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八零:我成了卖儿换粮的女配: 026
第219章 让老爷子亲自来要人?
霍世荣听到施莲舟的话,心头猛地一沉。
施家的孩子?
施莲舟从人群中走出,他身量极高,几乎算得上俯视众人,脸部轮廓冷峻而漂亮,一双狭长深凹的丹凤眼染着暗芒,眉梢眼尾都透着犀利和冷鸷,丹红薄唇紧紧抿着。
他云淡风轻的睨了霍世荣一眼,径自走向姜栀和狗子。
霍世荣的大太太自然也知道施家,心头颤了颤,却还是义正严词地呵斥道:“说话可是要讲究证据的!”
闻言,施莲舟冷嗤一声。
他在狗子身边坐下,手臂一伸,把姜栀和狗子一并揽进怀里,长腿交叠,声音透着淡淡的戾气:“证据?你不觉得我们一家三口坐在这里就是证据?”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望向这一家三口。
嘶——
什么叫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就是了。
坐在中间的孩子显然完美继承了父母的优点,丹凤眼,高鼻梁,红菱唇,年纪虽小,却生的极其漂亮,眼角眉梢都很像爸爸,就连神态都很相似,却又有着妈妈的神韵。
这三个人放在一起,要说这孩子不是亲生的都没人信。
赵甘棠在人群中瞪直了眼,哑然道:“真的很像!”
她这话倒是引起了一片附和之声,当然,更多的还是沉默,毕竟在这个节骨眼上,谁出声就是和霍家对着干,没看率先开口的赵甘棠已经被赵家人给拉走了?
“呵呵,我看这都是一场误会,大陆施家的孩子又怎么会跑到港城来?”
随着话音落下,殷天弼拄着手杖从人群中走出。
他眉眼锐利的盯着施莲舟,相比霍家,他作为港城特区行政长官,更清楚大陆方面的想法,虽然并不想和施家人打交道,但在这种情形下,他自然要偏帮亲家。xľ
施莲舟手指轻点桌面,声音凌厉如刀刃:“误会?要不让老爷子和你聊聊是不是误会?”
殷天弼脸色骤沉。
他当然知道施莲舟的话是威胁,如果真要牵扯施家长辈,那这件事就从一桩很小的拐卖案上升到了两岸形势上,这对港城而言显然是十分不利的。
毕竟血缘关系不可能作假,如果这个孩子真是施家的子嗣,那一份鉴定书就是铁一般的证据,到时候,谁来说和都不管用!
施莲舟容色冷漠,气势摄人,纵是坐着,也丝毫不落下风,狭长的丹凤眼中像是隐藏着最锋锐的刀锋,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霸道与寒意。
姜栀抬眸看看施莲舟,眼尾微扬,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上辈子打拼一直靠的都是自已,不论遇到什么麻烦,她都是自已想法子解决,不少次都磕得头破血流,这是第一次感受到有人护在身前,为她和孩子负重前行。
她就算真的爱上施莲舟,也不稀奇。
没人说话,气氛一时冷了下来。
率先沉不住气的依旧是大太太蔡玉:“这是我们霍家的孩子!就算施家身居高位,但我霍家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如果今天真叫你把孩子带走了,那我霍家的脸面往哪儿放?”
她心里明白,施家地位超然,如果她继续沉默下去,最后的结果就是孩子被带走。
但如果这个好不容易找到的替罪人偶被带走,那她儿子怎么办?
“怎么?还想留着我儿子为你儿子转运?”姜栀的声音,透着一丝冷戾与狰狞。
这种玄术之说摆到明面上,现场又是一阵哗然。
港城人笃信风水玄术是众所周知的,“风水大师”的人气甚至比港城明星还要更盛,一些大家族大集团,如霍家,都有自身单独御用的风水大师。
一提起转运,在场的人都不约而同想到了霍世荣和蔡玉的小儿子霍锦晟。
霍锦晟自幼含着金汤匙出生,可惜是个短命相,据说活不过十三岁,这么多年来鲜少在外人面前出现,很没有存在感,却没想到霍家竟是打着转运的主意。
在场的都是港城人,或多或少都听闻过一些转运说辞。
把一个病秧子的命运转到一个健康孩子身上,这已经是邪术了,被换运气的孩子能有什么好下场?
邪术在港城同样盛行,最为人所知的就是“养小鬼”“降头术”。
“养小鬼”据说可以增加运气,但小鬼会越来越强,对宿主的反噬也越来越狠。
“降头术”则是南洋邪术,中了降头自身会有很多反常的举动。
转运,且不论其中真实度有几分,若霍家真打这样的主意,恐怕就没想着留下孩子的命。
一时间,众人看霍家的眼神都有些复杂起来。
蔡玉面色发白,她刚想要争辩,就见丈夫凶狠的目光直逼过来。
她咬着牙噤了声。
霍世荣笑着道:“这事咱们暂且不谈,等婚礼结束,咱们再坐下来慢慢谈,施先生,你觉得怎么样?”
虽然儿子重要,但眼下这桩婚事更重要。
而且他需要时间去考虑这个养子的事,这么多人瞧着霍家的热闹,不管他们心里头是什么想法,等游轮靠岸,必然又要掀起一波议论,对霍家的声望会造成致命的打击。
施莲舟薄唇紧抿,神色不愉。
在气氛僵持不下时,一道慌乱的声音横插进来:“大爷,不好了!姑爷和人打起来了,你快去看看吧!”
姑爷?
霍世荣眉头一皱,霍家女儿不少,哪个姑爷?
倒是一旁的殷天弼脸色一黑,几乎想都不用想,能在这种场合和别人打起来的,除了他那个不服管教的逆子,几乎不会有别人了。
霍世荣这会儿也不管那么多了,心头还暗暗觉得这架打得好,否则一群人僵持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他道:“施先生也听到了,等事情忙完,咱们再来说吧。”
话落,他不再停留,匆忙走了。
一群看热闹的人看主角都走了,也没继续赖在这里。
人群如鸟兽散,唯独蔡玉和陈锦这两个关系尴尬的女人站在门口停留许久,直到施莲舟抬起眼皮瞥向两人,她们才离开。
施莲舟点燃一支烟,吐出层层青白色的烟圈,看着烟雾消散在空气里,才盯着狗子,慢悠悠的来了一句:“你倒是安静。”
姜栀听了他的话,不知该哭该笑,迟疑道:“打架的事,应该和顾隽没关系吧?”
第220章 老婆,会说话就多说点
施莲舟狭眸微眯,语气懒散道:“兴许,他的脑子也只能想到这些了。”
姜栀嘴角微抽,想到刚刚剑拔弩张的氛围,神色微敛,语气微沉道:“你说,霍家会让我们带走狗子吗?”
以她看来,他们想带走狗子,不是件容易的事。
施莲舟菲薄的唇扯出细小的弧度:“带不带的走也不是霍家说了算的。”
姜栀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心中有数,便道:“你不去看看顾隽?”
施莲舟把烟蒂碾灭,一把抱起沉浸在魔方世界里的狗子,声线低沉:“一起去。”
狗子倏然被抱起,下意识的松开魔方,环住施莲舟的脖子,他黑漆漆的眸子在施莲舟的脸上停顿了一会儿,片刻后,小手紧了紧,把脑袋搁在他的肩头。
施莲舟眼皮轻轻撩起,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姜栀舒了口气,她还真怕施莲舟把孩子给扔出去。
一家三口出了房间,顺着人流来到新娘化妆室,这里人声鼎沸,正进行一场闹剧。
施莲舟长眉一挑,语气揶揄,声音却是冷的:“哟,真热闹。”
一众人刚刚见识过了施莲舟的霸道,纷纷让开一条“专属通道”,任由施莲舟带着姜栀行至最前方,把化妆室里的情形尽收眼底。
姜栀看着顾隽白西装上脏兮兮的脚印,以及嘴角青紫的血痕,眼皮跳了跳。
和他打起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今天的新郎官儿殷庭。
相比顾隽,殷庭瞧着倒是没什么大碍。
他把西服扔在地上,衬衫挽在小臂处,眉眼间狠色稍褪,看顾隽时目光泛着嘲笑。
施莲舟望着顾隽,眼底尽是凌厉之气,语气却云淡风轻:“丢脸。”
顾隽摁了摁嘴角,听了施莲舟的话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好学生,就算是年轻时候都没打过几次架,没倒在地上起不来已经值得受到表扬了。
施莲舟把狗子递给姜栀,解开西装袖口,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的手腕。
下一秒,拳头已经重重砸在了殷庭脸上。
姜栀眉梢微动,施莲舟动枪她见过,动手还真是新鲜。
人群一阵哗然,殷天弼被气得额角青筋直跳,霍世荣脸色也阴沉下来,不知在想些什么。
殷庭三两拳就被打的跌坐在地上,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口腔里一阵铁锈味,他眉眼阴郁的看向施莲舟,嘲讽道:“怎么,大陆仔打架还挺厉害。”
殷天弼用手杖敲了敲地面,颇具气势道:“施先生,我们诚挚的邀请你来参加婚礼,你却三番两次置我们殷霍两家颜面于不顾,你这么做,恐怕有损我们的关系吧?”
