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亲妈,我靠沙雕爆红娃综: 009
少年听到道稚嫩的童声在身前响起,一句‘哥哥’中,夹杂着几缕冷淡和应付公事的意味。
“妈妈叫你趁热吃。”
那小孩又说话了,语气不急不缓。
少年冷冷抬眼,恰好一块包裹在油纸里的白糯糯的米糕,被递到面前。
第60章 你真好看
霍言珩站在几步之外,手掌捧着年糕,递向那少年。
小小少年,身量虽然不高,但脊背挺直,仪态气度不凡。
他身后,冷清清望着他背影,无端想起昨天晚上两人的对话。
“为什么帮我?”
她话出口,霍言珩久久没回答,垂眸只看自已脚尖。
冷清清自然没得到她想要的回答,否则就不会不止一次地想起。
而她不知道的是,霍言珩没回答不是因为其他原因,而是他自已都不知答案。
霍言珩心中模模糊糊地知道,自已恐怕没有表面上那么‘纯真’。
其实他可以骗她的,他有说谎的本事,熟悉到仿佛无师自通。
但注视着那双剔透明亮的瞳孔,他居然开不了口。
……
蜷缩在角落的少年,脸颊脏污,早已看不清原本肤色,却唯独一双漆黑的瞳仁,亮得出奇。
他抬眸,眼神黑沉沉地扫过来,周遭仿佛带了一圈煞气。
年糕热腾腾的香气争先恐后地往谢狰鼻子里钻,他久未进食,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包裹在鲜亮油纸里的年糕,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
他饿了。
来人是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生得玉雪可爱,额心生一颗红豆大小的朱砂痣,一对瞳子漂亮的不像话,让人联想到某种华丽冰冷的宝石。
一看就不是附近村子里的。
应该是从城里来的。
城里人……会是从帝都来的吗。
小男孩双手将年糕递过来,却垂下眼睛不看谢狰,似乎有些拘谨和害怕。
下一秒,从他微抬起的眼帘之中,谢狰寻到几丝挥之不去的冷淡……和掩藏起来的厌恶。
少年紧接着看到了站在几米之外的年轻女人。
她的打扮一看就是从大城市而来,漆黑的墨镜搭在鼻梁上,低头的时候帽檐的阴影落下来,只露出一截冷白精致的下颌和殷红的唇瓣。
打扮随意,但好看得像电视里的明星。
附近村子里,没有女人会戴墨镜,也没人有墨镜。
她很有钱,脸上墨镜侧边茶色支架的边缘,刻有小小的名牌logo。
可她并没有看他,而是抱着双臂,微抬着下巴,一直看着那小男孩。
两人长相气质有几分相似,想来是母子。
冷清清见那少年迟迟不伸手去接,微微拧起眉毛来,上前走了几步,站到霍言珩身旁去。
也因此看清楚了那少年的模样。
一双修长漆黑的眼睛,冷冷沉沉地盯着她,眸中闪烁着几分警惕的色彩,像只长满背刺的危险小兽。
“这是年糕,好吃的。”
冷清清从霍言珩手中拿过食物,走上前,蹲下身亲自递给他:“饿了吗?饿了就吃,不够还有。”
她这一走动,身后的摄像机和跟拍人员也随之走上前来。
少年往后退去,单薄的背脊倚靠着冰冷肮脏的墙壁,对于突如其来的摄像机器和城里人打扮的陌生人,十分警惕。
城里人,摄像机……
母亲一直说越是打扮光鲜亮丽的人,越是伪善狡诈,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城里来的假善人。
谢狰给一众人下了定义,翘起唇角,沉沉冷笑。
城里人最要面子,如果不是要面子,他那素未谋面的亲爹也不会整整十八年对他和母亲不闻不问,好似他们从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甚至,母亲临死之前,都在神志恍惚地喊他的名字。
“这是什么?”谢狰听到自已喑哑低沉的嗓音,像砂纸一样粗糙。
他黑漆漆的眼珠,直勾勾盯着摄像机问道。
摄像师并不知道这少年在明知故问,热情解释道:“这是摄像机,现在是橘子台年度直播综艺《一家三口》直播现场,这里——”
他从摄像设备后探出半个身子,伸手指指黑洞洞的镜头,里面明明空无一物。
但他居然说:
“只要看着这里说话,全国的网友都能看到你,听到你!”
谢狰眯起狭长的眼。
猜错了,居然是直播。
“你的意思是说,现在有很多人在看着我们?”少年很聪明,不用任何解释,就懂得了摄像的意思。
摄像连连点头:“没错!”
他还想说明一下冷清清的身份,因为他居然不认识冷清清。
又看他衣着褴褛,似乎是无家可归,才窝身在这墙角。
既然是这样,不认识明星也是很正常,连温饱都达不到,怎么有心思娱乐。
冷清清将年糕往前递了递,翘起的油纸角几乎挨上少年修长污黑的指尖。
就差喂嘴里了。
冷清清举得手臂都有些酸乏,少年却还是没有要接过去的意思。
放到地下,又恐怕伤到少年的自尊心,谁愿意被当乞丐?
“不吃吗?”冷清清拿着年糕,在少年眼前晃了晃,下一句‘你不吃我叫我儿子吃了’还没出口,瞥见少年漆黑眼底划过一丝明晃晃的恶意和讽刺。
“你真好看。”少年唇瓣干裂苍白,他舔了舔唇瓣上裂开的血口子,嗓音低哑,像在沙漠中行走多日未进滴水的旅人,“你能不能亲我一下,如果你亲我一下,我就吃你给的东西。”
第61章 神色无辜得堪称可恶
此言一出,周遭所有人纷纷愣在原地,属实是被他的话惊到。
直播间内的粉丝纷纷坐不住了,这次是真的忍不了。
这小子知道面前的人是谁吗,那可是明星,是他们的女神!
“啊啊啊居然敢这么对她说话!”
“姐妹们,我拳头硬了。”
“真是不识好歹啊!”
“年纪这么小就这么恶臭,我这老粉都没亲过她,你想得倒是挺美!”
