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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恶毒女配后,公主她摆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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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恶毒女配后,公主她摆烂了!: 017

    周寂不在房间里,不知道去哪儿了。

    姜玥沉默了几秒,打了个电话给周寂,问他在哪儿。

    正在楼下厨房里的男人,嗓音有几分懒倦,他说:“在给老婆煮面。”

    姜玥到了嘴边的五个字又咽了下去,她决定吃完面再把离婚协议递给他。

    先吃饱肚子,才有力气谈判。

    她注定不是他故事里的主角,也无意当他的主角。

    她还有她广阔的人生。

    周寂也是。

    第115章 周寂,我们离婚吧。

    姜玥和周寂住的是顶层的套间,上下两层,楼下有厨房。

    周寂好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仿佛猜得到她睡醒了会觉得饿,他厨艺不错,偶尔几次下厨做的饭菜也都很合姜玥的胃口。

    做的没那么油腻,也不会清淡的没味儿。

    姜玥下了楼,穿着家居服的男人在厨房里正忙,他的背影亦是有几分好看的,窄腰长腿,身材优越。

    柔和的灯光勾勒着男人俊美的五官轮廓,三分慵懒三分诱人。

    姜玥踩着拖鞋,走路没什么声音,茶几上有洗好切好的水果,她刚准备开口,厨房里的男人似乎心有所感,关掉灶台的燃气,回头看了她一眼,安抚小孩似的来哄她:“客厅有零食,先吃点垫垫肚子。”

    其实深夜这个点本不应该再吃东西,肠胃不好,就不太容易消化。

    在周寂眼中,姜玥好像易碎的陶瓷娃娃,稍有不慎就会被碰碎了,一个不注意就容易让她伤了病了。

    哪怕他小心翼翼,有时候还是有看顾不到的细微之处。

    姜玥闻到了面的香气,她的肚子咕噜噜的叫了起来,她捂着肚子,却也没觉得尴尬,舔了舔柔唇,眼巴巴看着他面前的锅:“还没好吗?我肚子都饿得叫起来了。”

    周寂忍俊不禁,缓缓勾唇,笑起来有种说不上来的勾引人的诱惑,他说:“一分钟,面马上就能捞出来了。”

    姜玥嗷了嗷,乖乖回去客厅啃零食。

    拆了两包椰蓉酥,第一次吃惊为天人,忍不住又拆了几包。

    周寂很快就煮好了面,姜玥吃了个肚子圆滚滚,连汤都快喝完了。

    她默默地想,就算周寂以后破产了还能开个小饭店来谋生,下厨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如果硬要说有什么舍不得的。

    姜玥唯独舍不得只有周寂做的饭菜,比一般的星级酒店还要好吃。

    她又胡思乱想起来,以后离婚,她应该也会很有钱,如果实在馋这一口,可以重金让周寂来她家当做饭的保姆钟点工。

    她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可行的好主意。

    有一颗聪明的脑袋,果真就没有能难得倒她的事情。

    周寂一口都没动,静静看着她吃完了面,碗筷明天会有人来收拾,怕她吃得太撑睡不着觉,男人主动开了口:“看个电影?”

    姜玥没意见。

    二楼的主卧里有幕布。

    周寂还准备了香槟红酒,这里的一切都准备的很周到。

    不知道是不是女人的直觉,姜玥觉得周寂今晚似乎也有话要对她说,只不过这个男人一向能沉得住气,不像她藏不住事似的,忍不了多久就要说出来。

    周寂今晚的确有话想对她说。

    她像抓不住握不紧的精致白鸟,张开了流光溢彩的翅膀,越飞就越高。

    周寂有很多话想和她说,高傲者心甘情愿低下自已的头颅,再也不复曾经高高在上的姿态,他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被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动所俘获。

    爱是什么,他说不明白。

    他却能笃定,他是喜欢她的。

    也许是她无数次的嘴硬心软,又或者是在看见她那双清澈天真的眼眸时,他就已经开始沦陷。

    她是娇气的,却又不是令人厌烦的骄纵。

    她分明有颗善良的心,却要用刺把自已伪装的难以靠近。

    周寂喜欢她的笑,便是她的眼泪,也都让他为之动容,胸口像被一簇火引燃,汹涌的爱意在闸口放开的那个片刻便不断膨胀炸开。

    “姜玥。”

    “嗯?”

    “我有话对你说。”

    快要将自已溺毙的爱意再不说出口,就要吞没他的呼吸。

    男人面色沉稳,人生中第一次的告白,看起来也不一点儿都不紧张,如平常那般淡定稳妥。

    他不知从哪儿拿出的戒指。

    是他和她的婚戒。

    只是以前两个人都没怎么戴过,姜玥是根本不记得还有和他还有婚戒,他说:“戒指,你这段时间都没有戴过。”

    姜玥看着这枚戒指,她没有接过来。

    只垂着眸,怔怔看了会儿。

    男人的手悬在半空,精致漂亮的锦盒里是一枚看起来就崭新的铂金戒指,内里似乎刻了字,看不太清楚。

    周寂的手指,修长削瘦,骨节分明,尽管肤色苍白,但是这双手看起来是极漂亮的,无名指上的圈戒,充满了欲色。

    他沉默着,过了会儿,声音低低地问:“不喜欢吗?”

    不喜欢也可以换。

    换成她喜欢的。

    昂贵的、精致的、漂亮的。

    怎么都行。

    他心底的话已经到了喉咙口,他往前去,慢慢握住了她的手腕,另只手轻轻捏着她的下巴,看着怔怔发着呆的她,“我喜欢你”四个字呼之欲出,却陡然被她打断。

    “我也有话要对你说。”

    姜玥迎着他平静深邃的目光,有种自已早已被看穿的错觉,又仿佛从这双幽静的黑色眼眸中看到了淡淡的、稍纵即逝的悲伤。

    他好像有点难过。

    有一个瞬间,姜玥感觉周寂似乎是喜欢自已的。

    无数个细节,难以忽略。

    家里四角锋利的地方都包着柔软的软布,地上也都铺着毛绒绒的毯子,以免莽撞的她总是容易磕着碰着。

    生病的时候,衣不解带在她身边照顾着他。

    记得她的喜好,知道她爱吃什么,不吃什么。

    家里永远都有新鲜盛开的、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缱绻交缠时,也会时刻照顾着她的感受。

