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八零:我成了卖儿换粮的女配: 009
售货员吃惊地看她,嘴里嘀咕着“真有钱”,转头打包去了。
一共六个口味,七块二。
姜栀又买了一盒友谊牌雪花膏,滋养滋养自已受损的皮肤。
她倒是想从商城购买护肤品,但医院里人多,她要真用上高档护肤品,单是包装盒子就没办法解释,即便系统商品不会泄露超前标志,但太稀罕还是不适合拿出来。
倒是雪花膏,算是八十年代最流行的护肤品了。
等她离开供销社,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就没去找律师,先回了医院。
时间太晚了,她没准备再做午饭,在外面打包了几份炒饭,又买了只烤鸡。
回到病房,张樱子正在给小戈小曜讲小狼和小兔的故事。
“妈妈!”
“妈妈回来了!”
一看到姜栀,兄弟俩就兴奋地喊出声。
张樱子转头,不由目瞪口呆,她道:“姜姐,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姜栀把东西放在地上,倒了杯水咕嘟咕嘟喝下,笑着道:“这不是在医院待的久了,衣服都没法子换洗,特意去买了衣服,待会我去打水,让你们好好擦洗擦洗。”
张樱子惊呼一声:“新衣服??”
小戈则欢呼着从床上跳下来,蹲在几个袋子旁,一脸期待的看着。
姜栀含笑把衣服取出来,小戈抱着自已和小曜的衣服,高兴的脸都红了,跑到病床边,激动地道:“三哥,新衣服,新衣服!”
小曜咧嘴一笑,冲小戈道:“是新衣服!”
毕竟是孩子,容易满足,一件崭新的衣服足以让他们保持一整天的好心情。
第69章 时装表演的雏形
姜栀又把给张樱子买的衣服递过去,她眼光不差,挑的都很适合张樱子。
张樱子愣了愣,赶忙摆手,摇着头道:“姜姐,这我不能要。”
姜栀挑眉,塞过去:“专程给你买的,难不成让我穿?还是让小戈和小曜穿花袄?”
张樱子哑然,垂眸看看搁在腿上的新衣服。
黄底绣花的袄子软乎乎的,有股崭新的味道,洋气的黑皮鞋,她也只看别人穿过。
不知道为什么,眼底突然就蒙了雾气。
小曜心思最细腻,一下子就注意到情绪不对劲的张樱子,关心道:“二姐,你咋哭了?”
小戈也皱着两条淡淡的小眉毛道:“樱子姐?”
张樱子抽搭了两声就赶忙止住,抬起袖子擦了擦湿润的眼角,轻轻抚摸着新衣裳,低声道:“没,没事。姜姐对我太好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姜栀回眸看了看她,语调轻缓道:“养好伤,回去跟我一块儿做生意,好好干,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知道吗?”
闻言,张樱子重重点了点头:“姜姐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跟着你干!”
这年头,村子里有十四五岁就结婚的,十岁已经算是大姑娘了。
张顺和王玉敏虽然没有亏待过张樱子,但显然也没给她买过价值十几块钱的新皮鞋和崭新漂亮的袄子,她穿的基本都是张苗子“退休”下来的衣服。
第一次有人对她这么好,姜栀在她心里的地位顿时上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姜栀说道:“行了,先吃饭,吃完我去打水,好好给你们洗洗,换上新衣裳。”
一提起要穿新衣裳,几个孩子吃饭都吃的心不在焉,小戈更是有一下没一下往衣裳那里瞟,那点小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途中,她拿出几盒糖水罐头,才算是唤回了小戈吃饭的心思。
甜甜的罐头,软糯糯的果肉,总是叫人心情愉悦。
吃罢,姜栀就提着藤编暖壶到水房去了。
为了给几个孩子洗干净,她跑了好几趟水房,脏水一盆盆倒掉,足足用掉七八壶水。
她还与护土借了一把剪刀,给小戈和小曜剪了剪头发。
小曜虽然没有清理身体,但头发却被姜栀洗得干干净净,散发着股洗头皂的味道。他躺在床上,羞涩地瞄着姜栀,小声说道:“妈妈,你好漂亮呀。”
姜栀蓦的轻笑,心情霎时颇有些愉悦。
张樱子耳朵尖,听到小曜的话,附和道:“是啊姜姐,你这一打扮和城里大学生似的。”
她刚刚只顾着感动,一时没注意,这一仔细看,倒是有些惊讶,虽然早知道小曜小戈长得这么好,姜姐也不会差,没想到她模样这么漂亮。
这时,小戈嚷嚷着:“妈妈,你看我,快看我。”
姜栀转头,正看到小戈穿着新衣裳,有模有样的翘着小脚,一脸欢喜的看着自已的大头皮鞋,跺跺脚,小皮鞋还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
张樱子一乐:“哟,瞧瞧,咱们小戈还是个小帅哥哩。”✘l
闻言,小戈用小手抓了抓耳根,小脸蛋上隐约有些红晕。
姜栀给小曜剪完头发,转头说道:“樱子,你也穿上新衣裳,看合不合身。”
张樱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应了声。
她擦了擦手,轻手轻脚把袄子套上。
小戈咧嘴笑着,讨喜道:“樱子姐真好看。”
小曜也点了点小脑袋:“二姐好看。”
姜栀也很满意,黄底绣花的袄子衬的张樱子皮肤愈发白皙,明艳俏丽,要不是两条垂在胸前的土土麻花辫,和额前厚厚的刘海,颜值恐怕还能再提上两个点。
张樱子摸摸红透的脸颊,结结巴巴道:“好,好看吗?”
哪个姑娘不爱美?
听着赞美自已的话,张樱子心底也美滋滋的。
姜栀调侃道:“很不错,以后你倒是能给咱们服装厂当模特。”
闻言,张樱子脸色一白,赶忙摆手道:“模特?不行不行,我要是当模特,爸妈会打死我的。”
姜栀哑然,难道模特这会儿还是个禁忌职业?
小戈捎了捎头,疑惑道:“妈妈,模特是什么?”
姜栀还没说话,张樱子便低着声音道:“模特就是要光着身子给别人看的。”
小戈目瞪口呆:“啊?”
他虽然才四岁,却已经知道了羞耻心。
姜栀嘴角一抽,解释道:“你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模特有时装模特和人体模特,你说的是人体模特,我说叫你给咱们服装厂当模特,是指你穿上咱们服装厂的衣服,拍些照片进行宣传,让别人知道我们衣服的优点,好出售。”
张樱子微惊,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还可以这样?”
她毕竟是小说里出名的女商人,眼界不低,稍作思索,眼睛就越来越亮。
半晌,她一拍手掌:“姜姐,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别人看我们穿着好看,就会想买!这样一来,咱们服装厂的衣服就可以很快卖出去,生意会越来越好!”