“小子,别太荒谬【尴尬】,家里没有镜子,总有尿吧。”
“我刚才居然还同情他,我真是贱呐。”
冷清清粉丝被气到螺旋升天,恨不得当场赶到,叫这少年好好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而少年话音落下,率先感受到的,是从面前空气中穿射来一股极寒的冷意。
居然是那小男孩。
霍言珩瞳子极黑,卷翘的睫毛自上方密密覆盖,他直勾勾地看着那少年,像是要将他的面容一笔一画烙在心底。
谢狰许久没有波动的死水般的心,似乎被触动了一下。
他勾起唇角,微微向前探身,狭长眼眸中透出浓浓挑衅意味。
就差把‘你能把我怎样’写在脸上了。
霍言珩面无表情,甚至称得上是沉静,他垂于身侧的小小的拳头正缓缓攥紧。
全场最淡定的当属冷清清。
“你先吃了。”
少年期待在这位伪善人漂亮的脸蛋上,看到尴尬、震怒、破口大骂……然而这些纷纷都没有。
她太平静了。
谢狰伸手去够那年糕,他脏污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洁白的年糕的前一秒,斜里伸出来一只小小的手,飞速将其拿走。
“珩珩?”冷清清没来得及反应,就见霍言珩将年糕往地下一丢,面无表情地抬脚一踩。
白糯糯的年糕上,立马多出一个漆黑小巧的童鞋脚印。
霍言珩当着众人的面,弯腰拾起年糕,走上前,仰头递给谢狰。
“哥哥,吃。”
谢狰:“…………”
谢狰本意是嘲讽这群人,此刻居然被一个身高还不到他大腿的小屁孩给反讽到,不禁也有些较真的心思上来。
这小孩,有点意思。
一块被踩过的米糕而已,他连狗吃的食都抢,怎会把这点脚印放眼里。
谢狰伸手,居然真的去拿那块被霍言珩踩过的年糕。
与此同时,一旁的冷清清才反应过来似的,缓缓捂住了嘴,神色似惊又喜。
她小声问系统:“系统,你看见了吗?”
系统:“……看见了,我又不是瞎子。”
“你说霍言珩这是什么意思?”冷清清战术摸下巴,开始分析。
系统恨不得凑她耳朵边上大吼:“他还能是什么意思,他居然真的会保护你!”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系统想。
冷清清纵横快穿界这么多年,从不需要别人保护,也没让别人保护过。
如今被五岁小孩如此坚定保护,一时间心思奇妙繁复,真真是耐人寻味。
“原来被保护,是这种滋味啊。”
冷清清不知怎的,看霍言珩,越来越顺眼了。
跟她一样心情的还有直播间网友以及粉丝。
霍言珩方才的行为,简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放在平时,这类行为容易踩网友的雷,谁不喜欢有礼貌爱护食物的小孩子?
但今天霍言珩的行为,完全出于一颗想保护妈妈的心。
这么说吧,男友力爆棚。网友居然在霍言珩这个小孩的身上,看到一种强势保护的安全感。
毕竟他踩那一脚的时候,干脆狠绝,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就像狠狠踩在了少年的脸上。
不单单是冷清清以及霍言珩的粉丝疯了,路人和对家粉丝也忍不住彻底疯狂,双手捧脸呆呆凝视直播屏幕,眼中狂冒桃心,激荡的心情久久难以平复。
这种场面,一向只在小说和电视剧里才看得到哇。
英雄救美的剧情套到冷清清和霍言珩的身上,居然也没什么违和感。
“珩珩!泰裤辣!!!”
“我天,我给珩珩疯狂打call 啊啊啊!”
“看了眼身边只知道打游戏的儿子,我好痛苦。”
“突然get到白切黑的魅力,家人们有无代餐,急急急!”
“珩珩居然是腹黑属性,我真的抵挡不了,下辈子让我做珩珩亲妈吧!”
“这也太带感了吧,比电视剧还精彩。”
“直接路转粉了,这才是纯爷们【点赞】”
谢狰拿年糕的时候,冷眼瞧着小男孩神色,心中嗤笑一声。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碰到年糕的上一秒,霍言珩望着他,将手掌轻轻往下翻转,于是年糕‘啪嗒’掉在了地上。
下一秒,一道黄色大狗飞速跑过来,张嘴叼起年糕,冲谢狰摇晃两下尾巴,飞速逃离到道路的另一侧。
谢狰:“…………”
大!黄!
大黄刚生下小狗不久,正是需要营养补充的时候,因此谢狰深深呼吸了一番,平复心情。
人,不能跟狗一般见识。
——他不能跟狗抢,何况他也抢不过。
深呼吸几次,没有任何效果。谢狰咬牙切齿,瞪向立在一旁的小男孩:“你故意的。”
这小男孩,明明穿戴不凡,做事却如此阴险,三番两次做出小人行径。
谢狰哪里料得到,这么小的男孩,居然耍了他不止一次。
“今年几岁了。”谢狰眯起眼,声音沉沉地问。
霍言珩懒得理他,索性闭口不答。
谢狰冷哼一声,“年纪这么小,心思就这么重,若是长大了,还能得了?”
谢狰从来不是吃亏的人,就算对面是个小孩,虽不至于打骂,也难免要刺几句,心里才好受些。
何况他觉得这小孩聪明至极,比大人都聪明。
霍言珩抬眸看他,摇摇头,摊开手,表示不懂他的意思。
神色无辜得堪称可恶。
……
“你真的不带他走吗,起码也要给人家留点钱花吧?再留个名片?”
“最最最起码,也要让他知道你的名字吧!”
“你就这么走了,万一他以后想找你,岂不是找不到?”
从少年所在位置离开,系统一个劲儿在冷清清耳边怂恿,聒噪得像只呱呱不停的癞蛤蟆。
“…………”冷清清:“你特么是圣母吗?”
她怎么能把不认识的陌生人带回家,除非是疯了。
何况那少年提出那样无理的要求,明显是脑子不太好使。
想到这里,冷清清无语道:“我领他回家,还得带他看病,你以为我这里是精神病变态收容所啊!”
