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妃狠撩人,邪王宠入骨: 054
第740章 护人还是护药?
魏无姜点头道:“当然。说了你也不懂。这玄寒冰草按道理应该长了几百年了。它身边一定有什么灵兽护着。”
李武低头冥思苦想,忽然他灵光一闪喊道:“我知道了!刚才我第三次下来的时候看见一条白影。我以为我眼花了,其实应该是一条浑身雪白的东西。”
魏无姜拿着火把四周照了照:“白影?这么黑的山洞照不到太阳,也许真的有什么蛇虫是白色的。”
正在这时,她火把的余光照到一道白影。
那白影一掠而过,速度非常快。
魏无姜立刻朝那方向看去,可那石璧上黑漆漆的,根本没有什么白影,更没有火红的玄寒冰草。
李武也帮忙寻找,但很快,他丧气道:“没有,真的没有。要么肯定是上次来寻药惊扰了这东西。它把药给吃了。”
魏无姜却是摇头:“如果这东西把药吃了就不会还在周围徘徊。它应该是把草药藏了起来。”
李武吃惊:“草药还能藏起来?”
魏无姜笑道:“当然能。它看守这草药这么久,自然是有办法。”
她又道:“打起火把再仔细找找,如果看见白影出没的地方多留心下。”
李武点头。
有了指引李武有信心多了。
他立刻积极寻找起来。
突然李武叫了一声:“是不是这个?公主快来看看。”
魏无姜循着他指引的方向看去,只见黑黝黝的石壁上匍匐着一株黑漆漆的杂草模样的东西。
她正打算看得再仔细一点,突然背后被人狠狠一推。
魏无姜几乎是下意识反手挥舞,她只听得“啊”一声惨叫。
原来是她手中的爬山钩刺中了李武的锁骨,带着李武也往前跑去。
李武惨叫连连,想挣脱铁钩,魏无姜忍着惊恐,大喊:“救命!救命!殿下救命!”
突然头顶传来风声,裴千重的声音如冰刀霜剑:“姜儿你躲开点!”
话音刚落,李武被一掌劈倒,挣扎着咽了气。
而后琴雅立刻飞身下来。
两人艺高人胆大,听到魏无姜的呼救竟然绳索都不系地跃下来。
裴千重将铁钩解开,一脚将死透的李武踢下深渊。
琴雅立刻问:“小师妹你怎么样?”
魏无姜赶紧退后几步躲在裴千重身边。
琴雅伸出去的手黯然收回。
他冷笑讥讽:“你们两人真是情深义重。”
裴千重询问魏无姜到底出了什么事。魏无姜惊恐未定,说了李武突然偷袭自已。
裴千重冷哼:“死不足惜。”
琴雅冷冷道:“重利在前,他自然是想搏一搏。可惜丢了性命。”
裴千重冷冷看着他:“要不是你打伤李武,他怎么可能萌生这念头?”
琴雅瞥了他一眼:“他心肮脏,早晚要摆我们一道。这和我伤不伤他没有关系。”
魏无姜不想再做口舌之争。她道:“我看到了那草药,不过这草药旁边有灵兽护着。你们到底要不要摘到草药。”
裴千重看了琴雅一眼:“如果再过一刻钟采不到,黑龙吐息,我们三个人都活不成。”
琴雅沉默不语。
魏无姜声音放缓:“大师兄,有什么恩怨等出了黑龙洞再说好不好?”
琴雅冷冷道:“好,不过草药必须在我手上。”
裴千重冷笑:“那我们还是不要采了,一起死吧。”
魏无姜无计可施,道:“如果你们不配合采药,下次来这药也许就没了。大师兄你也拿捏不了殿下,殿下你暂时也杀不了大师兄。而且他还是我的大师兄,你杀不得。”
琴雅微微动容。
魏无姜苦笑:“虽然大师兄你接近我有别的目的,但我始终认师父是师父,大师兄是我的大师兄。”
琴雅脸色忽明忽暗变幻了片刻,终于冷冷哼了一声:“罢了,先摘草药。”
他说完冷冷盯着裴千重:“明人不说暗话。你采药的时候,必定顾不上无姜。到时候是要人还是要草药,你自已挑一个。”
裴千重脸色阴沉。
魏无姜催促:“快点吧,大师兄不会伤害我的。殿下,你拿草药!”
裴千重还没答应,琴雅立刻一振长袖,爬山钩直接钩到了石壁上。
魏无姜指了指方才看见的草药。
琴雅犹豫了下,魏无姜道:“那玄寒冰草定是被护药的灵兽给涂黑了。就是它!”
第741章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疯的
千钧一发时刻,琴雅立刻抓着魏无姜攀上了绳索,裴千重不得不抓着草药紧跟其后。
白雾来的很快,几乎是瞬间就上升了几百丈。
琴雅抱着魏无姜明显身形落后了许多。裴千重几个腾挪到了他上方。
裴千重怒吼:“快拉她上来!”
琴雅一咬牙,避开裴千重,狠狠一蹬石壁高高跃起。
两人的重量撑得枯藤编织的草绳咯咯作响,像是下一刻就要断了。
“疯子!”裴千重怒骂,但无可奈何,只能继续快速上去。
他只要先到了第三层,这绳索就少一个人的份量。
只有这样琴雅这个疯子才有可能带着魏无姜安全上来。
裴千重心意已定,飞速爬上。上面早就有月落等侍卫一直在喊他快躲避。
裴千重一上来,立刻和众人合力拽绳索。
琴雅接着众人的力道飞速上升,堪堪到了第三层边缘,白雾袭来。
裴千重伸手去抢魏无姜,没想到琴雅竟然硬生生受了他一掌,然后朝着相反的方向奔去。
裴千重要追,身后被月落紧紧拉住。
“殿下赶紧躲起来!”
“别管了!”
白雾扑面而来,那股能将万物都冻僵的死气也随之恐怖袭来。
裴千重心中一窒,只能快速退后。
……
地动山摇,白雾弥漫。
躲在山缝中的众人急不可耐地等着。
等到响动一结束,裴千重第一个冲了出去。他奔去的方向是刚才琴雅消失的方向。
可等月落等追上裴千重的时候,那边空空如也。
裴千重的脸色铁青,定定看着空荡荡的山洞。
……
琴雅带着魏无姜逃了,逃得胆大妄为。
他竟然在裴千重和一力侍卫下逃得无影无踪。
任由裴千重再次增派人手围堵都看不到他的一点身影。
他就像是在十万大山中突然消失的一片树叶,一根杂草,就那么无影无踪。
……
魏无姜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颠簸的马车上。
她只觉得脸上硬邦邦的,伸手一摸是粗糙的人皮面具。
她想要开口唤人,只听见外面有人在设岗哨查人。
有人喝问:“去哪儿?”