姜栀投给她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
这个时代,急需一场华丽而绚烂的时装之美来打消人们对于美的偏见与疑虑。
既然重生了,总不能碌碌无为。
纵然想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老本行古玩上,但其他生意也不能是玩票性质的。
她是一个要么不干,要么就干好的人。
张樱子兴奋道:“姜姐,等咱们厂子开起来,我就给咱厂子当模特!咱们是不是还能找一些人过来,组建一支时装模特队,把咱们的衣服都给别人看到?”
姜栀微讶,没想到张樱子有如此敏锐的商业敏感度。
她才提了一嘴时装模特,她就能想到利用时装模特队来展示服装,这个想法,已经初步具备了时装表演的雏形。她才十岁,就能举一反三,不愧是未来的服装业大亨。
张樱子看姜栀不说话,追问道:“姜姐,你觉得怎么样?”
她越想越觉得能行,这事儿要干成了,她们服装厂的生意肯定会好!
姜栀颔首,给予了肯定:“行,等服装厂办起来。”
听她这么说,张樱子就急得上火,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回大名镇办厂去。
姜栀看她激动的样子,不由道:“等晚上,我画两张服装图,你看能不能做出来。”
在医院,闲着也是闲着,倒是能先画图纸,有了思路,办起厂子来再大规模生产,到时候才不会手忙脚乱。
张樱子惊呼道:“姜姐你还会画服装图?我还以为咱们要到海城或者上京进货哩!”
姜栀笑道:“不是专业的,只能随便画画。”
张樱子感慨道:“那也很厉害了!姜姐,还有啥是你不会的?”
她觉得从和姜姐在一块儿后,任何事她都能轻松解决,好像没什么是能把她给难住的。
姜栀摊了摊手,说道:“我不会的还有很多。”
稍顿,她又微微扬起下颚,颇自信地说道:“当然,会的更多。”
第70章 脾气很臭的男人
姜栀想了想,说道:“咱们手里资金不充裕,等回了镇子,只能先从小厂子干起,雇两三个人,每天做二三十件衣服,慢慢发展。”
她通过黎初出售些“货”,赚到的钱大多都要投到出版社,腾不出多少钱给服装厂。
她已经研究过了,系统里,符合时代标准的印刷机一台在3万到7万不等,装订机便宜一些,但也便宜不到哪儿去。
所以,看似富裕的系统资金,办下出版社,肯定所剩无几。
这样一来,服装厂就只能来个寒酸开场。
顾得了一头,就顾不了另一头。
张樱子听罢,安慰道:“没事姜姐,谁不是从小厂子干起来的?”
“你就放心吧,咱们就算现在是小厂子,以后也一定会变成像‘绣丝服装厂’一样闻名全国的大厂,到时候,每天都能卖好几千套衣裳!咱们都能变成‘万元户’!”
她壮志凌云的模样把姜栀给逗笑了。
是啊,还有什么是比沉迷搞钱更开心的?
两人没完没了的讨论着服装厂的事,天色也渐渐暗了。
傍晚,病房门被敲响了。
姜栀打开门,就看到一脸喜色的黎初。
“这么高兴?”
黎初咧嘴笑着,说道:“姐,给我倒杯水呗,跑了一天了。”
姜栀见状,也没废话,用搪瓷茶缸给他倒了满满一杯水,说道:“瞧你这样子,事情已经有眉目了?”
黎初咕咚咕咚大口喝完水,不羁的用袖子一抹。
他乐呵呵地掏出一张纸递给姜栀,说道:“姐,我发电报回上京,问了一圈,你那些大件货都能卖出去,我得了信儿就赶紧过来了。你看看,上头都写清了。”
姜栀垂眸,看着纸上十几条记录。
张二哥,一台音响。
王婉婉,一架钢琴。
顾大禹,一架钢琴。
……
姜栀一一扫过,发现要音响的有三人,要钢琴的有五人,要电视的有两人,还有两人想要海鸥牌df相机。
“这些都是紧俏货,就算是在上京都难买,我一问他们,他们都嚷嚷着要,还不相信我能搞到,嘿,我给吹牛说有朋友从国外回来,费好大劲弄得货,得多掏钱!”
“姐,你猜怎么着?”
还不等姜栀说话,黎初就喜道:“他们喊着都不缺钱,有货就成!”
姜栀瞥了他一眼,倒是还有些聪明劲。
张樱子瞄到纸上的记录,惊声道:“这么多东西,得多少钱啊?”
这些东西,她见都没见过。
黎初得意道:“能搞个两三万块钱吧。”
张樱子眼睛一瞪,嘴唇都跟着抖了抖:“两三万??”
这时候,大家刚刚开始往“钱”看,万元户还很稀罕,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已能见到这种大买卖,两三万啊,这能买多少粮食?能买多少猪肉?
姜姐真有这么多东西?能卖这么多的钱?
黎初也看向姜栀,试探道:“姜姐,你看这东西?”
姜栀把纸折起来装好,沉吟片刻,说道:“我在沁县郊外赁个小仓库,等明天把东西都拉过去,我再带你过去,把东西给他们捎过去。”
黎初愣了愣,凑近姜栀,低声道:“姐,你干的是二道贩子的生意?”
他嘴上虽然是这么问,但心中已经肯定了姜栀的身份,倒是没什么鄙夷的,毕竟能搞到那些稀罕货的二道贩子,本事也不小。
张樱子听到“二道贩子”几个字,眼神微闪,闭着嘴不说话了。
难怪姜姐能眼都不眨拿出小曜的手术费了,她虽然没接触过,却也听大人们说过,二道贩子是牟取暴利的存在。
姜栀没接话,只道:“明天中午你来医院,我再带你去仓库。”
八十年代,二道贩子就是跑小买卖的人,工作实质内容就是在供应商一方买进商品,再异地高价贩卖出去,通俗点讲就是中间商。
不过,在如今的社会条件下,二道贩子是富含贬义的。
黎初也没刨根问底,点头道:“成!”
他刚准备走,似想起什么,转头说道:“姐,还有一个事儿,就是出版局下营业执照那事儿,我和隔壁施五哥说了,他说能帮忙搞定,需要姓名地址。”
闻言,姜栀嘴角一抽。
施五哥?
黎初看姜栀沉默不语,挠了挠头,不解道:“咋了?有啥问题吗?”
姜栀抿了抿唇线,道:“这样是不是太麻烦人了?”
黎初笑着道:“我当啥事儿呢,没事儿,不麻烦,这对施五哥来讲小事一桩。”
就在这时,敲门声又响了。
黎初站的最近,顺手打开门,外面正是施莲舟的助理谢林。
两人站在门口嘀咕了一会儿。
谢林说道:“黎小爷,你看?”