霍世荣冷眼看着不吭声,显然也觉得殷天弼的话说的有理。
围观者们静观其变,没人插嘴。
姜栀抱着狗子,冷笑道:“关系?说起来,先损害关系的是你们吧?你们把我儿子买回来欲用邪术给自家病弱的孩子转运,应该是理亏的一方吧?亏你还是堂堂港城特区行政长官,居然也把受害者有罪论挂在嘴上?说别人之前,还是先检讨检讨自已吧。”
施莲舟轻笑一声,嗓音愉悦,脸上的表情分明就是:老婆,你会说话就多说点。
“你!牙尖嘴利!”殷天弼身体不断颤抖着,苍老的双眼中,噬人般的怒火疯狂涌动。
他身居高位多年,已经许久没有碰到过这种在他面前直言不讳的愣头青了。
施莲舟睨了殷天弼一眼,又看向顾隽,声音低沉:“你是不是觉得身体不舒服?要不然通知你父亲过来接你吧?我怕你走在半路上出了问题,港城方面推卸责任。”
“咳咳咳——”顾隽咳嗽了几声,白皙的俊脸一片涨红。
他不着痕迹的翻了个白眼,旋即捂着胸口道:“真的,我觉得现在哪儿哪儿都不舒服,急需送医,你给我父亲打电话吧,我怕他见不到我最后一面。”
施莲舟和顾隽你一言,我一语演起了双簧。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是在演戏,是在威慑,但殷庭打顾隽也是有目共睹的,这事儿真要传回大陆去,对港城而言又是一桩丑事!
殷天弼气得脸都红了,他觉得自已心脏病也要犯了。
霍世荣却是脸色阴晴不定,他起初一直忽视了顾隽,但眼下听他们的对话,显然这个和施莲舟同行的青年也是家世斐然。
这么一想,霍世荣就在心头暗暗叫苦。
他就想让这一桩婚事顺顺利利的结束,怎么就那么难呢?
“顾隽,你是泥捏的吗?打两下就要死?”殷庭死死盯着顾隽,蓦的,他又笑道:“对了,你怎么不说我为什么打你?霍世芝,要不你出来说说?”
事情变得更加复杂,又把新娘子给牵扯了进来。
一袭雪白婚纱,妆容精致的霍世芝从头到尾都坐在梳妆镜前,对这桩闹剧充耳不闻,此刻听到殷庭的话,她才缓缓转过头来。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顾隽。
顾隽没说话,也抬头看了她一眼,复又垂下头。
殷庭用拇指揩去嘴角的血迹,一脸轻佻的看了霍世芝一眼,又看向殷天弼:“父亲,你也看到了,新娘子心有所属,和这个大陆仔关系暧昧,你确定要我娶她?”
听了这话,殷天弼和霍世荣都眼前泛黑。
这一回,殷霍两家的脸面算是彻底丢尽了。
姜栀抱着狗子,轻笑着摇了摇头,看霍家的眼中倒是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然而她脸上的笑意尚未收敛,就见殷庭把目光对准了她。
他缓缓牵起唇角,声音阴郁道:“既然宾客都来了,婚礼也准备好了,总不能浪费,让我娶她吧。”
场面又是一静。
围观的宾客们都有些云里雾里,辨不清是不是在梦里,怎么事情接二连三的?
施莲舟狭长的眸子沉的似能滴出水来,冷峻的脸绷得紧紧的,隐隐能瞧出几分不悦,他很少有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候,纵然只是几分不悦,也足以说明他的心境了。
姜栀倒是冷静,把怀里静悄悄的孩子递给施莲舟。
她上下打量了殷庭一眼,脸上忽的涌出一抹冷笑:“我一直想问,你是不是很久没去精神病院复诊了?你以为四海之内皆你妈吗?你说打谁就打谁,你说娶谁就娶谁?”
第221章 他们怎么会来?
姜栀言辞依旧犀利,丝毫不给人留颜面。
殷庭脸庞上的笑容在此时凝固,僵硬。
殷天弼狠狠的瞪了殷庭一眼,泛着阴鸷的目光看向姜栀:“小姑娘,说话做事须得三思而后行才是,这样口无遮拦,不怕惹出事端?”
施莲舟抱着孩子,气场丝毫不减,长身玉立,冷漠的瞥着殷天弼,至于殷庭,正眼都没看一眼,他道:“事端?什么事端?先买卖我儿子,又要娶我爱人?”
他言语虽平淡,却自有一股凛然的凶气逸散而出。
殷天弼脊背一僵,察觉到了一些危险的气息。
殷庭的脸色从头到尾都阴沉沉的,也不为自已看中一个有夫之妇而感到羞愧,目光在触及姜栀时,宛如看中猎物的野兽。
霍世荣是个圆滑的人,见状,又笑着出来打圆场:“施先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令夫人貌美无双,殷庭愿意娶,显然也是存了敬重之心的,不知者无罪,是不是这个道理?”
说这番话时,霍世荣脸上肌肉都跟着抖动了几下。
殷庭是他妹夫,妹夫说了要娶别人老婆的话,他还能帮忙开脱,这感觉别提多憋屈了,但霍世芝的事他有口难言,殷家说不准还会因为她的事恨上霍家。
家族利益,总是要排在一切尊严和荣誉的前面。
姜栀抬手挽着施莲舟的手臂,冷笑着道:“敬重?免了。我也不欲与一个精神病患者一般见识,不过孩子的事,还需要霍家给我们一个准确的答复。”
“你们先是买卖我的孩子,又要以邪术行改运之说,紧接着又公然出手打伤顾隽,言语唐突挑衅,诸多罪状简直令人发指。”姜栀一一数落,看霍世荣的眼神有些嫌恶之意。
霍家和殷家蛇鼠一窝,兴许是被风水玄术一说腐蚀了智商,脑子都不太好使。
霍世荣听得两眼发黑,嘴唇都剧烈的颤抖着。
今天可真是流年不利。
霍家大太太蔡玉在一旁听罢,言语依旧斩钉截铁:“不行!霍锦资是霍家人,现在更是港城人,并非你大陆同胞,拍板定砖的事还容不得你们随意更改!”
上面的这些交锋她都能听懂,但作为一个母亲,她决不能容忍儿子被牺牲。
霍锦资,决不能走!
霍世荣目光闪烁了两下,没说什么反驳的话。
既然事情都到了这步田地,颜面荡然无存,总不能叫施莲舟就这么轻轻松松把人带走,那他霍家的脸真是被人扔在地上踩了,了不得要和大陆硬气一回了。
这么想着,他心念一动,和殷天弼交换了一个眼神。
显然,这位港城大佬也存了同样的心思,摆明了大家都别想好过。
他压根不理会狗子的事,笑着冲人群道:“倒是叫诸位看了好一场笑话,不过,都不影响,殷霍两家的婚事继续,无论如何,我殷家都会迎世芝进门,两家永结姻亲之好。”
然而他的“好”字刚刚落下,原本平稳行驶的游轮就趋于平静,停了下来。
殷天弼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众人都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施莲舟扯了扯唇角,抱着狗子,和姜栀一起往外行去。
临走时,他目光冷漠的瞥了殷庭一眼,那眼神,带着渗人的冷冽,叫向来沉郁的殷庭都感到一种从脚底板升起的寒意。×ᒐ
场面再度临近死寂。
“到底怎么回事?”霍世荣气得抓狂,一波三折,处处让他不顺心。
人流匆匆,很快,拥堵狭仄的化妆室宽敞起来,只剩了顾隽,殷庭,霍世芝和霍世欣。
殷庭脸上挂起笑意,看顾隽的眼神带着几分玩味:“上学时你也没这么硬气,怎么,真要叫你老子来管这事儿?看样子就算你老子来了,霍世芝还得嫁给我了。”
说话间,他摊了摊手,脸上的笑怎么看怎么刺眼。
话落,殷庭就大笑着离开了,也没去宽慰即将嫁给他的霍世芝。
霍世欣面色煞白的站在霍世芝身后,伸手扯了扯她的婚纱:“……姐,怎么办啊?”
