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狐妻(全本): 037
第104章 车祸
我瞄一眼短信就将手机关闭,看向车窗外那如同蒸笼一般的世界,此时行人三三两两,遮眉盖面的,坐了好几秒这司机也没问我话,眼睛盯着车窗外挥手的李各方,好似看外星人一样。
“师傅,走吧。”我提醒他一句。
这司机五十出头的模样,皮肤黝黑满头白发,给人一种精气神不足的感觉,尤其是他看李各方的眼神,眼眸中竟有些不可置信,听我说话,才恍惚的回过神来:“哦,弟弟,去哪来着?”
“墓地对面住宅区。”我说道,同时回头看看李各方,没什么特殊之处,司机看他作甚?
“好嘞。”司机这才最后看了李各方一眼,将车掉头,“这李家少爷现在完全是正常人了啊?好多年没见着了。”
“正常人?”我不太懂他的意思。
“弟弟,你不知道啊?”他有些意外,“你俩啥关系?”
我发现这边开出租车的人都特会聊天,有时候,哪怕你没心思跟他聊,也能找出八百种话题勾起你的兴趣,听他言语中似乎带着深意,就笑了笑说,不过是刚认识两天的同学罢了,并不熟。
听我这么说,司机才笑了笑:“难怪哈,这李少爷啊,小时候还是省城的名人呢,七八岁的时候为了救穿进公路的妹妹,出了场车祸,是李家人从太平间里拉回家的,后来竟然不知道怎么回事,活过来了,不过就是变成了一个一级精神病人,听别人说,是他爷爷下地府把人抢回来的,这事儿可邪乎了。”
“他不是被出租车给撞的吗,小时候经常发疯跑路上拦我们的车,出了名的惹不起,后来听说他爷爷又去拜访了一个高人,回来之后李少爷就好很多了,不仅不再出门发疯拦车,嘿,竟开始去上学了,还考上了大学,你说这怪不怪?”
我回头看了看那边,此时李各方已经往奶茶吧走回去了,模样看起来倒是有些可怜巴巴的,最后沉思一会儿,这对不上,如果司机说的不假,那李各方爷爷养的婴灵,多半就是给李各方养的,这么算来他能从一个一级精神病患者混到大学生,倒也不足为奇。
这个世界上是有下地府要人一说,一般道行极高的人就有这个实力,可李各方他爷爷不像是什么高人,连一个周自修都能让他毕恭毕敬的,何谈下地府要人的实力?
既然李各方出了这么大的事他都能扛下来,李楚楚的事情他不可能看不出毛病,一时间在车上陷入了沉思,隐隐好像发现了不对之处,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车子就这么缓缓从到闹市区开走,很快走上了前往墓地的路,我左思右想,觉得李家的事情可能蹊跷很大,甚至有些不祥之兆,就忙拿出手机给李各方发短信,叫他现在立马开车来接我,拿了家伙就折返回去帮他妹妹看病。
听我这么说,那李各方高兴坏了,回复我说马上出发。我收好手机时,突然感觉心里极不踏实,好像即将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般,正好此时听司机疑惑一声:“奇怪,背后那车跟一路了,弟弟,你朋友吗?”
我眉头一皱,迅速看向后视镜,背后跟着一辆黑色轿车,开车的好像是个女人,我只看见一双惨白的手握在方向盘上,由于阳光反射严重,看不到她的脸,但仅凭一双惨白的手,加上那好几厘米长的血红指甲,已足够让我背脊骨发凉了,把手伸进兜里摸着法绳,同时对司机道:“师傅,开快点。”
“弟弟这是遇到麻烦了?”司机看了我一眼,一下加快了速度,“得嘞,没事儿,开了十多年出租车了,还没人能跟得上我。”
但我发现,他加快速度后,背后那辆黑色轿车也紧跟着加速,一直与我们保持十米不到的距离,心想再这么走下去就要暴露住处了,准备在这把它解决,于是叫司机别加速了,停车,没猜错的话,那辆车里开车的是一只过阳客,大有可能是来找我报仇的。
可万万没想到,司机刚把车停下来,我正要下车,却突然见那车“嗡”一声加大油门,猛的朝我们撞来,这条公路很窄,边上是一条不算高的石坎,下面则是一条干枯的河沟,“轰”的一声巨响划过山间,出租车竟然被撞飞,一时只感觉天旋地转,身体和脑袋在车里疯狂的碰撞,痛得眼花缭乱!