黎初想了想,回头说道:“姐,要不这样,你跟我去隔壁走一趟,正好和五哥说说细节,这事儿我说不牢靠。”
谢林张了张嘴,有些头疼。
他只问了做饭的事儿,可没请这位女同志过去,毕竟他们五爷可不怎么待见女人。
姜栀轻叹一声,应道:“行。”
反正小说里的事儿她暂且放下了,见不见施莲舟都没什么大碍,她只是心里单纯不想和孩子爸爸多接触罢了。
毕竟,她这具身体和施莲舟是有过亲密接触的。
……
姜栀跟着黎初和谢林走进隔壁病房。
施莲舟半靠在床头,手里握着本书翻看,深邃的五官被灯光打出淡淡的侧影。
他生了副极好的皮囊,长眉凤目,分明是极秾艳英俊的长相,却因冷白的皮肤显出其比晚间夜雨还要寒凉的脾性,偶尔微簇的眉,透出几分狠戾。
姜栀红唇紧绷。
听到响动,他抬眸看过来。
在看到姜栀时,他不禁眯了眯眼,狭长的丹凤眼透出一股莫测的审度感。
他记得姜栀。
谢林瞄到他的神色,心头咯噔一声,他可是知道这位爷的脾气的,当即谄笑道:“五爷,这位就是隔壁那位厨艺上佳的女同志,是黎小爷邀请过来的。”
他的潜台词再明白不过:不是我邀请的,不是我,不是我。
黎初冲他翻了个白眼,看向施莲舟,清了清嗓子,道:“五哥,我说的那个出版社的事儿,正主儿是姜姐,我把她请过来与你说说。”
闻言,施莲舟把书本合上,搁在腿上,淡淡的眼波瞥过姜栀,让人看不清情绪。
他薄唇轻启,隔空点了点病房的沙发:“坐。”
姜栀上前,淡定落座。
第71章“清风游”出版社
谢林惊讶地看了姜栀一眼。
他还以为五爷会不屑开口,让人回去呢,怎么这还请人坐下了?
黎初倒是笑呵呵的,一副没心没肺的样。
施莲舟看向姜栀,声音低沉冷感:“孩子为什么烫伤?”
听了这话,姜栀皱眉,放在膝头的手指也蜷了蜷。
他为什么突然提起孩子?
姜栀不愿多说,只道:“碰到暖瓶了。”
谢林惊奇极了,像根木头似地直愣愣戳在那里。
他给五爷当了那么多年助理,见惯了他冷漠凉薄的样子,平日与女人说句话都欠奉,今儿话倒是多,居然还问人家女同志的孩子,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施莲舟冷冷横了他一眼。
谢林赶忙收回目光,屏息凝神,眼观鼻鼻观心。
施莲舟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想到坐在牛车上的小孩烫伤住院,就忍不住想要关心,或许是对方与他长了一双如出一辙的眼睛吧。
但显然,这种关心他很生疏。
施莲舟敛眸,淡淡道:“你要开一家出版社?”
姜栀颔首,客气道:“是,麻烦你了。”
话落,施莲舟几不可见地挑了挑眉梢。
他记得很清楚,他们初次见面是在大名镇卫生院外,起初没在意,真正给他留下印象的是在电影院里,她对《战乱》侃侃而谈,提出的每一条建议都极富价值。
除此之外,还有她对他防备和排斥的态度。
虽然不明白她的排斥从何而来,但这次见面,他可以很清晰的感觉到她态度的变化。
施莲舟道:“谢林,拿纸笔给她,把姓名住址,出版社名称和开业时间都写下来。”
姜栀听着他冷感的嗓音,松了口气。
虽然并不想麻烦他,但事已至此,再装模作样推脱她也做不出来,想了想,她道:“施先生,你住院期间我可以给你做饭,钱就不必给了。”
施莲舟看着姜栀熠熠生辉的杏眼,与她迫不及待想和他撇清关系的模样,眉眼微冷。
黎初看看姜栀,又看看施莲舟,总感觉这俩人气场有些古怪。
谢林不敢吭声,赶忙拿了纸笔给姜栀。
姜栀则拿起钢笔,刷刷刷在纸上写下,半分犹豫也无。
谢林把纸递给施莲舟。
他伸手接过。
姜栀目光扫过施莲舟修长白皙的手指,心头暗道,这人不仅皮囊生的好,骨相也极佳。
施莲舟垂眸,看着纸上遒劲如银钩的钢笔字,眉梢微动。
半晌,他神色寡淡地抬头看向姜栀,说道:“可以了。”
姜栀是个识趣儿的人,知道这是下逐客令了,当即起身,冲施莲舟点了点头:“麻烦你了,明天我会按时送饭过来,有什么忌口可以写下来给我。”
说罢,姜栀就毫不留恋的走了。
黎初捎了捎头,和施莲舟客气了两句,也跟着走了。
施莲舟则拿起纸,看着上面的名字。
姓名:姜栀。
名称:清风游文学出版社。
……
黎初也没在医院多待,和姜栀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晚间,姜栀洗漱好,拿出自已从供销社买来的雪花膏。
她买的是罐装雪花膏,包装上很有年代感,打开瓶盖,一股淡淡的香气弥漫出来。
雪花膏是偏厚重的乳液质地,涂抹在脸上,延展性很好,一点儿都不油腻。
她干燥微黄的脸颊被雪花膏滋润,透出股水嫩感。
镜子里,她额头上的伤疤结出深色的痂,想了想,还是花费二百块系统资金,从商城里兑换了一管昂贵的“祛疤凝胶”。
早在小曜烫伤,她就已经在商城“医药”主题研究过了祛疤药物。
从医院回去后,她就用商城出品的祛疤药物给小曜涂抹。
她挤出凝胶抹在额头上,清清凉凉。
她这边刚收拾好,张樱子就火急火燎地催促道:“姜姐,什么时候画服装图啊?”
姜栀笑了笑,取出白纸和早就准备好的铅笔:“现在就行。”
她递给小戈一本画册,让他撑着,和小曜一块儿看,这才在桌边坐下,拿起铅笔勾出结构,因为心里早有想法,所以下笔行云流水。
不多时,一副比例协调,线条清晰的立体服装设计图就跃然纸上。
姜栀把纸递给张樱子,道:“你看看。”
张樱子一把接过,赶忙看向设计图。
她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姜栀说她随便画画显然是谦虚之言,即便只是简单的黑色,也把设计图勾勒的十分清晰。
图上是简洁的黑色西装,搭配珍珠项链,再戴一顶色调一致的花卉礼帽,艺术感十足。
姜栀边画下一张,边道:“怎么样?”
半晌,张樱子才找回自已的声音,她欲言又止地道:“姜姐,你画的真好。不过西装不是普通人能穿得起的,真要做出来,价格怕是不会便宜,能卖出去吗?”
这时候是有西装的,不过一套的价格在40-120元,堪称昂贵的奢侈品了。
姜栀挑起唇角,平静道:“本来也没准备走亲民路线。”
她办服装厂,走的就是高端奢侈路线。
这个年代,开始追求男女平等,女人已经不再局限于家庭主妇,而是渴望成为职场中的独立个体,西装,绝对是实现自我的最佳外在体现。
试想一下,干练的套装,撞色高跟鞋,精致的妆容,强势性感。
张樱子想了想,试探问道:“姜姐是想把衣服卖给有钱的人?”
