随便打发一宿明早就走了,我不想在找住处这种破事上多浪费一分钟的时间。然而陈北剑是说什么也不同意,拽着我一个劲儿往路边赶。
这帮老头老太太也挺难缠,死跟着我俩不放,到路边的时候,一个老太太说,她们那儿今天刚来一个大学生,长得贼好看,身材很好。另一个老头说,他那边今天也新来一个,是刚从大城市里培训完过来的。
陈北剑瞬间石化住,随之,那双拽着我的手逐渐松懈下去,然后就见他对那老头说:“哎呀……这个,这不是有正经事嘛,行吧,你带路吧,说好的二十块再加一顿晚饭,我看重的是这个福利!”
我眉头一皱,此时他们的对话在我眼中无异于在对摩斯密码,住个店怎么还跟大学生扯上关系了?但是在懵懂之中,已经被陈北剑拽着上路了。我们坐着老头的一辆小三轮出发,十来分钟后就到了一个很偏僻的小区。
从表面看,这根本不是什么宾馆,而是一片私人住宅,但当我俩进入老头的家里时却见别有洞天,里面的格局却和宾馆无二,有前台,有一排标注门牌号的房间。
陈北剑跟老头说,一二号房就安排给我们俩算了,结果老头说二号房已经有人,只能安排一号和三号。我当即把陈北剑拉到一边,说总感觉心里不舒服,这地方不是名副其实的黑店吗,不怕被宰?
“你不懂,这些老头老太太平时没啥工作,家里装修一下用来挣钱很正常,再说二十块钱一晚上,我不就图个便宜嘛。”他煞有介事的说道。
“那你图便宜还要两间房干嘛?”我白了他一眼。
“舒服呗,两个大男人挤一间屋子多不舒服?”他说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对老头道,“给我弟安排三号,我在一号。”
“行。”老头点点头。
我真是看不懂这波操作,但此刻又是心乱如麻,只好跟老头到三号房,路过二号房的时候,发现门口放着一双绣花布鞋,没记错的话,这种鞋子就连我们村里也淘汰很久了,不说是老古董,至少也是十年前的产物,什么人还会穿?
进屋后,我就小声问老头:“叔,隔壁这是什么人,还穿这种鞋子?”
“哦,那是小红的鞋子,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喜欢穿这玩意儿,反正每天都穿这个来……嘿嘿,小兄弟眼光挺毒辣啊,这小红可是最受欢迎的,价钱嘛,就是小贵了一点儿,要不你……”
老头话没说完,陈北剑就跟见鬼似的跑过来拽住了他:“什么价钱不价钱的,刚不谈好了二十一宿加晚餐嘛,给我弟安排晚餐就行,其他的您老人家不用管了……”
眨个眼老头就被陈北剑拽走了,我在原地无奈摇头,算是懂了,其实这所谓的私人宾馆,不过是干某些不见光生意的。怪不得师父对陈北剑这货一直处于排斥态度,我看他这辈子是狗难改吃屎了。
他要怎样我倒是管不着,但是二号房这绣花布鞋,属实让我心里不舒服,至于怎么个不舒服,自已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你说它是来自阴间的产物吧,上面却不见阴气,可是现在这年代的人穿这个,那得奇葩到何种地步?
进屋之后随便打量了一遍,果然如陈北剑所说,这里的条件的确是又脏又乱,一张没整理被子的单人床上散落着两卷纸巾,床单都发黄了……随便吧,反正明天一早就赶路。
其实原本计划是马不停蹄往青丘进发,但在火车上了解了一下这边的情况,山多路远,人烟稀少,还有各种未知和已知的危险,思量再三还是决定白天赶路,避免没到青丘就把命玩儿没了。
很快就有人来敲门,敲了两下就自已推开了,出现在门口的是一个身姿妖艳,有几分姿色的女人。这女人一头黑发披散在一边的胸口,穿着一条带着密集白花刺绣的红裙,脚上穿的正是我刚才所见那双绣花布鞋,原本是有些姿色,但脸上的粉底却打得有些粗糙,反倒是没那么顺眼了。
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我立马从她身上看到了正常人不存在的一些特征,比如说,眼眸中带着一些好似来自大山中的野性!
奇怪的是,她身上没有妖气和阴气!