霍世芝脸色也白,但相比霍世欣却多了几分镇定,她道:“你先出去,我有几句话想和顾隽说。”
霍世欣微顿,踌躇了片刻,还是咬着唇出了房间。
在与顾隽擦肩而过时,她的目光不受控制的从他脸上扫过,眼神带了些许黯淡。
霍世芝看着妹妹的背影,有一瞬间的讶异,旋即一笑:“你倒是魅力不减当年。”
顾隽擦了擦嘴角,沉默了片刻,缓声道:“对不起。”
他是故意招惹殷庭的。
今天,越混乱越好,越是让霍家焦头烂额,越是能够从容的带走孩子。
虽然有点对不起霍世芝,但也没办法,上学时殷庭作为大他两届的学长,就时常纠集一群好战分子对学校里的大陆学生动手,两人的梁子倒不是因为霍世芝结下的。
而且,殷庭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都没有喜欢过霍世芝。
霍世芝听了顾隽的道歉,突然一笑:“有什么好道歉的,我没放在心上。”
她笑着说完,又垂下眼睫,声音似苦涩又似自嘲,却轻的让人听不见:“只是……我以为你真的会为了我疯狂一次,就一次。”
顾隽不知听到没有,他又说了句:“对不起。”
话落,转身。
霍世芝用一种锥心的目光望着他,红了眼眶。
……
甲板。
姜栀看着横亘在游轮前的另一艘硕大游轮,看向身边的施莲舟,微讶:“你干的?”
施莲舟漆黑幽深的狭眸闪动两下,嗓音冷感:“事情总要更有趣才对。”
另一边,霍世荣和殷天弼看着另一艘游轮上浩浩荡荡的黑衣人,脸色登时难看起来。
他们还没开口,人群中已经响起了惊疑不定的声音。
“是三合会的人?他们怎么会来?”
“三合会?霍家和殷家向来不和这些法外之徒过多牵扯啊!”
“三合会的人动辄开枪染血,不会牵扯到我们吧?”
“……”
一时间人心惶惶。
霍世荣和殷天弼对视一眼,心中明白,事情是越来越难善了了。
港城三合会,源起于洪门,也就是清朝时期的天地会。
三合会堂口众多,门徒行事狠辣,当街杀人的事时有发生,是港城闻之色变的存在。
虽然随着时代变更,三合会也在娱乐、地产、电影等领域发展,形成了一个强大现代化体系,但骨子里仍然难改嗜血的凶性,即便港城上流社会也对他们十分忌惮。
第222章 小侄子生的好看
不多时,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从三合会所在的游轮中走出。
他皮肤如纸般苍白,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左边脸清俊秀致,半边脸则错落的分布着血色胎记,一边文雅,一边狰狞,两种气质相互交织,带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感。
他立在最前方,众人的目光看过去时,都带着恐惧之色。
半面魔,这个绰号属于谁整个港城都知道。
三合会当家,危夷。
他接手三合会不过区区数年时间,手段铁血,各个堂口不和谐的声音尽数被血洗干净,据说那时候的血腥味儿在港城上空飘荡了数日都不曾消散。
危夷虽然年纪不大,但震慑力却比以往的三合会当家更甚。
霍家游轮这边,一些低低的骚动声响起,不少人都是睁大眼睛望着危夷,心头惴惴,隐隐的感到一些不可思议以及不安。
三合会近些年来发展商业,很少惹事了,故而和霍家,殷家都井水不犯河水。
危夷怎么会截住霍家的游轮?
霍世荣和殷天弼也想知道。
殷天弼以前和危夷的父亲打过交道,他沉吟片刻,向前几步道:“不知道危大当家亲临是有什么事?今天是我殷霍两家的大喜事,还望危大当家能给个薄面。”
危夷和疯狗差不多,这种人还是少招惹为妙。
危夷笑了笑,若不看他右边的脸,还真像是一个文弱羞涩的青年。
他道:“来接我的小侄子。”
“小侄子?”殷天弼一愣,危夷有侄子吗?
危夷却没理他,目光触及施莲舟,笑意更深,招呼着手下放小船,渡到霍家游轮上去。
他这一举动可把霍世荣给惊得不轻,然而要让他跳出来制止,恐怕没等危夷上船,他的脑袋上就得多个血窟窿,危夷可不是个看身份地位就手下留情的人。
霍世荣不断给殷天弼使着眼色,后者却充耳不闻,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艘游轮本就距离不远,危夷很快就登了船。
他手里还提了个精致的礼盒。
在众人猜测之际,危夷越过霍世荣和殷天弼,领着人径直走向施莲舟,看着他怀中的狗子,声音里透着笑意:“我这小侄子倒是生的好看。”
危夷话音一出,霍世荣的神色就变得难看至极。
他眼神狠厉的扫过施莲舟,没想到这个大陆来的施家人,居然还和三合会有所勾结,看样子要回孩子他是势在必得了,有三合会震慑,他若是再不应,那就是嫌命长了。
施莲舟语气不急不缓,似闲聊:“来的够晚。”
危夷尴尬一笑,把手里的礼物递给姜栀,转移话题道:“这位就是嫂子吧?危夷,危险的危,化险为夷的夷。”
姜栀黑曜石般乌黑的杏眼下意识的浮现出一缕惊讶。
这位三合会当家,倒是出乎意料的和善。
姜栀看了身边的施莲舟一眼,接过礼物,轻笑道:“谢谢。”
危夷面带谦和的笑容,缓缓摇头:“我和莲舟与亲兄弟无异,给亲侄子见面,怎么也要准备礼物才是。”
这时,顾隽姗姗来迟。
顾隽一看到危夷就惊了惊:“危夷?你怎么会在这儿?”
危夷没回答,只看着顾隽脸上的青紫,啧啧摇头:“与人动手了?真惨。”
顾隽嘴角一抽,危夷这人,惯会给人伤口上撒盐,难怪会和施莲舟臭味相投。
“谈不拢?”危夷抬手摸了摸狗子柔软的卷发,句式虽是疑问,语气却平静。
霍家不同意把孩子给施莲舟,是意料之中的事,否则他也不会应邀来这一趟了,和殷霍两家对上,啧,想想还怪刺激的。
施莲舟狭眸微抬,声音同样平铺直述:“看样子是的。”
“哈哈哈,好玩,好玩。”危夷突然大笑出声,双掌轻拍,转头看向霍世荣和殷天弼,语调带着笑意,眸子却寒意凛然:“不愿意放人?”
霍世荣面色铁青,咬牙道:“危大当家,你可是港城人,难道要胳膊肘往外拐?!”
危夷微讶,状似吃惊道:“港城人?”
他声音微顿,继而缓声道:“我是华国人。”
三合会自古就是反清复明的组织,不管真正意义上是什么,最起码表面上是爱国志土,如今港城在英格兰殖民下,以三合会的桀骜不驯,又怎么会当自已是港城人?
霍世荣气急反笑:“没想到堂堂施家人,居然也会和三合会的人称兄道弟。”
他话音刚落,心头就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而这个预感也很快变为现实。
“——砰”
枪声轰鸣,直震的人耳膜发颤。
霍世荣抬手摸了摸耳边冒烟的头发,脊背冒出冷汗,难以言喻的恐惧在心底弥漫。
他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没有在这一枪下吓到尿裤子,但饶是如此,双腿也忍不住开始细微的打颤,只差一点,差一点他就要去见祖宗了。
危夷慢慢收回枪,冲着枪口吹了吹,笑道:“三合会的人怎么了?你看不惯?”
