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狐妻(全本): 039
第110章 抬活棺
斜眼看着落地窗外的高照艳阳,沉思许久,奈何对黄霄峰了解甚微,不敢妄下定论,不过出于好心,还是给白诗涵发了一条短信,叫她安心做自已,别轻信任何人的一面之词。
很快白诗涵就回了我一句知道了,还问我吃饭没,早晨给我炖的鸡肉还有很多,那是专门炖来帮我早点恢复伤势的……
我看着这条消息陷入沉思,其实有些时候,只是我睁眼瞎罢了,白诗涵不仅聪明,靠着那独一无二的天性,狐倾倾在没在我身边,我不说她都比我清楚,本能想婉拒算了,想想昨晚她顶着那么大的事还悉心照顾我,以及爹娘留下的遗言,就说一会儿晚上给她发消息。
收好手机继续沉思,白诗涵没了娘,亲爹不管,亲哥甚至陷害她,就这么个在世上没有肩膀能依靠的人,我怎么忍心说不管就不管?忽然想到狐倾倾前晚那异常的温柔,我有种直觉,好像狐倾倾应该知道了白诗涵的近况,她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然就昨晚我不回消息不接电话的情况,早该回来找我了,到现在还没打电话,那不是知道白诗涵跟我在一块,还能是什么?
虽然内心迷茫,但我不怪罪自已,相信这种事情发生在任何一人身上,未必能比我做得好,等解决了李楚楚的事情,挖出省城藏着的那个术土,以及灭掉青眼狐之后,该离开这地方了。
茅山禁经上有句话说得好,站在一方水土上若总遇难题,不妨换个地方试试,也许是此地的风水与你命格不合。这大概就是人对一个地方水土不服的最深释义了,至于去哪,带谁一起去,这些问题日后再决定。
就这么在屋里坐着发呆,怕那周自修又向我讨教,干脆闭目养神,这老东西只好负手站在那沉默起来,大概等了有一个小时左右,李各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卧槽,师父啊,还真让您给说对了,我奶奶这坟背后也就两个被牛踩出来的脚印,里面积了水,妈的,徒儿刚挖开,里面的泥巴都黑了,臭得我都快吐了……”
“我有说让你打电话汇报了吗?”我皱眉说了一句,直接挂断电话。
不过这闪了一下,倒又让那周自修给精神起来,忙陪笑走到我身边:“呵呵,天师可真是不苟言笑,果然是高人颇显仙风道骨,我老头这一世能有幸见您施展两回身手,此生足矣啊!”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我冷着脸道。
“呃……呵呵……”他捋了捋胡子,脸色逐渐僵硬下去,“不知天师您有没有发现,这李家姑娘不像是正常得病呀,老朽怀疑,跟那张家姑娘如出一辙,是有人在幕后出阴招陷害呀,老朽虽然道术不精,但好歹干阴阳这行二十来年,大小世面多少见过一些,从张家走后,在回去的路上曾遇到一只画皮鬼,差点栽于它手!”
“冲你去的?”我眉头一拧,回头看向他。
“算是吧,不过老朽用那九字真言将其打伤,侥幸逃过一劫,昨天来此路上又被一辆载满阴气的车跟踪,好在老朽长了个心眼儿,让司机绕进闹市区,否则……”他说话的时候,是盯着我身上这些伤的。
妈的,提到这事我就觉得丢脸,当时坐在车上只想着李各方家的事了,若在半路回头看一眼,早发现有车跟踪,不至于出这事。听周自修这么说,还为他感到惊险,过阳客不敢杀我那是忌惮紫袍,要这周自修被撞上,估计五脏六腑得给他掏干净。
但是听他这么说来,那过阳客报复我,就不是因为我在墓地杀它同伙了,起因应该是在张家别墅杀了走阴!
它连带周自修一起收拾,那缺点就露出来了,幕后术土根本不知道走阴被谁杀的,甚至谁是紫袍道土,他也没摸准,这是派人试探?