说着,手下摸了摸霍言珩毛绒绒的小脑袋。
小变态什么的,有一个就够了。
霍言珩仰起脑袋,雪亮的瞳孔静静望着她,眉目中渐渐滋生出些许依赖,像只听话温顺的小狗。
闻言,系统叹了口气,用一种‘死丫头真有福气’的语气道:
“小样,咱俩什么关系,你还跟我装是吧?”
冷清清:“???我跟你装什么了?”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系统的精神状态越来越不正常了。
冷清清摇摇头,没把它的话放在心上。
系统精神状态堪忧地‘哈哈’笑了两声,随后沉声严肃道:“说吧,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刚才那个少年就是你老公霍景森未来在商场上最大的对手谢狰?”
冷清清闻言,脚步一顿,脸色诧异:“你说什么?”
谁是她老公未来在商场最大的敌手?
——刚才那个臭乞丐???
第62章 爸爸也来吗
“是啊!”系统骄傲地叉起腰:“还不快感谢我,要不是我记得清楚,你得错过一个多大的金手指!”
谢狰,十八岁,目前身份:流浪乞丐。
但他的真实身份却是——帝都豪门在逃私生子一枚。
算起来谢狰也是命运多舛,母亲在十八年前有了他,但却从来没告诉他,他的亲生父亲姓甚名谁。
自小,从谢狰有记忆开始,被人打骂欺负都是常事。
他不敢还手,不仅是因母亲体弱多病需要照顾,最重要的原因是,他没有爸爸,他是小孩们口中的‘野种’、‘怪胎’。
更讽刺的是,十八年来,谢狰的亲生父亲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
按照套路来讲,毕竟是男人自已的血脉,如果知道有一个儿子流落在外,怎样都会接回去,起码给个名分,不至于像现在流落街头,吃了上顿没下顿。
但谢狰的爹年轻时就是个混不吝的人物,万花丛中过,全部要沾身。
与他有过露水情缘的女人数不胜数,是以当日后谢狰找到他,他甚至记不起谢狰母亲的名字,只从眼前乖戾少年眉眼之间,依稀拼凑出一位清秀女孩的影子。
系统:“谢狰也有点惨,是不是大人物都有一段悲惨的过去?他爹要跟他做亲子鉴定,鉴定结果出来也不肯认他这个儿子,因为他老婆是帝都出了名的跋扈……”
浪子变成妻管严,这很不科学。
但此刻没人探究这一点到底科不科学。
冷清清听得咂舌:“这不台湾古早小言里才会有的故事情节吗。”
系统‘嘿嘿’笑了两声:“小说不都这么写吗,你懂的,不这么写哪里来的矛盾,怎么写后续情节?我倒是觉得挺刺激的。”
正是因为谢狰的爹不但不认他,还要赶他走,甚至扬言要打死他,这才导致穷途末路的谢狰顺利黑化。
几年后,他成功吞并亲爹的企业,对欺负过他的后妈等人赶尽杀绝。
谢狰做事果断狠绝,翻脸如翻书。
一个字,狠。两个字,非常狠。
不至于是反派,但绝对不是好人。
“虽然现在的时间线是书中剧情开始前,但本该救赎他的不是你啊……”
系统沉吟起来,听它话中意思,谢狰这个角色身上还有感情线不成?
冷清清心想肯定不能是她,她可没那么多闲工夫,于是顺着系统的话往下问:“那是谁?”
“路……路盼盼!”系统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冷清清有些感到奇怪:“什么来头?”
系统:“书中没有详细介绍路盼盼的来历,这个角色好像是凭空出现的,只说她是谢狰的白月光。她在谢狰最落魄的时候出现,带他回家,细心照顾,给了谢狰复仇的信心,日后的谢狰对她可谓是唯命是从,就算她要他的心,都能马上剜出来打包成礼物送给她,还要系个粉色蝴蝶结——路盼盼最喜欢粉色。”
啊,原来是这样。
冷清清皱起的眉渐渐舒展开来,满不在乎道:
“没意思。”
“那又怎样。”
“跟我有关系吗?”
破系统,整天净说些没用的。
“!!!”系统睁大眼:“怎么跟你没关系?你可真是天生女主命,现在先遇到谢狰的是你,只要你照葫芦画瓢,像路盼盼做的那样把谢狰带回家照顾,以后他的白月光就是你欸!”
冷清清咬了一口从路边买的糖人,皱起眉眼,连表情都好像在说晦气:“谁稀罕当他的白月光啊,你没瞧见他刚才多不尊重我吗?”
白月光?她当黑月光倒是挺熟练。
算了,懒得理会这种人。
冷清清和霍言珩一人抱着个糖人,啃得津津有味,两人继续往前走。
看到她头也不回离开,系统是真的有点急了。
“你在干什么,赶紧回去!现在谢狰是最落魄的时候,错过了就没机会了!”
冷清清一听,非但没回头,走得更快了!
她连糖人都顾不上啃,表情凝重地拽着霍言珩的小手往前飞奔,好像身后有怪物在追赶一样。
“我可没兴趣当女主。”冷清清在心里嘀咕。
她后悔给他那块年糕吃了。
冷清清拉着霍言珩走出去十几米,这才放慢了脚步,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看。
“……”系统有以上六点想说。
“别看了,他又不是狼狗,怎么可能追上来啊!”
*
冷清清有些心不在焉。
只有霍言珩还记得,他们这次出行的目的。
他认真地数了数手中剩下的钱,冷清清带他买了一块年糕两块,两个糖人四块,一共花费六块钱,他还有一百九十四块钱。
这可真是一笔巨款。
冷清清将最后一块糖人塞进嘴里,‘咔嚓’咬碎咽下肚,低头瞧见霍言珩在很认真地数钱。
身为霍景森唯一的儿子,霍言珩当然不缺钱。
但他几乎没见过钱,因此对钱并没什么概念。
来到桃花源村之后,这是他第二次见到钱。
有钱攥在手里,感觉很不一样。
“这里的物价真不错,环境也很适合居住。”冷清清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垂眸问霍言珩:“珩珩,你喜欢这里吗?”