姜栀挑眉:“不行?”
张樱子连连摆手,有些苦恼地道:“不是不是,就是怕我们接触不到。”
姜栀垂眸敛目,十分平静地道:“你以为黎初是摆设吗?”
从她决定和黎初合作开始,就已经做好了利用他的准备,当然,说利用也有些片面了,应该说“互惠互利”,毕竟他急需一个跳板来证明自已并非不学无术。
小说里,黎初也是受到张樱子的性格感染,才改掉纨绔子弟的嚣张做派。
但他心里是不满足的,他想成为父母眼中的骄傲,而不是被随意遣送到大名镇的棒槌。
虽说现在的黎初还很稚嫩,但牵线的合作,利用一下他的人脉,不算难。
张樱子想到黎初,眸子微闪,没再说什么。
姜栀眼睛聚焦在纸业上,笔在光滑的纸上挥洒自如,很快,就画出了四张服装设计图。
她的绘画本事,还是源自于喜欢野外冒险。
在外面久了,见识的多了,美景美人美色,总想亲手留下,久而久之,她就养成了一手厉害的绘画速写,摄像摄影本事。
第72章 我想大哥和二哥
四张图各具特色,但都勾勒出了洒脱自然又略带豪气的新时代新女性形象。
张樱子看着图纸,眼中浮现喜色。
她郑重道:“姜姐,这些衣服要是做出来,一定会很漂亮,肯定能卖出去!”
姜栀不置可否,洗手,关灯,睡觉。
她明天一早还要去仓库把货物准备出来,借着系统大赚一笔,才好实施赚钱开厂计划。
张樱子则小心翼翼把服装稿放好,唯恐擦花了图纸,睡觉前心脏还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有种很强烈的预感,她们的服装厂会风靡全国,走向世界的。
第二天一早,姜栀被一阵淅淅沥沥的雨声吵醒。
她起身拉开窗帘,发现外面的确下着雨,冷风裹挟着雨水透过窗棂缝隙飘进来。
姜栀打了个寒噤。
她冲手心哈了一口热气,穿上衣服,洗漱后去了食堂。
既然答应给施莲舟送饭,她就不会食言。
早饭,以简单营养为主。
她熬了一锅红枣小米粥,又摊了几张鸡蛋葱花饼,再切上一盘黄瓜丝凉拌,清爽可口的早餐就做好了。
姜栀提着食盒送到209病房时,手里还端着一杯温开水。
她敲了敲门,本以为开门的会是谢林,没想到是施莲舟。
他身形颀长,线条笔直,微微敞开的领口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十分诱人。
施莲舟狭眸微眯,低哑的声音带了丝火气:“什么事。”
姜栀不为美色所动,语调不咸不淡:“早饭。”
说着,手一伸,把散着热气的食盒和温开水塞进他手里,转身就蹭蹭走了。
施莲舟一脸怔愣,看着手里的温水,抿着薄薄的唇,侧眸看了看姜栀离开的背影。
姜栀像是忘记了刚刚的“美男起床图”,到食堂提了早饭回到病房,时间已经是早上七点钟了,小戈睡得正香,张樱子不知道是不是昨晚一直在想服装的事,也还没醒。
只有小曜睁着眼,呆呆地看着屋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姜栀把早饭放下,靠近小曜,轻声道:“怎么了?”
小曜一看到她,不知怎的,又大又黑的杏眼里浮出水光,稚气的声音带着哭腔道:“我梦到大哥和二哥了,妈妈,我想他们了。”
闻言,姜栀的鼻子抑制不住地酸涩,眼圈也是一阵温暖的湿意。
她抬手,轻轻拭去小曜眼角的泪痕,说道:“小曜乖,妈妈一定给你把哥哥找回来。”
小曜点了点头,却还是闷闷的提不起劲。
姜栀揉了揉眼角,拿出早饭,细致地一口一口喂给小曜,脑子里却在思索被卖到沁县的老大虎子,同样不记得具体是哪一家,只依稀记得和炼钢厂有关,好像是一个炼钢厂工人。
这几天她一颗心都扑在小曜和事业上,忙的晕头转向,倒是忽视了。
如今她就在沁县,说什么也得去找找虎子。
如果能趁着这段时间,把虎子也给带回来,到时候他们一家四口就可以一起回姜家村。
至于老二狗子,虽说在小说中一直没有被找到,但也不能放弃,她一定会拼尽全力找到狗子,让四小只团聚,开开心心长大。
姜栀刚喂完小曜,张樱子和小戈就醒了。
两人迷迷糊糊起床吃了早饭,姜栀就匆匆忙忙出门去了。
她本想先去找虎子,但想到和黎初约好拿货,怕耽搁了时间暴露了系统,就在路边买了雨衣,骑着自行车冒雨往沁县郊外去了。
雨水打在脸上,又冷又疼。
姜栀时而抹一把脸上的水渍,自行车蹬得很快,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到了租赁的小仓库。
她推着自行车开门进去,脱掉雨衣,被一阵冷风激的打着冷颤。
小仓库很干净,她也没浪费时间,对照着黎初给的纸条记录,一样样购买清楚。
音响三台,钢琴五架,电视两台,海鸥牌df相机两台。
这么一通买下来,一共花去了六万零四百块。
她的系统资金也缩减为九万多块,卖山笋收获来的资产大幅度缩水,等回了姜家村,还是得再上山找找山货宝贝,坐吃山空可不是她的性格。
姜栀把东西整整齐齐码放好,还用钢笔在箱子上写好购买人的名字,便于分发。
这一批货,能带给她近三万的金钱,庞大的利润总是令人心头惴惴。
姜栀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以后尽量不利用系统赚资金,风险太大,或许以后有机会可以出国洗干净东西的来路,但短时间内还是不能再硬扛风险了。
她又检查了一遍货物,确保没有任何问题,才骑车返程。
雨小了,回程的速度也快了许多。
等她回到医院的时候,黎初已经坐在病房里等着了。
一听到响动,原本心不在焉的黎初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姜栀:“姜姐,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了?”
姜栀颔首:“没问题,走吧。”
黎初面色一喜,等着姜栀交代了张樱子几句,两人才离开。
出了医院,姜栀准备骑车载黎初,就听他道:“姐,你就别骑车了,我堂哥跟我一块儿来的,他开了车,东西还得他帮忙找人弄到上京去。”
姜栀没多说什么,与黎初来到一辆轿车前。
一辆很朴素的丰田车。
黎初开门,招呼着姜栀上了车。
她刚一上车,驾驶座上的人就回头,惊声道:“原来小初说的就是你啊?”