霍世荣厉声道:“危夷!”
话落,又是一枪轰鸣。
原本看热闹的宾客们早已作鸟兽散,三合会的人擦枪走火是常事,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正常人”可不敢继续待在这里凑热闹了,以免殃及池鱼。
殷天弼拄着手杖立在一旁,既没有出声斥责危夷,也没有拦着霍世荣作死。
“你再喊大声点。”危夷伸手掏了掏耳朵,笑着开怀。
施莲舟不想再浪费时间,狭眸微眯,声音低沉:“霍世荣,孩子,我能带走了吗?”
霍世荣嘴唇翕动,想拒绝,但看着正对着自已的黑洞洞的枪口,又不敢说拒绝的话,气氛一时僵持,危夷神色危险的盯着他,心头思忖,要不然直接让霍家少个人吧?
姜栀接过狗子抱在怀里,带着他离开了甲板,这种血腥场面小孩子还是少看为妙。
不过,她心里也算是松了口气。
有三合会施压,不愁霍家不松口,看来这一回狗子是能够和她一起回去了。
四个孩子终于要凑齐了,这一路走过来,没耗费多少时间,但心力却憔悴了许多,只希望往后日子顺遂,别再有这么多波澜了。
第223章 可怜的霍锦晟
姜栀抱着狗子回了大厅,宾客们都站在玻璃窗前,探头探脑的往甲板上,皆是一副又怂又想凑热闹的神色。
一看到姜栀,众人都散开一条通道,目光却追随着她移动。
霍家今天的婚宴算是彻底凉了,接踵而至的麻烦令霍家焦头烂额,别提开席了,宾客们连一口热水都没喝上。
姜栀带着狗子在桌边坐下,看着他白皙漂亮的小脸,心里也升起满足。
她柔声道:“肚子饿不饿?”
狗子没吱声,握着魔方呆呆的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姜栀也没逼他,狗子的这个情况大抵还要去上京或是海城医院瞧瞧,希望能有所好转。
这时,赵甘棠摆脱了赵家人的眼线,蹑手蹑脚的跑了过来,搜寻一番,眼神一亮,跑向姜栀,声音焦急道:“阿栀,你没事吧?霍家人有没有为难你?”
姜栀眉梢微挑,看了看赵甘棠。
她起初在飞机上施以援手,一是因为帮忙对她而言是小事一桩,二则是看中了赵甘棠港城本地人的身份,一开始就存了利用的心思,她倒是颇为真诚,似乎一直待她不错。
心里是这么想,她却没有问,只是摇头:“没事。”
狗子是肯定会要回来的,或许最晚明天,他们就该离港了,届时,她和这位赵三小姐兴许都不会再见,也没必要搞的多么热络,毕竟她往后是要嫁进霍家的。
对霍家,她是真的没什么好感。
赵甘棠听出了姜栀语气里的疏离,咬了咬唇,带着几分难以启齿道:“阿栀,你是不是因为霍家在怪我?”
姜栀看了她一眼,眼神停顿了一刻,坦然道:“是。我和霍家注定不合,你未来是要嫁进霍家的,以免婆家对你产生什么不好的感官,还是少与我联系为好。”
赵甘棠放在膝上的手紧了紧,固执道:“我不是还没有嫁进霍家吗?”
姜栀一怔,旋即莞尔。
赵甘棠真是个心思单纯善良的女人。
……
霍家碍于施家,顾家和三合会的压力,最终还是松口了。
不过,他有个要求,是希望能让霍锦晟再见狗子一面。
乍一听闻这个消息,姜栀是拒绝的,邪术一说虽然是无稽之谈,但听着晦气,作为狗子转运的对象,她对天生体弱多病的霍锦晟也是没什么好感的。
然而听施莲舟说完这个要求,狗子却抬起了头,声音稚气却很平静:“我要见。”
姜栀没了拒绝的理由,她尊重狗子的想法,不过见面需要她同行。
霍家答应了。
蔡玉眼圈通红,带着姜栀和狗子往霍锦晟的住处去了。
她作为一个母亲,知道儿子生的希望被硬生生夺走了,心里绝望的同时,也生不出和姜栀寒暄的心思,一路上都静悄悄的。
终于,在一间僻静的房间停下了。
蔡玉抹了抹眼睛,声音哽咽:“阿晟就在里面,你们进去吧。”
姜栀美眸微眯,直白道:“你不一起?”
蔡玉看了她一眼,冷笑:“怎么,有三合会的人在,你还怕我们会耍花招?实话告诉你,是阿晟要见他一面,否则,我才不会让你们来搅扰我儿子!”
争执间,房门开了。
蔡玉面色一变,声音柔和的催促道:“阿晟?你怎么自已出来了?快进去,小心着了风!”
这一刻,她不是霍家的大太太,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母亲。
姜栀拉着狗子的手紧了紧,第一时间看向门内。
开门的是个少年,他骨瘦如柴,几乎已经瘦到了皮包骨头的地步,肌肉萎缩,更显得脸上眼球很大,看着有些可怕。
这就是霍锦晟了。
姜栀皱了皱眉,倒不是被吓得,而是觉得这霍锦晟大概率不是天生体弱,而是得了什么罕见病,只不过八十年代医疗水平不算太高,才没能检查出来。
倒是狗子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狗子一看到霍锦晟,就主动伸出小手牵住了他,还喊了一声:“锦晟哥。”
“你来啦。”霍锦晟没什么肉的脸上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尽管这个笑容看着更加可怕,但姜栀的确从中瞧出了怜惜和善意,他对狗子没有敌意。
霍锦晟拉住狗子,对着姜栀客气的弯了弯腰:“阿姨,你是锦资的妈妈吧?你好,我是霍锦晟。”
姜栀颔首,没多说什么。
“你们进来吧。”霍锦晟让开一条道。
蔡玉一直盯着霍锦晟,唯恐他出现半点意外。
姜栀进门,屋里没别人,只有霍锦晟一个,见状,蔡玉又发了一通脾气:“阿晟,三通和芋子人呢?他们怎么没有待在你身边?!”
霍锦晟捂着嘴咳嗽了一声,伴随而出的是血迹。
蔡玉吓得面无人色,一时也忘了继续追究,她想出去找医生,却被霍锦晟给拉住了,他笑了笑,声音温和:“您先坐,我和锦资说几句话再去找医生吧。”
蔡玉眼含热泪,最后还是拗不过他,拉着霍锦晟在沙发上坐下。
霍锦晟抬眸看向姜栀,眼里满是歉意:“阿姨抱歉,我知道您因为锦资的事情生气,我一直不赞同父母的决定,但他们都是为了我,这一点我无法否认,很抱歉。”
“我很喜欢锦资,我也不想他成为拯救我的牺牲品。谢谢您来接他,锦资性子内敛,不善与人交际,来到霍家,也只与我能说上几句话,希望回家后,您能慢慢开导他。”
霍锦晟说一句喘三声,体质之弱几乎到了难以为继的状态。
蔡玉在一旁看的眼泪滑落,又忙低头掩饰。
姜栀却始终平静。
霍锦晟可怜,狗子就不可怜吗?
这辈子是她和施莲舟找来了,没有让霍家可耻的手段得逞,但小说里,狗子只怕在霍家没待多久就遇害了,有这个心思在,她很难去同情眼前的霍锦晟,尽管此事不是他授意的。
狗子坐在姜栀身边,木木的喊了一声:“锦晟哥。”
“诶。锦资,哥哥也欠你一句对不起,希望往后你能快乐的生活,如果有机会,我会去大陆看你的。”霍锦晟又咳嗽了一声,边说边笑,明明还是个孩子,却透着股洒脱。
说着,他起身,恭恭敬敬的给姜栀和狗子鞠了一躬,满含诚挚和歉意。
第224章 他真的温和知礼?