霍言珩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冷清清笑眯眯地为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如果以后珩珩还想来的话,我们可以来这里度假,你觉得怎么样?”
度假?霍言珩乌黑剔透的眼珠中,透出几丝茫然。
然后他抿起唇问:“爸爸也来吗?”
谁料此言一出,刚才还表情平和的冷清清忽然大惊失色:“乖儿子,你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东西,这么明显的答案还需要问吗?!”
霍言珩没看出她口中‘明显的答案’是什么,但听她语气,猜测自已应该说对了,心底有丝微微的雀跃和期待。
他已经很久没见爸爸了。他很想念爸爸。
同时,霍言珩很喜欢这个地方,如果爸爸也来,他会很开心。
霍言珩是希望爸爸来的,跟他们一起度假,最好待久一点时间。
“他当然不来!”这时候,冷清清斩钉截铁地说出下半句,语气之坚定,宛如立在红旗下宣誓的那一瞬。
轻飘飘的五个字,仿佛重锤砸在霍言珩心上。
霍言珩方才微微翘起的唇角,僵住了。
而且,霍言珩好像从她语气中,听出一丝嫌弃的意味。
但她明明很爱爸爸,怎么可能嫌弃他?
可冷清清的一字一句在耳边轰然炸响,不断重复——他当然不来!
为什么?霍言珩脑袋上冒出一个小问号。他想不通。
此时此刻,霍言珩脑海中突然蹦出前不久的画面,冷清清要给爸爸戴绿帽子,再联想刚才在集市上,她忽然叫自已喊她姐姐……
明明不是姐姐,为什么让他在外人面前喊姐姐,她不想认自已吗?
种种事件浮现心头,霍言珩白玉般的小脸,忽然血色尽失。
难道……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
第63章 第一次当妈不熟练
霍言珩心事重重,稚嫩的脸上表现出与年龄不符的凝重之色,他亦步亦趋跟在冷清清身后。
冷清清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几乎从不离开她一步之外。
仿佛生怕她跑了似的。
“儿子,给我一块钱。”
一只皎白如玉的手伸到他面前,翻转,摊开白嫩掌心。
霍言珩仰头,只见冷清清睁大清亮美眸,催促了一声:“想什么呢,不想吃年糕了?”
他的视线下移,见她右手托着一块刚刚出炉的糯叽叽年糕,冒着腾腾热气。
年糕是霍言珩想吃,因为刚才她买给他那一块被狗抢走了。
霍言珩从口袋中掏出钱,认真数出两块钱,递给冷清清。
小小年纪,已经很有些勤俭持家的样子。
冷清清却径直从他手中又抽走一张,语气轻快道:“这是夹心的年糕,三块钱一块儿。”
两块年糕中夹着红豆馅,软糯中混着红豆的甜香,有些粘牙。
霍言珩咬了一小口,抬眼看看她,迟疑一瞬,将年糕缓缓举过头顶,意思是‘给你吃’。
冷清清接过来,毫不迟疑地在他咬过的地方,啃下大口,再火速还给他。
霍言珩捧着年糕,视线落在她咬过的缺口上,眨眨眼睛,脸颊有些发热。
“妈妈吃一口就行。”冷清清微微睁大眼睛,口中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
语气不像是在叙述,像是在跟谁发誓。
然而话说完就后悔了。
年糕清香软糯,夹心红豆甜香,一点都不腻,甜度刚刚好,非常符合她的口味。
冷清清胡乱嚼了几下,吞咽下去,又咽了口口水。
她眼巴巴瞅着霍言珩捧着的那块年糕,眼神中透出几缕渴望和期许的神色。
好吃,还想吃。
霍言珩就是再迟钝,也能察觉出那是什么意思。
“……还吃吗?”
霍言珩想,不给吃的话,好像显得他很小气的样子。
还不到冷清清大腿高的小小的奶团子,双手捧着一块年糕,漆静的瞳子看着她,轻声问她还吃吗。
“珩珩,你真的愿意给我吃吗?”冷清清没想到他这么大方,以她对小孩子为数不多的理解,以为霍言珩会比较护食。
毕竟是反派,反派共有的特性基本就那几样:极端,偏执,刻毒,阴鸷。
还有——领地界限感很重,护食自是肯定的。
霍言珩点点头,眼瞳乌黑清亮,仿佛一汪湖水,清澈得一眼见底。
没有半点计较、纠结,或者吝啬的神色。
长得像男主,丝毫不像个反派。
冷清清大为感动,她低下头的同时,将两侧碎发掀起,以免影响发挥。
然后张大嘴巴,十分不客气地咬掉了整整三分之二块年糕。
一旁的工作人员们张大嘴巴,再次化身大嘴青蛙:“…………”
冷清清,她怎么敢的!
众人纷纷感叹冷清清这妈当的,真是不走寻常路。
其余直播间内的家长,恨不得将所有好吃的都留给孩子,对自已只有‘活着’一个要求。
而冷清清却没有循规蹈矩地当妈,身为一个当了妈的人,她、她居然跟孩子抢吃的!
网友们以为,将看到的冷清清温柔娴静一笑,对霍言珩说:“妈妈不吃,妈妈不爱吃这些。”
没想到冷清清一张口,直接咬掉了大块。
只留给霍言珩一点点。
直播间内的网友们都看醉了。
“脑子有点不够用了家人们。”
“冷清清,又演我是吧oAo”
“珩珩:我真无语了家人们,到底谁是家长啊。”
“都这么大了,还跟孩子抢吃的,真下头。”
“人家只是逗逗孩子而已,只有你是真的穷。”
“不是吧,真有人以为明星缺那一口饭啊。”
直播间内对冷清清的行为评价两极分化。
一部分认为只是节目效果,毕竟人家是艺人,还能缺这一块年糕不成。
另一部分却坚定不移地认为,冷清清身为母亲,不应该跟孩子抢吃的,这个母亲做得未免太不称职!
此言一出,很快招来冷清清粉丝的嗤笑。
“怎么,难不成你要开除她的母亲籍啊?”
“黑子们,别太荒谬。”
“是,天下的妈妈都说她不爱吃,但她是真的不爱吃吗?”