    消息总是很快回复。

    予求予给,百依百顺,还有微妙的占有欲。

    这是喜欢吗?看起来好像是的。

    “我也有话要对你说。”姜玥慢慢抽出手,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签好字的离婚协议,送到他的面前,语气如常,仿佛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周寂,我们离婚吧。”

    第116章 不签

    离婚,本来就是她和周寂的结局。

    她也只是按照原著的剧情往下走而已。

    男人背着光,脸上神色难辨,面无表情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

    他也没有接她递过来的离婚协议,只是沉默着望着她。

    姜玥默了默,继续说:“你看看吧。”

    离婚协议上她索要的财产并不少,姜玥向来都对自已十分好,不想亏待了自已,不过这会儿,为了快点达到自已的目的,她愿意吃点亏,抿了抿唇,她轻声道:“如果你对协议上的条款有异议,我们也可以协商。”

    她已经在退让了。

    周寂貌似还很不识好歹的保持沉默,一个字儿都不吭,过了会儿,兴许是看她手举在半空,怕她胳膊酸,男人才面无波澜接过离婚协议,他却是一个字都没看,随手压在茶几上,置之不理。

    姜玥在认认真真的和他谈判,所以她这会儿看起来就像只警惕的小兽:“虽然可以协商,但是你不能得寸进尺,我不可能净身出户,法律规定里该是我的,一毛钱都不可以少给我。”

    周寂抿直了唇瓣,绷成一条冷峻的直线。

    他的沉默不语,将卧室里的气氛压得更加低沉。

    周寂早就看过了这份离婚协议,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上面的每个字,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把这份纸质版的离婚协议送到他面前。

    锋利的纸张,变成了会杀人的刀。

    钝刀割肉似的一点点割破他的心脏。

    内心蠢蠢欲动的野兽在叫嚣着,要将她吃掉,要堵住她的嘴,让她不敢再提这件事。

    男人闭了闭眼,再度睁开已经调整好了阴暗的一面,他几乎可以说是没有表情:“我不同意。”

    四个字,温和平稳,却也足够掷地有声,砸在她的耳边。

    姜玥隐隐有些不耐,她原本以为这件事会进展的非常顺利的:“你先看看协议的内容,我都说了可以修改,你不要这么武断。”

    周寂语气淡淡地表示:“我不会签字的。”

    姜玥忍痛:“财产我们可以对半分。”

    从八二到五五,她已经做出了莫大的牺牲了好吗!

    周寂拿起离婚协议,随手塞进了书桌上的碎纸机,签过字的几页纸立马就变成了碎屑,他看着姜玥,脸有些苍白:“为什么想离婚?”

    姜玥逐渐才意识到周寂貌似不是因为财产分割而不愿意签字。

    看都没看就说不同意。

    所以他是非要和她过不去是吧?!

    公主殿下震怒!

    她顶着凶巴巴却没有威慑力的漂亮小脸,她抬了抬下巴:“不许问我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姜玥气恼的看着那堆碎纸屑,她这次可没有带备份,她气呼呼的在原地跺脚,一怒之下:“我不要你的财产了!你给我老老实实的签字!”

    老东西,坏东西,可真是工于心计。

    知道她着急,故意拖延她的时间。

    姜玥没想到周寂相当的油盐不进,她一分钱都不打算要了,他竟然还能厚颜无耻的、坚定不移的吐出两个字:“不签。”

    公主殿下真真儿是被他气坏了,脸上红红的白白的,感觉脑袋都快冒烟了,她睁着圆圆的眼睛瞪着他,特别不解的问他为什么。

    一张小嘴,喋喋不休。

    “你怎么还犟上了?”

    “你凭什么不签字?!”

    “吃亏的是我,而且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想和我离婚了!”

    “我成全你,你还跟我装起来了?你到底还想要什么?”

    气坏了的公主殿下连话都变多了。

    男人从始至终都很平静的看着她,任由她发泄。

    姜玥的声音忽然止住,静默了片刻,怀疑的目光定定停留在男人漂亮的脸庞,她姿态骄纵,眼神也带着点居高临下,她问:

    “周寂。”хl

    “你喜欢我?”

    周寂喉咙发紧,下颌骨线绷着冷硬的弧度,黯淡的光影中,男人的乌眸里好似有万般的情绪在翻涌,神色看起来依然气定神闲的。

    是字到了嘴边。

    也没什么不敢承认的。

    便是他这个字还没来得及从唇齿吐出来,就听见她笃定的声音:“你喜欢我。”

    公主殿下从幼年起就不缺人仰慕。

    喜欢她的人如过江之鲫,数不过来,也记不住了。

    有很多人说过爱慕她,却没有几个是真心的。

    她望着他的眼神渐渐变了,不解变得更多。

    少女脖颈纤细,瓷白的肌肤在渐渐轻黯的灯光映得透明,像牛奶那般细腻丝滑,整个人在轻影下看着白得发光,乌眸好似渗着水,漆黑通透,她接着问:“你喜欢我什么?”

    周寂每次对上她这双眼睛,心脏都会窒一下。

    一次次无声悸动,一次次沉沦。

    男人缓步上前,粗粝的指腹漫不经心扣着她的后颈,五指轻缓没入她的发间,他低头看她,薄唇微动:“不知道。”

    冷冽的气息瞬间包围了她。

    男人嗓音微微沙哑:“要列个表,一二三四条条分明的分析清楚吗?”

    姜玥被他捏住了后颈,就像是小猫儿被叼住了命脉,她往后退,他就稍稍用力将她捉回来。

    这双翻云覆雨的手在忍耐着才没有失去理智的将她困起来。

    姜玥听完他的话,静了片刻,她抬起轻颤的羽睫,乌瞳清澈干净,她说:“我知道了。”

    周寂一顿,耐着好性子静静听她说话。

    公主殿下并不会因为周寂承认了喜欢她,就改变主意。

    她喜欢听甜言蜜语,却不代表糖衣炮弹能砸晕她的脑袋,她一直觉得自已是很聪明的。

    是狡黠的、能一眼看透人心的小狐狸。

    她认真地说:“我变漂亮了,变聪明了,所以你才喜欢我。”

    “你喜欢的是我的好身材,是我这张好看的脸,对不对?”

