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大佬黑月光,在种田文里稳定发疯: 010
我怕沈钰认不出我了。
他会不会嫌弃我?
大外甥见我不说话,别扭道:“你早点回来,有小孩对你扔石头,你就报我的名字。”
“知道了。”我笑着看他,大外甥别扭的冷哼一声跑了。
我在路边采了一束花,整理好,脚步轻快的走了过去。
庭有枇杷树,吾夫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
番外,尹在水自述。
人鬼情未了的故事是我早年的游历见闻,我在路过春喜镇的时候看到一棵枇杷树,便起了摘一颗尝尝的心思,走近了,才看见枇杷树下,有两座墓碑,墓碑上没有碑文,只有两个名字。
沈钰,谢星辰。
我一时好奇,询问周围村民,得知了二人的故事。
沈钰死时候年仅十九岁,之后谢霖因杀人,于同年被斩首示众,谢家犯同谋罪被抄家。
谢星辰侥幸逃过一劫,人却疯了,日日穿女装守在沈钰墓前,不论风雨,从未间断…
疯魔了二十五年后,谢星辰忽然清醒,又在一月后于沈钰墓前自尽,死时仅四十岁。
我离开春喜镇的时候,枇杷树正盛,橙黄的果子结了满树,风路过,似能听到有人低声,细语,温柔的述说着什么,可仔细一听却什么都听不到了。
……
第125章 这个故事是编的吧
“这个故事是不是尹在水瞎编的?那到底有没有鬼?”
“是啊,一开始谢星辰在破庙其实就是他疯了那几十年灵魂去了别处,然后遇到了沈钰鬼魂吧?”
“不可能,谢星辰是疯了,可是谢明月没疯,还有干娘那些恶人,我觉得更像是谢星辰把自已困住了,他无法接受亲哥杀了沈钰的事实,才疯了,幻想出了一些场景!”
“或许沈钰就是鬼呢?不然为什么叫人鬼情未了?”
“拜托,这是话本子,故事里的鬼可能是沈钰,也可能是谢大公子那样的人,谢大公子是个恶人,也有可能代表的是有些可怕的规矩,狭隘的观点,偏见,沈钰是死在谢大公子手中,而谢星辰却被世俗流言和自已的亲人逼疯了…
众人各说各有理,还有人不在意这些:“你们难道不好奇这个故事发生在哪里吗?春喜镇…我让人打听下,没准就在我们这呢。”
“你傻啊,枇杷树就不可能长在我们这,或许是南越那边的事!”
县城里看过书的都在议论,除了一些公子哥,更多的是小姐夫人们,她们更感性,更能共情,都忍不住替谢星辰和沈钰惋惜,又觉得他们一死一疯最后双死的结局可怜可悲。
她们喜欢看这种爱情故事,只是…
结局真的要哭死…
谁能告诉她们,谢星辰死后有没有变成鬼和沈钰再续前缘…
人管人的事,死了总没人管他们了吧!
尹在水的两本书,赘婿吸引了男人,人鬼情未了吸引了女人。
“…”
夏清和听着底下人的议论,转头问蔺怀瑜:“你说,这件事是真的还是假的?开头的破庙是谢星辰疯了之后的幻觉,还是沈钰的鬼魂造就的幻境?”
他真的很想知道啊。
蔺怀瑜摇头:“不知道。”
……
许宁没去县城,自然不知道县城发生的事,许宁出了钱,村长组织人给他们盖,本来不大一间房,很快就盖好了。
屋子没放床,只请周父和周大郎帮忙盘了炕,又在旁边加了个灶台。周二郎好奇:“你要在卧房做饭?”
许宁摇头:“做饭还是去厨房,加个灶台可以烧热水,也不会浪费柴火。”
周二郎觉得非常有道理,决定让他爹给他也盘一个小的,他想试试这玩意儿到热不热。
炕不大,能睡两个人,中间放个炕桌,以后她和裴濯一人一边,中间再加个帘子,冬天坐在炕上看书写字都成。
窗户糊了白纸,白天的光线也不太好,可是开着门,蚊蝇也会进来…
这一点,村民们有办法,他们用麦秆编了细细的门帘,挂上去,不挡光还通风。
许宁没有,刘三梅送了她一副,刘三梅手特别巧,有的地方还用碎布包了起来,特别耐用。
刘三梅还说:“冬天窗户漏风,回头做几个帘子挂窗户和门上挡风…
新家很快布置好了,不过他们还住旧的正房,这房子也修整好了,到底宽敞些,也没有那么热。
许宁最怕热,她和裴濯每天下午都上山去洗澡,下午一起回来,裴濯经过几个月的调养,人精神了很多,面色也红润了,看起来油光水滑,漂亮的不行。
许宁当然也大变样,白了好几个度,脸嫩的能掐住水。
看着扁下来的钱袋子,许宁决定瞅个时间去一次县城,写文可是个长久挣钱的买卖,不能丢。
牛大叔许久没看见她,见了就夸她好看了,至于裴濯,他戴着草帽围着面巾也看不出他长什么样子。
裴濯在家看书效果有,可没有老师指导,到底进步缓慢,于是他拜托高致远帮他整理了一些书院学到的东西。
高致远是个学渣,为了帮裴濯,他这几个月格外的认真,考试的时候进步了好几名,夫子都夸奖了他几次,连他爹都写信来,给了他好些银子,说他读书辛苦,叫他不要苛待自已。
高致远高兴坏了,他兴奋的说着这些天的经历,最后总结:“书中自有黄金屋,古人诚不欺我。”
裴濯“…”
高致远将整理的笔记给裴濯,裴濯认真的道了谢,高致远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你我之间不用客气。”
高致远看他腿脚完好,忍不住问:“你的腿好了,明年要不要下场试试?”