要这么说的话,我就不是靠着紫袍侥幸逃生了,也意味着,他们未必怕紫袍,恐怕是试探出来谁是紫袍后,会深入调查,如果背景不够深厚,恐怕会直接动手,呵,看来对方不是我想的什么血气方刚,相反,是个心思缜密的人。
回想一下,张家别墅第二只走阴出现的时候还没下楼,极有可能是刚到二楼发现不对,然后转身跑的,这样想也就对得上了,不过我还有一个疑问,既然是试探,为什么不派走阴那种白天看不见阴气的,却要派过阳客,这不是明摆着有好刀不用,拿一把破刀使吗?
想到这,又看了周自修一眼,淡淡一笑:“你的意思是,你担心被盯上了,求我解围是吧?”
“呵呵……当然当然,老朽学术不精,恐怕下次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他说完叹口气。
“周道长谦虚了,比起你,我还受了一身伤呢。”我说完就沉思了起来,看来,对方不仅是试探,还明摆着不服气,有正面硬刚陪我玩玩儿的心思,刚下山就遇到了这样的对手,也不知算不算好事。
在房间里又等了很久,期间给陈北剑打了个电话,先让狐倾倾接电话,结果狐倾倾不愿意接,还在一边很贴心的说,不想打扰她家相公办正事,当时我心里戈登一下,知道啥情况了,不过顿了一下之后,干脆无奈一笑,让陈北剑把手机给师父,我想请教一点问题。
不管狐倾倾是不是在故意给白诗涵机会,明天就回来了,我察言观色一定能摸透她的心思。
但后面师父竟然也不接电话,在旁边说了一句:“别问,相信你做的一切都是对的,明天为师出远门后,你和北剑好好解决吧,记得帮为师照顾小雪,除此之外,自身好好保重,别无它言。”
我眉头微微一皱,师父这是话里有话,听着好像我在外面闯了祸,她出远门只是为了避祸?
但不等我多问,电话就挂断了,木讷几秒,最终没再多想,看着窗外尝试揣摩对手的心思。
下午三点左右,门口来了一辆皮卡车,拉着一口新鲜的血红棺材,李各方和他老爸亲自指挥人上来抬楚楚姑娘。
大家用遮阳布挡着,把楚楚姑娘抬进棺材之后,我拄着拐在原地吩咐了两句。
第一,去的人不能多,七个人帮忙下棺材即可。这其中有讲究,有道是七人抬活棺,八人抬死棺,民间抬死人都是八个抬棺匠,一个不多一个不能少,但楚楚姑娘是活人,不能按照抬死人的标准去做。
那为什么非要七个?因为少一个抬着费力,多一个叫“九阳抬棺”,李楚楚命格背不动,容易活人被抬成死人,再多的话,连下手地方都没有,所以七个是最佳人数。
而李各方跟着去,给他奶奶的坟磕几个头也要回家,现场只留我一个人守着就行。
第二件事,李家所有人回家之后,他们今晚不能睡觉,找石灰撒在门口,要是夜里看见有脚印靠近的话,用清水往脚印的方向泼就行,反正不能让脚印进门,这一点我很放心,毕竟李各方的爷爷懂点东西,不至于像普通人那般遇事易被吓乱。
吩咐完这两句,就跟李各方坐一辆小轿车,跟随前面拉棺材的皮卡车往墓地赶去,问了李各方他奶奶坟头所在之处,没猜错,正是墓地距张家祖坟不远的地方,于是我给白诗涵发了一条短信,让她晚上去那里找我。
当然不是为了吃她炖的鸡肉,这次我要借用一下她的天性办事了,摆在眼前的人才不用,那不傻吗?