    “说到底,你只是喜欢和我上床而已。”

    她现在又恰好能满足他对妻子这个身份的要求,仅此而已。

    他并不是有多么真心的爱着她。

    窗台外渐起微风,垂落在少女腰侧的乌黑长发也凌乱的拂动起来,枝叶翻动,簌簌地响。

    周寂轻轻板正她的脸,半带逼迫着她直视自已的双眸,他连解释的话都说得很平稳,凛肃威严:“不是这样的。”

    “周太太,你又污蔑我。”

    姜玥被他钳在怀中,凛凛的气息压得她有些透不过气,她想了想,又用最真诚的语气认认真真地告诉他:“好吧,就算我污蔑了你。”

    她眼神干净,说出来的话真诚的有些残忍:“可是我不喜欢你的。”

    第117章 天打雷劈

    姜玥说这句话时语速很慢,黑色的眼珠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柔白的唇瓣一张一合,温柔的语气吐出的字像扎在心头的刀。

    她的眼神太真诚了。

    真诚的周寂这般经历过千锤百炼的铁血冷漠心肠都觉得难以承受。

    黑心烂肺,都被缓缓割出了伤口,血流不止,疼痛绵长。

    周寂深深吸了口气,他的手指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慢慢的落在她的肩侧,捏着她的手臂。

    男人轻垂眼睫,遮住眸中的一片晦暗,他抿了抿唇,压低的声线有些沙哑:“没关系。”

    他知道现在的她不喜欢他。

    他知道她和以前截然不同,换了个人。

    她似乎不知道她有多明显,或者说她从来没想过要藏,那天晚上他回到家中看到了一个高高在上的、熠熠发光的灵魂。

    周寂抬眸,眼睛里好似浸出几分潮湿,眼睛里的血线像水流慢慢蜿蜒,他好像在自言自语,又好像是认真的在对她说:“没有关系的。”

    他早就知道。

    早就看出来了。

    刚开始兴许没意识到,后面也渐渐看清楚了她眼里根本没有他的存在。

    她并不在乎他。

    周寂原本以为她起码是喜欢他的钱的,可是刚才她迫不及待的、连财产都可以不要,只为了能尽快的和他撇清关系。

    所以,连钱她都不喜欢。

    无论贫穷富有,她似乎都能够习惯。

    周寂看着怔怔的她,他抬手帮她抚了抚细碎的落发,温柔的掖至耳后,低沉的嗓音自头顶缓缓落下,他说:“感情可以培养。”

    顿了顿,男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继续说:“你不喜欢我,也不一定需要和我离婚。”

    他耐着性子,像是在慢慢的和她讲道理,润物细无声似的侵占着她:“离婚手续很繁琐,也很麻烦。”

    “而且我们也没有什么非要离婚不可的理由,不是吗?”

    “我没有不良嗜好,能给你很多很多的钱,能承担起照顾你的责任,我也不会去干涉你的事业,逼迫你做不喜欢的事情,强迫你辞职当家庭主妇,姜玥,你依然是自由的。”

    被困住的只有他这个陷入爱情的囚徒。

    他说尽了好话,只是为了留住掌中的金雀。

    姜玥听着他温温柔柔的嗓音,听起来很动人,这些话好像说的也很有道理,但是…但是她要离婚,是在走剧情。

    原本周寂应该走的剧情。

    她太想念姜国了。

    想念自已的亲人。

    想念曾经属于小公主的那段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时光。

    她十六岁就死在姜国,实在不甘心。

    姜玥轻轻推开了他的手,望着他看似平静却早已猩红的双眸,她说:“你不要这样。”

    唉。

    何必如此,为什么不能好聚好散?

    她就知道以她人见人爱的魅力,总是会碰到死缠烂打的人!

    便是当年连重伤病愈的周扶危,在听见她要走了的时候,都咬牙切齿的问她能不能再多留几天。

    那时候,明宜公主留给了周扶危一个没有回头的背影。

    今天,她同样不会改变主意。

    “你本来也想和我离婚的,我知道的,你别想骗我。”姜玥承认在她穿到这具身体之后,周寂确实没有做过多过分的事情,给钱大方,也付出了时间和精力来照顾这个家庭。

    但是——

    谁让剧情是离婚。

    她接着说:“而且我总能在新闻上看见你和别人的绯闻,我想你对她们也不是没有心动过的,我这个人很霸道,我只喜欢一心一意爱我的。”

    周寂说:“新闻媒体上写的内容,都是假的。子虚乌有,胡编乱造,前些天是帮顾陈的姐夫接了人。”

    他也想起了从前的那些花边新闻。

    都是鬼扯。

    只是因为没有影响到他的日常生活,所以他才置之不理,他那时候不可能挨个打电话威胁新闻媒体撤稿。

    一来没有这个必要。

    二来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

    “我可以保证对这段婚姻的忠贞。”

    既没有和别人的不正当关系,也没有过任何片刻的心动。

    姜玥词穷了,最后她也只能放狠话:“我不想和你打离婚官司,你不要逼我。”

    周寂没想到她态度这么坚决,决绝的像是立刻马上就要和他一刀两断,彻底撇清关系,从同一个户口本上分割出去。

    这个瞬间,周寂的脑子里闪过很多种办法。

    用她的工作来威胁她,用她的亲人来逼迫她,更下作的办法都已经想到,真的悄声无息把她关起来,什么时候绝了离婚的心思,什么时候把她放出来,诸如此类,种种办法。

    都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周寂的眼神冷得可怕,触目惊心的凛冽叫人望而生畏,姜玥被他阴森晦暗的眸光盯得怔了几秒,后背起了一阵凉意。

    下一秒钟,刚刚的晦暗好似又是她的错觉,悄然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男人平静的神色,他做出了退让:“现在有离婚冷静期,我们都先冷静几个月,再做决定也不迟。”

    姜玥望着他的眼睛,问:“几个月之后你会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吗?”

    周寂并不畏惧同她对视,男人吐字:“如果你想,我会的。”

    这句话,当然是谎言。

    说了不签就是不签。

    姜玥半信半疑,但是转念想了想,周寂好像还没骗过她什么,这种有点傲气的人应当是不屑于在她面前撒谎的。

    于是,她又很天真的相信了他的说辞。

    “但是我们要分居。”

    “我要找个新房子搬出去,租金你出。”

    周寂原本不想答应,想了想,几秒种后,他点头,很爽快的应了下来:“可以。”

    周寂不动声色的碰了碰她的脸,“为什么忽然想离婚?我哪里做的不好吗?还是你…”

    另有新欢。

    早该知道那天会所里的那几只秀色可餐的鸭,虽然没有放在眼里,也是威胁。

    姜玥没认真在听他说什么,小姑娘好似忽然回过神,显然和他不在同一个脑回路上:“如果你说话不算话怎么办?”