“锦晟哥。”狗子看着霍锦晟,又木木的喊了一声。
姜栀依旧冷静,情绪没多少起伏。
霍锦晟显然也不在意她的态度,在致歉后,起身进了房间,不多时,手里提着个小箱子走了出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来之前不知道会发生这些事,准备的有些寒酸。”
他把小箱子递给姜栀,这原本是他给姑姑霍世芝准备的礼物。
而一旁的蔡玉在看到这个箱子时皱了皱眉,嘴唇翕动,一脸不赞成的看向霍锦晟。
姜栀睨了他一眼,接过,打开一看,略略讶然的挑了挑眉。
寒酸?
小小的木箱子里放满了金条,粗略估计有十斤重!
八十年代一克金是85元,这么一小箱金条,若是换成钱的话足有四十万左右了,这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霍锦晟果然不愧是霍家人人溺爱的孩子,手握巨款。
黄金是硬通货,比纸币要有诚意的多。
霍锦晟轻咳几声,看狗子的目光十分柔和,他对姜栀轻声道:“这些金子算是我这个当哥哥的给锦资最后的礼物,希望您不要嫌弃,尽可能让锦资过上好的生活。”
他句句不离狗子,似乎每个字都在为狗子做打算。
姜栀美眸微眯,嘴角缓缓掀起一抹弧度。
她把箱子砰的合上,推了回去,声音不疾不徐:“霍家虽然有心使用邪术,但我来得及时,倒也没造成什么伤害。无功不受禄,霍小少爷这么大的手笔,我们倒是受之有愧了。”
若是霍锦晟没这一出,她都差点要相信他对狗子的兄弟之情了。
整整一箱子金条,四十余万。
这一手以退为进用的极好,她如果真的收下这箱金条,那她接回狗子的性质就完全变了,从有理变成了没理,大陆施家强盗行径,以势压人,要人又要钱的风声会传遍整个大陆。
杀人不见血。
原本他们只是来要人,霍家自认理亏,恨不得堵住悠悠众口。
反之,三合会持枪胁迫有目共睹,要人还算名正言顺,但顺手带走价值近四十万的黄金,普通人不会在乎过程,只会关注结果。
四十万,对于大陆九成九的家庭而言都是一座金山。
他们只知道一点,施家收了霍家四十万的黄金,嫉妒和眼热总是能燃尽一切!
这么一个小小的消息,足以把施家从高高在上的神坛上拉下来,施家手握重权多年,上京局势又十分复杂,这么一个亮眼的筏子,会让施家焦头烂额。
即便不算这些,可一旦霍家把这个消息放出去,那接踵而至的麻烦恐怕会将小小的大名镇淹没,财帛动人心,只要霍家有心调查,对付她不算难。
不是她多疑,而是霍锦晟出自霍家,即便他还年少,但这个举动也值得深思。
人心难测。
狗子才被霍家收养几天?
霍锦晟和狗子能有多少真挚的感情?
而且他忍受病痛多年,此刻又明知狗子是唯一能“救”他的手段,还这么温声细语,又是叮嘱又是赠金,有时候过分热情也显得可疑。
霍锦晟,绝不像他表面上那么温和知礼。
听了姜栀毫不犹豫拒绝的话,霍锦晟明显愣了愣,但他很快就无奈一笑,温声道:“是我思虑不周了,抱歉。阿姨,我身体有些不适,你带着锦资走吧。”
姜栀眸子微眯,蓦的轻笑了一声,眼中掠过些许冷冽。
她拉着狗子起身往外走,出了门,却没着急离开,而是突然喊道:“快来人啊!霍小少爷咳血了!医生呢?有没有人啊?快来人看看啊!”
屋里,霍锦晟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
蔡玉也皱了皱眉,不明白姜栀在搞什么。
她站起身,刚欲呵斥她小点声,门外走廊里已经传来了凌乱急切的脚步声,施莲舟走在最前面,他面容冷峻,大步流星,显然一直在那边等着姜栀。
施莲舟上下打量着姜栀,又瞥了狗子一眼,声音低沉道:“没事?”
“没事?哎哟~”危夷跟着施莲舟身后,听到他的话,吊儿郎当的学了一句,口吻揶揄之余还有几分诧异,看姜栀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认真。
他还是头一回看到施莲舟这么在乎一个人,都有些不像他了。
姜栀摇了摇头,下颚冲着屋内扬了扬。
她眨巴着眼眸,嗓音清淡道:“刚刚霍小少爷给我准备了一箱金子,数额太大,我没见过什么世面,一时慌了神,你说,这到底是霍家的意思还是霍小少爷自已的意思?”
往来的人听了姜栀刻意扬高的声音,纷纷顿足,侧耳倾听。
一箱金子?
虽说能来参加宴会的人非富即贵,但一箱金子,啧,这手笔可够骇人的。
施莲舟狭眸微眯,与后来的顾隽对视一眼,两人眼里尽是冷意。
危夷则是吹了个口哨,倚在门扉冲着屋里笑道:“这位霍小少爷常年不见人,倒是生了八百个心眼儿,这一出倒是有趣。”
姜栀一手拉着沉默不语的狗子,一手拍了拍胸脯,叹气道:“正所谓无功不受禄,霍家虽然做了买卖人口的事儿,但只要把孩子还给我们,这事儿也就算了,给钱的话好像我们另有图谋似的,足足十斤重的金子呐,我拿都拿不动。”
她边说边摊了摊手,语气颇为唏嘘。
十斤重的金子??
众多跑来凑热闹的人一听,暗暗咂舌。
施莲舟蓦的扯了扯唇角,屈指在姜栀脑门上轻弹一下,嗓音冷感:“为什么不要?意外之财,不要白不要。”
姜栀红唇微抿,挣扎道:“还不是怕霍家陷害施家?万一给咱们安一个恃强凌弱勒索的罪名,那施家可真是怎么都洗不干净了。”
她声音半点没有压抑,尽数被周围人听进耳中。
这就是她的目的。
若是不把事情闹大,即便她两手空空离开霍家这艘游轮,过不了半天,传闻依旧可以满天飞,届时,任凭她心怀坦荡,也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
如果霍锦晟没有这个意思,那就算她精神过剩,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但如果他有呢?就算他没有,霍家其他人呢?
她从不介意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人,更不想去赌那个万一。
与其等霍家把手段用在施家身上,倒不如率先道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现在看到她拒绝霍家赠金的人数不胜数,霍家又怎么去堵悠悠众口?
第225章 离港前的鱼头火锅
施莲舟听了姜栀的话,像是听着一个可笑的笑话。
他薄唇微扬,嗓音低沉,只是语气略带着些嗤笑:“洗什么?到时候我脱离施家,带着你,带着金子,出去游山玩水,岂不妙哉?”
危夷听罢,惊讶的张了张嘴,旋即冲着施莲舟抱拳:“我辈楷模也。”
顾隽也嘴角抽了抽,这事儿估摸着还真是施莲舟能干得出来的。
姜栀不着痕迹的冲施莲舟翻了个白眼,没出声。
施莲舟伸手牵住她,眼波极淡的往屋里瞥了一眼,正好对上霍锦晟含笑的消瘦脸庞,他长眉一挑:“手段不错,再进修两年前途不小。”
说着,他单臂抱起狗子,拉着姜栀往外走去。
但走了两步,似又想起什么似的,折身回去,嘴角勾勒出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冲着屋里道:“小子,希望你能活到两年后。”
这就是施莲舟,嘴巴坏,睚眦必报,品性恶劣。
……
三合会的游轮如离弦的箭,在大海上飞驰而去。
姜栀望着霍家逐渐变成一个黑点的豪华游轮,再看看挨着她大腿站着的狗子,心神有一瞬的恍惚,她就这么把孩子给带回来了?
她半弯下腰,看着唇红齿白,表情微微冷漠的小正太,扬唇在他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狗子,妈妈终于可以带你回家了,回咱们家去,你想不想虎子,柱子和蛋子呀?对了,柱子现在叫姜南曜,蛋子叫姜南戈,你要不要也改个名字呀?”
“小孩子嘛,还是要活泼才好,等回了家,妈妈给你买好多好多的玩具,好不好?”
“妈妈做饭的手艺非常非常好,肯定把你喂得白白胖胖,你喜欢吃什么呀?”