车子在石坎上撞了几圈,随后重重的落在了河沟里,刚落地时,我只感觉脑门一热,一股鲜血从额头上缓缓流了出来,想动,发现手好像脱臼了,迷迷糊糊的失去了行动能力!
模糊的视线当中,随之出现一个好似穿着旗袍的女人,还传来一道令我身上冒起鸡皮疙瘩的声音:“张家和李家的事不是你能管的,这算是一个小警告,如果还有下次,呵呵,送你去地府报道~~”
我想看清这人长什么样,但头部被猛烈撞击几下好像影响到视力了,加上热乎乎的鲜血不断从脸上流过,视线中完完全全的一团模糊,此时无论如何也振作不起来,片刻后再也撑不住疼痛,眼前一黑昏迷过去。
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躺在医院病房,已是夜晚,窗外满眼高楼上耀眼的霓虹灯,再看了看病房里,只有一个穿着白裙的身影趴在我床边,暖呼呼的脸蛋贴在我肚子上,任由一头秀发铺洒在我身上,一双温暖的小手紧紧地抓住我的左手,仔细一看,竟然是已经睡着的白诗涵。
我感觉脑袋晕乎乎的,咬咬牙动弹一下,头部和左手已经被厚厚的包扎了纱布,腿上也有伤,不过相对比较轻一些。正是动这下,白诗涵忽然恍惚一下,随后见她缓缓睁开眼睛,惊喜却又带着些疲惫的看着我问:“卫青,你醒了?”
我眉头紧皱,有些难受的晃晃脑袋,迷迷糊糊的确定眼前这人是白诗涵,才松口气问她:“白姑娘,你怎么会在这?”
“你徒弟说你出车祸了,没人照顾,我就请假过来了。”她脸上忧愁无比,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红着脸放开我的手,随后又担忧的问,“卫青,感觉怎么样了,身上还疼么?”
“没事……”我闭了闭眼,略有些难受,又问她,“车祸是怎么解决的?”
“我不知道,你徒弟帮你处理的。”白诗涵愁眉苦脸的抿抿嘴,好像有点不太敢看我,埋着头捋了捋有点乱的头发,又忙站起身去倒水。
“白姑娘,有看见我手机吗?”我左右看了看。
“哦,你等等。”她倒满水后,捧着水杯四处看了看,把手机找到递给我,又坐在床边捧着那杯热水小心翼翼地吹了两下,然后双手朝我递来,“卫青,医生说现在还不敢确定你的内脏有没有受伤,叫我先不要让你吃饭,你喝点热水吧,明天应该就能吃饭了。”
“谢谢,先放在一边吧。”我说话同时,右手已经开始捏着手机给陈北剑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来省城,给我搭把手。
过阳客不杀我,只给个下马威,不代表它有改邪归正的可能,它们不想和我结下血海深仇,因为一个紫袍道土在世间极为难得,大部分出自茅山、龙虎山等道门大派,哪怕是民间天道阳骨,也只有这些大派中的人才有能力为其点通,所以,但凡有紫袍道土现身,一定是以道门大派的身份自报家门,这已成为现象。
所以对方一定误以为我来自这些名门大派,不想给自已惹大麻烦,此外,自古有紫袍通吃阴阳,鬼差绕路三分的说法,指的是道术到了紫袍级别的道土,有能力和阴曹地府的鬼差搞好关系,死后连鬼差都不敢轻易勾魂。
因此,很多邪祟和术土不敢和紫袍道土结下血海深仇,一怕背后势力,二怕紫袍道土和鬼差有关系,到时来个死而复生,或借尸还魂狠狠报复他,其实我在茅山禁经上看到过,这些不过是江湖传言,人们把紫袍道土神化而已,想做到那种地步并没那么容易。
从这件事也看得出来,开车撞我这过阳客的主人不想和我结下解不开的仇恨,但也不愿意向我低头,证明此人实力不俗,但应该还处于一个血气方刚的年纪。
我这次,纯属靠着穿紫袍露面带来的身份威严,侥幸逃过一劫,不过,一直虚张声势不行,虽然穿着紫袍,但目前身上只有道术达到了紫袍级别,其余纯属小白一个,叫陈北剑过来配合弥补短缺,并抓紧时间增强实力才是明智之举,否则受伤的消息一旦被狐家得知,恐有生命危险!