    姜玥抓住他的手,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头,和自已当年在殿前立誓的手势,“你发个毒誓,骗我你就天打雷劈、五雷轰顶。”

    再也没有比发毒誓更能让姜玥安心的了。

    毕竟她就是这么死的。

    周寂:“…”

    周寂:“。”

    第118章 叫她嫂子

    周寂想笑,但是现在却又不是他能笑得出来的时候。

    他是个无神论者,但是遇见她之后,便是再多不正常的事情也都能相信了。

    他顺着她的心思,当着她的面,厚着脸皮吐出三个字:“我发誓。”

    姜玥觉得周寂既然敢发这样的毒誓,应该不会是诈骗她的。

    她暂且信了。

    左右打离婚官司也要好几个月,时间长的还要半年一年,既然他愿意吃软,她也不是不能周旋。

    其实她现在非常的冷静。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怦然的心动是原主身体的下意识反应,并不是属于明宜公主的少女的悸动。

    她好像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哪怕是第一次碰到受了重伤的周扶危的时候,也仅仅是觉得这是个长得挺漂亮的少年。

    兴许那时候她随手救起他、将他捡回去让人照顾他,只是因为他长得顺眼。

    喜欢是什么感觉呢?她也不清楚。

    姜玥摁下他的四根手指头,嗯了嗯,她没告诉周寂,哪怕再过几个月,她还是要离婚的。

    姜玥觉得自已已经解决了离婚这个重要剧情,心旷神怡,如沐春风。

    男主和恶毒女配离婚之后的情节,就没她这个女配什么事儿了。

    她不会主动去找女主的麻烦,爱慕女主的这些个男主、男配可以放心去当他们的护花使者。

    原著里的每个人都能得到一个好的结局。

    而她也有自已的归处。

    姜玥抬了抬眼:“你去隔壁的房间睡觉,既然要分居,那就从今晚开始。”

    周寂垂眸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最后的最后,也只是说:“好。”

    他摸了摸她的脸:“早点睡。”

    她晚上睡觉会踢被子,周寂都怕她一个人睡会摔到床底下,不过既然在她面前装了道貌岸然、斯文有礼的好人,就要继续装下去。

    他的手机响了响。

    顾陈在群里叫人下楼喝酒,酒店有隐私性很强的私人酒吧,周寂素来不喜欢沾烟酒,今晚内心着实烦躁,有些控制不住。

    他回了几个字:【等会儿。】

    姜玥将他从主卧推了出去,她变脸的速度无人能及,像只战胜了的小猫儿,身后的尾巴已经高高翘了起来:“周先生,我要睡觉了,拜拜。”

    周寂气得想笑,笑也笑不出来。

    没怎么听她叫他老公,反而先听见这声疏远的周先生。

    “床头柜上有盏台灯,晚上开着暗光,不会伤眼睛,也不容易做噩梦。”周寂像个老妈子似的,接着叮嘱:“记得喝杯温牛奶,晚上能睡得好些,做了噩梦就到隔壁敲我的门。”

    姜玥嗯嗯敷衍点着头,很快将他关在门外。

    碎纸机旁边还有离婚协议的遗迹,说是“粉身碎骨”也不为过。

    姜玥把系统叫了出来,她忽然间才想起来问:【如果剧情和原著不一样了,会怎么样?】

    系统支支吾吾,编了半天也编不出个像样的回答,最后只能耿直的表示:【我也不知道。】

    系统又小声地嘀嘀咕咕:【剧情线都快崩完了您才想起来着急啊?】

    姜玥面不改色:“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现在听不懂人话的。”

    系统:【6。】

    *

    凌晨。

    傅擎年从酒窖里拿了几瓶红酒,几个人似乎都没什么困意。

    周寂捏着酒杯,仰头一饮而尽,他面无表情的,一看情绪就不大好。

    气压低沉,不知谁惹了他。

    没入喉咙的酒水像入嗓的硫磺,炙热的温度烧出了滚烫的血泡,密密麻麻的痛感时时刻刻让他保持着清醒。

    傅擎年也闷声不吭的喝着酒,眉心微拢,沉沉的眉眼,压着几分阴翳。

    顾陈看他们俩都不太想说话的样子,有点好奇:“你们心情不好?”

    顾陈倒是能理解傅擎年心情压抑,他的长嫂自幼就是循规蹈矩的乖乖女,自然接受不了傅擎年背德的强取豪夺。

    可是周寂的感情现在不是很顺利吗?

    顾陈不动声色的打探:“周哥,你和嫂子吵架了?”

    周寂冷冷抬眸,淡漠的眼瞳里是触目惊心的冷意,心情不太好的时候就不愿意给人留面子,他现在就是受了伤的敏感的野兽,他用平铺直叙的语气说:“你太关心她了。”

    顾陈笑了笑:“随口问问。”

    周寂冷着脸,扯了扯唇角嗤了声:“我再说一遍,你离她远点。”

    顾陈的嘴角渐渐滑落,便是连虚假的笑都笑不出来了。

    几杯酒咽进喉咙里,周寂的脑子还是很清楚,一遍遍回想起她刚才说不喜欢自已时的冷漠和认真。

    心头空空荡荡。

    像是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大概是很难过的。

    难过的杂乱无章,都不知道怎么做才对。

    他选了个最不是办法的办法,拖延几个月,却不能拖延一辈子。

    他不该松口。

    周寂默默想着,秦诏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坐到了沙发的暗处。

    顾陈和秦家的人相处都不错。

    他忽然间盯着秦诏的眉眼,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也没多想,拍了拍这位大少爷的肩膀:“你妹妹真要和宋家那个小少爷订婚了?”

    秦诏说:“不会。”

    顾陈啧了声:“你们家是真疼这个妹妹。”

    秦沁命好,有疼爱自已的父母,联姻都不舍得让她联姻。

    秦诏没解释。

    秦沁不是秦家的女儿这事,外人一无所知,秦家人守着这个秘密,影响不好。

    父母在暗地里去找他的亲妹妹亲弟弟。

    几年过去,一无所获。

    顾陈忽然间小声嘀咕起来:“怎么越看你越眼熟。”

    秦诏当他喝醉了,认识这么多年,怎么会不眼熟?