“……”
尽管姜栀说十句,狗子也不见得会回应一个字,但失而复得的惊喜令姜栀有满腔的话想说,她也不介意狗子的沉默,从头到尾都保持着温柔的语调。
虽然还在港城的地界上,但她都可以想象,她带着狗子回去,几个孩子重逢会有多开心。
四小只的重逢,高低不得整个庆祝宴?
姜栀思索着,到底该怎么庆祝庆祝这皆大欢喜的时刻。
不管往后的日子如何,最起码眼下的进展是圆满的,她以后的目标就是赚大钱,养娃,趁着改革的春风,做一个真正意义上操控金钱的大佬!
就是那种,她跺两脚,世界经济抖三抖的那种。
到时候,她都能做个爱国志土了。
这边姜栀想的情绪激荡,这边狗子抬头看了她一眼,又默默地垂下眼睑,坐在小凳子上玩魔方,这是他唯一从霍家带走的东西。
经过了一整天的疲惫,危夷还很有格调的准备了海钓。
施莲舟,顾隽和危夷一人一杆,几人的钓鱼技术都不错,钓上来的鱼种也多,什么大白腊,红牙,石九公,临结束时,施莲舟还钓到一条手臂长的蓝鳍金枪鱼。
蓝鳍金枪鱼,被称为金枪鱼届的“顶级劳斯莱斯”,肉质多脂,适合做刺身。
“哈,今天倒是有口福了。”危夷拍拍金枪鱼紧实的肉,笑着说道。
他不端着姿态看人时,通身气质温和,倒真不像是三合会凶名在外的当家头子。
危夷笑道:“说吧,想怎么吃?我船上的厨子做鱼是一把好手。”
顾隽早都忘了在霍家船上的事,一说起“吃”,他摸了摸泛疼的嘴角,舔着脸看向姜栀:“嫂子,你不露一手?”
他自诩吃过的美味无数,但要说印象最深刻的,却还是姜栀做的卤味。
鲜香麻辣,咸味适中,那一趟回京旅途中,他的嘴巴压根都没闲下来过,原本这回就想提一嘴,看还能不能再吃上一顿,这次逮着机会,吃顿鱼也不错。
施莲舟嘴里衔着烟,眼尾微挑,轻嗤:“你倒是一点不客气。”
顾隽却是厚着脸皮像是没听见似的。
危夷眼睛一转,笑着捎了捎头:“哦?嫂子手艺不错?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
姜栀失笑,她拍了拍狗子的脑袋,对施莲舟道:“你看孩子,我做饭。”
今天顾隽和危夷都帮了大忙,否则狗子也没办法这么顺利被带回来,不管怎么说也该酬谢一番,做一顿饭聊表心意也是应该的,不算难事。
施莲舟薄唇抿着,和被送到面前的狗子大眼瞪小眼。
半晌,狗子自顾自坐到施莲舟旁边,继续玩手里的魔方,也不管他是否黑脸。
姜栀满意的点了点头,叫人帮忙把鱼送进厨房。
三合会的游轮要论起奢华程度来不及霍家,但厨房食材却是不少,打眼一看是什么都不缺的,可见危夷本人也是个爱吃的。
姜栀没叫人帮忙,根据不同的肌理剖开鱼肉,手起刀落,分割的干净利落。
切好鱼肉,她又准备材料炒了一锅喷香麻辣的底料,准备做个鱼头火锅。
不多时,甲板上已经架起了火炉,一股辛辣霸道的香气自火炉上飘荡而出。
金枪鱼肉艳丽油润,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红色,口感极富层次感,薄如蝉翼的鱼片精致的摆在大盘里,姜栀还准备了许多配菜。
一顿鱼头火锅,色香味俱全。
顾隽拿着筷子,不断吞咽着口水,眼睛望着不断翻腾的汤底,辣油和红彤彤的鱼片在其中畅游,掀起人的味蕾,不断分泌着唾液。
危夷可不管那么多,直接下了筷子。
薄薄的鱼片沾了酱料,入口麻辣,一股极其浓烈的香气在口中蔓延,席卷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咸香浓烈,压根顾不得烫就囫囵吞咽下腹。
他叹了口气,轻啧:“一口锅,几口肉,再来几个知已几口酒,这才是人生啊。”
顾隽举起酒杯,脸颊不知是被火锅熏烤的,还是酒意上头导致的,他声音有些低,带着淡淡的释然和爽快:“今天是个好日子,来,让我们举杯!”
施莲舟和危夷没多说什么,三人举杯共饮。
姜栀在一旁喂狗子吃着番茄鱼片,酸甜鲜美的口感,嫩滑的鱼肉红白相间,开胃晚餐。
一向没什么表情的狗子,在吃鱼片时,还幸福的眯了眯眼,显然很对胃口,在看姜栀时,也不再吝啬目光,姜栀稍微投喂的慢了,就会接收到儿子催促的小眼神。
她轻笑着点了点狗子的鼻子,看看酒逢知已千杯少的施莲舟,再仰头看看海上的星空,一时心境放空,有种说不出来的满足。
她想,故事也该进入下一个篇章了。
第226章 离港,狗子回家了
一夜海上游轮行,轻松又惬意。
翌日一早,姜栀与施莲舟,顾隽就和危夷辞别,一起乘坐飞机回了青市,当然,同行的当然也少不了在外颠沛流离许久的狗子,这兴许是他时隔一年多重新踏上内陆的土地。
姜栀对霍家心存顾虑,毕竟他们算是把霍家宴会给搅合的一塌糊涂。
霍家好歹是港城地头蛇,这次被压制的颜面无存,难保不会狗急跳墙,尽管有危夷在,她也不想在港城多做停留。
回程的路途十分顺遂,一行人平安踩在了青市的土地上。
施莲舟薄唇紧抿,摩挲着掌心纤细的手指,声音低沉道:“真的不跟我回上京?”
姜栀摇了摇头,敛眸看看乖巧不语的狗子,轻声道:“不了,过段时间再说吧,孩子们还等着我带狗子回家。”
施莲舟深沉的黑眸凝望了她半晌,最终只说了句:“过几天我回来,有事打电话,号码你知道”。
“好。”姜栀轻笑着应了声。
她和施莲舟的关系有了质的飞跃,虽然没有明明白白,开诚布公的说过彼此的关系,但也算是男女朋友了,未来这个关系可以再升华升华。
至于上京,她过段时间就去,即便不是见家长,也要给狗子检查检查身体,看他这样的症状是否能够治疗或缓解。
顾隽在一旁看着施莲舟依依惜别的模样,啧啧称奇,看姜栀的眼神别样的崇拜。
她到底是怎么把一个性格冷漠怪癖的男人变成这副黏人样的?
稀奇!
在青市机场停留了约莫一个小时后,施莲舟和顾隽又转道飞往上京。
顾隽沉声道:“你去港城的事儿肯定瞒不住老爷子,这次回去免不了来个三堂会审,你要不老实交代了吧?有老爷子给你兜底,也不怕霍家方面突然发难了。”
施莲舟倚靠在座椅的身姿笔挺颀长,他脸上神情十分淡然,反问道:“有什么好交代的?”
顾隽摇了摇头,怜悯道:“我都能想象你有孩子这事儿爆出来,老爷子能拿马鞭把你给毒打成啥样,你确定不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施莲舟轻啜一口咖啡,狭眸微阖,冷静道:“打的时候再说。”
顾隽抽了抽嘴角,嘀咕了一句:“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回想这一趟港城之行,顾隽一时也没了说话的兴致,闭上眼休息。
……
姜栀挥别了施莲舟,就带着狗子坐上了回沁县的火车。
火车旅途漫长而无趣,一上车,就有不少人盯上了狗子,他长得太招人了,无奈,姜栀只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寸步不离的守着狗子,唯恐好不容易带回来的儿子又被拐了。
这一路小心谨慎,终于是回到了沁县。
回到沁县时,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
姜栀看着街道两边硕大的标语,以及朴素的路灯,还真有几分熟悉的亲切感,港城纵然繁华,但哪有踩在国家的土地上来的舒坦呢?
她带着狗子马不停蹄的到了炼钢厂,吆喝门卫大爷给开了门。
门卫大爷眼熟她,看她一个女人还带着个孩子,风尘仆仆的,不禁道:“快回去喝点热水歇会儿,看把娃儿累的,这么漂亮的娃儿可别给累垮了。”
姜栀笑着颔首,应承一声,拉着狗子到了家属楼。
站在靳风沙家门口,敲了敲门,里头很快就传来了靳风沙微哑的声音:“谁?!”