第105章 悉心照顾
陈北剑虽道术不精,但是武艺超群,车祸发生时若有他在,还真有可能在车撞上来之前快速反应,带我跳车逃生。
这也是我目前最大的短板之处,三月而已,时间全用于学茅山禁经,而习武是一门需要长久磨练稳扎稳打的本事,陈北剑能有今天的身手,也离不开五六年的刻苦。
我也没想到对方会用这种方式对我报复,不然提前防范或能避免,给陈北剑发完消息后,又给李各方发消息,问他处理情况如何,对方的信息能不能查到。
很快手机收到两条短信,第一条是陈北剑的,问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师父后天要走,明天要在道观祭拜一天祖师爷,估计得等后天送师父出山的时候,才能来省城见我,我回复他说没什么大事,到时来找我就行了,接着看第二条短信。
是李各方回我的,说警方处理事故的时候也遇到了难题,那车子是一辆报废车,之前一直停在路边没人碰那种,车主早些年就去世了,调监控发现是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去开过来的,车祸之后,警方全城调监控寻找女人的踪影,奇怪的是,那女人就跟人间蒸发一般,怎么也找不到。
我舒口气,过阳客好歹也是一种鬼祟,白天能在阳光下行动,不代表它们不能隐身,这件事警方大概只能不了了之了,又问他事故怎么算,李各方说出租车司机报保险,但赔偿正在协商,医药费住院费现在都是白诗涵帮我垫的。
又看了看手机上狐倾婷发的消息,问我怎么不回家等等,也没作回复,放下手机,看了看白诗涵,此刻她坐在床边愁眉苦脸看着我,雪白的小脸上带着几分担忧之色,好像怕我出大事似的,见我盯着她看,不好意思的埋下头去:“卫青,怎么了?”
我摇摇头一句话没说,之后又看着床脚发呆,心里想着一些七七八八陷入了沉思之中,没一会儿门口来了一个医生,敲门说:“卫青家属,跟我去办一下转病房手续。”
“医生,检查结果怎么样了?”白诗涵激动的站了出去。
“没大问题,脱离危险了,现在转到普通病房观察一晚,没事的话明天就可以吃东西了。”那医生说完就走了。
白诗涵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匆忙拿上旁边那个粉红小挎包,跟着医生走了,脸上疲惫不堪的样子,始终给人一种愁得笑不出来的感觉。
我拿手机看了一眼,竟然快凌晨两点钟了,差不多是下午两点左右发生的车祸,这么算来,白诗涵已经来医院守我十几个小时,看了看刚才她趴着的位置,竟还有些干去的泪痕。
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看着窗外那大片的霓虹灯再次陷入沉思,大概过去十几分钟左右,捏着一堆单子和药物的白诗涵和几个医生走了进来,此时的她脸上多了几分释然的笑意,进来就各种忙活收拾东西,背着她的小挎包,一手拿着我的衣服,另一只手还要帮我提着吊瓶,由几个医生的帮忙下转移病房。
白诗涵在旁边露着疲惫笑容说,刚才检查结果出来了,就头部和左手,还有左腿擦破皮,具体没什么大碍,现在是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还叫我不要担心了,没事的。
我心说自已倒没什么,反倒是她,才十几个小时没见而已,脸上好像沧桑了不少,此时的白诗涵就像是一个为我操碎心的家属,忙忙碌碌,愁眉苦脸的样子。
很快我就被转移到了一间普通病房,总共四张床,三张住了人,白诗涵配合医生把我转移到病床上后,对医生感激了一阵,问他们要多久才过来给我复查,医生说检查结果基本都出来了,主要是担心有什么疏漏,所以叫她有情况的话及时呼叫就行,如果明天都没异常,住几天换两次药就可以带我出院了。
医生走后,白诗涵才看了我一眼,抿抿嘴,随后埋着头把药给我打开,又倒杯热水过来:“卫青,你把药吃了吧,这是消炎药,吃了伤口好得快。”
我想伸手拿药,却发现手上缠着厚重的纱布,动弹不得,她忙叫我别动,然后小心翼翼的把我扶坐了起来,亲手把药喂进我嘴里,再给我喂水,每一个动作都是十分细心,喝完水后,还轻轻给我揉着背,生怕我被呛着似的。
这一幕被隔壁床守着一个年轻小伙的大妈看见,还在那没好气的训那年轻小伙:“你瞧瞧,人家年纪轻轻就找了个这么温柔漂亮的媳妇儿,三更半夜还在照顾人家,你啊,要不是老妈我在,鬼来伺候你。”
那年轻小伙双手枕着脖子,冲我投来羡慕的眼神,苦笑一下没说话。
倒是大妈挺热情,转过身看着白诗涵慈祥一笑:“姑娘,你家这个是咋了?”