“去咸城。”
“有路引吗?”
“有的有的!官老爷请看。”
“里面是谁?”
“是生了病的贱内。我们老两口是投奔咸城的亲戚的。唉,这天收成都不好了,想在咸城那边讨口饭吃。”
“咸城是什么好地方吗?怎么最近这么多人去咸城?”
“老爷有所不知,咸城往西北就是袁家地盘。袁家和西北几大家开始通过西域和各国通商。他们那边缺人手得紧啊。”
“哦,我说怎么这么多人。不过北朝不能随意让人更改户籍,你去了那边除非报了官府文书,做个营生不然的话还得回来。”
“知道知道!谢谢官老爷提点。我们这次就去看看亲戚家做什么,然后合计合计。”
“里面的人也得出来看看。”
“官老爷,贱内病重吹不得风呢。”
“那也得瞧瞧,打开我看看。”
“好嘞,好嘞!”
车帘掀开,魏无姜感觉到有人盯着自已的脸,还随意翻动了下被褥。
“嗯,走吧。”
马车继续往前走。
魏无姜动了动眼珠子,然后吃力的抬起手。
果然,她发现自已原本细嫩的手背涂上了一层姜黄黑厚的东西。
这手完全是庄家妇人的手,脏兮兮的,指甲缝都是土。
她心里叹了口气,手垂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车帘再次掀开。一股淡淡的幽香传入她的鼻间。
她吃力看了来人,是一位庄家汉子打扮的人。
他的面容焦黄,露在头巾外的头发也因为常年日晒而发黄,伸出的手同样是焦黄发黑。
她心里叹了口气。
“总算是过了三道哨口。出了鼎城就能走水路了。小师妹,你再忍忍。”
那声音突然变成琴雅清冽的声音。
魏无姜长吁了一口气,用沙哑的声音道:“大师兄……我要喝水。”
琴雅叹了口气:“好,喝水。”
他说着扶起她。
魏无姜无力地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眸。
她道:“大师兄,你为什么给我……下毒?”
琴雅不语,拿了个水囊递到她嘴边。
沁凉的水滋润干涩的喉咙,魏无姜感觉精神好了点。
她想挣扎坐起来,但手脚一酸人又软绵绵滑落在琴雅的怀里。
她心里苦笑摇头。
第742章 贴身照顾
魏无姜无奈苦笑。
这几日她被琴雅挟持。为了躲避一路追踪的九城监察司的明卫暗卫,琴雅下了很多功夫。
为了防止魏无姜自爆身份,琴雅给她下了软筋散。
软筋散对身怀内功的江湖人土很有杀伤力,武功越强,软筋散的效果越好。
魏无姜没内功,软筋散只能让她浑身无力,无法正常说话而已。
就这样,琴雅带着她东躲西藏,一路上又各种易容换装,换车马,这才堪堪到了咸城地界。
琴雅为她擦拭完,一双黑眸直定定看着她。
魏无姜被他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
她总觉得琴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正常的?
是从刚认识就隐藏起来,还是出了秘境后?还是从得知浩海老人阳寿不久后?
魏无姜动了动唇。
琴雅不等她说话,贴心地将魏无姜扶着靠在马车里的软垫上,然后拿了一块干净的帕子擦拭她唇边的水渍。
他的呼吸吞吐间喷薄上她的面上,魏无姜的脸悄悄红了。
她想抬手推开面前的男人,但手到了半空就软软垂落。
琴雅看见了,以为她要擦手。
他抬起她的手又仔仔细细擦拭了一遍。
他细致到每根手指都照顾到,魏无姜的脸越发红了。
不过在面具遮掩下看不见她的异样。
琴雅将她脸和手都用清水擦拭过后,再给她背后添了个软垫好让她靠得更加舒服。
魏无姜看了看琴雅易容的脸,和自已手上的焦黄发黑。她眼底掠过无奈。
琴雅似能明白她的想法,道:“上了船就可以洗掉。你放心,这易容药水对皮肤没有什么损害,你依旧会肤白美貌,倾国倾城。”
魏无姜沙哑开口:“大师兄……你带我去哪儿?”
琴雅半晌才慢慢道:“回神丹门。”
魏无姜失笑:“神丹门恐怕早就被裴千重的人盯着了。”
琴雅满不在乎:“总是要带你回去拜拜祖师,拜拜师父,还有见见你二师兄和三师兄的。”
魏无姜心中一紧:“二师兄,三师兄早就不在了。”
琴雅微微一笑:“小师妹,你真淘气。怎么能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呢?二师兄和三师兄都在闭关呢。”
“你再胡说八道,我可是要罚你的哦。”
魏无姜背后冒起寒气,只能一声不吭。
琴雅还是不愿意承认二师兄和三师兄的死。
他疯了。
也许,在他从丹炉炸鼎中醒来的时候心里早就明白了其他两个师弟的悲惨结局。
这么多年来他只是一直不肯承认而已。
下颌一凉,琴雅的手勾住魏无姜的下颌,面具下漆黑的眼眸似笑非笑:“怎么不说话了?你放心,在神丹门拜过师父,见过你两位师兄,你就是神丹门最受宠的小师妹了。”
他的眼神开始恍惚:“二师弟经常嚷嚷,神丹门的徒弟太少了。三师弟也抱怨如果有个师姐师妹的,炼丹更有劲了。”
他开始自言自语,魏无姜越听越是心惊。
还好过了一会儿,车夫道:“客官,到了渡口了。不过渡口好像有官兵在查。”
车夫道:“奇怪,往日走了这么多趟就没官兵查人,怎么这几日几里地就有。难道是京城什么大逃犯逃出来了?”
魏无姜眼睛亮了亮。
琴雅声音变得苍老沙哑:“老师傅,前面渡口有几个官兵?”
车夫道:“就四个。不老少了,这就是个破渡口,私运不了什么东西。怎么还有人查呢?”