刚给白诗涵发完短信,李各方这小子就嘿嘿嘿的往我怀里塞了一个东西,我埋头一看,这不是昨天让他买的那种东西吗?眉头一皱,问他几个意思。
他嘿嘿一笑:“嘿嘿,师父,昨天徒儿知道擅作主张把您惹生气了,徒儿也没想到这玩意儿是您给倾倾师娘准备的,于是就去找白师娘要回来了,我说了我脸皮很厚,这没什么的,只要师父您不记恨我就行……”
我本想说他几句,但忽然想到后面还有地方要他帮忙,干脆把东西揣进兜里,一言不发看着前面的棺材发起了呆。
大概一个小时上下的样子,我们顶着逐渐淡下去的太阳来到了墓地,由七个壮汉帮忙抬起棺材往山上赶,毕竟抬的不是死人,相对轻松很多,没多久就到了山顶。
当时我还问李各方,为什么你奶奶的坟和张家祖坟埋在一个地方,莫非你们两家有亲戚?李各方摇摇头,说当初给张家和他家选坟地的先生是同一个人,那先生说这里是不可多得的卧虎盘龙局,可以让后代生意更加兴隆,本着两家生意有合作之处,就一家退一步各占了一半,有些坟都是后面才搬过来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听到前面有动静,我抬头看去,竟发现张家的祖坟面前站着三个人,其中一个是道土,正在坟前打锣念咒,张元峰在旁边背手看着,还有一个穿着红裙子,露出大半白皙肩膀的女孩儿站在坟前,正跟着道土作揖,仔细一看,那是恢复了不少精气神的张梦雨。
第111章 养尸福煞地
此时的张家祖坟四周已经没了阳光,坟头周围的杂草也被清理干净,想来是张梦雨痊愈,张元峰帮他祭祀一下祖坟求老祖宗保佑。回头问李各方奶奶的坟在哪,李各方说,正好和张家祖坟并排在一起,还指了指旁边,那里搭了一顶帐篷和一个遮阳棚。
我心说把家族墓地安排在一起的情况倒是多见,并排葬一块就有点稀奇了,弄不好就是龙争虎斗,后人要出事的,是什么样的风水高人竟敢这么安排?
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风水罗盘看了看,此地坐北朝南,俯瞰山下整片墓地,靠山边的位置有一道弯弯曲曲的悬崖,弯曲弧度犹如龙蛇游水,而靠背的地方正是山顶,山顶的模样不平不整,四处是白皑皑的大石头,远远看着好像是一尊活物睁开了眼睛。
是卧虎盘龙局没错,纯天然形成的,通常能葬在这种风水宝地的人,往往是古代达官贵人或帝王将相,把先人葬在此处,福泽子孙,不仅人丁兴旺,还能大富大贵,这大概就是李各方他老爹和他爷爷没文化,却混到了现在这般境界的原因。
想到这我还有不解,问李各方这些坟是什么时候搬过来的,当初那风水先生可还出现过?李各方摇摇头,说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他们还是光着屁股的小屁孩儿,家里也就有点儿小生意,至于那位风水先生,离开很多年了,不过他记忆深刻,叫什么青术道土,当时才十几岁的样子。
我大感意外,能点出此等风水宝地的人,绝对风水先生中的佼佼者,当初竟才十几岁,还跟我和陈北剑是一个辈分,没听错吧?
可能很多人会误解,民间阴阳看风水的时候,往往拿着个罗盘漫山遍野的跑,找到一个让他们满意的地方就交差了,实际多半为江湖骗子,真正的风水先生,还需要给葬入此地的家族算命,命格和这地方合适那才算数,不仅如此,有些风水宝地天生带着凶气,还需要风水先生做法压制。
比如这卧虎盘龙局,挤到一个地方就意味龙虎相争,那就是纯纯的养尸福煞地,随意葬在这里的人,受恶龙猛虎争斗所影响,必是断子绝孙的下场,但那个风水先生想得妙啊,在省城找了两家命格合适这里的人一起入局,各象征龙与虎,只要两家人不是仇人,和睦相处的话,就把龙虎相争带来的养尸福煞地给破了。
一个十几岁的风水先生能这么聪明,那定然不是民间的土阴阳,莫非是茅山下来的真传弟子,忽然想到师父之前说过,她好像还有一个大徒弟,难不成是他?
想到这里时,一群人已经浩浩荡荡抬着红棺来到了张元峰和张梦雨的身前,看到我们的张元峰甚是意外,第一眼没认出我来,就在那指着棺材惊讶的问李各方,这是谁去世了?