“阿姨,是小车祸。”白诗涵礼貌的回答一句。
“哦,呵呵,我看你俩年纪轻轻的,还没结婚吧?”那大妈又看了看我。
白诗涵抿着嘴看我一眼,随后又埋下头去,跟蚊子叫似的点点头:“算是……结了吧。”
“啧啧啧,你听听你听听,还说你不着急呢?”大妈转身又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她儿子,随后苦口婆心的道,“儿啊,这人一辈子不是说要你挣多少钱,是走到哪都有个伴儿,生了病还有个人不离不弃的照顾你,你一天光挣钱有什么用,听妈的,出院咱就相亲去。”
那小伙无力的翻了个白眼,最后还是没说话。
白诗涵看到那小伙生无可恋的样子,没忍住捂着嘴笑了笑,然后把被子给我盖好,轻声说道:“卫青,你哪里不舒服的话,跟我说哈。”
我看着她点点头,脑子里是一片空白,不知道想着什么,她一看我盯着她的脸看,顿时就羞得埋下头,赶紧用小手挡着眉头,在那儿玩起了手机。
不知道就这么盯着一脸羞意的她看了多久,我才轻轻抬头看向天花板,陷入了深思,好像刘半仙托的梦很有道理,不知道怎么解决,那就不解决,在解决办法想出来之前不做什么反应,倒好像好很多。
之后的时间里,白诗涵一直在床边看着手机打瞌睡,不过每次快要睡着的时候,却又一脸担忧的朝我看来,看我没睡着就问我一句有没有不舒服什么的,又是倒水又是盖被子的,好不细心。
最后旁边那大妈都看不下去了,就对她说:“姑娘,上床睡一会儿吧,别强撑着等下把自已身体搞垮了,看着真让人心疼。”
白诗涵摇摇头,然后捧着脸继续专注的看着我,确实有些可怜巴巴的,我有些于心不忍,动不动就叫她回去吧,都来十几个小时了,忙里忙外,这么说有种白眼狼的感觉,想了想,就小声说:“要不上来睡吧。”
说这句话的意思可不是想占她便宜,按照她的性格肯定不好意思上来,如此就可在避免她误会的情况下,让她回家睡觉,结果我万万没想到,她捧着疲惫的小脸看了我一下,又不好意思的埋头犹豫一会儿,之后竟听话的点头“嗯”一声,还真就揭开被子,小心翼翼的躺在了我旁边来!
一时间,隔壁床的人投来的都是羡慕的眼神,而我却跟触电一般不敢动弹,白诗涵躺上来后,轻轻把手搭在我的肚子上,头埋在我肩膀旁边,我发现自已压根不知道她到底困到了什么地步,才过去几分钟而已,她就在我旁边呼呼的睡着了过去,只能感觉被窝里温暖了许多,充斥着女孩身上的香味。
第106章 暖意
那大妈看到这幅画面,又开始小声挖苦她那无辜的儿子了:“你看看你看看,这小伙子生病没麻烦爹,没麻烦妈的,小媳妇儿贴身照顾着,多好的事儿啊,你这臭小子,啥时候能找一个媳妇儿,也让你妈我轻松点?”