“冷清清自私吗?可我看得真的很爽。”
“网上没人认识我,我就说了,冷清清自由洒脱,不被任何人绑架,活成了我梦想中的样子。”
“当了妈妈就不能吃大块的吗?明星都必须按照你们的想法做?管太多了吧!”
“我也想当这样自由的妈妈。”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网友、路人发言,坚定地站在冷清清这边。
其中也混杂不少妈妈的发言,没想到的是,妈妈们都替冷清清说话。
“我自已也是一个妈妈,我只想说很羡慕冷清清。”
“当妈妈前我也是家里的小公主,现在不提也罢。”
“没当妈的有什么资格指责冷清清,她又没饿着孩子!”
“她是妈妈,也是她自已。”
“妈妈们别再被绑架了,自已先吃不犯法……”
“我也经常这么干= =,孩子生下来不就是玩儿的吗【狗头】。”
妈妈们不仅言辞严谨,怼起人来也是战斗力十足,丝毫不落下风。
先前语气激进、怒怼冷清清的那一波网友见说不过,只好悄无声息地匿了。
年糕摊前,冷清清单手捂住嘴,满嘴年糕清香,她一面嚼,一面将眼睛微微睁大,不忘观察霍言珩的神色。
第一次当妈,有点不熟练,下次尽量不跟他抢了。
如果他生气的话,就再买一块给他。
霍言珩呆呆地捧着那小块年糕,很久都没有说话。
年糕只剩下一点点了,温和软糯,托在手掌上依旧有重量。
放到从前,冷清清从不会吃他吃过的东西,更别提跟他抢吃的,这种事情绝不可能发生。
但是今天,她不仅咬了他吃的东西,还又抢着吃了一大口,她平时连亲一下他的脸颊都十分吝啬,会表现出不耐烦的神色,现在却一点都不嫌弃他的口水。
那可是……他咬过的年糕啊。
这是不是代表,其实她没那么讨厌自已了?
片刻之后,霍言珩眨了眨眼,似乎回神。
他抬起手,轻轻咬掉一口年糕,好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第64章 CPU干烧了。
时至中午,骄阳似火,集市两边搭起遮阳棚,两人紧着棚下阴凉处走,免得被晒伤。
冷清清左右手各拿两块年糕,咬一口红豆馅的,再咬一口没有馅的,鼓着腮帮子,含含糊糊地说道:“妈妈是真的爱吃。”
霍言珩看出来了,有眼睛的人都看出来了。
她也少见村镇集市,好奇地走来走去,霍言珩紧紧跟随她身侧,不敢乱走,反倒像个小大人。
两人身份似乎奇异对调。
一分钟后,冷清清咬掉最后一口年糕,这才认认真真道:“珩珩,不是妈妈不给你买,你太小了,不能多吃,否则会生病的。”
冷清清没有信口雌黄,霍言珩年纪小,年糕这东西不好消化,他不能多吃。
既然如此,只能她这个当妈的代劳一下。
冷清清感叹,妈妈这个职业,不胃大的女人还真当不了。
霍言珩忽然停下脚步,漆黑双目直直望向另一边。
冷清清顺着他目光看去,小型超市的门口摆着一辆供儿童玩的摇摇车。
摇摇车这东西,前几年非常流行,近几年不多见。
投币上车,一块钱坐一次,一次一分钟。
冷清清知道霍言珩为什么走不动道了——不大的摇摇车身用颜料勾勒出《熊出没》中的主要角色,熊大和熊二表情灵动,还有吉吉国王的身影。
有个跟霍言珩年龄差不多的小女孩,正坐在上面,车辆前后摇晃的同时,车内音响自动播放《熊出没》主题曲,音量很大,欢快而活泼。
旁边围着几个小孩儿,他们眼巴巴地望着坐在车上的小女孩,眼神透出渴望和羡慕。
城市里过气的玩意儿,在这里正当爆火,很受小孩推崇和喜欢。
霍言珩殷红的唇瓣在微微蠕动,似乎想说什么,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小女孩。
冷清清凑近去听,发现霍言珩在小声地跟着音乐唱熊出没的主题曲《勇往直前》。
“照亮我独自前行的方向,玫瑰和荆棘总一同成长。”
“经历过挫折的伤,在每个清晨敲打我心房……”
冷清清:“…………”
她有些诧异,又觉得好笑。
这小子记得还挺清楚,一字不错。
主题曲来到高潮部分,霍言珩眼眸中光愈亮,他一面跟唱,一面随着节拍微微点头,右脚脚尖在地面上敲击。
冷清清几乎能读出他的心思:
——想坐摇摇车,非常想坐!
她纠结了零点零一秒,果断掏出手机偷偷录像。
日后的反派大佬霍言珩看到他儿时的这条视频,会作何心情?
想到这里,冷清清不由得发出一阵毁天灭地的爆笑。
越想越搞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跟拍Pd纷纷擦了一把汗,瞧她笑成这样,谁敢说不是亲妈?
直播间粉丝亦有同感,纷纷发言。
“冷清清,你好歹是公认的大美女,能不能注意一下形象【抓狂】”
“珩珩:)我只笑笑不说话”
“急死我了,快给孩子坐坐吧!”
“摇摇车,我儿子的最爱【笑哭】”
“终于给我家孩子和珩珩找到一个共同点了【doge】”
“只有我注意到冷清清居然偷拍下来了?一定要等到珩珩结婚当天放!”
猖狂的笑声终于吸引了霍言珩的注意。
他转过脑袋,看到那女人站在自已身后一米处,捂着肚子,眼睛弯起笑得脸颊发红,墨镜别在她领口,随着笑意震颤身体摇晃不止。
霍言珩才发现自已逗留太久,伴着激昂的动画片主题曲音乐,他垂眸快步走过来,拽拽冷清清衣角,童声稚嫩:“我们走吧。”
“你不想坐吗?”冷清清用指尖擦去眼角泪痕,故意逗他,示意他看向前方:“那个小女孩已经下去了哎。”
其余几个围在摇摇车旁边的小孩只是看着,到底口袋没有一块钱。
有个脏兮兮的小男孩手脚并用爬了上去,试图白嫖,下一秒便被店家驱赶。
“起开起开,叫你家大人来付钱!”