李各方白了他一眼,说什么去世了,那是师父帮我们家巩固江山地位的一个手段。见李各方指着我,张元峰才把我给认了出来,当即露出激动笑脸,掏出烟朝我走来:“哎哟,原来是道长您啊,怎么一两天不见,您这……”
“摔的。”我说着摆摆手示意不抽烟,身上的伤,在这些人面前说自已被一只恶鬼害的,可能在他们眼中的地位会大打折扣,别说传出去让同行知道了,丢脸丢到了家,当然,我不认为自已是一个道武双修的紫袍道土,顶多就是紫袍道土里的愣头青。
所谓路漫漫其修远兮,要走的过程还长,等我真正成为紫袍道土的时候,那东北狐家就该被灭门了,想到此,也没再搭理他,回头指着那个遮阳棚,叫众人快把棺材抬过去放好。
李各方他奶奶的坟正好在张家祖坟旁边,距离不足三米,我拄拐来到坟后看了看,土已经换为新土,旁边还有些发黑的烂泥,散发着阵阵腥臭味,看到这我眉头不禁一皱,这味道有点不对,一般死水烂泥是有腥臭味,但味道更接近于一种刺鼻的恶臭,而眼前这堆烂泥,竟有种死猪死狗的味道!
难不成坟里那位,已经变成了僵尸?不应该,埋在这里变成僵尸,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张李二家反目成仇,点亮了卧虎盘龙的眼睛,使得养尸福煞地苏醒,但我看张李二家好像也不是仇人,不应该如此,心想可能是自已经验不足,又或者车祸导致嗅觉出了偏差,没再多想。
“师父,怎么样,这可是徒儿亲手操刀弄的,没错吧?”李各方走了过来。
我皱皱眉没说话,拄着拐走到他们搭的帐篷旁边,找个凳子慢慢坐下,看着血红棺材已经落地,在阴冷的山间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就对抬棺材的人说:“都回去吧,今晚尽量别走夜路,早点休息。”
做这种担惊受怕的活会抹去身上大部分阳气,和受惊吓之人一样,而阳气弱的人走夜路,更容易撞客,不过也不是没办法,实在要出门的话,找一条红线穿针,用针扎破食指放点儿血即可。
那几个人跟见了鬼一样,抬这口棺材承受了不小的心理压力,听后匆匆跑了,看李各方还在一边站着,眼睛盯着那正认真给祖坟作揖的张梦雨,脸上一阵傻笑,还对我说:“嘿嘿,师父,那我女神……”
“你先回去吧,记得我之前的交代,对了,回去办件事,在你家房子背后养一条鱼,要健康的,如果明天早上死了,就准备锄头带几个人过来一趟,属龙、鸡、蛇的不能来。”我严肃对他说道。
“那……师父啊,那我妹妹咋办,今晚就让她在棺材里睡一晚啊?”李各方心疼的看着棺材,说完跑上去揭开红布看了一眼,突然又喊,“哇靠,师父,我妹妹醒了,眼睛都睁开的……”
我没说话,掏出手机玩了起来,之后就听李各方在那里喊他妹妹,但半天没得到反应,又屁颠跑回来问我:“师父,为什么……楚楚她眼睛明明是睁开的,却不说话呀?”
我看了看旁边的坟,魂在里面呢,不过这话说给他听,保不准精神病一犯就要挖自已奶奶的坟了,有些不耐烦的叫他赶紧回去按照我的办,否则耽误了时辰,我可就不管你妹妹了。
李各方一听我这么说,这才跟啄木鸟似的点着头,答应两声脚底抹油跑了,看得出来,这家伙很心疼他妹妹。想起他变成现在这鸟样,是小时候为了救妹妹被车撞的,我心里叹口气,看着他那急匆匆跑下山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头。
李各方刚走,我就看见张元峰去打断了正给祖坟作揖的张梦雨,不知道在她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随后带着张梦雨朝我这边走来,前几天张梦雨病怏怏躺在床上,脸色惨白,还看不出来有这么漂亮,又黑又柔的长发梳成中分,露出一条十分白净的发线,头发挽成一条厚厚的辫子背在背后,细嫩的鬓角留着几撮扎不住的头发,大气中透着一丝丝小女孩的气质,穿得还挺性感,整整御姐一个。
到我面前后,张元峰赶紧指着我对张梦雨道:“梦雨,还不见过道长?”