姜栀看向黎登云,上回她去桃园区卖音响,就是他大手笔拿下了两台,她语气平静道:“你好,二道贩子,卖货有什么好稀奇的?”
黎登云呵呵一笑,眼神很亮:“说的是,不过我听说《射雕英雄传》也是你写的?”
他倒不在乎什么二道贩子,今天会走这一趟,除了黎初和安天赐的原因,也是想看看风靡沁县的《射雕英雄传》的作家“大神”到底是一号什么样的人物。
姜栀瞥了不吭声的黎初一眼,点了点头。
黎登云脸上神色热情了许多,夸赞道:“写的很好,不知道下一章啥时候刊登发行?”
闻言,黎初就不耐烦道:“哥,还不赶紧走,话咋恁多?”
他没把办出版社的事儿透露出去,想等着事情办成之后,他再大大方方的宣告出去,这样一来,他肯定能让所有人对他刮目相看!
黎登云听了黎初的话,冲他翻了个白眼,一踩油门,车子飞驰出去。
第73章 把他送回上京吧
虽然早就知道今天的货不少,但看到仓库里整整齐齐码放的大件物品,黎登云还是惊了惊,这笔买卖可不算小,这愣头青居然敢搞这样的大事。
能搞到这种精贵货,这个姜栀可不是个简单的二道贩子啊。
黎初兴奋地拍了拍箱子,猛然瞅到黎登云严肃的神色,不由梗着脖子大声道:“哥,就交给你了,你答应我不告诉大伯的,千万别让我失望!”
闻言,黎登云严肃的表情破了功。
他撇撇嘴角,冷哼道:“我就帮你这一次,别指望旁的。”
黎初美滋滋地吹捧道:“嘿嘿,我就知道登云哥最够意思!”
黎登云不置可否,摆手道:“行了,这些东西交给我就行,你们不用管了,先走吧,钱的事儿你们自已商量。”
他知道这批货都是上京圈子里的人要的,钱肯定不会缺,也不担心黎初拿不出钱。
“得嘞!姐,咱们先走吧,我哥会把这些东西处理好的。”
黎初说着,冲姜栀招了招手,率先往仓库外面走。
这会儿天气已经好了,雨后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清冷味道。
姜栀在即将走出仓库时,又被黎登云叫住,回眸。
黎登云看着姜栀,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安天赐临走时会给他留话,让他帮忙照看一下自已的学生,起初他还奇怪,这会儿却是想通了。
姜栀站在仓库门口,身姿纤细窈窕,白毛衣衬得她神色恬静,纵然眉眼生得精致明媚,眸中神色却透着股淡淡的冷冽,瞧着有股夺人的飒意。
这样的女人,的确有种说不出的魅力。
黎登云挠了挠头发,干巴巴地道:“天赐临走时特意交代让照顾你们,你应该明白他啥意思吧?天赐很不错,以后也能照顾好你和孩子,考虑考虑。”
他和安天赐从小一块儿长大,虽然不赞同他找个二婚带孩子的女人,但谁叫他喜欢?
既然如此,他肯定得助他一臂之力,不然等他鼓起勇气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黎登云见姜栀不吭声,又道:“说实话,要不是因为天赐,我不会帮忙。”
在他看来,黎初还小,这样大胆的事儿不是他该掺和的,但想到医院里需要照料的孩子和天赐的恳切拜托,他到底是应下了这桩荒唐买卖。
不过从她的种种行径也能瞧出来,这位女同志,完全不是大众所知的农村妇人。
她有才华,能写出好书。
她有头脑,知道黎初想要什么,也知道利用他的人脉行事。
她胆子大,敢当二道贩子,转手出售价值上万元的大货。
虽然不知道卖出这些东西她具体能从中获利多少,但显然,不会是一笔小数目。
谁能想到面前这个漂亮的女人,敢当二道贩子,还敢上手这么大的买卖?
姜栀好整以暇的看着黎登云,淡淡地道:“男女之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有时候旁人插手也改变不了什么,不过你的话我记得了。”
说罢,转身走了。
黎登云拧眉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他可不认为天性纯真,一根筋的安天赐能降的住这样一个女人。
姜栀出去时,就看到黎初已经拦了辆车,正在与司机交涉。
半晌,他笑着对姜栀招手道:“姐,快来,咱们就搭这师傅的车回城里去。”
姜栀一笑,应道:“诶,来了。”
……
姜栀和黎初回到医院时,已经临近中午了。
“跟我一块儿回去,中午就在这吃吧。”
她虽然对黎初存了利用的心思,但看他跑前跑后这么上心,还一口一个姐的叫着,心里也对他生出几分亲近之意。
黎初面色一喜:“真的?”
他早就听说姜姐做饭特别好吃,那天早上也就吃了个早饭,还是买来的,一听今天有口福了,也不着急走,像条尾巴似的跟在姜栀身后,进了医院。
进了病房,小戈可怜巴巴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妈妈,你可回来了,我好饿啊。”
姜栀笑着摇了摇头:“行,妈妈这就去做饭。”
顿了顿,她又走到床边,看向张樱子:“小曜挂第几瓶水了?”
张樱子说道:“第三瓶了,没啥事。”
姜栀颔首,让黎初坐下等着,就出了病房,这大大小小好多张嘴等着吃饭,吃完饭,下午她就去炼钢厂走一趟,希望事情能往好的方向走。
她今天准备做卤肉饭。
五花肉和香菇切丁,煸炒加入调料,再加入适量的水慢炖。
时间流逝。
一个小时后,卤肉饭才算是做好。
几个饭盒,里面铺上白花花的米饭,放上煮好的青豆和小油菜,再把做好的卤肉汤汁淋上去,配上切开的卤蛋,香喷喷的卤肉饭就成了。
酱红色的浓郁肉汁,q弹软糯的卤肉,看着就叫人饥肠辘辘!
姜栀提着饭盒回去,顺手把施莲舟的饭递给黎初,叫他送到隔壁去。
黎初也不推脱,乐呵呵的拿着饭盒去了隔壁209病房。
开门的是谢林。
他接过饭盒,奇怪道:“怎么是黎小爷送过来的?”
黎初压根顾不上理他,探头进去和坐在沙发上的施莲舟打了声招呼,连门都没进就急匆匆拐走了,他着急回去吃饭,香味都快把他给淹没了。
谢林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关了门。
他把饭盒盖打开,霎时,一股浓烈霸道的香气就钻了出来。
谢林吞咽着口水:“哟,这是什么饭?真香啊。”
施莲舟长腿交叠,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他视线越过谢林,把目光放在门口,举起酒杯,啜饮一口,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林有些为难地道:“五爷,您这胃……还是少喝点儿吧?”
施莲舟眯了眯眼,半晌,才低着嗓音道:“黎初刚来沁县没几天?”
谢林一愣,古怪地看了施莲舟一眼,才道:“听说是被送到黎家大爷这管教来了,您也知道黎小爷的脾气,刚来没几天。”
施莲舟放下酒杯,淡淡道:“把他送回上京吧。”
谢林:“???”