琴雅不再出声。
魏无姜刚点燃的希望又消失了——才四个官兵,根本不是琴雅的对手。
第743章 渡口露马脚
很快马车到了渡口。
魏无姜听见渡口传来官兵呵斥检查的声音。车夫讨好的话。
琴雅忽然低头在魏无姜耳边道:“这次又要辛苦师妹了。”
他说着伸手点了她的哑穴和上肢大穴。
魏无姜只觉得酥麻凝滞感充斥全身。
她眼中有了怒意,瞪着琴雅。
如果说刚开始她对琴雅的遭遇是同情,但这几天下来的她被琴雅如同木偶一样摆弄已经有了厌恶。
几天几夜昏昏沉沉,生活不能自理,就算琴雅肯低下身段伺候。
对魏无姜来说,这是羞辱不是照顾。
琴雅看见魏无姜的眼神,微微一闪神。
他还要说什么,外面的官兵已经吆喝着人下来检查。🞫Ꮣ
琴雅假装腿脚不好,颤颤巍巍地下了马车。
“官爷,我们是投奔亲戚的……”
魏无姜听着琴雅变着嗓子说着那套说辞,心念电转,很快拿定了主意。
官兵盘查了一会就要求马车里面的人下来。
琴雅立刻道:“小的婆娘生重病了。小的抱她下来。”
官兵哈哈笑道:“穷还挺疼老婆的。”
琴雅笑道:“是是,小的没本事就一个婆娘,只要没死就得小的照顾一辈子。可不能随便弃了。”
魏无姜在马车里听得心头一跳,手中捏着的东西渐渐松了。
车帘一撩,琴雅看向她。
魏无姜眸光闪了闪,干脆闭上眼。
琴雅将她小心翼翼抱着下来,官兵忽地上前要撩起蒙头的布巾。
琴雅立刻阻止:“官爷,小的婆娘是见不得风的。”
官兵呵斥:“什么见不得风,该查就得查。”
说着,官兵掀开了魏无姜的头巾。
头巾下是一张焦黄发黑的妇人面容,官兵看了只道晦气。
他哼了一声将头巾随便丢回去:“走吧。”
正当琴雅抱着魏无姜准备上船的时候,突然官兵在后面喊了一声:“等等!这是什么?”
琴雅身形一顿,魏无姜感觉无形的杀气从他双眼中弥漫开来。
琴雅慢慢回头看见官兵在地上捡起一块碎银。
“是银子呢。”
官兵喜笑颜开。
琴雅笑道:“是银子,也许是官爷刚才丢的。”
官兵道:“自然是我的。”
琴雅暗自松了口气正要上船。
突然身后官兵又喝道:“不对,你们站住。”
琴雅下意识回头看,眼角的余光只看见魏无姜泼墨般的长发落在外面。
柔软乌黑的头发随风飘扬,宛如旖旎的绸缎。
一个病得要死的乡下农妇怎么会有这么美的长发?
官兵回过神大喊:“站住!站……”
下一个词还没说出口,那官兵的声音突然哑了。
琴雅阴沉沉的脸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随即一挥手血溅五步。
“啊!——”
不断地惨叫响起,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在渡口蔓延。
魏无姜半倚靠在船上看着,眼底流露不忍。
这些人本不该死,是她故意露出马脚让他们遭遇横祸。
但是顾不上了,如果让琴雅带着她逃到咸城的话,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好不容易重生一回不是为了成全某个疯子的执念的。
……
渡口渐渐恢复安静。
琴雅干脆撕了面具,冷着脸朝她走来。
他眼底冒着火气,像两团火苗在燃烧。
他冷森森问:“是你……”
魏无姜积攒了半天的力气,沙哑道:“放我走。”
琴雅的手高高扬起,看他的样子是气极了。
魏无姜无惧地仰着脸等着他的巴掌下来。
她一字一顿:“放了我!你杀了人,逃不了。”
琴雅忽然笑了。
他擦了擦满是鲜血的手,然后撕扯下脖子和手上皱巴巴的人皮伪装。
他活动了脖子,慢吞吞道:“逃不了了吗?也许旁人逃不过裴千重的天罗地网,但我逃得过。”
他俯身盯着魏无姜的眼睛:“这么多年的尊主,你觉得是白叫的吗?”
他傲然:“我是江湖第一的地下交易场场主,也是神丹门的首席大弟子。我会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实力!”
魏无姜忍不住冷笑:“大师兄好大的口气,这么说之前易容改装,隐忍到了现在只是因为你低调?”
她喘息了几口气,继续讽刺:“大师兄,你别忘了是谁治好你的眼睛。如果你这么厉害,怎么不治好自已的眼睛,怎么不敢在京城四周大摇大摆带着我出去……”
她接下来的话说不出来,因为再次被点了穴道。
一股暧昧的热气扑来,她只觉得浑身像是爬满了蚂蚁。
“小师妹,你这么能说会道,将来我们在神丹门一定不会寂寞。”
他说完哈哈一笑,跃上小船,手掌拍去。
强大的劲风让小船快速向水雾缥缈深处驶去。
第744章 嫁给我
走水路果然快得多,一天一夜就到了咸城。
魏无姜的穴道已经被解开,脸上身上的丑陋易容也被洗掉。
不过琴雅对她下了暂时不能说话的哑药,将她做异族打扮,头上包着头巾,脸上蒙着黑纱。
这咸城是通往西域各国的重要城镇之一,往来不少有西域的商人和在此落户的西域女眷。
魏无姜的打扮虽然醒目,但根本不会引起怀疑。
相反,咸城的中原人看见她这么打扮反而很有礼貌地不会过多注视和打探。
魏无姜心中又急又无奈。
她这个时候多希望有多管闲事的中原人问问她从哪儿来的,是来做什么的。
可偏偏这里的百姓们压根不在意。
魏无姜看向琴雅,他已经换了另外一副人皮面具,面具上的皮肤白皙,只是恰到好处遮掩了他过分俊美阴柔的眉眼。
搭配中原读书人的儒土服,他看起来不过是平平无奇的富家公子。
魏无姜白天被琴雅软禁在租来的院子,晚上他会带着她在城里逛夜市,随意走动。
咸城的夜市很有名,街道两边几乎都是从西域贩来的各种没见过的特产和小玩意。
魏无姜口不能言,想要什么只能指了指,琴雅就掏钱买下。
逛了两三天后,魏无姜也没了兴趣。
她开始想怎么逃离琴雅的控制。
只是在作为江湖第一地下交易场的场主——琴雅,在接触那么多人后,察言观色已经成了他第一本能。
他几乎是在魏无姜逃走念头生出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他冷笑:“想逃走?”