裴濯没回答,而是问高致远:“董成义最近在做什么?”
高致远说:“还能做什么,成日的搞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高致远也不是傻的,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小声说:“我听说,董成义能坐上院长的位置,是因为他顶替了邱院长。”
邱远道是荣昌书院的副院长,如果不是董成义,上任的很有可能是他。
董成义挤掉了邱远道。
那么…
邱远道对董成义必然心怀不忿。
这倒是个有用的消息。
裴濯这么想着,就看见高致远的袖中忽然掉出个东西来…
这是…
第126章 或许是个姑娘
裴濯见过这本书。
“这是话本子,我打发时间的,书院好多人跟我借。”高致远不好意思的解释。
高致远家里有钱,他的一大爱好就是看话本子,书院有些书生会和他借书看,毕竟,现在的书本昂贵,不是所有人都能买得起的。
裴濯一言难尽的看着高致远手里的书,从书的磨损程度来看,想来是很多人都看过了。
“你觉得这书写的如何?”裴濯问。
“挺好的,一开始看着憋屈,后来看到痛快,结局让人意想不到。”他阅文无数,从未看到这个类型的,如今都有人在模仿赘婿写了,可写不出赘婿那个味道。
“还有一本人鬼情未了,这本书前期看着拧巴,但是结局很悲情,倒是不少的夫人小姐们爱看。”高致远一说起喜欢的话本子就滔滔不绝。
“也不知道这尹在水是什么人,有人说他是郁郁不得志的老书生,还有人说他是洒脱不羁的侠客,说什么的都有。”
裴濯深呼吸:“你这么肯定尹在水是男人吗?”
“当然!”高致远十分自信:“不是男人难道还是姑娘不成?”
裴濯笑容深沉。
“你要看吗?真的可好看了。”高致远不遗余力的推荐。
裴濯拒绝了。
他可是看过初稿的男人。
高致远有点遗憾,不过裴濯的性子,他不看话本子才最正常。
…
许宁去了吉祥书斋,伙计看到她瞬间就精神了,这姐一段时间没来了,得尽快通知宋掌柜去。
许宁没有反对,她走到书架边看着书架上摆着赘婿和人鬼情未了,都是合集。
“书卖的好吗?”许宁问。
“前段时间可好了,都卖断货,最近少了些。”伙计回答。
这个结果不意外,县城就这么大,舍得花钱买话本子的人群很固定,如今县城的市场已经快要饱和了。
宋掌柜还没来,先来的是蔺怀瑜,两个人上了楼谈话。
蔺怀瑜忍不住多看了许宁一眼,发现了许宁的变化,他见过的漂亮姑娘很多,许宁只是其中一个。
“许姑娘,好久不见。”
蔺怀瑜先打了招呼。
许宁开门见山问:“赘婿和人鬼情未了的销量怎么样?”
蔺怀瑜说:“京城那边的消息还没来,府城卖的很不错。”
许宁松了口气。
蔺怀瑜问:“尹公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尹公子在构思第三本了。”
“方便问一下是什么类型的吗?”
“不太方便。”
蔺怀瑜“…”
许宁来就是问问销量的问题,销量好,她才能拿到更多的银子。
她和裴濯没有收入,只能靠这个了。
蔺怀瑜的话让她心思安定,于是她又买了些纸张,笔墨什么的,就离开了吉祥书斋。
蔺怀瑜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尹在水…
真的是男的吗?
蔺怀瑜拿出之前的书稿,字十分秀气,他先入为主的认为是个文弱的书生写的,可是换了思路想想,或许是个姑娘写的呢?
蔺怀瑜把玩着手里的书本,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
第127章 再遇孙延昌
许宁知道裴濯在书院附近的茶楼,过去找他的时候,正好遇到几个书生往外走,她停下站在一旁想等他们先离开。
“你怎么在这?”
许宁愣了一下,有种出门踩到狗屎的感觉。
孙延昌!
这个人和她命里相克,不然不会每次出门都遇到他。
孙延昌喊出来之后,几个书生就朝许宁看过来,见许宁穿的不怎么好,长得却是清秀可人,几人转头看孙延昌挤眉弄眼的等着孙延昌介绍。
“这位是…”
“是啊,这是谁啊?”
孙延昌有点后悔喊了许宁名字,他看许宁如今变的这样水灵好看,太惊讶了没忍住。
在孙延昌看来,许宁来书院就是找他的,对他旧情难忘,他一时又是生气,觉得许宁像块狗皮膏药,一时又有些说不出的窃喜。
“这是…”
孙延昌正不知道怎么介绍的时候,许宁开口了。
“债主!”许宁知道姓孙的这家伙心里怎么想,她先发制人,指着孙延昌道:“前些年孙公子读书,手中不宽裕,和我借了一些钱,如今我家里房子塌了,急需用钱修房子,我也没办法才来找他要。”
原主以前虽然穷,可是这些年也是有点积蓄的,铜板,吃食,甚至是做衣服的料子,没少贴补孙延昌,更别提去他家当牛做马干活了。
这些,因为孙延昌说要娶原主,原主当然不计较。
可是许宁不是原主,既然遇到了,天时地利人和的,她不要钱说不过去。
孙延昌一听许宁的话,脸都红了,他怒道:“你胡说什么,我何时借过你的钱?”