“小帅哥,这是我给您做的盖饭,您趁热吃吧。”女人笑了笑,端着饭扭腰走进屋里放在我面前,她浑然不顾我死死盯着她看的凶悍眼神,放好碗后又笑了笑,“吃饱了若要点什么服务的话,记得报小红的名字,呵呵……”
我瞄了一眼眼前热腾腾的盖饭,做得还不错,香味扑鼻,本来这就是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端倪,结果端倪没发现,倒看见里面有根毛发,皱眉把毛发揪出来对着灯光一看,这毛发还他妈是卷毛……
“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头发不小心掉里面了……”女人赶紧解释,“那我给您重新做一碗吧!”
“不用了。”我把这卷毛弹在垃圾桶里,“饭不吃了,端回去,另外我奉告你一句,回头是岸。”
“说的是什么嘛,听又听不懂……”她好像还害羞了,也带着一丝慌乱端着饭往外走去,“谁还没根毛呢……”
我仔细打量了一遍,确定她不是人,至于为什么看不见气息,可能是用了某种特殊方式遮掩了,这种情况下我只能开阴阳眼才能识破她。
但我不想这么做,我只想早点休息,尽快赶到狐倾倾家,在此之前,我不会节外生枝。
最后躺在床上,第一时间是给白诗涵发消息试探情况,果然没出乎预料,等了许久没得到她的回信,打电话也是关机状态。大概率已被她父亲安排的人接走,没猜错的话,接下来我都联系不到她,除非去她家见面。
我真的不希望自已的预料过于准确。
狐家的联系方式我直接没看,不如多抽点时间想想怎么破局。
最后是看了一眼李各方发来的未读短信,只有一条:“师父,那个虽然但是吧……您还欠徒儿二百万呢……”
几秒钟后若无其事的关掉了手机,之后就是倒头大睡,可能在火车上睡得不太舒服,不一会儿就稀里糊涂进入了梦乡。
我进入了一个很悲凉的梦境,梦里有我、狐倾倾、白诗涵,还有一个脸上没长五官的白衣人。
白衣人面朝我说了一句:“你选我姑娘,你就是我白家的女婿,可以和我姑娘安心过日子,至于她,也可以正常嫁给别的男人。若你选她,就证明我姑娘不够优秀,为我白家丢脸,我会一掌送她归西,但她要做陪葬!”
白诗涵和狐倾倾都穿着鲜艳夺目的红嫁衣,原本凤冠霞披的女人是人世间最美的风景线,然而此刻的她们,却是清泪两行,痛不欲生……
我只能模模糊糊的感受到自已在这个梦境里疯狂的挣扎。
最后在她们两个期盼而又痛苦的泪目之下,手慢慢的抬了起来,眼看就要做了选择,却就在这个时候,感觉有人在拍我的脸,然后猛地睁开了双眼。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屋里全是警察。
第173章 喜神路
此时的我彻底沦陷在梦境带来的痛苦之中,依稀记得,警官给我亮出证件要求我配合,然后就被衣服蒙住,上了手铐随宾馆里的人一同送往警局。
衣服被揭开的时候,我们已经整整齐齐一排站在了警局大厅,三五个穿着暴露的女人,陈北剑和老头,还有个正在求警官不要给他老婆打电话的陌生男人,唯独不见穿绣花布鞋的那个女子。
我明白眼前正发生着什么,但一直闭口不言,心里除了梦境带来的余伤之外,格外烦躁和不安。
警官对这些人不带客气,挨个先通知家里人,除了我和陈北剑之外,几乎都是满脸带泪苦苦求饶,我不怕是因为自已没犯法,陈北剑倒不是如此了。
轮到他的时候,就一句话,是个孤儿,没爹没娘没老婆,自已就是自已的监护人,实在要打电话走个过程,那就打他自已的号码表示表示好了……
我看得出来,就他当时那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问话的警官至少有三次想抽他大嘴巴子,但面对执法记录仪只好勉强笑笑。
到我这里的时候就简单了,如实供述,加上陈北剑和老头的供词,不出预料的无罪释放,可站在陌生警局大门外的时候,心里就更加茫然了,放李红韵进去听听陈北剑最后怎么处理,整整折腾一个多小时,她出来跟我说,陈北剑被罚款了,还要被关十五天。
十五天……
我默默叹口气,随后转身离开。
“天师,陈道长自已报的警,您睡着时,我听见了。”这时李红韵在背后幽幽说道。
“猜到了。”我点点头。
“那您不怪罪他?”李红韵有些困惑。
“人生苦短,何必为了和自已不相干的事情冒险。”我苦笑一下,“没打算带他去。”
“哦。”
走在陌生的大街上,忽然不知何去何从。第一次出远门的心态其实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然而,陈北剑的加入又让我对他产生了依赖,可这家伙打退堂鼓还给我玩心机,搞得我猝不及防。
好在李红韵这女鬼也不是一无是处,有它跟在屁股后头,至少不会感到多么孤独。一段时间的相处之后,这鬼丫头逐渐有了些人性,说话的语气和性格方面发生了丁点儿变化,反正没以前那么死板了。
感觉天就快亮了,找地方休息没必要,干脆在路边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坐下,让李红韵在外面陪我聊天,等天亮就能出发了。
其实也没聊几句,我就问她,一个女孩子如果看见自已的男人选择了别的女孩,大概率会怎么做?