魏无姜垂下眼眸,不想看他。
灼热的鼻息在耳边扑来,带着低语:“小师妹,你猜我们下一个城去哪儿?”
魏无姜依旧不语,事实上她也没法说话。
琴雅冷冷的声音清晰传来:“我们去西北袁家的地盘,然后你就可以知道你心爱的太子哥哥,和你关心的父兄到底怎么样了。”
魏无姜倏地抬起头死死盯着他。
面前的琴雅让她感觉到很陌生,像是换了个壳。
她蘸了茶水在案几上飞快写:“真假?”
“真的。”琴雅慢悠悠擦去茶渍,似笑非笑,“我知道你开始恨我。为了让你安心回神丹门,我带你去了结心结。”
魏无姜半信半疑盯着他。
琴雅却笑得散漫:“你去了心结就不要再恨我喽。”
魏无姜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她咬牙又写:“条件?”
琴雅忽的轻捻她鬓边长发在掌心细细摩挲。
魏无姜目光幽冷盯着他,不在意他这越了礼的动作。
琴雅笑得意味深长:“条件嘛,我想了几日。能让你安心在神丹门陪师父和我,只能让你嫁给我。”
嫁?
魏无姜笑了,只是眼神越发冷了。
她写了两个字:“恶心。”
琴雅的眼神动了动似乎要解释什么,又似乎被魏无姜的恨意所伤。
他沉默了半晌,淡淡道:“嫁不嫁不是由你决定。”
他忽地古怪笑了笑:“你说,如果裴千重知道他心爱之人被我娶了过去。他会怎么样?”
魏无姜的眉心深深皱了起来。
她飞快写了一行字:“你就不怕报复?”
琴雅笑了:“报复?裴千重和我有灭门的仇恨,我杀了他太便宜他了。我要他生不如死!”
他捏住魏无姜的下颌,一字一顿重复:“生不如死!”
他说完哈哈一笑,丢下呆愣的魏无姜拂袖离去。
魏无姜呆呆坐着,忽的她狠狠扫落案几上的茶盏。
她恨自已为什么那么天真,竟然不知不觉相信了不知底细的陌生人。
现在的局面都是她自已造成的。
可谁又能想到,神丹门的大弟子竟然和裴千重有仇。
所有的报复手段都用在了她一介弱女子的身上,绝望袭来,她脸上忽青忽白。
突然“哇”地一声,她吐出了一口鲜血
第745章 屈服?
重华宫外,守卫重重,宫里药气弥漫,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了。
在重重帷帐后,盘膝坐着一位半裸的男人。
他脱光了上半身的衣服,露出背后纵横交错的黑色血线。
那血线像是一条条细长的毒蛇,蜿蜒到了他的脖颈上,隐约快到了他的脸上。
他周身弥漫着淡淡的血色雾气,似乎在运功驱毒。
大小周天完毕,男人缓缓收了法诀。
“殿下,神医谷的几位神医已经写出药方了。您要不要看一看?”
青衣的声音略微胆怯地传来。
裴千重立刻披上外衣,头也不回冷冷道:“不看。”
青衣隔着帷帐只能看见里面隐约的人影。
她眼中带着热切和恳求:“殿下,您要不听听他们怎么说的?如今天下只有神医谷的那几位医术是最厉害的。他们说的一定没错……”
帷帐里传来毫无温度的声音:“没人让他们来。青衣你僭越了,下去领罚!”
青衣急了,撩开帐子正准备辩解。
一股强大的掌风将她狠狠打了出去。
“谁准许你进本王寝殿还如此莽撞的?”
冰冷的呵斥声带着无尽的疏离。
青衣吐了一口血跪坐在地上。
她捂着心口惨笑:“殿下为何不相信青衣?是因为在殿下心中,青衣只是个不值一文的卖命人吗?”
裴千重披好外衣,玄黑的缎面外衫上麒麟凶猛,那两只黑黝黝的眼睛盯着青衣。
青衣无端背后冒起了一股寒意。
她呆呆看着裴千重,喃喃:“殿下,可是我能救你啊。”
“救我?”裴千重冷笑讥讽:“你能救本王的话,为什么月落按着你的线索派人过去找的人不对?”
青衣脸色一白。
半天她咬牙:“殿下,那人的确不是要找的人。”
她还没说完一股力道狠狠钳制住她的下颌。
裴千重深邃的眉眼寒霜笼罩:“你什么意思?”
青衣盯着他,爱恋的火焰在眼底灼灼燃烧:“殿下除非娶我,不然我不会说出那人的下落。那可是殿下在世的唯一血亲。”
凝滞的气息在内殿中暗暗流转,其中还带着隐约的杀气。
裴千重盯着面容清秀的青衣,一字一顿:“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青衣心一横闭上眼:“殿下只要娶青衣,青衣愿为殿下效死!”
她话音刚落,一股冷厉无比的掌风拍上她的心口。
“殿下!”
一声惊呼,月落飞速扑来接了一半的掌风,另一半却是结结实实打在青衣的心口上。
青衣本就胸口重伤还没彻底痊愈,这半掌的力道下去,她脸色一青“呕”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她倒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月落跪下:“殿下,请您放过青衣吧。她胆大妄为,还魔怔了。您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裴千重看着地上两位自已最信任的手下,怒极反笑:“好好好,你们都反了是不是?”
他喝道:“来人!”
很快侍卫进殿中来,跪下听令。
裴千重指着青衣,面无表情:“将她押入司中大牢。不得探视!”
青衣很快被一左一右拉住。
她声音凄厉:“殿下,命定之缘不可分。您不可违背天意!”
人被拖下,声音还在回荡,久久不绝。
裴千重突然“扑”的吐出了一口黑血,往后踉跄一步。
月落急忙扶住他:“殿下,您怎么样了?”
裴千重看着手掌上被沾染的黑色血,冷冷地道:“还能怎么样?快死了。”
月落急了:“殿下,还是试试药方吧。那几位都是神医谷的人,他们做的解毒药方肯定管用。”
裴千重缓缓摇头:“不行,本王要等姜儿。”
月落苦心劝:“可是现在公主不知所踪,等找到她的时候,恐怕殿下的毒……”
裴千重木然看了他一眼:“所以,你让本王向青衣屈服?你在说什么笑话吗?”