“道长好!”张梦雨捏着双手给我鞠了躬,胸口露出来了,我要手脚灵活当场就要走开,这不是刚才给祖坟作揖的动作吗,有点亏我。
“不必多礼。”我最终淡淡说道,随后就好像看不见他们一样,埋头开始玩手机。
余光看见眼前的张梦雨捏着双手,有些不知所措的看了看她老爸,又听见张元峰哈声哈气的在那儿跟她说:“快说……别愣着……”
随后就见张梦雨咬了咬嘴唇笑一下,又对我鞠躬,一点不带害怕,却又略带羞意的道:“道长,那个……谢谢您出手救了我,我病三年了,在这三年里饱受折磨,心理灰暗,当时就许过一个愿望,若是有人能救我,我一定会好生感激,我的意思是……我想还个愿,请道长去我家做客,不知道……道长能不能满足小女这个愿望……”
第112章 张家父女的感激
张元峰见张梦雨说话有些理不清楚的样子,忙上前来对我颇为无奈的笑道:“呵呵,道长您别介意,我家姑娘从小不善言辞,加上三年的卧床不起,说话做事略有些欠缺之处,还望道长您多多包涵,我姑娘就这么一个心愿,张某想恳请道长给她一次报答机会,到时我张家一族,一定好酒好菜感激道长您的好心!”
“举手之劳,不必多礼,既然好了,以后好好生活就行了。”我淡笑一下,埋着头在回狐倾婷的消息,她发了一堆消息,都是问什么时候回去,我叫她干脆先回去,今晚回家也会很晚,再者,明早狐倾倾就回来了,做饭这事不用劳烦她。
“这……”张元峰尴尬一声,随后好像又对张梦雨挤眉弄眼,但张梦雨却手足无措怎么也看不懂意思,就听张元峰干咳一声,无奈笑道,“既然道长一再婉拒,那,张某就不强求了,不过,道长能否让我姑娘加个微信,这样好歹也算让她记住了恩人,日后有什么问题,也好向道长您讨教讨教!”
“哦,不好意思,我不用微信的。”我淡淡笑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心里如同明镜。
却不料,张梦雨这时却看着我的手机屏幕,认真的眨眨眼说:“道长,您现在不是在用微信么?”
我埋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略显尴尬,刚才有点不严谨了,忙皱眉圆谎道:“哦,这是微信?我一直以为叫微言来着,恕我才疏学浅……”
张梦雨蒙着嘴痴痴一笑,跟她父亲对视一眼,紧跟着就掏出手机,埋头到我面前来:“道长,那我教您怎么加好友。”
看着她把我的手机点到二维码的地方,扫了一下,我感觉有点绷不住了,但之前保持的形象,不能因为一个谎言闹了乌龙,还只能一脸不可置信看着手机,装作很新鲜的样子。
张梦雨竟真以为我不懂,眨巴眼睛看着我笑了一下,不光教我怎么加好友,还教我点哪里打视频,或者发图片之类的,但那张元峰是个老人精,早看出来是我故意而为之了。
他还在旁边笑道:“呵呵,道长不要见怪,梦雨她卧床三年,刚恢复过来,是有些傻里傻气的……不过她以前很聪明的,考试回回全校第一,等过几天彻底恢复就好了,呵呵,别人都说,我家梦雨这么聪明,以后生的孩子定然也是国家栋梁,聪明人土!”