他久久伫立不动,施莲舟抬头,狭眸中尽是不耐。
谢林立刻回神,忙道:“五爷放心,这事儿交给我。”
说罢,他也不敢再继续讨嫌,再加上这个香味儿太诱人,他肚子咕咕作响,急需补充食物,着急忙慌就离开了病房。
闲人走了。
施莲舟舀了一勺饭喂入口中。
一股肉香气瞬间弥漫整个口腔,卤肉肥瘦相间,肥而不腻,口感美妙,滋味一点都不油腻,瘦肉还带着一点点嚼劲,吃的人那是满嘴的香。
香菇鲜嫩腴美,青豆软糯粉面,油菜翠绿爽口,十分解腻。
很快,一盒颇具分量的卤肉饭就吃的干干净净。
施莲舟垂眸看看饭盒,狭眸微眯,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74章 多谢你了施先生
另一边,黎初几人也吃得满嘴流油。
黎初吧唧吧唧嘴,舔着唇边流出来的油汁,含糊不清道:“太好吃了,姐,你做饭的手艺,就是上京大饭店的厨子都比不上!”
姜栀笑着摇了摇头,顺手给他倒了杯水。
小戈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躺在床上嘟囔:“卤肉饭,真好吃。”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梁医生的声音:“人在吗?”
姜栀上前开门,就看到梁医生手插在白大衣口袋里,一看到她,便笑着道:“小姜啊,你儿子脸上的纱布能拆了,你看今天有时间没,我给拆布。”
闻言,姜栀手一顿,眼神亮了亮。
她颔首道:“有时间,现在就有时间。”
上次换药她已经看过了,小曜的脸红肿的像萝卜,上面涂着厚厚的药膏,根本看不出本来面目,如今要拆纱布了,她只能祈祷他的脸好好的。
梁医生道:“行,把孩子送过来。”
姜栀点头,转身时,手不由攥紧。
她有些紧张了。
张樱子脸色也有些发白,她颤着声问:“姜姐,小曜要拆纱布了?”
黎初回头看了看张樱子。
他轻叹一声,安慰道:“肯定没事的,小曜这么好,相信他,相信医生。”
张樱子有些慌乱的点了点头,脑子里思绪飞舞,她不知道小曜脸上会不会留疤,如果留了疤痕,那他以后怎么办?他会不会讨厌她,讨厌他们一家人?
小戈似乎也知道小曜即将到来命运,不敢说话,不安的小手紧紧攥着姜栀的衣摆。
他嘴唇嗫嚅着道:“妈妈,三哥……”
小曜嘴唇绷的紧紧的,没说话,他很清楚脸上如果落下伤疤会怎么样。
姜栀拍拍小戈的手,又抬眸看向小曜,语气郑重:“别怕,一切有妈妈。”
她一定不会让小曜步小说里的后尘,即便留疤了,她也能从系统里买下最先进的仪器,最好的药物,无论代价有多大,一定还他一张完好的脸,一个明朗美好的童年。
护土很快就来帮忙,与她一块带着小曜去了换药室。
梁医生已经带好口罩和手套,拿着剪刀和镊子,一块块拆除纱布。
姜栀抱着小曜,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的脸。
很快,纱布就尽数拆除。
小曜脸上还有些残留的药物,药物氧化变的有些发黑,皮肤除了有些泛红,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凸起痕迹。
姜栀看向梁医生:“医生,小曜的脸没什么大碍吧?”
梁医生半弯着腰认真看了看,旋即笑着道:“没事,所幸运气好,手术做得很成功,再加上用的药物也好,没留疤,好好养养,半年别见阳光,坚持涂药,皮肤早晚能长得好好的。”
闻言,姜栀长舒一口气,眼角都有些酸胀。
她知道,小曜的命运终于是因为她的到来而改变了。
梁医生看看小曜身上包裹的纱布,说道:“既然换药了,那就再把身上的药换换,钱你待会去交就成。”
姜栀揉了揉眼角,忙应道:“诶。”
随着身上的纱布拆除,露出一片片恐怖的烫伤痕迹。
姜栀呼吸一窒,心口生疼,眼里不自觉就氤出热气。
小曜转头看看她,小声道:“妈妈不哭,小曜一点儿都不疼。”
一听这话,姜栀嘴唇就颤了颤,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怎么可能不疼呢?
梁医生显然经验丰富,很快就涂好药,重新覆了纱布,看小曜还出声安慰姜栀,称赞道:“真是个勇敢的孩子,换药的时候,大人都忍不住喊疼。”
小曜咧嘴一笑,脸颊上隐隐有两颗漂亮的梨涡。
梁医生一笑:“好了,回去吧,吊瓶还得每天都挂,再过二十天,你们就能出院了。”
姜栀颔首,抱着小曜回了病房。
小曜伸手环着她的脖子,把脑袋搁在她肩膀上,轻轻用头发蹭了蹭,嗅着她身上清淡的香味,眼中有着不敢置信的欣喜和满足。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还能见到妈妈,更没想到妈妈会这样抱着他。
这种感觉,像做梦一样。
他好喜欢好喜欢现在的妈妈。
姜栀抱紧了他,像是拥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
上楼梯的时,一伙人大包小包往下挤,嘴里还吆喝着:“让开让开。”
姜栀拧了拧眉,小心避让着,唯恐被人撞到小曜。
蓦的,一个大蛇皮袋甩在她肩上,姜栀一个踉跄。
这时,一只有力的臂膀小心地圈住她和小曜,避免她摔倒的同时,清冽的男性气息也瞬间将她包裹,姜栀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伸手推开这人。
一道低沉冷感的嗓音响起,含着些不悦:“别动!”
姜栀头皮发麻。
她微微抬头,入目的是男人弧度冷漠的下颚。
再往上,就是施莲舟那张五官深邃的脸。
他抿着菲薄的唇,身上散发着冷感漠然的气息。
直到楼梯安静下来,施莲舟才松开手,瞥了姜栀一眼,又抬眸看看窝在姜栀肩头,好奇打量他的小曜,这孩子有一双又大又亮的杏眼,并非当初牛车上的孩子。
他眯了眯眼,棱角分明的脸廓笼上一层莫测。
姜栀心头一跳,微微压低小曜的脑袋,轻声道:“多谢你了,施先生。”
施莲舟冷冷地“嗯”了一声,长腿一迈,率先上了楼。
姜栀松了口气。
上楼时,小曜小手臂牢牢圈着她的脖子,小声道:“妈妈,那个叔叔长得真好看。”
姜栀一噎,不知道该回什么,好在小曜没有继续提这个话茬。
她交完费用才回到病房,知道小曜脸颊无碍,张樱子几人都不禁露出喜色。
黎初仔细打量着小曜,笑着道:“小曜长得这么漂亮,长大肯定招姑娘喜欢。”
张樱子扬了扬下巴,颇有些与有荣焉:“那当然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几乎要把小曜给夸成一朵花。
姜栀唇边噙着浅笑,看看并肩坐在床上的小曜小戈兄弟俩。
他们俩长得不像,但都是唇红齿白招人爱的小模样。
说起来,小曜更像她一些,杏眼菱唇,活脱脱一个漂亮小姑娘的长相,相比之下,小戈模样更英气些,也更像施莲舟。
提起施莲舟,姜栀心情就不可抑制的沉重起来。
第75章 老大虎子在哪里
她记得,施莲舟在小说里是个不近女色的主儿。
要不是几个孩子难管教,再加上有人趁机借着几个孩子接近他,恐怕到最后进棺材也不会结婚,可即便是结婚,也是形式婚姻,纯粹是给孩子找了个“保姆”。
小说里,几个“各有性格”的孩子,倒是很喜欢那个“后妈”。
那他为什么要帮她?