    顾陈诶了声,想不起来也就不去想了。

    秦诏和姜玥长得其实不像,只有眼睛有几分相似,再多的就是神态。

    顾陈想不起来也是正常的。

    周寂喝了一半,发觉酒精没有办法麻木内心被啃噬的痛苦。

    他站起来:“你们慢慢喝。”

    顾陈嬉皮笑脸的说:“你这冷脸上去别把姜玥吓坏了。”

    一张面无表情的冰块脸。

    深沉、莫测。

    周寂朝他看过去,冷眸尽是寒冰,他漫不经心吐字:“叫她嫂子。”

    第119章 吸阳气

    顾陈直觉周寂今晚的状态不太对,虽然他这个人从来都处变不惊的,倒是很少会把戾气表现得这么明显。

    冷峻的眉眼中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戾意。

    顾陈也知道自已这样迟早是要被周寂发现的,兴许周寂已经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才有冷冷淡淡提醒了这几个字。

    话里有话。

    向来吊儿郎当的顾陈听见周寂说的这几个字,笑意渐渐回落,便是装也装不出什么笑来。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毕竟姜玥是好朋友的妻子,他不应该喜欢上她。

    顾陈觉着自已也没多喜欢姜玥,可每次见到她这个人就忍不住要凑到她面前去,多嘴多舌多说两句话,像幼稚的不得了的小学生,铆足了劲去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蠢得自已回头看都觉得幼稚。

    顾陈扯了下唇角,说:“忘了。”

    周寂看了他一眼:“下次别忘了,她是你嫂子。”

    冷不丁的,又冒出这么句让人意味深长的话来。

    顾陈再怎么不识时务,该明白的也要明白了。

    气氛陡然僵了几分,一时片刻沉默了下来,在座的这几个男人都是人精,只用三言两语就足够明白其中的深意。

    秦诏在权力场上长袖善舞,更是人精中的人精,抬了下眸,眼中带着几分好奇,他看向身旁的傅擎年,啧了声,语气颇为玩味:“这是一个两个都喜欢自已的嫂子?”

    傅擎年面无表情横了秦诏一眼,默不作声。

    秦诏对别人家八点档的故事是不太感兴趣的,如果是周寂,那他的确就有那么点兴趣。

    今天电梯间里匆匆扫过的那一眼。

    确实够赏心悦目。

    传闻中的周太太长得很漂亮,起码比别人口中的她要令人惊艳许多,眉眼昳丽,肤白胜雪,神情中透着几分矜娇,不像外面传得那么上不得台面。

    傅擎年说:“你也可以喜欢你的嫂子。”

    秦诏:“抱歉,我就是家里的长兄。”

    傅擎年想了想:“那你结婚之后要小心点了。”

    秦诏敛了敛神:“你们这样的禽兽应该不多见。”

    傅擎年也不甘认输,两个男人唇枪舌战起来,言语也都化作了刀锋:“话别说的太早,谁家里没个弟弟妹妹。”

    秦诏喝了点酒,性格沉稳的他情绪才难得外放了一次,平日在外冷肃的部长倒也不会说这么多无聊的废话。

    提起弟弟妹妹,他的心情也没好到哪里去。

    时间过去了太久,二十多年,很多证据都消失匿迹,连当年医院里弄丢了孩子、弄错了孩子的负责人都不知道是谁。

    当年他的母亲生产的仓促,随他的父亲在乡镇出差,穷乡僻壤的小医院里什么都不正规。

    那个年代,当然也没有监控。

    人员混杂,每个护土负责任的科室也都混乱。

    新生儿科,更是没有人会特意守着。

    秦诏和秦沁,亲也不亲,关系近也不近。

    他比秦沁大了几岁,话不多,也不太会说哄人的话,更不是那种要星星就给星星的兄长。

    对自已娇生惯养的妹妹还是有些严厉的。

    倒是秦家其他几个和秦沁年纪相仿的表兄弟,同她关系更好,逢年过节,尤其是她过生日,真真儿叫一个上心。

    父母是在他十六岁那年才知道他妹妹并不是他的亲生妹妹,一家子都是o型血,从前那么多年也没出过什么岔子。

    等发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秦诏回过神来,“我没你们那么变态。”

    他顿了下,又问了句:“周寂的太太今晚怎么没下来喝酒?我看白天周寂和他感情好像还不错。”

    傅擎年心情不佳:“你上楼去敲姜玥的门问问看。”

    秦诏懒得再理,跟着出了地下酒窖,他双手插兜走到周寂身边,没事找事似的故意要问一句:“你太太呢?”

    周寂皱眉,用审视的目光来打量秦诏:“睡觉了,你想干什么?”

    秦诏还未开口,电梯叮了声,从里面走出来个穿着睡衣的小姑娘,恍恍惚惚的,好像在梦游,毛绒绒的睡衣穿在她身上很显稚气,她戴着睡衣后面的兜帽,脸看起来小小的,精致漂亮。

    看着似乎是像是刚睡醒。

    只是从噩梦中惊醒的样子,才会这般惊惧的将自已蜷在保暖柔软的睡衣里。

    秦诏盯着她的眉眼,那种不知从何而来的熟悉感又从心底冒了出来。

    他望着这张没有什么攻击力的小脸,不仅不讨厌,反而越看越顺眼,盯着好一会儿,都没有挪开视线。

    秦诏不禁怀疑起自已,不会是和周寂他们待多了,他也变态了吧?

    姜玥确实是做了噩梦,才会跑下楼来。

    她没想到会这么不凑巧的在楼下大厅碰见周寂他们几个,一米八几的几个男人都穿着黑西装黑大衣,个高腿长,压迫感极强。

    几道目光几乎同时都朝她看了过来。

    姜玥差点又被吓了一跳,她方才洗完澡就上床睡觉了。

    她是个早睡早起的乖宝宝。

    没喝牛奶,没开台灯。

    刚闭上眼就骤然被拉进了梦魇中,看着自已穿着嫁衣趴在床榻边的模样。

    唇齿溢出红得发黑的鲜血,静静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亲眼目睹自已的惨状。

    姜玥着实被吓了一跳,她试着仓皇出逃,却又被困在殿中,被迫看着周扶危带人打开了殿门。

    光线将男人的身形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走进来,一步步走到她身边,用指腹轻轻的、一点点的擦干净她唇上的血。