第746章 “秦”公子有心了
月落苦笑:“殿下,青衣真的疯了。可她对殿下痴心一片,要不许给她一个妾位让她安心招出那人的下落。”
裴千重摇头:“娶青衣此事本王不愿意,就算是真的找到了本王血亲之人,换血大法谁会?”
他嗤笑:“神医谷的人会吗?青衣会吗?”
“她以为她查到了本王血亲之人,就可以一步登天了?”
月落急忙辩解:“不,殿下,青衣绝对不是想威胁殿下。她的心思属下很清楚她只是想得到殿下的爱。”
裴千重的眼里都是浓浓的讥讽:“她不是?她不是会说出那些疯话?她别忘了是谁救了她一次,两次!”
月落不敢说话了。
他低头黯然。
裴千重冷笑:“当初是谁从青楼打手的棍子里手里把她捞回来的?”
“是殿下。”
“她被枯骨派伤是谁救的?”
月落越发心虚:“是……长阳公主。”
“你明白就好。”
月落噎住。
裴千重又道:“还有那玄寒冰草,神医谷的人能保证制出解药?青衣她什么都不懂她知道哪个药方是对的?”
他薄唇皆是冷笑:“两条解毒办法都需要姜儿。青衣她以为她是谁?!”
他挥了挥衣袖:“你下去吧。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到姜儿。”
他又道:“毒快压不住了,让太医院再制那毒丸给本王。”
月落吃惊:“殿下,以毒攻毒的法子不行啊!公主好不容易制出压制您体内毒性的解毒丸,您不能再次服那该死的毒了。”
裴千重狭长凤眼眼梢有一抹奇异的红。
他声音冰冷:“让你拿来就拿来。本王不能倒。本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月落黯然:“殿下!”
“滚!”裴千重暴怒,长袖一甩,几乎将案几上的茶盏都砸在月落的脸上。
月落看着一地狼藉,只能低头:“是,殿下。”
……
魏无姜再一次幽幽醒来。这一次醒来她身上的酸软无力都不见了。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环顾四周。
是一间很别致的农家屋子,只是……
魏无姜猛地被桌子上的一堆东西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红!
大红绸布盖着一块方形的朱漆大盘,里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不祥的预感袭来。
魏无姜不顾自已还虚弱的身体,踉跄到了桌边。
她掀开看了一眼,顿时脸色发青。
盘子上是一整套凤冠霞帔,做的十分精致,上面的凤簪珠子熠熠生辉。
心头一股火起,魏无姜的手一挥,凤冠霞帔被摔在地上。
金簪朱钗滚落一地,巨大的响声令外面一位婆子急匆匆进屋来。
“哎呦,我的老天爷啊。这好好地凤冠霞帔怎么就摔了呢?这可是公子花了好多银子买来的。”
“姑娘,你醒了怎么不说一声?生什么气真是的,快来坐下来。”
婆子很有眼色地扶着魏无姜坐在椅子上。
她做完赶紧收拾地上的狼藉,然后又让外面伺候的一个小丫鬟将做好的饭菜端了进来。
魏无姜一语不发,只当做没瞧见。
婆子见她的脸色,赶紧又让小丫鬟拿了热水和面巾伺候她梳洗。
她一边服侍魏无姜洗脸漱口又拿了梳子打理她一头秀发。
婆子一边梳头一边啧啧称赞:“姑娘你可真俊啊。十里八乡往县城里都找不到比你更俊的姑娘家了。”
“这皮肤白嫩嫩的,眉毛像弯月似的,眼睛水汪汪的,还有这鼻子悬胆似的……好精致的五官啊。”
“还有这气度,指不定是仙女投胎下凡的。”
魏无姜僵硬的脸色稍稍和缓。
她问:“他人呢?”
婆子见她开始说话,赶紧回答:“他去镇上买家什了。这院子原本是一户员外家。前年那姓张的员外去西北做生意,生意红火,于是就把一家子老小都接了过去。”
“这院子在我们这边算是高门大户,卖了两年都没人能有钱盘下来。那秦公子一出手哇,啧啧……价钱都不还的盘下来了。”
“秦公子真是一表人才还有钱。姑娘,你嫁给他有福气了。”
魏无姜冷笑:“秦公子?”
婆子道:“是啊,他说他姓秦。”
魏无姜看看屋子,又看向旁边准备的凤冠霞帔。
她勾唇冷笑:“这位秦公子还真是有心了。”
第747章 气笑了
婆子以为她是在和琴雅闹脾气,道:“秦公子很有心的。他把姑娘安置在这里,还花了不少钱招了婆子丫鬟。我老婆子以前伺候过员外夫人,本以为没人招婆子了,没想到秦公子一见我就让我贴身伺候小姐。”
魏无姜看了她一眼,勉强问:“那嬷嬷你贵姓?”
婆子笑眯眯:“婆子免贵姓王。”
魏无姜道:“王嬷嬷,他还对你说了什么?”
王嬷嬷道:“秦公子说你们是京城行商人家,两小无猜,情投意合,你父母要将你许配给京城另一个破落的书香门第。他不想你受苦,于是带着你逃婚来这里。”
魏无姜听了都气笑了:“他当真这么说的?”
王嬷嬷道:“是呀。秦公子还说了。你一向遵守礼法,爱重父母,所以你一直想遵循父母之命嫁给那穷书生。但那书香门第实在是入不敷出,而且那人也不是什么良人。”
“秦公子只要说服了你与他成亲,回去生米煮成熟饭,两家父母都不会反对了。而且他聘礼一定给得足足的。”
魏无姜反问:“王嬷嬷就不怕我是被他坑骗来的,其实和他根本不是什么青梅竹马吗?”
王嬷嬷一听笑了:“姑娘这么说就是气话了。秦公子说了,你不想违背父母,所以一直口口声声说自已和秦公子不认识。他说他都明白的。”
魏无姜一听差点气吐血了。
她捂着心口问:“他真是这么说的?”
王嬷嬷用一种看娇宠女儿没办法的眼神看着她叹道:“唉,姑娘,婆子说句心里话,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不一定是想为了你好。女人啊,这辈子还是得高嫁个如意郎君。”
“那等破落门户的你以为你进去他们就尊重你了吗?他们该有坏处一样都有,还加了一点——穷!”