看上她了?
姜栀拧眉,否决了这一条想法。
倒不是她妄自菲薄,而是施莲舟本性凉薄,不可能那么轻易付出感情,他要真喜欢上一个人,那绝对是要星星不给月亮,反之,他要不喜欢一个人,绝对能把人给整死。
思及此,姜栀眼中闪过一抹晦暗莫名的光彩。
这个想法倒是给她开辟了一条新道路。
好感。
她是不是能趁着马甲未掉之前,好好刷刷孩儿他爸的好感?
这个苗头刚刚冒头就被斩断了。
施莲舟那是什么人?
说是百无禁忌,不择手段都简单了,对他有好感的女人能从沁县排到上京城去,其中不乏一些家世雄厚的优质女人,可惜,没一个能沾边的。
凭孩子?
别闹了,孩子还没找齐呢。
算了,还是自身强大最重要,这种捷径还是不要走了。
姜栀冷静下来,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了。
她看向黎初和张樱子:“我出去一趟。”
张樱子一愣:“上哪儿啊姜姐?”
姜栀摇了摇头:“没什么,你照看好小戈和小曜。”
黎初见状,起身说道:“那我也回去了,还得去看看货的事儿,姜姐,过两天钱送到了我就给你送过来!”
姜栀颔首,她倒不怕黎初贪这点钱。
黎家的家风还没那么歪。
姜栀和黎初一起离开医院,出了门就分道走了。
她寻人打听了一下,骑着自行车就往炼钢厂去了。
老大虎子,是几个孩子里脾气最暴躁的一个,不太好管束,小说里,他被施莲舟找回去后,桀骜难驯,一身戾气,成天惹事,最后成了个飙车泡妞的街溜子富二代。
这样的孩子,内心也最是顽固脆弱,绝不会像小曜一样轻易接受她。
沁县炼钢厂是远近闻名的国营大厂,共有工人683名。
她要从这么多人里找到买下虎子的人,可不是易事。
她把自行车锁好,刚走到门口,就被门卫给拦下了。
年轻的门卫上下打量姜栀,很快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问道:“同志,你干啥的?”
他们炼钢厂可没这么漂亮水灵的姑娘。
“你好,我是过来做生意的,这不,听说咱们炼钢厂设了职工子弟学校,特意去进了些作业本,文具盒和笔,你看,质量好,价格低,能不能通融通融?”
姜栀来之前早有准备,说话间,从车上取下篮子,掀开上面遮盖的布,里面码放着干干净净的作业本,还有橡皮尺子笔,瞧着很丰富。
她倒是想直接问虎子,但她描述不出买家的容貌,也不知道对方的姓名,她要胡编乱造个身份也得靠谱,没办法,只能凭着做生意打进炼钢厂内部了。
年轻的门卫小伙探头看了看姜栀的篮子,笑眯眯地道:“那成,我进去问问有没有人要,你就在这等着吧。”
他们炼钢厂大,人多,平日里有不少做小生意的推着板车过来,他见得多了。
不过,长得这么漂亮的他还是头一回见,也乐得帮忙跑这一趟。
姜栀攥着篮子站在炼钢厂门口,眉目间有一股躁意。
她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见着虎子,但每每临到这时,她心头就会升起些“近乡情怯”的焦虑和担忧,她有许多方法能要回孩子,却唯有一点,那就是孩子会不会认她。
毕竟,在孩子眼中,她只是个卖儿换粮的冷血母亲。
没等多久,年轻的门卫小伙就领着两个穿着干净的女同志来了门口。
他近前,说道:“同志,这两位是我们钢厂的小学老师,来问问。”
姜栀轻笑,热情招呼道:“原来是人民教师啊,快,你们瞧瞧,我这些东西质量再好不过,你们要是瞧上眼了,咱们价格还能再谈。”
闻言,其中一个扎着长辫,穿着红袄子的老师说道:“你来的还真巧,我们学校过几天要和其他学校进行拔河比赛,正愁奖品的事儿呢。”
姜栀眼中掠过一道光,笑着道:“是吗,那真是巧了。”
这时,另一个三十多岁,身材高胖的女老师下手翻了翻,笑道:“还真不错哩。”
她抬头看向姜栀,问道:“这作业本多少钱?”
她的脸又圆又白,两条眉毛弯弯的,一看就是个很和善的人。
姜栀客气道:“供销社作业本是6分,我卖4分,大头铅笔2分,文具盒只要1.5。”
这些文具都是她在系统精心挑选的,具有浓厚年代特色的,比方说文具盒,老式的铁皮文具盒上绘制着彩色的小动物,瞧着活灵活现,绝对会受到孩子的喜欢。
红袄子女老师惊呼道:“真的这么便宜?”
她们这些当老师的,对文具的物价再清楚不过,眼下一听姜栀报价,都有种捡到宝的感觉,要是把这些东西拿去当比赛的奖品,肯定能调动起孩子们的积极性。
高胖女老师也惊了惊,旋即喜道:“我们要一个文具盒,五个作业本和五支铅笔。”
姜栀颔首,取出她要的东西。
递过去时,从容道:“您看我这东西还挺多的,能不能让我等着娃儿们下学,说不准还有孩子喜欢,让我在你们学校门口等等,这文具盒作业本我就不收钱了,成不?”
一听这话,两个女老师对视一眼,脸上都是遮掩不住的喜色,还有这种好事?
这样说起来,她们能白拿一块多的东西呢!
高胖女老师笑着招呼:“这倒不算啥事,不过瞅着下学还早,你能等吗?”
姜栀提着篮子,回道:“能!”
她要的就是一个光明正大进炼钢厂的机会。
两个女老师领着姜栀往职工学校走去,一路上,还热情给她介绍着钢厂和学校。
“我们钢厂呀,待遇可比旁的厂好多了,不说别的,就说配置,哪个厂能像我们一样,有理发室,医疗室,电影放映机和图书室?”