许宁眯着眼睛细数:“去年,你说家里的饭菜不够吃,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写字时饿的头晕眼花,我省吃俭用留下口粮给你,后来我做绣活存了点私房钱,给你买了一只毛笔…”
“前年,你衣服破了,说怕被同窗笑话,又是我存了大半年的钱,给你扯了一身新衣服…”
“你…闭嘴!”孙延昌恼羞成怒,死死的盯着许宁,许宁毫不退让反瞪了回去。
孙延昌很爱面子,如今在同窗面前被许宁捅破他的往事,他只觉面皮发烫,浑身不自在。
他甚至觉得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嘲笑。
他倒是干脆,将自已钱袋子扔给许宁,恶狠狠的说:“这些够还了吗,往后你我就当不认识!”
许宁接过钱袋子,倒出里面的铜板以及一块小小的碎银子,又将钱袋子还给了孙延昌。
“孙公子说的及好,往后咱们在路上遇到了,麻烦就当没看见不认识。”
孙延昌咬牙:“好!”
说完大步离开。
几个书生看了看许宁,又看了看孙延昌,最终也离开了。
许宁收起了银子,一抬头对上裴濯和高致远目瞪口呆的视线。
“高公子,好久不见。”许宁大方的打了个招呼。
“好…好久不见!”高致远被迫吃了个大瓜,不过他离的远,没看见孙延昌的长相,也不敢多待,匆匆和许宁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许宁和楼上的裴濯遥遥相望。
沉默了片刻,许宁上了楼,她饿了,叫了一盘点心,从新拿了杯子,给自已倒了一杯茶。
第128章 送野兔
许宁盯着点心上的花纹看,很精美,看着就有食欲。
配着茶吃,别有一番风味。
“你有没有想问的?”许宁问。
裴濯坐在对面,脸上的表情也未变过一下。
刚刚楼下的情形他是看到了,只觉得姓孙的活该,其他的倒是没多想。
不过,他不确定,许宁对孙延昌还有没有感情。
曾经也是掏心掏肺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怕是不会这么快就忘记…
裴濯轻笑一声。
旧情人…
“旧情人”这三个字让人听着就不爽,何况那姓孙的长得跟只成了精的蛤蟆一样,看着就恶心。
“我…”
裴濯开了个头,许宁忽然说:“想好了再说,别说我不喜欢听的。”
裴濯“…”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许宁心情不佳:“既然没有可说的,那就回吧。”
两个人收拾了东西,离开县城。
回家后,许宁似乎有心事,裴濯以为她因为孙延昌的事不高兴,其实她是在想原主的事。
原主死了,没错。
可是自已到底占了她的身体,用她的身份做各种事。
若是某天原主回来,看到她做的这些事,看到她喜欢的孙延昌被自已拒绝,又会是什么反应?
这个…
算了,就不想了,哪里有什么如果,哪里有什么为什么。
顺其自然吧!
许宁想通了。
她刚出门,就看见裴濯跟只斗鸡一样站在院子里。
而院门口,周二郎笑吟吟的站着,手里还提着一只野兔子。
“我说裴濯,你这就不对了,有客人上门,你挡在门口做什么?”
裴濯脸色冷冰冰:“我欢迎客人,但是图谋不轨的人我就不欢迎了。”
“图谋不轨?这是什么意思啊?”周二郎疑惑:“泥腿子听不懂!”
裴濯冷笑:“听不懂就出去……”他刚想说什么,周二郎朝他身后笑着打招呼:“许宁,你看这是什么?”
许宁一眼看到了他手里兔子,笑着走过来:“是野兔吗?”
“前两天上山做了个陷阱,今早看有两只兔子,我娘让给你们送一只。”
既然是周婶的好意,许宁也不客气了,她将兔子接过来,顺便请周二郎进来坐坐。
周二郎就真的要进来,裴濯挡在门口,许宁觉得他好幼稚。
“裴濯,让周二哥进来。”
裴濯这才让开,周二郎路过他的时候似乎说了什么,裴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周二哥喝茶。”
周二郎接过茶,喝了一口笑道:“这茶真好喝啊。”
许宁“……”
上次赶大集,她和周婶一起买的……
许宁看了看兔子,挺大的一只,油光水滑的,兔子皮留着可以给裴濯做一副手套……
等等,为什么要给裴濯做手套,她还没有手套呢,她要给自已做一副手套……
周二郎喝了茶,又从怀里掏出个小包,打开来,是一只银镯子和一根银簪子,造型还挺精美的,分量也足,纯手工打造,许宁喜欢的不行。
“真好看。”
“我找熟人搞来的。”
“多少钱?”