魏无姜听得一愣。
王嬷嬷苦口婆心地劝:“姑娘,听婆子的劝。不管你喜不喜欢那秦公子,可他好歹是出了钱出了力。把你千里迢迢从京城带到咸城。他还买了这么好的院子,置办了各种贵重东西。”
“就算是他骗你,这份心意难得啊。”
“姑娘,嫁人就得嫁喜欢自已的男人,不能嫁自已喜欢的又穷的男人啊。这可是会毁了你一辈子。”
“听婆子的话,乖乖地吃饭,养得白白胖胖的,然后挑个吉日成婚。这秦公子肯定很有钱。婆子看他花钱的样子就知道,是个富公子。”
魏无姜听得无语凝噎。
这是什么跟什么?
琴雅到底给这婆子和丫鬟们洗脑了什么玩意?
让他们说出这等话来。
魏无姜忍着气,用了一碗小米粥。
然后她就看着婆子丫鬟们忙进忙出。
她出了屋子才发现门厅下摆了满满当当的婚嫁之物。
满堂红彤彤的刺得她眼睛发疼。
她这才明白为什么王嬷嬷这么维护琴雅。
任谁看了这一屋子满满当当的“诚意”,谁会不动容?
谁会不愿意嫁人?
她数了数,几乎有一百多抬的聘礼,还没算上王嬷嬷说还有半库房的嫁妆。
魏无姜越听心越沉。
琴雅疯了,真的疯了。
他不但疯了,还要拉着她一起疯。
这人怎么还不出现?!
第748章 越发疯了
魏无姜正想着,门外一阵喧哗。
她不用看也知道琴雅带着人进来了。
果然,外头热热闹闹,人声鼎沸,还有重物被放在地上的声音。
一群人在外头商量怎么摆放,怎么安置。
在嘈杂的人声中,魏无姜听见琴雅柔和的声音。她唇冷冷勾了勾,垂下眼眸。
过了好一会儿,房门的帘子掀开,穿着一件天青蓝长衫的琴雅走了进来。
他这一身缎面公子衫,风流倜傥,虽不是最好的衣料,但看着就格外有浊世佳公子的韵味。
屋子里两个小丫鬟看得脸红耳赤。
琴雅目不斜视朝着魏无姜走了过来。
魏无姜冷冷打量他一眼,道:“秦……公子,辛苦你了。”
琴雅微微一笑,撩袍坐在她对面:“不辛苦。姜儿可好些?”
魏无姜冷淡道:“只要没人给我吃不该吃的东西,我自然会好起来。”
琴雅佯装没听见她话里的意思,对王嬷嬷道:“姜小姐今日用膳了吗?做食可得精细点,知道吗?”
王嬷嬷笑呵呵道:“小姐用了一碗粥,几个果子,其余的不曾吃。”
她心疼道:“小姐太瘦了,恐怕胃口不太好。晚间再上腌水萝卜、酸辣莲藕,也许就能多吃点。”
琴雅柔声道:“她长途跋涉,脾胃虚了些。我写个药方子王嬷嬷让人去照方抓药就行。”
王嬷嬷满口称赞:“公子果然是实心眼心疼小姐的,还能开药方。药方尽管写来,婆子让人立刻去药铺抓药。”
琴雅笑了笑:“另外,姜儿从小娇养,从小穿惯了杭绸。我买了好几匹颜色不一样的,你找些会针线的妇人为她裁剪内衣。”
王嬷嬷又是称赞:“啧啧,我们这边杭绸都是富贵人家制成外衫穿的。用在内衣可算浪费。”
“不过公子心疼小姐, 婆子自然会找人做几套。”
魏无姜在旁边一语不发地看着琴雅和王嬷嬷你来我往地应答,唇边的冷意始终没下去。
终于,琴雅吩咐完了琐事。
王嬷嬷知道他们两人有话要说,便拉着丫鬟退下。
等屋里没了第三人,魏无姜这才清清冷冷开口问:“演完了吗?”
琴雅把手放在她的手背上,似笑非笑:“还没呢。”
魏无姜又问:“开心吗?”
琴雅倒是笑了:“开心。这辈子从未觉得这么开心。”
魏无姜将他的手冷冷甩开,不再理会他。
琴雅又道:“那凤冠霞帔你看了没?”
魏无姜冷声道:“看了,砸了。”
琴雅捧茶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僵,半晌才道:“没事,姜儿开心就好。只要到时候穿上就行。”
魏无姜冷笑:“吉日是什么时候?总不能无媒苟合吧?”
琴雅似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立刻道:“小师妹你放心,这些我都想到了。到时候三媒六聘,十里红妆都会给你。”
魏无姜顿时语塞。
她刚才只是想随便找个什么由头噎下琴雅,却没有料到他回得这么认真。
她心念电转,除了觉得面前的男人越发疯了外找不到任何解释。
她不再说话,琴雅在旁边便自说自话。
魏无姜听了几句,越发皱起眉。
第749章 什么时候逃?
琴雅絮叨完了就出去吩咐下人干活。
魏无姜借口自已还要歇歇,便把婆子丫鬟都从眼前挪开了。
她打开窗看了看,不由丧气。
四周两人高的白墙,墙头上砌着锋利的碎瓦。墙边种着低矮的草木。
其他院落估计也是如此。
一个没武功的弱女子想要逃出这深宅大院根本不可能。
她又仔细搜了屋子,除了一些打发时间的书册外,找不到半点锋利的剪子和针。
妆匣中也都是一些钝头钝脑的簪子和珠钗。xľ
魏无姜找了一圈没找到能用的反而累的满身香汗涔涔。
她坐下来歇息,脑中急速想着怎么逃出去。
这时,忽的窗外有一道声音:“好徒儿?乖徒儿?”
魏无姜浑身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她哆哆嗦嗦打开窗户,一道玄青色的人影如一团云轻飘飘从窗户跃了进来。
魏无姜看见来人,这些日子满腹的委屈顷刻间像是得了个缺口,哗啦啦发泄了出来。
“师父!”