我淡笑一下没开口,看着张梦雨认真的在我手机上给她打好备注之后,才把手机还给我:“道长,好了,那以后我有问题的话,道长您要多多关照哈。”
“当然。”我直接把手机屏幕关闭,正要开口让他们没事就先去忙,结果没来得及开口,忽然看见一只耗子从李各方他奶奶的坟头钻了出来,跑到棺材脚下试图往上爬,忙拄拐站起身,慢走到棺材旁看了一眼,好在这棺材刚喷漆,还是高档材料,棺身润滑无比,那小畜生怎么也爬不上去。
刚抬脚一脚把耗子踩死,忽然就听背后传来张元峰的声音:“呵呵呵……道长,您的东西掉了。”
我第一时间摸了摸手机和小罗盘,还在兜里,于是转身朝他们看去,就见张梦雨抿嘴笑着从我凳子旁捡起来一样东西,那脸上写着无尽的震惊之色,随后拿过来递给我,一双睫毛很长的眼睛盯着我羞羞笑着,竟也不回避……
我揉了揉太阳穴,装作不在意的扭头看向一边,把这玩意儿接回来揣进兜里,忍着尴尬无奈说道:“这东西,乃是李家少爷掉的,贫道初出茅庐不识货,包装如此精美,想必乃贵重物品,不如,你帮我交付与他?”
“哦,不必了不必了,此物并不贵重,道长您还是等那李家小子过来后再给他吧,不着急。”张元峰说着瞪了一眼捂嘴偷笑的张梦雨,“梦雨,不得无礼。”
张梦雨这才憋着笑,一本正经的看着我,不过最后还是没憋住,捂着嘴往她家祖坟那边跑去了,张元峰无奈一笑,对我拱手道:“我姑娘不懂太多传统礼节,还望道长您多多宽恕,回去之后我会好好教导她的!”
“无碍,没什么事的话,张董且去忙吧。”我拄着拐重新走到凳子旁,伸手把那玩意儿揣紧了才敢缓缓坐下。
“道长,我还有一事,听方才各方讲,您现在是要给他家巩固什么……呵呵,我的意思是,这是真假?若道长方便的话,也帮我……呵呵,当然,他们家出多少,我可以加倍,价钱好说……”他看了看背后的红棺。
也是李各方那人才,才能撒这么让人惦记的谎,我觉得这张元峰有些难缠,便说棺材是给坟里那位准备的,要和他家先祖交换一个位置以固风水之气,还提前说你家的不必,封住了他后面要说的话。
张元峰对我是一定的信从,最后笑了笑:“哦,既然如此,那张某就不打扰道长了……哦,对了,道长今晚是打算,一个人在此地守着?”
我点点头没说话,掏出手机给白诗涵发消息,叫她可以过来了,运气好的话,今晚借白诗涵的本领能调查一点线索出来。
至于李各方他妹妹的问题,坟后的烂泥换掉,把她魂喊回身体就没什么大碍,我现在主要想看看坟里那位是不是化为僵尸,若是如此,尸水会不断从棺材渗出,不断的导致坟周泥土污染,治标不治本的事情,我们干不得。
不过解决僵尸,又算两码事了,猜对了就是八百八,感觉在张李二家的事情上最大受益者是我,在除魔卫道积功德之余,还可以挣钱给狐倾倾买手机,何乐而不为?
张元峰见我不想说话,最后尴尬一笑,对我拱拱手就走了,没多会儿他们那边完事,张梦雨还特地跑过来,把他们带过来的一些酸奶,烧饼等东西送给我,这是张元峰那老人精教她的,临走时二人还对我作了几个揖,当时无奈,道家之礼,拱手就行,作揖那是拜菩萨的好吧?
至于那敲锣念经的道土,一看就是民间只会葬死人的那种伪道土,倒没任何表现。转眼间张家人离开,眼前这刚被无数人踩踏过的坟地,只剩我和棺材里的李楚楚,阳光去了对面的山顶上,现场有些阴冷阴冷的感觉。
我走到帐篷门口往里看了看,李各方他老爸还算个聪明人,不仅在里面放了夏凉被,还备有厚被子,以及一些水和食物,让我感到意外的是,还放了雨衣,抬头看看天空,略显阴暗,且有少数乌云在飘动,这确实是要下雨的征兆。
今晚下雨,情况那就不妙了,我还打算借着空当去老宅里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一场雨下来,那不困在这儿了吗?正想到此,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李各方的号码,接通后就听他说:“喂,师父啊,那周骗子出车祸了,被撞死在大街上,还是一辆车主不在的报废车撞的!”