那小伙都无语了,最后冲我竖起个大拇指,干脆用被子蒙住脑袋睡觉,搞得大妈一脸的无奈,但是另外有张病床上的小伙好像忍不住了,在那儿苦哈哈的对大妈道:“好歹您儿子还有您守着,您瞧瞧我,半夜还得自已守着吊瓶,多累啊。”
“那能怨谁呢,现在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一个个只知道在外面挣钱,反倒是把终身大事抛到后头去了,我是正好有时间,不然今天这臭小子不也没人照顾嘛,你瞧瞧那小伙子,媳妇儿跟着照顾,多招人羡慕啊?”
大妈说完还冲着我笑,给我看搞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她说的好像也是一种道理,若现在没人照顾我的话,想来是一件很令人感到辛酸的事。
想到这里,再看看旁边睡得很香,正发出微微呼吸声白诗涵,一张白皙温柔的脸上显得疲惫不堪,满满的乖巧懂事感,估计她昨天晚上也没睡觉,再联想到她去奶茶吧工作,和今天中午掏出来那张皱巴巴的现金,最近多半也在为了生活而发愁。
看到她柔柔弱弱又可怜兮兮的样子,刚才那种抗拒感也少了许多,轻轻拉被子把她露出来大半裙子的后背盖住。
就这么浑浑噩噩快过去半小时的时候,看到点滴快没了,正要想办法喊医生,却不料白诗涵怀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我瞥眼一看,那充斥着清新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两个字:换药。
随后白诗涵就懵懵懂懂的醒了过来,第一时间把手机的闹钟关了,然后揉了揉眼睛从被窝里钻出去,还轻声问我:“卫青,有哪里不舒服么?”
“没有。”我淡淡答道,心想她不愧是学霸,连点滴的时间都算得那么精准。
“哦,那你饿不饿?”她先摁了一下床边的呼叫按钮,又给我倒水去了。
“还好吧,谢谢你啊。”我笑了笑。
她抿抿嘴笑了一下,没开口,等了两分钟左右,护土进来把点滴给我取了,又询问了几句,最后干脆说没什么大碍了,饿的话可以吃点东西,但不要吃太多。
一听护土这么说,白诗涵那小脸上终于松懈下去,等护土走开,她第一时间把纸巾拿到我旁边,又倒了一杯水放在我拿得到的位置,随后背起她那个粉红小挎包对我说:“卫青,那我这就回家去给你做饭,有什么想吃的么?”
我沉思片刻,忍着脑袋上的疼痛感对她摇摇头:“白姑娘,你回家休息吧,这里我一个人能行,不用你照顾的。”
听我这么说,她双手捏着小挎包的背带,略有些失落的看着我,如同看一个不听话淘气鬼的眼神,小脸上充满一种无力的无奈感,最后一句话不说,把头发捋到耳朵上埋头就走出了病房,背影显得很匆忙,却也有些迷茫感觉。
之后的时间里,我看着窗外的陌生环境再次进入沉思,也真切感受到一个人躺在医院病房里有多孤独,哪怕听见隔壁床的病人有人陪着聊天,或是看到有人喂他们吃个香蕉,自身都会深深感受到一种孤独辛酸的感觉。
近凌晨三点的医院,白光灯令人感到冰冷和陌生,我也不知道迟迟不肯睡觉的自已,是在等着谁,或又是因为环境陌生一时不习惯,无聊看了看手机,其实昏迷期间除了狐倾婷之外,陈小雪的号码也打了几个未接电话过来,应该是狐倾倾打的。
这个时候回电话显然不合适,吵到狐倾倾是小事,恐怕陈小雪那冰人以后会更反感我,于是就发了一条短信,让陈小雪明天帮我给倾倾解释一下,就说病人情况不乐观,一直忙着没时间接电话,这么说,狐倾倾会理解我的。
发完短信后看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最后不知觉入睡过去,直到第二天早上,病房里来了很多探望病者的人,才把我吵醒过来。
睁开眼就看见了坐在旁边的白诗涵,她好像刚洗过脸,整个人充斥着一种早晨独有的精气神,此刻正削着水果,再往柜子上一看,她回来一趟,多了一袋香蕉一袋苹果,还有崭新的牙膏牙刷,以及洗脸盆和毛巾等等,别的病床有的,这下我全都有了。
看到我醒了,她第一时间放下水果过来扶我:“醒了呀,好些了没?”