周二郎说了个价格,比一般银子贵点,但是比起县城卖的银首饰要便宜上许多,许宁进屋子拿钱。
裴濯盯着周二郎:“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啊……”周二郎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你和许宁,你们所谓的成亲拜堂了吗?”
裴濯眼底染了怒气。
周二郎又说:“没拜堂,也没圆房,自然算不得夫妻。”
“我们是不是夫妻,关你什么事?”裴濯十分了解周二郎的为人,非常非常非常记仇,心眼小,自小就爱和自已比,也爱和自已抢东西……
可许宁不是东西…呃…许宁是人,不是他周二郎能觊觎抢走的。
裴濯愤怒.jpg
第129章 打架
“我没什么意思啊。”周二郎放下茶杯看着裴濯:“我知道你根本看不起许宁这样的村妇,既然你不喜欢,不如让给我,我觉得她不错。”
“你找死!”裴濯上前就要的打人,周二郎没躲,裴濯的拳头到他脸上的时候,忽然反应了过来,他回头,果然看到了身后站着许宁。
许宁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
尽管裴濯最后收了力,周二郎的脸还是被打的偏过一边,他舔了舔自已的脸颊,转头挑衅的看了裴濯一眼。
“你没事吧?”许宁一言难尽的走过来问。
周二郎捂着脸,有些伤心的说:“没事,没想到裴濯的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好。”
许宁没去看裴濯,也没有接他这个话,裴濯就算有千万般不好,可周二郎也不是省油的灯。
两个男人,还是死对头,打个架正常,许宁都懒得说,她将银子递给周二郎:“周二哥拿着吧,今天的事……是裴濯冲动了!’
周二郎觉得冲动这个词用的非常好,一般人难道不会觉得是裴濯的错吗?
他打人了,可许宁只说冲动了,这意思未必就是裴濯的错,也有可能是他的错,所以裴濯才动手。
换一个想法,就算他错了,许宁也会站在裴濯这边。
周二郎忽然笑了下,觉得自已今天的行为有点无聊,甚至有些可笑,他起身道:“我先走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周二郎走后,许宁松了一口气。
裴濯已经冷静下来,他冲动了,可不后悔。
可时间如果倒流,裴濯一定再揍他一拳头。
“怎么回事?”许宁好奇问。
她不关心谁对谁错,就想吃个瓜。
裴濯一看许宁这样,就知道她想什么,他给气笑了:“他该打。”
许宁看了裴濯一眼,裴濯没好气的问:“看什么?”
许宁笑嘻嘻的说:“没什么……”
裴濯的生气的样子可好笑了,但是她不能说……
周二郎回去后,周婶也看到了他脸上的伤。
“这是怎么了?”
“不小心摔的。”
周婶皱眉:“脸着地摔的?”
周二郎笑着说:“是啊,娘是怎么知道的?”
周婶有些生气:“你是怎么回事?总和裴濯过不去?”
周二郎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娘,为什么就一定是我和他过不去?不是他和我?”
周婶说:“我了解你,你从小就喜欢和裴濯争,和裴濯抢,以前也就算了,现在裴濯也不好过,你不知道他之前……”
周婶顿了顿,有些无奈:“总之,他现在日子好不容易好过一点,你就不要和他过不去了。”
周二郎抬头看了看天,脸上的笑容很淡。
“娘,我没有和他过不去,为什么你就是不信呢?”
“你是我生的,我能不知道吗?不要再去招惹许宁……她和裴濯过的很好,你别给我犯浑。”
“我没有犯浑,我知道自已在做什么。”
周二郎说完就回了屋子,周婶气的脸色铁青:“我……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混账。”
周小妹也被这一变故吓坏了,二哥那是什么意思?
他说笑的吧?
“娘,别生气了,二哥就是说笑,他才见了许宁姐几面。”
周婶没说话,她了解自已的儿子,周二郎看许宁的眼神,就像是当年看裴濯那双小老虎手套一样……
第130章 猎杀野猪
天实在太热了,又热又干,最近都没心情出门,也不想动。
还是躺着舒服。
两个人上山的时间就长了,裴濯的腿脚完全没问题了,可是许宁总是担心,就怕再出个闪失。
这天,俩个人在池塘里洗了澡,山上一点都不热,许宁不想下去,她拿了一张草席子,铺在地上躺着,裴濯在她旁边看书。
许宁盯着他的书看了一会儿问:“这是高致远给的吗?”
裴濯点头。
许宁在想裴濯科考的事,她问:“高致远既然是外县的,要不让他帮忙看看,你能不能去外县考试?”
裴濯看书的动作一顿,他知道不能,考生要去别处,没那么简单,万一以后被发现了牵扯很多,没准会惹祸上身。хʟ
可这些他没和许宁说,就只是点点头:“嗯,我会问问他。”
顿了顿他说:“你什么时候去县城?”