红袄女老师说话时,微微扬起下颚,一副吃公家粮的骄傲样。
姜栀笑着附和了几句,旋即问道:“咱们学校一共多少学生啊?”
女老师只当她是想做学生的生意,也不瞒着,说道:“我们钢厂为了方便职工子女就地就近上学,设立了小学和初中,学生算起来也得有一百多人。”
姜栀眸子微闪:“您是小学老师,小学一共几个班啊?要管的学生很多吧?”
闻言,女老师瞥了她一眼。
这时候,尊师重教的风气已然形成,当上一名人民教师是一件特别让人羡慕的事儿。
她已经习惯了旁人的吹捧,当即便得意道:“我们小学一共三个班,我管两个班,邢老师管一个班,不过学生没初中生多,统共也就四十来个。”
四十来个。
不知道虎子有没有被送过来。
第76章 你要打我的孩子
几人边走边说,很快就来到了职工学校。
现在正是课间休息的时候,学校院子里挤满了学生,有女生在跳皮筋翻花绳,也有男生在打玻璃球,打卡片,喧喧闹闹,十分嘈杂。
红袄女老师与两人说了声,就回了办公室。
姜栀目光一一扫过玩闹的小学生,却没有看到近似虎子的。
邢老师,也就是高胖的和善女老师看看已经扭着腰进了办公室的红袄女老师蔡然,笑着与姜栀道:“同志,现在离下学还早,到我办公室休息会儿,喝杯水吧?”
姜栀这才收回目光,抿着唇道:“好,谢谢邢老师了。”
她刚跟着邢老师进了办公室,一阵刺耳的上课铃声就响了起来。
蔡然看了姜栀一眼,没说什么,拿着课本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坐在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也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了,独留下邢老师和姜栀。
姜栀道:“邢老师不用上课?”
邢老师笑眯眯地端了杯水递给她,摇头道:“我今儿下午没课。”
姜栀了然。
她不想错过打探消息的机会,做出一副好奇的模样:“邢老师,您当老师应该很久了,有没碰上那种不听话,调皮捣蛋的学生啊?”
虎子个性古怪,如果真在职工学校,一定是个问题学生。
一提起这个话茬,邢老师就无奈一声,说道:“咋能没有?”
姜栀俯身,摆出一副好奇的倾听姿态:“哦?”
邢老师摇了摇头:“我班上就有俩不听话的学生,不过我们和孩子们的家长都是钢厂职工,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些娃儿没办法好好管。”
话说到这里,姜栀刚想深问,就被一道严厉的训斥声打断了。
“靳钢铁,严宽,胡珊珊,说,这是谁带来的?你们今儿要是不说清楚,就给我在学校待着,把父母都叫过来!”
随着话音落下,办公室的门也被砰的推开了。
原本已经去上课的蔡然,身后跟着三个亦步亦趋的小身影,两男一女。
蔡然在自已的办公位坐下,把一样东西放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又拿出细细的教棍,眉目严厉地道:“一个一个给我说,胡珊珊,你先说!”
名为胡珊珊的小女孩扎着羊角辫,双手背在身后,面色白的渗人。
她嘴唇嗫嚅着,吓得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蔡然却不管那么多,见她不吭声,不耐地道:“装什么哑巴?”
说着,一把拉过小女孩,摊开她的手,教棍就直直地落了下去,啪啪几下下去,女孩手心就一片通红,她小嘴一扁,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垂着头的两个男娃瑟缩了一下。
邢老师有些心疼地看看女孩,不赞同道:“蔡老师,好好和孩子说,别把孩子打坏了。”
闻言,蔡然细细的眉一挑,把桌上的东西扔给邢老师,冷笑道:“打坏了?你瞧瞧他们来上学都拿了点什么?小小年纪不学好,长大了也是二流子,只会给国家添麻烦!”
邢老师一把接过抛来的东西,她嘴唇翕动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姜栀与她坐得近,也看清了。
那是一副扑克,上面绘着穿着暴露的泳装美女,还写着健美艺术几个字。
对于几个小学生来说,且不论扑克牌适不适合带来学校,就单是上面的图就太过火了。
蔡然见邢老师不说话了,哼了一声,也不管胡珊珊哭闹,顺手扯过距离自已近的男孩,手起教棍落,力道之大,整个办公室都听得清清楚楚,成功又打哭一个。
姜栀拧眉,刚欲开口,就看到最后一个男孩骤然抬头,低吼道:“别打了,是我拿的!”
办公室一静。
姜栀则在看到他的脸时,霍然起身。
男孩穿着军绿色的棉袄,比小曜和小戈都要高些。
他黑色的头发有些乱糟糟的,小脸却白皙精致,五官透着股异域风味,小眉头皱的紧紧的,狭长的丹凤眼在盯着蔡然时满是狠色,嘴唇绷得紧紧的,瞧着倔强又固执。
如果说小戈和施莲舟有五分相像,那面前这个孩子就与他足足像了八分。
虎子。
几乎不需要多问,姜栀就确定了他的身份。
蔡然被虎子的眼神激怒:“你那是什么眼神?!去,现在就把你爸给我叫过来!”
虎子梗着脖子,大喊着驳斥道:“我不!一人做事一人当!”
蔡然感到自已被挑衅了,站起身,教棍高高扬起:“狼崽子!不给你点教训你就不知道尊重老师!”
虎子也硬气,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只狠狠瞪着蔡然。
在教棍即将落下时,一只纤细的手准确无误的将其抓住。
蔡然一愣,旋即怒声道:“做什么?你一个卖作业本的还能管我教训学生?”
面对蔡然的敌意,姜栀全不放在心上,她垂眸看向刚到她大腿的孩子。
孩子也在这时抬头看向她,小脸上的表情怔住,一时惊愕得忘了说话。
蔡然却看不出气氛不对劲,她手上使劲,想要抽出教棍,却没想到姜栀力气那么大,一时抽不出来,急得脸色通红,大喊道:“放手!你给我滚出钢厂!”
姜栀抑制住翻腾的情绪,一把推开教棍,让蔡然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她淡淡道:“学生在学习和成长的过程中,难免会犯错,这是一种正常的教育现象。老师的职责不是体罚学生,而是纠正错误,让学生在这个过程中明白道理,学到知识。”
“你真的是一位好老师吗?”
听到这样的提问,蔡然面色青白交错。
邢老师诧异地看了姜栀一眼,她没想到一个背着篮子做小买卖的姑娘家还有这种见识。
这个时候,学生犯错,基本都会接受老师的惩罚,例如打手,罚站,敲板栗,甚至中午不让回家吃饭等屡见不鲜,就跟每个人呼吸一样正常,没人会管。
即便和家长说了,等待学生的,也将是家长的一顿批评,因为家长觉得老师都是对的。
蔡然猛地站起身,喝道:“我管自已的学生,哪有你说话的份?!”
姜栀扯了扯嘴角:“你要打的是我的孩子,你说关不关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