霍言珩立在原地,目光再一次黏在摇摇车上,眸中透出纠结和隐隐的渴望。
“我,我不是很喜欢。”霍言珩强迫自已转过头来,不再去看。
“为什么?”
“幼稚!”霍言珩斩钉截铁地说。
冷清清喷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个五岁的小孩,还说别人幼稚!
霍言珩嘴上说着不喜欢,实际上看见摇摇车的那一秒,脚下已经走不动道了。
冷清清就喜欢戳破他明明想玩,却刻意装成熟的样子。
霍言珩越是隐忍忍耐,她越是觉得有意思,抱起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月牙般明亮的眸中隐含笑意:“珩珩,你亲妈妈一口,妈妈就让你玩,怎么样?”
这还不划算?
霍言珩即便想玩,也不会主动提要求,他性格内敛得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
“我……”霍言珩盯了她一眼,目光紧接着移动到她的脸颊,两秒后别开了眼:“我不喜欢这个。”
冷清清猜到他会拒绝。
但被拿捏过一次的霍言珩,早晚会被拿捏第二次。
“真的吗?”冷清清蹲下身,双目平视他乌黑瞳子:“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哦,城里虽然好,但却很少有摇摇车坐,何况……”
她微凉的手指扳正霍言珩的小脸,让他看向摇摇车方向。
严肃的女声几乎贴着霍言珩耳边响起——
“何况还是熊大和熊二保驾护航的摇摇车!”
冷清清急促传达一个信息,这可是有熊大和熊二的摇摇车,不是一般的摇摇车!
就算要为此付出一点条件,也是值得的。
没有任何人能拒绝偶像周边,连日后的反派大佬霍言珩也不能。
不得不说,霍言珩真的被打动了。
霍言珩原本清明的目光中,渐渐涌现出迷茫的雾气,他蹙起眉头来,表情是罕见的凝重,仿佛正在思考的不是‘坐不坐摇摇车’,而是什么国家机密大事。
视线中凑过来半张雪白的侧脸,皮肤皙白细腻,淡淡的香味飘进霍言珩鼻尖。
霍言珩攥起拳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她的脸颊,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闭上眼睛,缓缓地凑了上去。
冷清清自是眉开眼笑,开心得好像中了一亿彩票。
这可是霍言珩主动的!
下一秒,脸颊传来有些湿润温和的触感,冷清清鼻尖萦绕着小孩子身上特有的奶香味,被包裹在这种氛围中,幸福得快要融化。
霍言珩轻轻亲了一下她的脸颊,马上站直,好像冷清清下一秒就会暴起伤人。
要说冷清清跟霍言珩抢吃的,系统倒还不那么吃惊。
但此时此刻,系统是真的看醉了。
她身为一个成年人,居然为了一块钱忽悠小孩子。而更诡异的是,霍言珩居然真的同意了她无理的要求!
怎么回事,霍言珩应该讨厌她才对,怎么可能亲她!?
系统:cPu干烧了。
冷清清没有说话,她在反复咂摸寻味一件事情。
——那就是,日后把她送进精神病院的反派大佬,现在为了一块钱坐一次的摇摇车,在她这‘仇人’的脸上亲了一口。
冷清清:……6啊。
第65章 可爱到犯规。
一张冷清清和霍言珩的合照,在粉丝群内疯传。
严格来说那并非合照,而是粉丝观看直播时的截图,正截到霍言珩踮脚亲冷清清侧脸的那一幕。
日光晴好,耀眼的金色光线洒在冷清清雪白的侧脸上,她正眯起眼笑得小人得志(bushi)地等着儿子亲亲。
用系统的话来说,别提多嘚瑟了。
小小的人儿闭着眼睛,漆黑的睫毛卷翘,即将触到她脸颊的唇瓣殷红。
可爱到犯规。
两人身后人来人往,时间定格在这一刻,岁月静好。
截图被粉丝加了一层滤镜,不用加任何修饰,已经美得惊人。
由这位粉丝发布到微博超话之后,短短几分钟内,转赞评论数已突破数十万。
连路人都觉得这图片拍得美。
“这氛围感,神了!”
“哇,这是哪家摄像馆拍的,能推荐一下吗?”
“友情提示,是直播间粉丝截图,不是专业拍摄。”
“这是哪里,好美啊,我也想去拍照打卡!”
“只有我注意到冷清清背后的风景了吗,真的好美,好原生态的风光。”
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这简单一幕截图,居然在之后为b市桃花源村附近几个村镇招揽到长达几年之久的源源不断的旅游客源。
与此同时,冷清清直播间内,粉丝纷纷耍宝。
“冷清清真没把自已当妈,她把孩子当朋友。”
“真羡慕珩珩有这么可爱的妈妈。”
“哈哈哈珩珩以后再看到这一幕,会不会后悔上了冷清清的当!”