客观的说,我不太了解女生的做事方式,这种情况在男人身上发生,我相信我们作为顶天立地的男人,痛苦是有的,但迟早能走出来。
李红韵的回答正好相反,甚至很极端,她就说了一句:“如果是我的话,我会自杀。”
我一愣,心说你该不会就是这样死的吧?
虽然是一个听上去很滑稽的回答,却让我心如雷击,之后的时间里彻底沉默了。
天快亮的时候,李红韵忽然认真的问我:“天师,我可不可以进去休息了?”
这句话让我回过神,揉揉脸赶紧让她回到竹筒中休息,看看时间,早晨六点整。
又拿出地图回顾了一遍,到青丘总共要转折三个地方,第一个地方叫“坟头坝子”,是距此八十公里之外的一个小山村,地图上没标注确切的路线,但起点画在了城西之外的一个区域。
我记住这个名字开始想办法找车子,可是招了几辆车,司机都说路太远,不去,连续无数辆车都这样,逐渐地,我发现这些不愿意去的司机都有一个共性,听说坟头坝子四个字之后,脸色会变。
莫非那地方有什么幺蛾子?
不得已之下,只好找路人询问情况,更奇怪的来了,年轻人差不多一样,只知道有这么个地方,但一直没去过,也没听说过要坐什么车才能到。
老人就不一样了,要么就是摸棱两可的来一句那地方车去不了,要么就是拒绝回答。
就这么一直折腾的早上七点半左右,身心疲惫,第一次出远门居然就遭此困境,属实不该!
最后我用了一个最靠谱的方法,打了一辆车让司机送我去附近的殡仪馆周边,果然,到了一家殡仪馆的附近,满大街都是花圈寿衣,摆摊算命的。
用了两百块的天价才撬开了一个算命老头的嘴,这老头告诉我,那坟头坝子可不是活人能去的,那是阴人村!
新社会开放之前,坟头坝子是一家“赶尸客栈”,至于这赶尸客栈的由来嘛……说白了,附近十里八村的人要是谁死在外地,就会请赶尸道土把尸体运到坟头坝子,方便这些人落叶归根的。
新社会开放之后,赶尸客栈被改成了一个“刑场”,死刑犯吃枪子的地方,据说当年干赶尸那一行的,几乎都没逃过那次扫荡,全死在了坟头坝子,后来吧,不知是出了什么问题,坟头坝子周边就没人住了,据说人们搬走之前还重建了一座驿站。
不过,至今那地方都没人去,戾气太重,谁没事干敢去那种地方闲逛?
这算命老头还问我打听那儿干嘛。
我看得出来,他虽然没多大本事,但也不是江湖骗子,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准备起身离开。
这么说来,去坟头坝子还得步行了?
看我要走,算命老头用那双干树枝一样的手抓住我衣服,嘿嘿一笑就说:“我看你是同道中人,给你个机会,再给二百,给你说个你最感兴趣的!”
我眉头一皱:“不能先说?”
“我看你这气场,也不像缺钱的道友,咱们就不用绕弯子了吧?”他又嘿嘿一笑。
我又递给他两百块,谈不上花钱不心疼,我只是突然觉悟,如果人都死在了青丘,有再多钱又有何用?钱真的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没意义。
老头兴奋的捏着两张百元大钞掂量起来,辨识真假之后,这才对我笑道:“你去城西边,那儿有座大山,山里有个小村子,村里有条路直通坟头坝子,那路名叫喜神路,别名阴关道,只有那个小村里的人才知道,今年的喜神路入口在什么方位,你找到村里任意一人,就问,阴关之道通坟头,今年喜神哪路开。”
“嗯。”我答应一声转身便走。
但这时算命老头的声音又传来:“不过,坟头坝子附近有仙家要办喜事,可能到处捉人作为肉宴招待宾客,论你道行再高,也要三思后去。”
我眉头一皱,这老东西好像不只是行内人那么简单,连这事都知道,大有来头?
立马转身看去,然而,刚才那算命小摊却已不见踪影,老头竟已离开!