姜栀低声道:“是我。”
听到她的声音,屋里很快就传来了稀稀疏疏的声音,不大会儿,门开了,靳风沙一脸惊讶的看着姜栀:“你回来了?!”
姜栀点了点头,朝着屋里看了看,轻声道:“他们睡了?”
“嗯,早睡了。”靳风沙迎着人进门,用暖壶倒了两杯热水递给姜栀,目光好奇的打量着狗子,狗子闷闷的不给反应,不闪躲也不迎合,任由他打量。
靳风沙笑道:“这孩子倒是有大将风范。”
他也没细问找孩子的过程,毕竟这事儿和他也没多大的关系,不过,这几天几个孩子没少在他旁边嘀咕这个娃儿,这回找回来了,他们铁定高兴。
姜栀没说话,打开房间门,蹑手蹑脚的走进去看了看。
虎子房间的床被加宽了,上面的被褥十分松软,像是新做的,就连被子都透着股太阳的味道,虎子,小曜和小戈并排睡在床上,就连睡觉几个孩子都各显风格。
虎子睡在最外侧,小眉头皱的很紧,偶尔还抬手抓抓脸。
中间睡得是小曜,他睡得最安稳,被子盖在胸口,躺的板板正正,即便是在睡梦中都是乖乖巧巧的模样。
至于小戈,依旧是睡相最难看的那个,歪七扭八的躺在最里侧,一张床,他自已占了二分之一。
姜栀失笑,给几个孩子掖了掖被角。
狗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进来,他站在床边,踮着脚尖往里看,漂亮的小脸上罕见的带了点类似于喜的情绪,乌溜溜的眼睛也第一次有了光。
姜栀把手放在他脑袋上,声音放柔了几分:“你回家了。”
狗子仰头看她,突然抬手放在小嘴边,表情认真的轻轻“嘘”了一声。
姜栀看着他,鼻子抑制不住地酸涩,眼圈也是一阵温暖的湿意,她点了点头,拉着狗子的小手出了房间,又小心的把门关上。
靳风沙看着姜栀脸上的倦怠,捎了捎头,迟疑道:“时候也不早了,我睡沙发,你带娃儿进屋睡吧。”
姜栀嘴边噙着笑:“不用了,我过来就是告诉你一声,明天要麻烦你把几个孩子给送到医院来了,这次真的辛苦你了,谢谢。”
靳风沙听到姜栀的拒绝也不稀奇,他苦笑着摆摆手:“谢什么,这有啥辛苦的?倒是我应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怕是已经被厂里开除了,现在厂长回来了,让我继续上班。”
姜栀闻言也不惊讶,点头道:“这是好事。”
炼钢厂乌烟瘴气,早就该整治了,这回把柄送到安厂长手里,希望他能雷厉风行解决厂里的毒瘤吧,也算是临行前,帮靳风沙一把了。
“这个钱,我不能要。”靳风沙拐进房间,从枕头下取出一沓钱,递回给姜栀。
姜栀看了一眼,抿了抿唇,扯出一个客气的笑意:“且不论你为了帮我照顾孩子送走你母亲付出了多少,就单说这一年你对虎子的照料,这些钱你都该收下。”
靳风沙哑然,半空中的手臂都跟着僵了僵。
半晌,他才默不作声的收回手,把钱紧紧攥着。
他知道,这是姜栀和他撇清关系的做法,这钱,他没法拒绝。
第227章 四小只终于团聚了
姜栀看着浑身不自在的靳风沙,也没准备解释什么,红唇掀起一抹笑意:“辛苦你明天送他们几个来医院了,我带孩子先走了,不用送了。”
话落,她就抱起狗子,径自离开了炼钢厂。
靳风沙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手里攥着的钱,脸上的神情说不出的苦涩。
出了炼钢厂,姜栀原本想把自已的自行车骑上,但看狗子昏昏欲睡的模样,就打了个车,果然,一上车,车子晃晃悠悠行驶时,狗子就窝在她怀里睡着了。
姜栀敛眸看看狗子,心里说不出的欢喜。
小家伙闭着眼睛,像一只奶团子似的在她身上蹭了蹭,嘟着小嘴呼呼睡的香。
一直到医院,狗子都没醒。
姜栀给他脱了衣服,又轻手轻脚的擦拭了手脚,没打扰他。
她一路精神紧绷也累得不轻,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轻轻拥着狗子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姜栀是被一阵剧烈的拍门声吵醒的,外面还有虎子兴奋的呼喊:“老妈,是不是把狗子找回来了?你快开门呀,让我看看狗子!”
姜栀还没起身,一旁的狗子已经坐起来,眼睛直勾勾盯着门的方向。
“好了,妈妈去开门。”姜栀拍了拍狗子的脑袋,套上衣服起身开门,门一打开,虎子就一溜烟跑了进来,半点和姜栀打招呼的打算都没有。
小曜和小戈也挤了进来,两人心不在焉的喊了声“妈妈”。
小眼睛齐刷刷的往床上瞥,在看到狗子的时候,小嘴几乎要咧到耳根后,兴许是同胞所生的缘故,这么久没有见到狗子,几个小家伙也不觉得陌生尴尬,笑着笑着又哭了。
小戈一把抱住姜栀的大腿,嘴巴虽然是扯着笑的,目光却委屈又激动。
他是最有感触的,四个孩子里只有他没有被送走过,如今看着姜栀一个又一个的把哥哥们找回来,心里的激动不言而喻。
他勾了勾姜栀的手指,示意她低头。
姜栀轻笑着弯腰,小戈红润的小嘴巴贴在她脸上,给了她一个超大的亲亲,又黑又亮的眼睛还浮着水光,语气却是笑的:“妈妈,你没有骗我,你真的把哥哥们找回来了!”
“是,妈妈没有食言。”姜栀轻声附和了一句。
这简单的一句话,却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心力,好在,一切都是值得的。
虎子紧紧拉着狗子的手,绷着嘴巴,眼睛却也红了一圈,他听了小戈的话,转过头看看姜栀,气哼哼的撇嘴,小声嘀咕抱怨道:“谢她做什么,这都是谁害的啊?”
他想起小曜身上的伤就气得不行,要不是因为她这个当妈的不称职,他们几个又怎么会被卖给别人?虽然现在原谅她了,但每次想起来都让他心里不舒服。
“大哥!”小曜一脸不赞同的看向他。
虎子翻了个白眼,上下打量着狗子,柔声道:“狗子,别害怕,以后哥哥能保护你们了,她要是再卖我们,我们就一起找老靳,老靳肯定不会不管咱们的!”
站在门口的靳风沙一听,小心翼翼的看了姜栀一眼,尴尬的笑了笑。
姜栀倒不在意,她轻笑一声,保证道:“那就让你的老靳当见证人,妈妈这么辛苦把你们找回来,怎么舍得再卖掉你们?以后我会挣好多好多的钱给你们花。”
虎子撇撇嘴,语气傲娇:“你最好说到做到。”
“好,说到做到。”姜栀颔首,十分郑重。
这时,狗子突然开了口:“哥哥,弟弟。”
脆生生的童音,掷地有声,听着他的称呼,几个孩子一时眼睛都落下泪来,几个小家伙没控制住,拉着手抱头痛哭起来。
几个漂亮的小家伙哭作一团,姜栀看的既心酸又好笑。
靳风沙的眼神则艳羡极了,他看看几个孩子,又看看姜栀,脸上笑意微敛,有些落寞的垂下脑袋,这些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不过是恰巧抚养过钢……不对,虎子一段时间罢了。
从今往后他也该把自已从这段关系里摘出来,只要默默关心孩子就好了,也省的给别人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这么想着,靳风沙就轻咳一声,说道:“厂里还有活,我就先回去了。”
“老靳!”虎子蹬蹬蹬跑过来,拉着他的衣摆,一脸的不舍。
“听妈妈的话,知道吗?等什么时候回去了,再来厂里收拾东西。”靳风沙摸摸虎子的脑袋,说着说着,到底没忍住,声音跟着哽咽起来。
姜栀看了看他,语气认真道:“靳风沙,谢谢你。”
靳风沙揉了揉眼角,干笑着摆摆手。
他转身刚出了病房门,突然想起什么,说道:“上回来给小曜换药,碰上安天赐了,就是我们安厂长的儿子,来找你的,看他的样子像是有啥事,他也没说。”
姜栀眉梢微挑,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靳风沙没再说什么,和虎子挥挥手,离开了医院。
虎子怔怔的站在病房门口,小脸委屈又愤懑,好一会儿才耷拉着脑袋进了病房。
小曜走到他旁边拉了拉他的手,小声道:“没事,你还可以回去看靳大叔呀。”
小戈和狗子并排躺在床上,一个嘻嘻哈哈的讲,一个安安静静的听,听到小曜的话,小戈坐起来对虎子道:“就是,我们又不是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蓦的,小戈似乎想起什么,左看看右看看:“妈妈,爸爸呢?”