    好似有泪落在她冰冷苍白的脸庞。

    姜玥静静看着,看着周扶危慢慢的把她的身体揉进怀中。

    而后姜玥见证了一场血腥的屠戮。

    宫里死了很多人。

    姜玥感觉鲜红的血好似喷涌到了她的脸上,她抬手摸了摸脸,恍然惊觉自已这是在梦中。

    杀性浓烈的梦中。

    公主殿被封了起来,里面的陈设纹丝未动,只是殿外经年久月有做法念经的道土。

    姜玥醒来看着空空的房间,脑子里却还是方才周扶危杀人不眨眼的画面。

    她这会儿冷得牙齿发颤,不愿意去隔壁找周寂,只想先下楼去吸点阳气。

    刚出电梯,一撞就撞到了他们几个。

    第120章 兄妹相见

    “周太太。”秦诏主动打了招呼,素来位高权重的男人这会儿看起来万分平易近人,他看着她的脸,真心觉得这位周太太长了张实在讨喜的面容,亲和柔软,毫无攻击力。

    越看越舒服。

    越看越喜欢。

    这种喜欢仅限于长辈看小辈的那种想要宠爱她的喜欢。

    姜玥不认识眼前的男人,也忘了今早在酒店电梯口短暂的见过一面,她的表情怔怔地,带着点茫茫然的。

    还未回答。

    就被周寂握住了手,男人身上酒气淡淡,几乎闻不太出来,他给她简单介绍了下:“这是秦诏。”

    大概知道姜玥是认识秦沁的,时常打交道。

    末了又多说了句:“秦沁的哥哥。”

    姜玥是知道秦沁的,上次她去ktv找男模消遣,就是丁茹和秦沁带着她去的,很文静,话也不多。

    但是秦沁并不喜欢她,只是没有丁茹表现得那么明显。

    所以说秦沁比丁茹聪明,不会去主动做杀人的刀,反而非常擅长去利用别人的手来达成自已的目的。

    姜玥向来对借刀杀人的人没什么好感。

    她不笨,一些弯弯绕绕、精明的算计,也都看得出来。

    她不喜欢这样聪明过了头的人,也不屑于用这种阴暗的手段。

    为人还是要坦坦荡荡,正大光明才好。

    故而姜玥一听秦诏是秦沁的哥哥,下意识就觉得讨厌,先入为主兄妹俩定是一丘之貉,而且秦诏看起来比秦沁还要聪明,眼神看起来就高深莫测的,平日里的精明算计更不会少。

    这能是什么好东西?

    姜玥语气淡淡嗯了声,完全没有继续要结交攀谈的意思。

    她只是想下楼来坐坐,独自待在房间里,睁眼闭眼都是血,横尸遍野数都数不过来死了多少人。

    实在叫她心头难安。

    周扶危果然就是个疯子,眼睛都不眨就下令处死了那么多人,也不怕半夜鬼敲门。

    秦诏有双洞察人心的双眸,微微诧异的看着不太乐意搭理自已的女人,刚才那个嗯字,她好似都说的极其勉强,非常的敷衍,若不是出于礼貌和教养,秦诏觉得她连这个嗯字都不想对他说。

    秦诏能这么快做到部长的高位,也不仅因为他是秦家的长子,这么多年,他为人处世一直都很圆滑,从不轻易得罪人,也从不怕用杀伐果断的手段去处置人。

    有柔有刚。🞫ᒐ

    面面俱到。

    他倒也是第一次被人当面就不待见到这般地步,若是放在别人身上,心高气傲的秦大少爷定然也会觉得不悦。

    可出奇的是,看着她故意扭过去的冷脸,他不仅不生气,反而还想继续逗上两句。

    秦诏装作看不见周寂冷冷投来的目光,继续若无其事的同姜玥套近乎:“这么晚了,周太太怎么忽然下楼了?”

    男人的唇角悬起漫不经心的笑来:“不会是来查岗吧?”

    姜玥蹙了蹙眉,她说:“我随便看看。”

    周寂捏着她的手指头,捏得都有点痛了,他说:“不用理他。”

    他攥着她的手,在她耳边低声问:“是不是被噩梦吓醒的?”

    姜玥不置可否,她腕上还戴着周夫人送她的手链,便说是在寺庙里开过光也没什么用。

    她隔上一段时日便要梦到前尘往事。

    姜玥渐渐的也有点畏惧,从起初的好奇,到后面看过了太多匪夷所思又渗人的场面,也会觉得害怕。

    周寂见她不说话,心中有数,先前找医生开的安神药看来没什么用处,他眸光一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兴许是想到了她来历不明的身份,隐约有了猜测。

    折春山的道观,近两年听说祈求身体康健的,极为灵验。

    正好开了春,正是万物复苏的时节。

    正好能带她出去走走。

    只是她现在想和他离婚,怕是不会愿意。

    要带她出去,还得想点办法。

    “今晚还睡得着吗?”

    “不要你管。”

    姜玥抽出了手,四下看了眼,酒店大厅里除了他们也没有别的客人,才想起来这是傅擎年的私人产业,现在这个季节,拒不对外。

    只有前台还剩几个酒店的员工。

    但是也够让她觉得心安了。

    姜玥看了看周寂:“你喝酒了吗?那你现在应该很困,你上楼睡觉吧。”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我想在大厅看看玻璃窗外的雪景。”

    大厅里也不冷,开足了暖气。

    周寂想了想:“喝了一点点,不太困。”

    姜玥眨了眨眼,耿直的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所以你是要厚着脸皮陪我在大厅里一起赏雪吗?”

    周寂默了一瞬,点了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两人说话的声音都很低,其他几个人却也都能听得清楚。

    秦诏也不知道自已是怎么了,偏要去再和她交谈两句才满足,“周太太。”

    姜玥蹙着眉头看向秦诏,他怎么像是盯上她了?

    难道是要帮他妹妹完成没有完成的事情吗?

    替妹出气?

    姜玥瞬间竖起了警惕的刺,硬邦邦的语气有些疏离:“秦先生有话直说。”她接着道:“还有,你还是叫我姜小姐吧。”

    她和周寂都在走离婚流程了。

    她很快就不是周寂的妻子。

    秦诏抬了下眉,后面这句话听来就很微妙,很识时务的改了口:“姜小姐,我认识一位很有名的中医,很擅长调理身体,姜小姐需要的话,我可以把中医的联系方式推给你。”

    姜玥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句话——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和秦诏今天才认识,他对她无缘无故凭什么这么客气?