“过两天吧,这两天太热了。”
两个人说着话,远处传来悉悉率率的声音,许宁从草席上坐了起来,她担心遇到野兽什么的。
声音越来越近,两人趁机躲在了石头后,一只弓箭飞来射在了他们旁边的草丛中,一个庞然大物朝着这边扑过来,许宁还没反应,裴濯就按着她的头躲起来。
只听到咚的一声,石头都跟着晃了晃,野猪跑的快,没躲开,撞到了石头,可这家伙皮糙肉厚,这一撞后,立刻起来,哼哧哼哧的喘着气正打算跑,有两人从后面跑过来围着野猪就是一刀,野猪被砍伤,更加愤怒,冲着其中一个人就冲了过去。
许宁都快吓死了,野佩奇体型巨大,獠牙十分锋利,被撞上一下,只有死路一条了……
裴濯偷偷的往外看,只见两个身手不错的汉子在大战野猪,其中一人差一点就被野猪拱了,好在野猪刚刚被撞了一下加上被砍了一刀,体力渐渐不支,最终还是被这两人斩于刀下……
后面彻底没了声音。
“爹,你没事吧?”少年问。
“没事,这大家伙力气不小,差点就被它给跑了。”中年汉子哈哈大笑。
“咱们把猪带回去,能卖个好价钱。”
外面是一对父子,两个人商量着野佩奇的事,许宁和裴濯就藏在石后,没敢贸然露头,那两父子准备拖着野猪走,少年去池边洗手,忽然惊呼:“爹,这里有人……”
许宁想起来了,刚刚跑的匆忙,睡觉的草席子没有收起来。
裴濯让许宁继续躲着,他自已站了起来。
“什么人?”那两个人一身血气,面色凶狠的盯着裴濯。
裴濯解释:“两位莫误会,我是附近的村民,因为天太热才上山避暑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这才放下手中的弓箭。
裴濯笑了一下:“两位身手不错,野猪都被你们打死了。”
那两人笑了笑,汉子说:“这野猪我们追了好几天,卖了他,就有银子给我儿娶个婆娘回来了。”
裴濯跟着附和了几句,那个少年却盯着裴濯看了好几眼,他爹拍了拍他:“看什么?再好看也是个男的,不能生娃。”
那少年似乎很遗憾,又看了裴濯一眼,这才收回了视线。
中年汉子和少年过来拖野猪,正要离开的时候,少年忽然咦了一声。
“爹,还有人…”
第131章 卖肉的青年
眼看着那少年一步步走到了石头边,裴濯忽然挡在他面前。
“是我屋里人,她比较害羞,不方便出来见人。”
青年对上他的脸,表情变的十分古怪,他走近了几步,饶有兴趣的看向石头后面:“若是我非要看呢?你的屋里人不会丑的不能见人吧?”
裴濯的脸彻底冷了下来,不过他并没有反驳,这样的荒郊野岭,激怒一个两个带兵器的强壮男人,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青年见他不答话,还想说什么,还是中年汉子招呼:“阿宇,还有正事,走了。”
叫阿宇的青年盯着石头边看了一会儿,又看了裴濯一眼这才和他爹拉着猪往林子里走。
他们走后,裴濯才松了口气,许宁从石后出来,也是心有余悸,在深山老林里,忽然遇到两个手持兵器的强壮男人,可不是什么好事,善良淳朴的猎人只在小红帽的童话故事里听到过。
两个人快速收拾东西下了山。
经过这件事后,两人就不打算再去山上了,西北的天变得很快,下了一场雨后,天就凉了些。
许宁打算去小集买点东西,裴濯腿脚好了,可是在人前,他还是会装作瘸腿的模样。
这还是两个人第一次一起逛集市,天不亮就出发,到了镇子,天才刚刚亮,裴濯在路边的小摊位买了两个碗,碗上还印着两条小鱼,瞧着怪可爱。
又买了鞋子,一些瓜果什么的。
“再去买点肉!”许宁提议。
裴濯点点头,帮她拿着东西,两个人一起往猪肉摊那走。
还没走近,就见一个猪肉摊前面围了不少人。
“这肉便宜。”
“还新鲜。”
“我得去买几斤。”
因为经常卖肉的屠户今天没来,这边的肉摊前围着的人格外多,等到众人买完,许宁才挤了进去。
“我要这块。”
卖肉的没动,许宁抬头,发现卖肉的是个挺好看的娃娃脸青年,此时,他正盯着许宁,在许宁看他的时候,又低下头,找出许宁买的肉问:“这块吗?”