她不管不顾埋头抱住面前白发黑袍的老者,哭得稀里哗啦。
面前的老者不是别人,正是神丹门掌门——浩海老人。
浩海老人见心爱的关门徒弟哭了,急得满脸通红。
他想去捂住她的嘴又舍不得,只能站着直跺脚。
“别哭,别哭!”
“哎,哎,你再哭就有人来了。老夫就救不得你了。”
魏无姜这才赶紧收了哭声。
浩海老人拉着她躲在屏风后,压低声音道:“好徒儿,这几日受委屈了吧?”
魏无姜顾不上哭诉自已的委屈,赶紧问:“师父,您怎么来了?”
浩海老人苦笑:“我还能怎么来的?双腿走过来的。”
他随即说了西北别后的情形。
原来自从西北别后,浩海老人就带着琴雅回了神丹门。
他们拿了从秘境中的灵药灵草,回师门后就吩咐药奴一一重新种上养护。
浩海老人虽然服用了魏无姜给的朱果丹后精气神好了许多,但终究是知道自已大限将至。
于是他在某一日打开了从前谎称二徒弟和三徒弟的石洞,告诉大徒弟琴雅他们早就过世了。
可是第二天,琴雅就从神丹门消失了。
浩海老人还以为他只是悲伤过度出师门去散心了。过了几天,浩海老人越想越不对劲。
他赶紧派人去查探琴雅在干什么,结果派去的人竟然中途被刺客拦截,并且打成重伤。
直到这个时候浩海老人才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不得不亲自出山,追查琴雅下落。
还好琴雅并没有真的隐藏踪迹,他到了京城后,浩海老人也到了。
没等浩海老人拉住这首席大弟子说个清楚,琴雅竟劫了魏无姜离开京城。
一路追踪又到了黑龙洞,采了玄寒冰草后,琴雅竟然从裴千重的天罗地网中逃了。
……
魏无姜听着师父的话,心里凉飕飕的。
琴雅当真是疯了。
她不敢想象当琴雅亲眼看见空荡荡的修炼洞府时是怎么样一种心情。
浩海老人叹气:“都怪我,当初要是直接和他说清楚就行了。何至于让一个心结在他心里越打越死。”
他愧疚看着魏无姜:“委屈你了。等我打醒那臭小子就能让你回去了。”
魏无姜忽然看见浩海老人控制不住微颤的手。
她鼻间一酸:“师父,你是不是和大师兄交手过了?”
浩海老人一愣,苦笑:“被你看出来了?唉,教会徒弟饿死师父。这个逆徒没想到眼睛好了后武学造诣比我高了很多。”
“为师现在是真的打不过他啊!”
魏无姜又伤心又想笑,想笑的念头冒出来后又觉得悲伤。
她知道浩海老人年事已高,就算武功再强也毕竟走下坡路了。
琴雅偏执,也许在经营奇世场的时候又拿到了什么武学秘籍,提高了自已的武功。
要知道,琴雅的功夫在裴千重面前也不落下风。
魏无姜心念电转问道:“师父,现在我该怎么逃?”
浩海老人道:“不怕,实在不行我通知九城监察司的人。”
魏无姜愣了下:“那……岂不是要打架?”
浩海老人摇头叹气:“不打架你怎么逃出来?我这个大徒弟反其道而行之。他大摇大摆买了个宅子,然后又雇了不少人当下人。”
“越是大大方方,追查的九城监察司越是不会怀疑到他头上。”
“这里又临西北,外地人来这里讨生活,做生意的,投奔亲戚的人很多。他这样反而一点都不起眼。”
魏无姜为难:“那什么时候逃?”
第750章 我命由我!
浩海老人好一顿安慰她稍安勿躁,随后又塞了一小包解毒丸给她。
浩海老人离去之前叮嘱:“你体内还有软筋散的药力,不适宜长途奔跑。你要是真的想逃就每天服用一点解毒丸,直到最后完全恢复力气。”
魏无姜点头答应。
此时外面的王嬷嬷的声音高高兴兴传来:“小姐,媒婆过来说亲了。”
魏无姜无奈起身,继续陪着琴雅演戏。
浩海老人则悄悄溜走了。
……
黄沙漫漫,破败的城池笼罩在一片灰蒙蒙中。
在女墙下靠着蜷缩着的土兵。他们的脸上、头发上,身上都灰扑扑的,偶尔露出的红棕色竟然是包扎伤口后的血混着土而成的颜色。
此时一道疲惫的身影慢慢地一步步走上了城墙。
他身量很高,身上披着早就看不出颜色的铠甲。铠甲很宽大,很沉重。
他瘦高的身形托着铠甲,像是一根挺直的骨头在支撑着。
他身后跟着一名瘦小的土兵。
他慢慢走上城墙,眯起眼看着天边滚滚而来的黄沙。
这遮天辟日的黄沙卷来,像是要把天地万物都埋葬。
他慢慢走到女墙下,身后跟着的瘦小土兵立刻阻止。
“太子殿下,千万小心。蛮子会在外面藏着弓箭手,万一被冷剑射到了就会中毒。”
太子武琮礼慢慢回头看着身后半大的护卫。
那护卫不过十五岁的年纪,脸上被西北边漠的风吹和日晒得没有一块好皮。
武琮礼看着远远袭来的黄沙,狠狠握住了腰间的佩剑。
原本缀着宝石的剑柄此时只用最朴实的麻布缠着,上面还有凝固发黑的血。
这些血不知道是自已的,还是敌人的。
女墙角下蜷缩的土兵们看见人来了,有的动了动身子,有的却是一动不动继续沉睡着。
武琮礼慢慢走了过去,推了其中一位。
“哐当”土兵生了锈的铁剑滑落在地上,但引起不了任何人的注意。
武琮礼目光缓慢地看向他。
那土兵手臂上缠着脏兮兮的绷带,头上的残血还没擦干净。
土兵看见他,干裂的唇动了动。他似乎想起身对武琮礼行礼,但身体太过疲惫了令他根本无力站起身来。
武琮礼快走几步上前扶住他。
土兵满是残血的脸上写满了渴望:“殿……殿下,援兵什么时候到啊?”
武琮礼黑瘦的脸上浮现一丝惭愧。
他迅速低头:“援兵很快到了,你们再坚持坚持。蛮子破不了我们的城。”
土兵似乎被他的话安慰,艰难露出笑容。
他张了张口:“殿下,小的想家了……都出来一年了……”
他颤抖的手摸着自已毫无知觉的手臂,苦笑:“我可能回不去了。”
“不会的!”武琮礼似乎被刺到了什么。
他很大声道:“援军一定来!魏将军一定会来的。我们一定能攻破西戎王廷,荣耀归朝!”