    秦诏看起来也不想平易近人的好东西。

    浑身上下都写着“很会陷害”这四个字。世故圆滑,老谋深算。

    第121章 针锋对麦芒(一更)

    姜玥不是很领情,却又因为自身的教养而说不出更重的话来,只是语气淡淡地拂了他的好意。

    她这软硬不吃的样子,就更和秦诏听闻中的她不太一样。

    姜玥在这个圈子里,着实没什么好名声,趋炎附势、见风使舵两个标签好似牢牢贴在她身上。

    秦诏微微一笑,倒是没再继续坚持。

    姜玥忽然觉得自已下楼真是失策,这四个男人看起来都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又不想和他们再寒暄下去。

    她想了想,还是算了。

    不如回房间看会儿电视,把灯光和声音都开到最大,这样就不会又被拽入沉沉的噩梦中。

    “啊,我突然又犯困了,先上楼睡觉了。”

    她这句话说的也是敷衍的不能更敷衍,潦草的不能更潦草,她大抵还觉得自已的谎话编造的很是诚恳,眼神十分的真诚,确实能骗到一些眼盲心瞎的蠢货。

    周寂抬了抬眉,顺着她的话,语气淡淡地说:“那走吧,睡了。”

    男人用力抓着她的手,紧紧牵着她,上楼之前倒也很疏离礼貌的同其他几个人说:“我们先睡了,你们随意。”

    进了电梯。

    姜玥也没急着挣开周寂的手,吸谁的阳气不是吸呢?

    她默默忍受了会儿周寂的怀抱,手实在被抓得有点疼了,又蹙了蹙眉,嘀嘀咕咕的:“你手劲好大,能不能轻点?”

    周寂反而收紧了在她腰肢上的力道,娇生惯养的她迫不得已贴着男人的腰腹,她的呼吸急促了下,“你还得寸进尺?”

    男人沉默不语,低头看她。

    她大概还是很害怕的,垂落的睫毛轻轻地在颤,娇嫩的身体也隐隐有些僵硬,攥在掌心的手指头有些凉。

    出了电梯,走廊的灯光闪烁了下。

    她被吓得闭了闭眼睛,身体下意识往他怀里钻了钻,等到发现没什么事,又有点懊恼的想要推开他。

    唇瓣润润的粉粉的。

    泛着潮湿莹润的水光。

    好似诱人清甜的熟果,叫人看得牙齿发痒,迫不及待便想用力刺破她的唇瓣,汲取其中香甜的汁水。

    周寂平静咽了下喉咙,寸寸挪开目光,表现得从容淡定:“你不是害怕吗?”

    他的嗓音清冽冷淡。

    声线一如既往的好听,十分悦耳,几个字落定在耳边,带着几分冰冷的金属质感,叫人听了酥酥麻麻的。

    姜玥还没说话。

    周寂默了默,又漫不经心地说:“这栋酒店里死过人的。”

    姜玥刚准备抽出来的手又默默的停住,她也不是没见过死人,但这会儿想起来还是会觉得瘆得慌。

    尤其是她自已经历了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

    就更怕鬼神之说了。

    进了套房,姜玥将卧室里的灯全都打开了,得到了足够的安全感就将周寂的手推开,爬上床,钻进被子里。

    闷着脑袋,蜷缩着身体。

    被子里拱起小小的弧度,看着有几分可怜可爱。

    周寂走到床边,很民主的询问:“需要我陪你睡吗?”

    过了几秒,被子里传出一道闷闷的声音:“不用,我不怕这些。”

    男人沉默良久,迟迟没有声音。

    片刻之后,他掀开被子的一角,从背后慢慢拥住了她,揉在怀中,充满了安全感。

    姜玥没有挣扎,也没有要赶他走。

    以前,哪怕她累得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都还要卷起被子睡在离他远远的地方,想来是真的很害怕,才会这么的乖。

    姜玥窝在他的怀里,他身上又十分暖和,抱着他就像抱着个暖炉,她闭着眼渐渐的也就真的睡着了。

    隔天,姜玥睡醒枕边没人。

    窗帘将外面的阳光遮的密不透光。

    她打着哈欠起了床,收拾好自已之后,不经意间又看见了昨晚在碎纸机里几乎被粉身碎骨了的“离婚协议”。

    周寂在阳台上打电话,面色冷得像是外面的天。

    几分钟后,男人挂了电话。

    套房里已经没人了。

    姜玥下楼去吃早饭,大清早就又碰上了昨晚的几人。

    年轻男人,精力旺盛。

    哪怕昨晚喝酒到凌晨一两点,早起看着和平常也没什么两样。

    姜玥找了个离他们更远的位置,装作没看见这三人,将他们视若无物。

    吃过早饭,就该分道扬镳。

    周家的司机在酒店门口等候许久,楼上的行李也自有专人收拾。

    姜玥已经开始在手机上物色合适的房子,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的身后,嗓音清润:“走了,送你回去。”

    姜玥收起手机,说了声好。

    车里空间宽敞,姜玥却感觉周寂坐进来之后莫名就有点逼仄,里面的空气好似都变得稀薄几分。

    她刚要开口,猝然被他打断。

    周寂将他的手机递给了她,“这些是我今天早上让人看好的房子,你有喜欢的吗?”

    姜玥舒了口气,她原也是要和周寂提搬家的事情。

    看他放手的这么痛快,倒也很符合男主的人设。

    姜玥沾沾自喜,看来剧情也没什么变化。

    她拿过来,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研究了一遍,最后精心挑选了一套市中心的大平层公寓。

    位置很好,光线也很好。

    几百平米的空间足够大,最重要的是有个漂亮的衣帽间。

    “就这个吧。”

    男人扫了眼她指向的图片,清冷的眼眸里蕴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和情深 ,他哑着嗓音嗯了声,低低地说:“好,那买了。”

    周寂抬眸,黑漆漆的眼好似舍不得从她身上挪开,他接着说:“我今天还要去出差,辛苦你等我两天,我再送你过去。”

    姜玥感觉周寂好像已经想通了。

    一夜之间,得到了成长似的,完全不是昨晚语气冷硬说不签字时的态度。

    不过正是因为如此,也打消了她的疑心。

    她点了点下巴,非常善解人意:“可以。”

    搬家好像是很麻烦呢。

    她是不想自已动手的。

    好吧,她承认自已是有点娇气的,也有那么点不吃苦不耐劳、只贪图享受的骄奢淫逸样。

    但这也没什么不好啊。

    她才不要当个通情达理却备受欺负的好人。

    车窗忽然笃笃响了两声。

    没上锁的车门也突然被人拉开,眉眼清俊的男人淡定看向车内的两人,他文质彬彬的问:“车坏了,不介意我和我的助理搭一程顺风车吧?”