许宁应了一声。
青年动作利索的包好了肉,称了重。许宁付了钱就拿着肉走了,她不知道她走后,青年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背影上。
“爹,我喜欢她。”阿宇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兴趣。
旁边的中年汉子却不满:“太瘦了,不好生养,讨婆娘还是得找你娘那样的…”
青年想到他娘肥硕的身材以及吃饭时候猪一样的丑态就皱起了眉头。
他嘟囔道:“娘那样的我不喜欢,我就喜欢这个…”
…
许宁和裴濯慢慢的往家走,路上时不时遇到赶集往回走的村民,有人好奇的看裴濯,有人也会客气的打个招呼。
可许宁总觉得有道让人不舒服的视线落在身上,她四处看,却又没找到人。
“怎么了?”裴濯察觉到她情绪不对。
许宁摇头:“没事。”
或许是自已想多了。
裴濯顺着她的目光往后看,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所以也没有太在意。
第132章 买人
小麦要熟了,村里的女人汉子半大孩子们全去了地里,这几天村子格外的安静,连周小妹也不常上门了。
裴家后面山地种的是土豆,还要一个多月才会熟。
眼下很闲,裴濯每天都在看书,还会花费一些时间去练字,所以许宁就彻底的闲了下来,于是她开始动手写第三本,第三本她就打算写个非典型的女频言情的文。
众口难调,那就一人一口。
时间转眼过去,许宁的稿子写了一些,她打算拿到县城让蔺怀瑜看看,有没有问题。
村里人大都在忙,去县城的人不多。
许宁轻车熟路的去了吉祥书斋,伙计一看到她忙说:“我去找宋掌柜和蔺公子…”
说完忙出门让其他人去叫人,他回来守着许宁。
许宁觉得好笑:“我不会走丢的。”
伙计打趣:“那我也得看着,万一您走了,宋掌柜要骂死我。”
许宁无奈,她在书架边看了看,也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些书。
伙计说:“有模仿赘婿和人鬼情未了的,不过卖的不怎么样。”
有了赘婿和人鬼情,谁还看模仿出来的,不伦不类,看着总缺点意思。
许宁问伙计销量如何,伙计说不错。
“不如一开始卖的好,也比别的书卖的好,好多人都来催尹在水快点写新书,他们保证不打他。”
许宁哭笑不得。
两个人说了没一会儿,宋掌柜和蔺公子就来了,蔺公子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长衫,宽肩窄腰,看起来非常精神。
许宁想,要是裴濯穿这身肯定也好看。
或许是许宁的眼光太过直白,蔺公子干咳了一声,许宁这才不好意思的收回视线。
书斋二楼,许宁将新的书稿拿了出来,蔺公子忍着没看,而是说了前两本书。
据蔺蔺公子说,这两本书在京城卖的非常好,可最好的居然不是他以为的赘婿,而是人鬼情未了。
原因还是京中的夫人小姐们多,而且这些人都非常有钱,又有大把时间,会买些话本子回去看,就连宫里的娘娘们也会买书打发时间,比起赘婿这样迎合男人们的爽文,显然人鬼情这样生死离别的爱情故事更容易打动她们。
“蔺公子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若是可以,下一本可以以夫人小姐们为主!”
许宁懂了,就是女频言情呗。
巧了么这不是…
许宁将第三本的手稿送上。
蔺公子给她结了人鬼情未了的分成。
“往后每个月,你都可以过来结一次帐,或者送稿子都行。”蔺公子说。
许宁也是这个意思,冬天了她也不想总往外跑。
眼看着中午了,有了银子,许宁决定叫上裴濯去吃一顿好的。
而裴濯才见过高致远,高致远送了这些天记的笔记给他,又说了说书院的事。
“邱院长和董院长不和,最近书院闹的厉害,好多人都在拉帮结派,我待着都没什么意思。”
高致远抱怨,他真的非常讨厌读书,以前还能摸摸鱼,现在为了给裴濯记笔记,他每堂课都听的非常非常认真,生怕错过了什么重点耽误裴濯科考。
裴濯只静静的听着,等他说完了,他才问:“我上次托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高致远笑道:“我和那边说好了,咱们现在就过去挑。”
两个人穿过巷子,走了一刻钟,就到了一个略宽敞的大院子,院门口有人守着,高致远上前说:“我找朱刚。”
那人上下打量他们后,进去通报了。
没多久,一个略胖男人走了出来,看见高致远热情的打招呼:“高公子。”
高致远对他点点头,朱刚笑着给他们解释:“前儿个刚到的人,质量都不错。”
说着他挥挥手,就有人领着十多个人出来,男女老少都有,这些人或麻木或紧张的站成两排。
“两位慢慢看,价格绝对公道。”朱刚呵斥这些人:“都把头抬起来让两位公子看清楚。”
第133章 下馆子
裴濯看了一圈,最终挑了一个中年人。
据朱刚说,这人以前在大户人家做过,后来那户人家出了事他才出来。
裴濯问了那人几个问题,看他诚实稳重,便买了他。
十两银子买了一个人,当初许宁靠着十两银子救了他一条命。
裴濯的银子是许宁给的,当时许宁可纠结了,裴濯肉眼可见的她挣扎了好几天,才颤巍巍的拿出银子给裴濯,明明及其特别舍不得还虚伪的说,男人出门在外不能没有银子。
然后她期待的看着裴濯,大概是希望裴濯做个有骨气的读书人,不受嗟来之食,不吃软饭,拒绝要她的钱。
哪知道裴濯直接伸手接了,可许宁攥的紧紧的,裴濯没拉动,愣了一下,最终他笑了一下:“我就知道阿宁对我最好了。”
许宁深呼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放开了手,干巴巴的说:“你……你知道就好。”
其实她想让裴濯打个欠条的。
可裴濯得寸进尺的问:“那我花完了,可以找你要吗?”
许宁“……”
读书人不是清高吗?黄白之物他怎么就这么喜欢?
他的风骨呢?
裴濯没有啊。
他一向没什么风骨的。
他无辜的看着许宁,脸上忽然流露出悲伤之色。
“阿宁,你是不是忘记了在清水村的破床上,你抓着我的手,说要供我读书,还要好好待我的?如今你有了钱,就嫌弃我了是不是?”