第174章 坠崖
算命老头的摊位比较偏僻,四周无人,我看着眼前空荡荡的街角大吃一惊,心想这能在短短几秒之内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内的,若非妖怪,那就是高人,道行甚至在我之上!
捏着下巴皱眉凝视四周许久,在确定看不到算命老头的蛛丝马迹之后,急忙转身离开这片神秘的街区。
大约半小时之后,我打车赶到了城西外环,在车上向出租车师傅打听过算命老头说的村庄,师傅说确有此地,不过那是一个“生苗寨”,外人一般是不敢随意过去的,还劝我别乱闯。
当时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了,若这是生苗寨,进去的确有一定的危险。
生苗指的是居住在深山中的原始苗族,遵循着苗族古老的风俗,极少与外界来往。还有一种是熟苗,就是已经彻底融入外界社会中,汉化后的苗族。
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个说法?因为这涉及一些行内文化,比如说苗疆一带的蛊术、巫术,皆来自生苗手中。
蛊术我没研究过,只知道大概是用特殊手段把一些毒虫养成自已的工具,可以伤人害人,也可治病疗伤,里面的道道多得连我都不敢亵渎。
茅山禁经中有一句话让我印象深刻,说的是:“极致之美,蛊之最毒,敬而远之——蛊娘。”
这可能是以师父的理解翻译过来的,刚开始我也看不懂,但看完苗疆巫蛊的全篇记载之后就明白了,这说的就是生苗寨中擅长养蛊的苗女,被人称之为“蛊娘”,意思是长得越漂亮的蛊娘,养的蛊越毒。
我记得师父还贴心的在巫蛊篇末给我加了一句备注:若有机会去了苗疆,请务必远离漂亮的女人。
我对巫蛊倒不太感兴趣,看得很敷衍,不过其中有一种名叫“情蛊”的东西倒是很稀奇。说的是被下了情蛊的人,会深深爱上那个下蛊的人,甚至永远不会变心,就算情愫有那么一丁点的动摇,也会被情蛊啃噬心脏,生不如死。
这个世界多姿多彩,光怪陆离,好不容易出趟“远门”,我发现自已有点像只刚逃出来的井底之蛙。
奇怪的东西何止是生苗寨中的蛊娘啊,巫蛊只是赫赫有名的苗疆三绝之一。三绝乃巫蛊、赶尸、落花洞女,我这一次最先接触的大概就是巫蛊了,这些玩意儿跟道术殊不相同,放蛊解蛊只有蛊娘懂得,意味着,我但凡得罪一个会养蛊的娘们儿,都有可能万劫不复!
城西外环算得上很偏僻,眼前就是城市与大山的分割线,一条极深的大峡谷,底部是一条弯曲的河流,对岸则是一望无际的大山。
我盯着对岸的大山沉思许久,感觉被那算命老头坑了,生苗族不欢迎外人进去打扰,老子就这么风风火火的赶过去问路,万一那苗寨里的蛊娘……看我长得帅气,给我下个情蛊咋办?
在路边到处寻找过去的路,发现那边完全是与世隔绝,也没座能走的桥梁,最后还是撞见一个去下面河流钓鱼的老兄,跟着他走的一条悬崖小道过的河。这峡谷陡峭无比,给我爬得满头大汗,人都差点虚脱了,然而好不容易翻上山顶,却发现我进入了一片不像有人活动的树林。
这树林特别原始,弯弯绕绕,摸索几个小时怎么也找不到出路,脚都磨出泡了。那一刻我他妈是无比的怀疑人生啊,甚至都做好了就在此地爬树当野人的准备。
来的时候别人也没说这里有那么偏僻,屁准备没做,以至于在树林里找野果充饥……大概是下午三点左右,脑袋上顶着一个自制草帽的我站在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边上,目光幽暗,生无可恋……
那一刻恐惧和绝望就这么充斥在脑海之中,我非常清楚,只需要一步,我就能……吃到悬崖上的的野果……
但粉身碎骨也就差那么一步了,最后又生无可恋的坐在地上,看着野果深深吞了一口唾沫,命真苦啊,终于知道陈北剑那家伙为什么宁愿背个“瓢客”的案底也不愿意跟我来了!