    秦诏的车,的确是坏了。

    助理刚刚发现车坏了的时候,后背都冷了,市里今天要开会,他的上司从不迟到,也不喜欢属下犯这种低级错误。

    不过秦部今天心情显然很不错,并未追究。

    反而是和从不对付的周先生蹭起了车。

    助理忍不住往车内看了眼,顷刻顿住,不知道为什么,他觉着车里坐着的明艳漂亮的女人。

    眉眼同部长有些相似。

    不能说特别像,是面无表情时不耐烦的神态,很相似。

    第122章 种什么因 得什么果(二更)

    司机先将秦诏送到了政府大楼,凑巧秦沁有事要找兄长帮忙,也知兄长冷冷淡淡、漠然的有些不近人情的性格。

    便特意到他的办公室里来等他。

    秦家的车和周家的车几乎是同时停在大院里。

    秦沁看见哥哥从周寂的车里出来,微微一愣,她没记错的话,哥哥和周寂向来不对付,名利场上碰着面,也不过维持着表面的客气。

    实际上,谁也看不上谁。

    秦沁推开车门,她今天穿了件粉白色的羊绒呢子大衣,打扮的很乖巧,她慢慢走到哥哥面前,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哥哥。”

    秦诏抬了下眉:“你怎么来这儿了?”

    秦沁说出了早就想好了的说辞:“我今天没什么事,你因为工作都好久没回家了,我就来看看你,和你一起吃顿饭。”

    她知书达理,性格乖巧,长得亦是长辈都会喜欢的温温柔柔的样子。

    家里无论是表哥还是堂哥,都很喜欢她。

    反而是她一母同胞亲生的哥哥,和她好似刻意保持着距离。

    秦沁把这种疏远当成年龄上的差异,哥哥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她呢?不过是年长几岁,才总是端着长辈的架子。

    不过秦沁也挺怕秦诏的。

    秦诏掀眸打量了她片刻,望着她脸上盈盈的笑,他打交道最多的就是人,各式各样的人。

    是真的笑,还是刻意装出来的笑。

    总是逃不过他的这双锐利的眼睛。

    不过秦诏向来是会给别人留三分颜面的,从不会故意的去戳破旁人的面具,他这个妹妹打小就爱演戏。

    在长辈面前装乖扮巧。

    虽情有可原,却着实令他喜欢不起来。

    尤其是秦诏初中就见过她利用同学,去欺负另一名比她长得更漂亮的同学之后,就更对她没什么好感了。

    只不过是在父亲和母亲面前,装一个合格的长兄。

    秦诏也能理解父母在知道秦沁不是他们亲生的孩子之后,还对她视如已出,不过是抱着侥幸的心理,盼着将他亲妹妹抱走的人,也能善待他们的孩子。

    什么因,结什么果。

    为妹妹积德,他倒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我今天要开一天的会,你回去吧,我忙完这段时间会回家的。”

    秦诏语气淡淡,持着上位者的疏远。

    秦沁心里不太舒服,她勉强笑了笑,“好,哥哥注意身体,不要让自已太累了。”

    她一贯会做这些事,接着又说:“我让阿姨炖了补汤,中午叫司机送过来,哥哥记得喝。”

    秦诏似笑非笑看着她,这套对秦家其他的长辈有用,在铁石心肠的秦诏面前并不管用,“行了,你回吧。”

    秦沁点头,上车前目光忍不住往旁边的那辆车看了过去。

    从外面看不到什么,里面坐着什么人都瞧不清楚。

    姜玥看着这对兄妹站在一起时的样子,感觉秦诏忽然像个人了,应该挺疼妹妹的。

    她正看得津津有味。

    骤然听见耳边一句冷冷的:“开车。”

    周寂是个会煞风景的,这么着急着走做什么?

    而且姜玥没记错秦沁好像还差点成了他的未婚妻,想来也是有一定的青梅竹马的情谊。

    这根冷冰冰的木头也不知道和自已的青梅打声招呼。

    司机听着这道冷声,立刻发动了油门,毫不犹豫的往外开。

    姜玥扭过脸看向周寂:“你很着急吗?”

    周寂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快来不及了。”

    司机在前面听得心跳如雷,周先生办事从来都处惊不变,是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人。

    这般不耐烦的让他把车开走。

    显然是不愿意让太太再盯着秦家的大少爷一直看下去。

    姜玥觉得自已和周寂已经达成了离婚的共识,心情很好,变得非常能体恤人:“我可以自已打车回去,你让司机现在就送你去机场吧,免得误机,耽误了你的事。”

    周寂深深看了她一眼,抿了下唇:“不会误机。”

    姜玥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天上的飞机又不归他管,再有钱也不可能会等他。

    此时此刻,姜玥好像完全忘记了周寂出行是有私人飞机的。

    她只觉得这个男人淡定的有点过分。

    “好吧。”

    而另一边。

    秦诏的助理,憋了半天也没憋住话:“秦部,车里那位是周先生的太太吗?”

    秦诏边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文件,一页一页的翻过去,“嗯。”

    他很快看完了会议上要用的文件,抬起头来,唇角带笑,不是平时权力场上的虚假的笑,而是真的心情很好的笑意,他问:“你怎么忽然问起她来?你认识她?”

    助理还真的认识。

    先前部里有些宣传活动和省电视台是合作关系,他听过几次周太太的名字,提起来都是令人头疼的事情。

    “不算认识,今天也是第一次见。”

    秦诏听起来,居高临下的眼神朝他睨了过来:“然后?”

    他的助理,不是会浪费时间和他说废话的人。

    能在秦诏身边混得开的助手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秦诏算是京市权贵里最人精的那几个人,助理也有差不多八百个心眼子。

    今天他自已也不知道自已为什么会这么冲动。

    “第一眼看过去,吓了我一跳,就是觉得周太太和您很像。”

    男人大步流星迈开的脚步忽然停住,黑色西装衬得他整个人更加冷肃,四周的空气好像都凝固结冰。

    秦诏问:“很像吗?哪里像?仔细说说。”

    助理被秦部这么冷凝的语气吓得愣了下,他说:“秦部,还有两分钟…会上的…”

    秦诏皱起冷眉,打断了他:“我让你仔细说说。”

    助理后背起了冷汗,以为上级是不喜欢被和无关紧要的人说相像,他硬着头皮解释:“您和周太太也没有特别像,只是你们冷着脸的时候,眉眼间的神态有几分神似。”

    都挺傲的。

    秦诏沉默了会儿,助理以为这件事过去了的时候,又听见男人问:“她今年多大?几岁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