第113章 招魂
我眉头微微一皱,问他何时发生的事,李各方说就今天中午,周自修从他家离开之后,被撞死在大街上,全城媒体都在报道,凶手是故意的,而且也是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目前旗袍女人开着肇事车去了山区,警方还在追捕。
坟茔数十的眼前,原本就阴森可怖,再加上大红棺材的衬托,此时气氛诡异到了极点,听了李各方的话之后,更是感觉背脊骨穿心一寒,心想不对啊,对方干嘛要杀周自修?
之前周自修跟我说他被跟踪,我并没放在心上,毕竟什么术土会愚蠢到杀一个黄袍道土,还需用那么张扬的手段?就周自修那种道行,一只走阴就能悄无声息,轻松将他搞定。
这样做,不是明着告诉我,帮忙张李二家的人都得死吗,但同时,对方不怕引起其他的正道人土注意?哦,茅山正道不帮张李二家,张家小姐怪病三年不见人来,现在对方误以为我就是茅山派来解决省城事情的,这是想把我吓走?
“师父,您就在那里等着,徒儿这就跟老爸说一下,召集几十号保安过来保护您的生命安全!”电话那头的李各方认真说道。
“用不着,这样,你继续帮我盯着这个事件,有进展的话,记得给我打电话。”我说道。
“不是……师父啊,那万一……”
“照做就行。”我说完直接挂断电话,心想对方上一步在试探,下一步周自修死,按照这节奏,下一步就是我死,这不就是明摆着把计划告诉我吗?
但凡能让你看懂的节奏,那一定是骗人的,我怀疑周自修的死另有蹊跷,更不相信对方会在这种时候杀我,道理很简单,张李二家现在都是小灾小病,没到灭绝全家的地步,就为了这种小事铤而走险杀一个紫袍道土,这种事傻叉也知道不值当。
而且,我隐隐觉得,关于张李二家接连遭害的秘密,似乎就藏在这卧虎盘龙局中,之后的时间里,丢掉拐杖,慢慢围着眼前的几座坟绕了起来。
其实左腿就一点小伤,根本不妨碍走路,之所以装成身负重伤的样子,是想缓和对方的心理压力,万一看我现在没什么行动能力,跑出来谈判呢?
但现在看来,对方对我的惧怕是出自骨髓,不敢杀,又不敢面对,只想用各种方法恐吓我走,车祸和周自修死,都是看我年轻想把我吓跑罢了,这么想来就有意思了,我似乎猜到了什么。
绕了一圈,发现一个问题,不仅是李各方他奶奶的坟里尸气比较重,连张家的祖坟亦是如此,这不是巧合,这是养尸福煞地苏醒的结果,不禁冷笑一下,玩得可真深奥啊!
想到这里,感觉自已毫无必要藏下去了,走到红棺面前,捞开红布往里看去,李楚楚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只能看见一双大大睁开,一动不动的眼睛在盯着我,若不是胸口有明显起伏,还有种人死后死不瞑目的感觉,背脊骨忍不住又寒了一下!
我看太阳已经从对面山头上离开了,眼前彻底阴暗下来,就掏出竹筒,把李红韵放了出来。
“天师,呼我何事?”
“回去给我带一条红线过来,加一张黄纸,注意,别碰到法器了。”我对它说道。
“好的,天师!”李红韵答应一声后,速度极快往山下跑去,在这太阳刚刚落山,空无一人的墓地中,红衣飘飘看着怪瘆人的。
之后就站在原地左思右想的等着,等了半天,心想白诗涵怎么还没来,莫非又遇到什么情况了?于是就给她发了一条短信,但迟迟没收到回复,等了半天,李红韵都回来了,也没见白诗涵搭理我,于是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让我没想到的是,白诗涵的电话居然打不通,皱眉接过李红韵递过来的红线和黄纸,再给她打了一个,依旧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天师,怎么了?”李红韵看我眉头紧锁,就问了一句。
“没事。”我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把手机揣兜里,准备用黄纸折小纸人,但发现有只手吊着不好操作,就问李红韵,“会折小纸人吗?”