狗子漂亮的小脸上挂起一些浅浅的笑意,想了想,吐出几个字:“爸爸,走。”
“二哥,你见着爸爸了?他是不是特别好?你知道吗,他有一栋大房子,可大了,我们都能住得下!”一提起施莲舟,小戈就眼睛亮晶晶的。
狗子没接话,虎子却是哼了一声:“有钱有什么好的?老靳钱不多,也没缺我吃喝。”𝙓ĺ
在他看来,自已那个“亲爸”,除了长得好看,有点臭钱,其他的根本比不上老靳。
这么想着,虎子又狠狠瞪了姜栀一眼,觉得这个女人也很没眼光,都是被小白脸给迷得五迷三道的,根本看不见靳风沙的好。
如果她能和老靳在一起,他不就是最幸福的孩子了?
第228章 虎子和狗子的名字
姜栀屈指弹了弹虎子的脑门,换来一个气哼哼的表情。
她道:“小曜也可以出院了,等明天,我们就回大名镇去。”
虎子一急,挠了挠耳根子:“啊?这么着急干啥呀?再待几天吧,我还不想走,我还想和老靳多待几天哩!要不然你们先回去吧,等过段时间我再让老靳送我回去?”
虎子的小脸因为焦急红扑扑的。
姜栀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嘴边噙着笑:“你确定吗?靳风沙年纪很大了,该结婚了,你总待在他家里,哪个好女人愿意和他结婚?这样一来,算不算你耽搁的?”
一听这话,虎子神色就变得迟疑起来,随后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他偷瞄着姜栀,小心问道:“老妈,你真不能和老靳结婚?”
小家伙小心思都写在脸上,让姜栀和靳风沙结婚的心思一直都没熄。
姜栀瞥了他一眼,假假一笑,压根不屑于回答这个问题。
小戈拉着狗子的手,嘟着嘴道:“我觉得爸爸比靳大叔好,大哥,你自已看看靳大叔和妈妈站在一块像样不像样?妈妈长得这么漂亮。”
小曜乖巧的坐在床边,小声道:“妈妈漂亮。”
狗子没吭声,安安静静。
虎子气哼哼的跺了跺脚,指着小戈道:“你这都是偏见,偏见!”
姜栀点了点虎子的鼻子,实在对靳风沙的话题提不起什么兴致:“有那么多时间想这些没营养的事,不如想想你和狗子要不要改名字?”
“改名字??”虎子眼睛一亮。
他突然叉着腰笑了笑:“我觉得虎子和靳钢铁都不好听,我准备给自已改个名儿,就叫姜老大,咋样?听着是不是特威风?”
说着,他的手还在半空中刷刷刷比划着。
姜栀眼皮一抽,没理他,而是看向狗子,柔声道:“狗子想改个什么名字呀?”
大名是一定要起的,总不能虎子,狗子的一直叫,尤其是狗子这个名字,和他清隽漂亮的小脸半分都不符,往后长大了,她还叫他狗子,那场面真是想想都窒息。
狗子沉默着抬头看了姜栀一眼,就在她以为狗子不会说话的时候,他突然道:“和弟弟一样的,名字。”
“好啊好啊!”小戈连连拍手叫好。
他指了指自已,又指了指小曜:“我叫姜南戈,三哥叫姜南曜,大哥和二哥都起一样的名字,这样我们四兄弟就一模一样了,这样好听!”
小曜也咧嘴一笑,露出脸上浅浅的梨涡。
虎子捎了捎后脑勺,有些疑惑地嘀咕了一句:“姜老大真的不好听?”
“姜南御,御,古之驭下者也。虎子,妈妈希望你能驾驭自已的情绪,而不是让情绪操控自已,知道吗?”姜栀摸了摸虎子的头发,思索片刻,给出了一个字。
虎子最大的问题就是情绪敏感,像个炮仗一点就着,这样的人耳根子软。
“姜南御?咋写呀?”虎子睨了她一眼,本来不想接话的,总觉得没有自已那个“姜老大”好,但听她说的头头是道,到底是有点好奇。
姜栀轻笑,拿出纸笔,写下“姜南御”三个字。
虎子一看,觉得这么复杂的字瞧着很是威风,勉勉强强地道:“行行吧。”
但看他眼睛里美滋滋的样子,怎么都不像是勉强的样子。
“姜南御,姜南曜,姜南戈,那二哥叫什么呀?”小戈掰着指头数了数,嘴巴咧的很大,指了指旁边直直望着姜栀的狗子。
虽然狗子没说话,但任谁都能看出他眼睛里的期待。
姜栀微讶,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和几个兄弟团聚后,狗子情绪更丰富了些,不再像是在港城时的那副木偶样,大抵这就是亲情的魅力吧。
“姜南淙,好不好听?”她说着,落笔写下这个名字。
水声淙淙,细水长流,她希望在小说里从未出现过的狗子能够拥有一段简单的人生,不必那么惊心动魄,只需要健康,平安就好。
狗子看着纸上的字,慢吞吞的点了点头。
姜栀眼角眉梢俱都含着笑意,声音轻快悦耳:“等明天回了大名镇,妈妈就给你们上户口,一起上学,好不好?”
几个小家伙异口同声的道了声:“好”。
至此,虎子,狗子,柱子,蛋子,都有了新的名字,独属于自已的名字,就像是和小说里悲惨的遭遇彻底斩断了似的,他们都将会迎来新的人生和快乐。
……
因为明天就要回大名镇了。
姜栀下午带着几个孩子一起出门,去了建设街,一人又买了两身衣裳,吃的玩的用的,几乎都买了一遍,这是四个小家伙从出生后,第一次一起逛街,双倍的快乐不言而喻。
一直逛到傍晚,虎子才磨磨蹭蹭提出要去炼钢厂拿行李。
姜栀也没拒绝,叫了辆出租车,载着几个孩子去了炼钢厂。
她刚一下车,就碰到了林惠之。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态度依旧温和:“小姜?听天赐说你不在医院,去港城了?”
姜栀颔首,轻笑道:“是。林姨来这里是?”
“还不是为厂里的事儿来的,你安叔叔行事绵软,我不放心。”林惠之叹了口气,说起炼钢厂的事,皱了皱眉头。
上回知道炼钢厂里出了监守自盗的事儿,她就亲自过来了一趟,不查不知道,一查才明白这哪里是炼钢厂,分明已经是私人牟利厂了,再这样下去,厂子迟早会垮。
没办法,她只能一封电报过去,把丈夫从外地给叫了回来。
炼钢厂,也该好好整治整治了。
姜栀了然的点了点头,她声音平静道:“王鹏磊做事太激进,把柄必然不少,好好查查账,总不是天衣无缝的。”
林惠之郑重的点了点头,看向姜栀身后跟着的四个小尾巴,惊讶道:“你把孩子都接过来了?”
这么细细一打量,林惠之的颜值属性就被唤醒了,一脸慈爱的望着几个漂亮的小家伙,别的不提,就单论颜值的话,还真没人能扛得住这波冲击。
“嗯。”姜栀轻嗯一声。
林惠之逗弄了几个孩子一番,看看孩子又看看姜栀,不免又叹了口气:“哎。”
这么好的儿媳妇和大孙子,咋就不是他们老安家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