他的声音和着边城的风沙,带了沙哑的质感。
他喊完忽然发现几百双幽幽的眼睛看着自已。
这一双双眼睛充满了麻木,无助,还有藏在眼底的绝望。
生平第一次,武琮礼的心颤抖起来。
疼,真的疼。
他自小锦衣玉食,温良恭谦,就算是练武也从不见血。
可是这一年多,他为了完成宏伟的愿望带着几万忠心耿耿的兵马在西北苦战了一年多。
甚至现在被西戎和金人联合起来围困了近三个月。三万的精锐打得只剩下不到一半。
缺少粮草,缺少御寒衣物,缺少弓箭……
缺,什么都缺。
这里大大的荒漠一望无际,凶狠的西戎人发起了最后的围猎,贪婪的金人像是闻着血味来的秃鹫。
而他们这一批深入西戎国腹地的精兵眼看就要支撑不下去了。
“站起来啊!”
武琮礼突然大喊,脖子上青筋暴起,犹如压抑在心底深处的愤怒火焰。
“我们是北朝最精锐的勇土,我们一定能突围出去……”
“可是三个月了……”
有人小声打断他还没开始的长篇大论。
武琮礼突然噎住了。
“是啊,这里离北朝太远了,魏老将军救不到的。”
“该怎么办啊?俺想家了……俺娘还瞎着,没人给她干活。”
“我们在这里就是等死。”
“……”
悲伤绝望气氛弥漫开来。
武琮礼的眼神渐渐迷茫。
眼前所见大漠茫茫,天和地都汇成一个颜色。
他往后踉跄了一步。
第751章 噩梦成真
真的没希望了吗?
不,一定还有希望。
他还没有用雄伟的功绩去换得执掌江山的资格,也没有用一场荣耀的胜利去迎娶他心爱的姑娘。
“不!还有希望!”
武琮礼突然怒吼,声音震得人耳嗡嗡的。
“我都不怕死,你们怕什么?”
“我为什么带着你们来?不是为了求死的,是为了我们北朝永远平定西患。百姓从此无忧无惧。”
“所以,我不怕死,我只怕你们失去了勇气!”
武琮礼目光犀利得令人陌生:“等,我们等魏老将军派援军来,我们就一起杀出去……”
他还没说完,突然有人在高高的城墙哨口上呐喊:“援兵来了!来了!”
“真的来了!”
武琮礼愣住。
他再次看向那团滚滚黄土浓烟。
这一次他终于看清楚了,这不是沙尘暴,是数千数万铁骑扬起的尘土。
魏家的铁云军终于来了!
……
杀!杀红了眼,杀得漫天都是喷溅的血液。
杀得地上铺满了断肢残臂。
天地间一片血红,分不清是人间还是地狱。
……
魏无姜猛地惊醒,按着胸口不停喘息。
“小姐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魏无姜努力平息心里的惊恐,对丫鬟道:“拿杯茶。”
丫鬟赶紧捧了一杯过来。
魏无姜接过,手竟然还止不住地发抖。
她好不容易喝了一口,这才感觉到心慢慢安定下来。
她这两日几乎一闭眼就梦见西戎的战事。她隐约感觉自已像是窥探到了未来。
父兄那边一定有危险。她得去救他们!
丫鬟忧心重重:“小姐您这两日睡得不好呢。要不要告诉秦公子?”
魏无姜摇头:“不用了。他现在在做什么?”
丫鬟道:“秦公子一大早出去让人给小姐打妆奁了。”
她很是羡慕:“那妆奁是用上好的黑檀木做的,可漂亮值钱了。”
魏无姜面上动了动,想挤出冷笑的但想想还是算了。
自从琴雅到了这个小城,他到处花钱的做派让府中上下有种疯了一样的崇拜。
毕竟咸城只是个小镇,最大的豪富也只有见过琴雅这个样子的。
魏无姜探听到了琴雅的去向,心中有了个计较。
她对丫鬟道:“我想吃熬的人参鸡汤。你让小厨房做。”
丫鬟赶紧答应下来。
等丫鬟走了,魏无姜打开窗户烧了一块香料。
那香料烟极少,但香气四溢扑鼻。
过了一会儿,一道灰扑扑的影子像是凭空出现般到了房中。
魏无姜见他来了,赶紧将他拉到屏风后说话。
“师父,我得逃出去。”
浩海老人皱眉:“不是说好了等婚嫁之日人多眼杂将你带走吗?怎么突然那要提前了?”
魏无姜将梦里情形说了。
她眼眶通红:“现在父兄生死不知,我实在是心里焦急难受。”
她恳求:“师父,现在我们在咸城,可以逃到西北找到袁家,让袁清丰帮我去找父兄。”
浩海老人瞪圆了眼睛:“去找你父兄?你疯了吗?”
“你只是一介弱女子,又不懂拳脚,又跑不动,你去了能干嘛?”
魏无姜却摇头坚定道:“我一定要去救我父兄。不然我死了心里都难安。师父你放心,我一定有妥当的办法救我父兄的。”
浩海老人看着她哭得眼睛通红的样子,只能叹气:“好,你等为师的消息。唉,算是我欠你的。你放心,为师一定把你救出去。”
“为师老了打不过琴雅这个孽徒,但是让他追不上倒是可以的。”
浩海老人说完听见有人来了,立刻跑了。
魏无姜擦干眼泪,坐在窗前发呆。
过了好一会,外面传来琴雅悦耳的声音。
“今日小姐怎么样了?吃了吗?有什么不舒服吗?”
丫鬟一一回答。
少顷,琴雅掀了帘子进来。
魏无姜冷漠地将头别了过去。
一股清清冷冷的香气扑鼻而来,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来捏着她的下颌。
魏无姜冷冷挣开了。
琴雅眸色一沉,笑了:“怎么哭了呢?听丫鬟说你做了噩梦。你现在可好些了吗?”
魏无姜冷冷道:“我好不好与你有什么相干?”
琴雅坐在她身边,亲昵靠了过来,轻叹:“姜儿,不要这样。以后你我结为夫妻一起在神丹门生活。到时候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伤心难过,我也会跟着伤心难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