“果然还是冷清清技高一筹。”
“555姐姐也想要珩珩亲亲*╯3╰)”
“他看起来太软太香了,尊的好可爱。”
冷清清得到亲亲,心满意足,领着霍言珩继续买东西。
两百块钱才花去一点,今天必须全部花完。
冷清清就见不得自已手上有钱。
整整一条集市街,叫两人从西到北逛了个遍,等到半小时后,霍言珩和冷清清手臂上,脖子上,无一不是拎挂得满满当当。
冷清清胳膊酸痛,眼看到中午,便寻了个摊子。
她与霍言珩相隔一张桌,对坐在凳上,叫了两碗馄饨,怕霍言珩不够吃,又点了一碗面条。
“珩珩,我们来拍张照,算是打个卡。”
冷清清有这么个习惯,但凡到哪里都要打个卡,代表曾经来过。
她打开相机,转过身去,调整了下位置,让自已和身后的人都能进入镜头之内。
前置摄像头对准两人,屏幕中出现两张眉眼相似的脸,一大一小。
霍言珩从没跟她一起拍过照片,但见她无比认真地聚焦,于是正色,飞速将双手端端正正地摆在桌面上——像在班级里学习上课一样的姿势。
乌黑的瞳子直视镜头,嘴角抿起。
没有刻意伪装的笑容,没有翘起的唇角,更无Pose可言。
冷清清调整了下角度,换了个日常些的滤镜,来回摆弄半天,馄饨都端上来了,她还没拍好。
“笑一笑嘛。”冷清清教他微笑,用两手食指抵住唇角往上一推——顺理成章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
馄饨热气腾腾的香气直往霍言珩鼻子里钻。霍言珩饿了。
他咽了口口水,压抑住胃中饥饿感,艰难地冲向镜头,算是给面子地弯了弯唇角。
“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响起,拍摄完成后冷清清转过身来,将一碗馄饨推到他面前,自已视线却没离开手机屏幕。
眼睛盯着手机,她还不忘叮嘱霍言珩:“小心烫,慢点吃。”
霍言珩‘嗯’了一声,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起馄饨。
馄饨都是现包的,刚刚煮好,味道十分鲜美,清汤上漂浮着虾皮和紫菜碎,还洒了一小把嫩绿的芫荽。
当冷清清收起手机,看见霍言珩正皱眉,将芫荽往外挑。
“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挑食?”
冷清清用眼神警告,霍言珩动作停下,漆黑如深潭般的大眼睛望着她,神色有些为难。
“好吧,”冷清清发现自已见不得霍言珩皱眉,于是一秒倒戈:“给妈妈,妈妈爱吃芫荽。”
霍言珩乌黑的眼珠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是没说出口。
他低下头,眼睁睁看着冷清清将剩下的芫荽从碗中挑走,垂下睫毛咬掉剩下半口馄饨。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知道,霍言珩那将说而未出口的话是什么。
——“世界上有什么是你不爱吃的吗?”
从前没见她这么爱吃。霍言珩咽下馄饨,默默地想。
方才的照片拍得不甚满意,冷清清瞧见小团子吃得专注,漂亮眼珠一转,小心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来,微微侧身,打开前置摄像头,镜头对准了两人。
她朝镜头比了一个‘耶’,正准备按下快门。
霍言珩却像是有所察觉似的,抬起漆黑眼瞳望过来,神色呆呆的,嘴角还沾着一粒小虾皮。
“咔嚓。”快门声响起。
被抓包现行的冷清清镇静异常,当着霍言珩的面退出相机,点开某粉红色修图软件。
有眼尖的网友发现,冷清清的屏保居然是霍言珩的照片。
“哇,等一下,我看到了什么!”
“是珩珩的照片,好可爱!”
“可惜没看清楚,你们有人截图吗?”
“没截到……珩珩穿得好喜庆。”
“跪求冷清清发到微博,我也想拿珩珩当屏保,求求了!”
霍言珩也发现了,动作一顿,神色怔愣,勺中的馄饨‘吧嗒’掉进汤碗中。
只是一怔的功夫,冷清清已经收起手机。
虽然时间很短,但那的确是他无疑,霍言珩记忆力很好,他想起是什么时候拍的了。
那是去年年底,一家人在霍家老宅过年的时候。
为迎合奶奶的喜好,他穿的是传统唐装,极为喜庆的颜色,寓意红红火火。
额心朱砂痣与通身大红相得益彰,加上他皮肤雪白,眼眉乌黑,更像是画中走出来的小公子。
只是脸上没什么笑容。
照片是管家伯伯帮忙照的,怎么会在她这里。
霍言珩没再舀馄饨,即便他肚子很饿。
他的小脑袋瓜飞速转动着。
从开始的不敢置信,意识到逐渐接近心中那个自认绝不可能的答案,心脏‘砰砰’跳动,越来越快。
合照中没有冷清清,因为奶奶没有让她一起拍照。
既然照片中没有她,她是怎么得到这张照片的,还单独将他截出来,作为手机屏保?
只有一个答案,也只能有一个答案。
霍言珩垂下眼,目光定定盯着桌角,无声吸气。
——是她跟管家伯伯主动要过来的。
第66章 有饭就是爹
中午十二点,一轮火球高挂天穹,连迎面吹来的风都带着令人窒闷的燥热温度。
集市之上,依旧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系统,你不是说谢狰会出现在这里吗,他人呢?”
女孩声音纤弱而细微,她在堪称毒辣的阳光下,伸出一截雪白纤细的手腕,缓缓擦拭了一下额上沁出的薄汗。
从这条街上走过,所有村民都在频频回头,打量这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女孩。
——姿容美丽,气质清丽如兰,年纪大约二十出头的样子。
路盼盼眉目天真,对每一个投眼神过来的村民报以浅浅的微笑。
本地村民性情淳朴,微微一愣,便也点头、招手回笑。
真是个惹人怜爱的女孩子。
寻了整条街,都没看见谢狰的影子,路盼盼有些累了。
她左右看看,路边有一卖菜的妇女正巧支起遮阳棚,路盼盼走过去,借着阴凉柔柔问了一句。
“请问,您认识谢狰吗?”
卖菜的短发妇女停下手中动作,快速转过身来,双目瞪得溜圆:“谢狰?!”
她有一身极为健康的小麦肤色,戴咖色围裙,打扮干净利落。
妇女以为自已听错了,不可置信地将眼前的美貌少女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然后脑海中出现那狼崽子一般的少年的面孔,和那双漆黑狭长浸满阴郁的双眼。
“闺女,你找……谢狰做什么?”
今天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前不久有个姑娘发善心给谢狰买年糕,后脚又有姑娘眼巴巴找谢狰。
“我,我是谢狰的朋友,我有事情找他,想问问您知道他在哪里吗?”
路盼盼眉目如波,声柔如水,眉眼天真不谙世事,妇女全然无法抗拒。
“谢狰啊,他早就走了!”
路盼盼还没细问,眼前妇女已然一股脑儿把刚才的事情说出来,她气愤道:“我早说了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妈妈精神有问题,他脑袋也有问题,那女孩子给了他一块年糕,他就跟着人家走了!”