许宁“……”
是,当时她是说过这句话,可当时她又没钱,自然说什么都行,现在她是真有钱……
算了……
“啊……今天天气还挺好的,我去买两条鱼回来炖了吃。”
许宁离开了。
裴濯靠在门框上,捏着银票笑的不行。
“这是卖身契,您拿好。”朱刚的话拉回了裴濯的思绪。
裴濯拿着卖身契,展开看了看,这人叫王英,今年四十二岁,以前做过大户人家的管事。
三人出了门,高致远带他们去了一个小院,这院子是裴濯托高致远租的。
裴濯对王英说:“这几天你先住在这,熟悉下县城的环境,过几天我再告诉你做什么!”
王英低着头说是。
他什么都没问,也没有表现出什么疑惑。
裴濯给他留了些生活用的钱,又对他说:“你放心,不会让你杀人放火。”
说完和高致远一起离开了。
王英觉得这个主家有点怪,可他做了这么多年下人,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他知道的。
出了院子,裴濯和高致远分别,高致远似乎有话说。
“高兄想问什么?”
高致远这才说:“裴濯,你的腿…是否和齐铭和董家有关系?”
裴濯点头:“是。”
高致远没问缘由,只说:“我知道了。”
他看出来了,裴濯想对付董成义,可董家这样的庞然大物,裴濯对上了,等于以卵击石,只是…
高致远也不想劝裴濯放手,毕竟,当初裴濯救了齐铭一命,齐铭没报恩就算了,还打断了裴濯的腿,断了他的前途…
这换成谁也忍不了。
如果是他,也不会就此罢手。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你我兄弟一场,能帮的,我一定会帮。”
他是外县的,刚来可没少被书院的人孤立欺负,一开始他上课跟不上,经常被夫子骂,是裴濯帮了他,裴濯是他认识的最温和最好的人了,如果裴濯是个女的,高致远一定娶他…
“谢谢高兄,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第134章 丢了什么东西
和高致远分别后,裴濯就去了约定好的地方,很快见到了等在那的许宁,许宁拍了拍自已荷包,得意道:“我今天收了不少钱,咱们去下馆子。”
下馆子……
这个词到是挺有意思。
裴濯高兴的说好。
两个人找了一家不大不小的酒楼,安静的雅间。
北方的菜馆饭菜分量很大,酒楼菜样式却很少,就那么几样子,许宁要了两碗粉条土豆汤,一条红烧鲤鱼,一盘炸糕。
小二下去后,许宁将分到的银子给他看。
“这么多!”裴濯也很惊讶。
许宁眼睛明亮:“这还只是其中一部分。”
有了这些钱,以后的基本温饱是没问题了,可是想要过的好,还差了好远好远,许宁现在身上的银子满打满算还没有二百两,不够人家有钱人家几身衣裳钱。
还有裴濯……
许宁有点犯愁,她该怎么开口让裴濯给她写个欠条呢?
看裴濯双眼盯着银子发亮的模样……许宁赶紧将银子收起来,又对上裴濯的眼睛,她干巴巴的解释:“以后你缺钱了和我说。”
许宁决定每个月给他固定的生活费,省的他一个大男人跟女人要钱不好意思。
可许宁想错了,裴濯非常好意思,后来他心安理得的将许宁当成了提款机……
裴濯认为,许宁如果再想离开他,他就不还钱了……
吃过饭,两个人心满意足,就在房内歇了一会儿,这才打算离开,结果一出门,就和从另一个房间出来的周二郎六目相对。
周二郎脸上瞬间挂了笑容,不过他只是点点头,等他送走了和他一起出来的客人,这才到了许宁他们跟前。
“好巧,你们也来吃饭。”
周二郎非常热情。
面对他的热情,许宁有点招架不住。
“呃…是…”
周二郎看了眼裴濯,似乎已经忘记了他们打过架的事,热络的说:“你们怎么回去?要不坐我的车。”
许宁一愣:“你买车了?”
周二郎买了一辆马车。
马车…
许宁来县城好多次,马车不是没见,但是很少很少,这年头的牛马都非常昂贵。
许宁只知道周二郎在外面挣了钱,却没想到挣了这么多钱,居然能买得起马车。
“走吧,正好顺路一起回。”
周二郎热情邀请。
许宁看裴濯,裴濯还没说话,周二郎便说:“裴濯,你不会这么小气吧,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许宁走回去?”
最后还是坐上了马车,周二郎很爱炫耀,一路上都在炫,许宁适当的恭维几句。
“我听小妹说周二哥打算做生意?是做什么的生意?”许宁随口问。
“小妹这个大嘴巴…”周二郎笑着说:“我打算开个首饰铺子,卖些金银珍珠这些。”
许宁点点头,周二郎有渠道,做珠宝生意倒是不错。
“听我娘说,你也做买卖?”
许宁摇头:“我就是摆个小摊子,和周二哥没法比。”
“敢出去摆摊挣钱,已经很厉害了,总比在家吃软饭强。”周二郎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裴濯不为所动就跟没听见一样,周二郎心中冷哼,当真是脸皮厚。
快到村口的时候,周二郎忽然抬头往山上看了一眼,许宁没发现,裴濯发现了。
等到了许家门口,许宁和裴濯下了车,许宁再次道谢。
周二郎笑道:“客气什么,往后有需要尽管说,我和裴濯是兄弟,不必和我客气。”
许宁嘴角抽搐。
兄弟…
回到家,两个人将买来的东西规整了一下,裴濯从外面进来,看见许宁一一脸严肃的站着。
“怎么了?”裴濯问。
许宁看了他一眼:“我好像丢东西了。”
“什么东西?”