最后想想,都是为了媳妇儿……所以美好的爱情,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
一段时间的望梅止渴后,我还是起身打算继续闯闯运气,天黑之前若能找到树林出口,去生苗族厚着脸皮找个歇脚的地方也算是美哉了。
但这次比刚才找不到出路更背时,不小心脚底下被一根破藤子绊了一下,竟然毫无反应余地的往悬崖下面滚了下去,当时我只感觉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了,身体砸在悬崖上的树枝上“咔嚓咔嚓”的往下翻滚,一阵天旋地转眼花缭乱,最后被极致的恐惧充斥心神,昏迷了过去。
第175章 洞神的女人
我原本以为这一滚可能就要与世长辞了,但命不该绝,不知道过去多久,眼睛睁开了。
眼前是一个破屋子,我瘫在床上,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草药味。
短暂的失神之后,我猛地从床上翻身起来,一口气从屋里跑到了外面。
这是一座用木材简陋搭建起来的小破房子,放眼四周,那是参天大树此起彼伏的无尽森林,阳光从头顶的树叶缝中钻进来,一种原始凄凉的压抑气息缭绕……不过等我神智清醒之后,倒发现这地方很美,像是梦境中的世外桃源。
就在我魂不守舍的看着四周发呆时,树林里传来了脚步声,回头一看,是一个背着背篓的姑娘,应该是苗族女孩,穿着银白色的裙子,脖子上有项圈,戴着银白头巾……
“你醒了?”那姑娘远远就对我喊道。
“是你救了我?”我皱着眉,感觉她很眼熟。
“顺手而已咯。”她笑了笑,走到我面前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没想到我们还挺有缘,你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有缘?”我揉了揉太阳穴,“想起来了,你就是宾馆里那个……”
说到此我看了看她的脚下,果然穿的是那双绣花布鞋!
“你眼神真好,当时我化那么浓的妆,你现在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了?”她说着把背篓放下来,“我问你呢,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十分困惑,当时我看她身上充满野性,原本的预料是一只山妖,但是现在看来……
不得不说,她长得很漂亮,如果女孩子的美貌有级别的话,跟狐倾倾属于一种级别的,水灵大方,全身上下透彻着一道来自山野之中淳朴的美感。
“我知道你和你那个哥哥都不是普通人,要不你猜猜我是什么东西?”她回头笑了笑。
我淡淡一笑:“你不是妖,但一定不是人。”
“你才不是人……”她只说了这么一句,就要往屋里走去。
“不过,不管你是什么,还是要感谢你相救。”我看了看四周,“姑娘,能否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我有要紧的事还得赶路。”
“去哪里?”她刚打开门,回头看向我。
“坟头坝子。”我说。
一听我这么说,她粉眉一皱:“明天我送你去吧,外面到处都是找人吃的邪祟,再说天都快黑了。”
“你能找到坟头坝子?”我心里突然燃起一丝希望。
“当然啊。”她点点头,然后又困惑的说道着往屋里走去,“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老有外人要往那边走,被山里的东西吃了好几个了。”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又说:“你别想着你本事大,能在这地方来去自如,被吃的人没一个是普通人。”
我皱了皱眉,心说在抵达青丘之前,这一路除非出现超过两只的千年精怪,不然以我的本事,定然没什么东西能近得了我身。
但这破地方树林过于幽深,连第一片树林都把我困住,想靠自已找到坟头坝子,那是多渺茫的事?精怪都是次要的,最可怕的还是这纯天然的原始森林。
这一刻突然有些后悔,如果当时第一时间找白诗涵……不,其实我给白诗涵发短信的时候,她已经在赶路了,而且,以白诗涵的性格,她知道我去青丘有危险,是绝不会带上我的。
我甚至怀疑,白诗涵是被她父亲派人强行带走,加上当时我那迷茫的心态……不管怎么说,可能青丘一程所要经历的艰苦,是我命中注定要受的磨难。
很快女孩就从屋里出来了,拿了一个工具蹲在我旁边捣她刚采来的山药,一边对我说:“这地方很危险的,天黑之后不能出门,连我都不能,别说是你了。”
连你?我心说以你这意思,你比我还厉害?
知道她能带我去坟头坝子,心里也没那么急切了,走到她面前帮她递草药:“姑娘,我能不能冒昧问一句,你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何身上有种……不太正常的气息?”
“洞神的女人。”她的脸色正经了起来,说完又继续捣草药,“我看你好像是个手艺人,不然我是不会说的。”
“洞神的女人?”我眉头一皱,莫非她是……
忍不住大吃一惊,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我眼前这个女人,恐怕就是传说中的……但既然是如此,她又怎么能跑到外面,做那种见不得光的生意?
这一刻好奇充斥着我的心灵,就这么看着她等待下言。
然而她却不在这个话题多聊半句,捣着草药问我:“你去坟头坝子那种地方做什么,那是赶尸道土停歇的驿站而已,莫非你是去认领亲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