“不会。”李红韵那能把人吓死的黑眸子直勾勾盯着我,迟钝摇头。
“那你去树林里蹲着,先别进竹筒了,附近有危险时,提前出来帮忙。”我说道,随后单手把黄纸对折,拿到左手位置撕成一个简陋的人形。
“遵命,天师!”李红韵那张“不苟言笑”的惨白面容,对着我答应一声,接着就转身往树林里跑了进去,远远都能看见她蹲在一个黑漆漆的角落里蹲着,只能看见一张惨白无比的脸在那盯着我,这要是换做普通人过来瞅见,魂得吓飞!
撕好了纸人,再用一个石头把红线一端压在棺材上,另一端栓在墓碑上,咬破手指用血在纸人身上写了李楚楚的生辰八字,这八字是来的路上问李各方的。
写完了生辰八字,把纸人挂在红线上,最后用小罗盘检查一遍,红线为水平状态,我这才掐诀指着纸人念道:“人来隔重纸,鬼来隔座山,千邪弄不出,万邪弄不开,吾乃茅山杀鬼道,诸鬼速速避开,放那李氏楚楚还魂来,急急如律令!”
“招魂咒”念完,看到坟里突然有一条只有小拇指般粗细的竹叶青蛇钻了出来,对着我诡异的摇晃一下脑袋,紧跟着又快速向树林里溜走不见了,看到这里时我还倒吸口凉气,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与此同时,骑在红线上的纸人忽然就动了,从墓碑的位置缓缓往红棺那边移动,就这么看着是有些诡异,好像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正把纸人缓缓往棺材那边推。
其实那就是李楚楚的魂魄,昨天她奶奶被周自修逼急眼了,于是把她魂魄勾到了坟里。这是我为何不敢断论坟里的尸体,有没有化为僵尸的主要原因,僵尸是吸收养尸地的风水气而形成,口中只有一口尸气,并不存在魂魄。
如果里面那尸体真变成了僵尸,那么,李楚楚的奶奶一定没魂魄,所谓去陪李楚楚睡觉的鬼,极有可能是占这座坟头,吸尸气修炼的野鬼,至于它是怎么跑去缠李楚楚的,这个就诡异了。
野鬼胆子没那么大,占坟头吸尸气已经算厉害的货色了,要让它去缠坟主的后代,除非有人在背后逼着它去做。想到这,还看了一眼那条蛇溜走的方向,刚才应该把它抓住的,妈的,主要是没开阴阳眼,那玩意看着就恶心人,又怕是真蛇,我这肉体凡胎的,竹叶青那种剧毒蛇来一口也撑不住啊。
正无奈时,纸人已经跟着红线滑到了棺材上,贴在棺材上之后就没动静了,但很快听见棺材里传来李楚楚“嗯”的一声。
我迅速把红线扯掉,防止野鬼抢魂,随后走到棺材边揭开红布,看向里面时,发现那李楚楚正一脸惊恐的四处乱看。
“出来吧。”我说道。
“我,我为什么在这儿?”李楚楚那张玲珑小脸上带着无限惊恐,又弱弱的喊了一声,“我,我哥哥呢,为什么我会在棺材里呀?”
我没再搭理她,把红线缠起来往兜里一揣,冷着脸走到一边,掏出手机又准备给白诗涵打电话,结果电话没来得及打出去,就看见李红韵疯狂的往我这边跑来。
同时,感觉背后一股妖气正朝我慢慢逼近,眉头一皱,缓缓把手揣兜里摸着法鞭,但没回头,等李红韵到眼前后,就见它呲牙咧嘴盯着我背后,伸出冰冷的手捏住我的胳膊,一种把我护住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