“谁知道他想干什么!”妇女浓黑的眉毛竖起,仿佛很生气似的:“闺女,不管你到底跟他什么关系,千万别去找他,村里王婆子说了,谢狰是天生煞命,跟他有关系的人全都被克死了!”
说完最后一句话,神色中很有些后怕。
路盼盼当然知道谢狰这个角色的设定底色,如果他不这么惨,也不是谢狰了。
作为穿书者来说,谢狰出现在这里的意义,就是被她救赎。
这也是路盼盼来到此世界的主线任务之一。
但是现在有个卖菜大妈说,谢狰刚才跟另一个女人走了。
于是路盼盼傻了。
路盼盼的系统也傻了。
一人一统,好久都没说话。
须臾,路盼盼这才柔柔弱弱地道:“系统,这怎么跟书里写的不一样啊?”
她不是谢狰的光谢狰的电谢狰唯一的神话吗?
谢狰作为她的‘后宫’之一,怎么能如此轻易就跟别的女人走了?
路盼盼咬住唇瓣,心中出现一丝无法控制剧情走向而产生的恐慌。
出师不利啊。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那女人又是谁?
“那就先去攻略霍景森,谢狰这边放一放。”
几秒钟后,路盼盼大脑中响起一道冷冰冰的电子音。
*
“还剩一块钱,买点什么好呢。”
冷清清手中攥着一块钱硬币,在即将散场的集市上来回流连。
最后,从路边小摊上买了两根棒棒糖,一根草莓味的,一根橙子味的。
“你吃草莓的还是橙子的?”
冷清清将两根棒棒糖举在霍言珩眼前,好让他一伸手就够得着。
霍言珩:“我都可以。”
言下之意便是,你先挑,我吃剩下的就行。
冷清清高兴地挑了一根橙子味的,将另一根递给霍言珩的时候,飞速凑上前啾咪了一口。
“谢谢儿子!你对我真好。”
她撕开花花绿绿的糖纸,将棒棒糖塞进嘴里,歪头想了想,又含含糊糊地加上一句:“妈妈爱死你了。”
霍言珩举着未拆封的棒棒糖,在风中凌乱。
如果霍言珩没在脑海中幻想过妈妈说爱他的场景,这是不可能的,他只有几岁而已,几岁的小孩,最需要妈妈炽热纯粹的爱意。
但冷清清从不说爱,她只会歇斯底里地‘求’他争气一些,好在每一个漆黑如墨的夜里,能帮她留住爸爸。
可能是爸爸从不留下的缘故,所以她从来不说爱他。
这是霍言珩第一次,听到冷清清说,她爱他。
卷翘而长的睫毛密密地盖下来,遮掩住霍言珩漆黑瞳孔中的神色——有惘然,迷茫,诧异,不敢置信。
手中的棒棒糖被夺了过去,霍言珩瞬间抬起眼。
冷清清五指修长灵活,几秒将那糖纸撕掉,粉红色的棒棒糖回到他手中,看着都很甜。
他沉默着,学着她的样子将棒棒糖塞进口中,右腮鼓起来一个圆圆的糖的形状。
草莓味的清甜,在口腔中缓缓蔓延。
买到后来,冷清清已经不知该买什么,她已经买了两顶遮阳帽,一大一小,相同款式和花色——且算是亲子帽。
遮阳帽戴在头上,路过小摊,‘顺便’给霍言珩买一张《熊出没》彩色贴纸。
霍言珩小心而珍视地,将整整一张贴纸塞进了后背的小书包中。
他想回去之后,将贴纸贴满在自已的床头。
如果她同意的话。
冷清清没想按照规定,为了买最多的东西而花钱。
迄今为止,她买的都是两人需要的,或者霍言珩喜欢的,当做礼物给他。
不过冷清清觉得,好像还差点什么的样子。
往往是这样,一件事情虽然在脑海中有了模糊的轮廓,但越是想则越想不到。
冷清清被这念头折磨了一下午。
下午四点,出门一整天的嘉宾们终于汇聚。
嘉宾人数明明不多,可此时的小院中几乎称得上人声鼎沸,大家都在向其他人展示自已出门一天归来的成果。
“看,我爸爸给我买的迪迦奥特曼!”江实兴奋地一抹鼻涕,从身后掏出迪迦模型,绕着几个同伴飞了一圈。
末了,傲视群雄地跳到树桩上,目光环视一圈,骄傲地昂起头:“谁想跟我玩?”
一片沉默。
小伙伴们各玩各的——霍言珩坐在凉亭边上喂鸟,沈寒在狂踢新买的足球,朱莉和田甜在玩洋娃娃。
江实:“…………”
塑料朋友,绝对是塑料朋友!
不远处,江天穹蹲下身,将所购东西从麻袋中一样一样捡出来,放到地面上,供导演清点。
孩子们打闹的声音远远地传来,白丹忍不住笑了:“江实这孩子真可爱。”
江天穹摇摇头,满脸写着‘我累了’:“哪里可爱,买了玩具才肯叫一声爸爸,我真是上辈子欠他的。”
平时看他的眼神好像后爸一样,也就有了新玩具,才主动叫爸爸。
“不过你哪里来的麻袋?”冷清清揪了揪麻袋的角,编织紧实粗糙,怪不得能装得下这么多东西。
难道是节目组送的?
江天穹似乎察觉她在想什么,指了指东边:“是镇上村民送的,这里的村民都很热情,还要请我去家里吃饭。”
如果不是他眼疾手快拎起江实,这小子已经扒拉到村民的大腿上去了。
有饭就是爹,有奶就是娘。
真不知道随了谁。
“怎么没见艾莉,她还没回来吗?”安迪方才就觉得,好像少了一个人,只是没细想。
看到沈寒踢着球从旁边飞速跑过,这才想起少了艾莉,因此发问。
冷清清瞥了一眼四周,小院不大,目光所及之处,的确没有艾莉的影子。
这货又跑到哪里暗暗作妖去了。
艾莉果然在作妖,她在跟经纪人通话,还专门寻到后院柴房中去,后院没有设摄像点,不怕被人发现。
“我让你准备的事情,做的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