“好很多了。”我淡淡说道,其实想不到她还会回来,昨晚走的时候带着些失落感,还以为那句话伤了她的心。
听我这么说,她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属于真正开心的笑容,然后递给我一半削得很秀气的苹果:“那你先吃点水果吧,我去给你打洗脸水。”
看着她递过来那半削得十分均匀好看的苹果,这一刻愣住了,脑子好像短路一般,不知是感动还是愧疚,见我愣住,她“嗯”的一声,拿着苹果在我面前晃了一晃:“卫青?你拿着呀。”
我这才一下恍惚过来,接过苹果,对她说了句谢谢,她捏着双手笑了一下,随后端着洗脸盆出去了,给人的感觉总是匆匆忙忙,就没停歇过似的。
没咬几口苹果,她就端着一盆水走进来了,在一边拿着毛巾细心的反复揉搓一阵,直到我半个苹果吃完,她才拿着毛巾过来准备给我擦脸,这时我本能想伸出右手:“白姑娘,我自已能来。”
她眨巴了一下眼睛,最后无奈的把毛巾递进我手里,随后捏着手在那儿认真的看着我,上手后才发现多难,半个脑袋包扎着纱布,一只手根本没法洗干净,最后白诗涵都看不下去了,捂着嘴偷笑一下,还是上来把毛巾给我接过去,细心的给我擦脸,脖子什么的,没一个地方是疏漏的。
因为这个事儿让我之后略微尴尬,她倒好像没什么,给我洗完脸后,又打开她的饭盒,里面有散着热气的饭菜,好几种菜肴,包括胡萝卜丝儿,新鲜的炒肉,甚至还有鸡肉,一看就知道她回去之后,跑了一趟菜市场。
洗脸自已还能倔强一下,然而,吃饭这件事上我是嘴硬也不行了,干脆也不讲多余的客气,让白诗涵坐在床沿,一勺一勺的喂我,跟照顾个小孩儿似的,有时嘴漏了她还赶紧拿纸巾细心的给我擦掉。
整个病房中,其余三张床上的病人都有很多亲戚朋友来探病,唯独我们这张床只有我和白诗涵,这一幕他们高度赞赏,又是说小两口很恩爱,又说白诗涵心灵手巧心好的,一时间不仅白诗涵红着脸不好意思说话,连我都有点绷不住了。
但仔细想想还真没办法,如今这世上,似乎除了白诗涵和狐倾倾,也就只有师父和师兄可以在病房里照顾我,但他们都不在,要说那狐倾婷,算了吧,来一趟病房就怕照顾不好我,还得让别人说三道四,李各方那小子一个一级精神病,就更不用说了。
刚好白诗涵喂我吃完饭的时候,病房里来了一波护土和医生,挨间病床检查病人的情况,到我这里后,医生说彻底没什么大碍了,目前就是手腕脱臼和皮外伤的事情,修养几天可以出院。
其实我听得懂,言外之意就是你想出院随时都行,但既然住院费都交了,那就在这儿享受完再走,最后还要喊白诗涵去缴个药水的费用,白诗涵背着包跟医生离开后,我忙拿出手机给李各方打电话。
电话刚接通,他就在那边哭丧:“喂,师父啊,原谅徒儿不能亲自来伺候您,那周骗子道术不精,昨晚在我家开坛说要驱走缠上我妹的鬼祟,结果鬼祟没驱走,我妹妹倒是一下昏迷了,到现在还没醒,我还在这儿守着我妹妹呢……”
“送八百八到医院来,下午我保管你妹妹能醒。”我说完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