“就是…就是我里面穿的衣服,昨天洗了,我记得挂屋里了,现在不见了。”
裴濯将屋子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脸色发沉:“还丢什么了?”
许宁摇头,别的没丢。
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她盯着床单上一块白色的污渍看,还用手摸了摸,可惜干了看不出什么来,可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第135章 老鼠
“裴濯!“
裴濯正在外面洗漱,从未听许宁这样叫过自已,他匆忙擦了擦,进了屋子。
许宁坐在床上,脸色及其阴沉。
“…怎么了?”裴濯吓了一大跳。
许宁指了指床单上的那块。
“这是不是你干的?”
裴濯走过去,看到床单上的东西,他是男人,几乎瞬间就想到了什么,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不是我!”裴濯很小心,从不会弄脏床单。
他提着灯出门,盯着外面看,可四周黑漆漆的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可他就是感觉,有一双眼睛盯着这里。
裴濯进了屋子,将劈柴的斧子放在床边,看到许宁已经换下了床单,可她无论如何不想在那炕上睡了。
许宁一开始她以为是裴濯,可裴濯说不是他,她就想到前几天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这么看来不是她多想。
会是谁呢?
许宁将能想到的人都过了一遍,一时也没个头绪。
她正准备搬被子,可是想到黑灯瞎火的,万一被子上有…
她果断的什么都没拿,直接上了床和裴濯睡在一起。
关了灯,裴濯也躺了下来,时隔几月两个人再次躺在了一张床上。
许宁再次感受到裴濯的体温,听到他的呼吸声,这次她却觉得格外的安心。
“你说…是村里人吗?”许宁问。
裴濯平静的看着房顶:“不知道。”
若被他知道是谁…
黑暗隐藏了他的情绪,许宁没看到他眼中翻滚的情绪。
“这个房子实在太破了,防君子防不住小人。”想到暗处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已,会趁自已不在溜进来…
许宁就恶心的想吐。
“我有点害怕!”许宁又说。
裴濯有点意外,他侧头看了许宁一眼,可惜屋子里光线暗淡,什么都看不见。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许宁做了一个噩梦,梦里有人追着她,她跑了一夜,早上起来,疲惫的像是被人打了一顿。
身边空空如也,裴濯不在家,许宁洗漱过后又去做早饭,饭好了,裴濯还是不在,许宁去后面地里,也没看到他,想起昨天的事,她还有点慌。
心不在焉的吃了早饭,直到中午,裴濯才回来,同来的还有周父和周大郎,他们身后还拉着一些工具。
“这是什么?”
“门!”裴濯买了一扇很结实的木门,周父和周大郎老实,两个人什么都没说帮着将门装好,当然是装到了他们刚盖好的东房上。
忙活完已经中午,许宁留他们吃饭,周家父子推辞后转身走了。
裴濯洗了洗手,才坐到餐桌前。
“天也不热了,咱们住东房!”
许宁点点头,下午两个人就将裴濯床上的东西搬了过去,至于许宁的,裴濯说:“过几天搬!”
他这几天经常出门也不知道干什么,他不在,许宁待在家里害怕,就去周婶家串门。
这天,她发现,正房的锁好像被人动过。
“裴濯!”
裴濯过来看了眼,从门口拿着斧子就进了屋子,屋子里空空的,只有许宁之前睡觉的炕上残留着一些血迹。
“这是…”
“我放的捕兽夹,夹老鼠的。”
裴濯看了看褥子上的血迹冷笑:“看来是有老鼠上钩了。”
裴濯在县城的时间比许宁久,知道的地方也多,铁匠铺子不允许打造刀具,捕兽夹这种东西也要登记的,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总有那么一些灰色的产业链有人做。
这不,裴濯买到了一个旧的捕兽夹……
这玩意入肉就是重伤,他就等着看,村子里谁受伤了,绝对就是那个人。
“你好聪明。”许宁赞叹:“查到是什么人了吗?”
裴濯摇头:“没有,村子里这么多人,有的人不出门,咱们也不知道,还是得再看看。”
这人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不在家,要么是一直盯着他们,要么就是熟人。
可裴濯观察了两天,没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人,是这个人藏的太好了?还是说这人根本就不是清水村的?
第136章 玩物一
许宁这边还在为这些事犯愁,而另一边的县城里,浩源书社已经将尹在水的新书印了出来,并且开始售卖。
和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来买书的混杂了很多丫环,一看就是某些夫人小姐们身边得力的人手。
夏清和最近被家里的事弄得烦死,根本没空看话本子,今天才抽空过来,一进门就看见蔺怀瑜站在二楼看底下,而他身边的长桌上放着的一本书。
玩物!
不知道为什么,夏清和看到这个书名的时候是很想笑的。
可他还是忍住了,然后拿着书翻了一页。
……
我叫赵三丫……呃……其实我还有两个名字,赔钱货,和懒货。
我是赵家村一农户家的三丫头,我娘一连生个七个女儿,懒得取名字,就称呼大丫,二丫,三丫……
如今她怀了第八胎。
她才三十岁,看起来像是四五十的妇人,此时她正摸着肚子,小声的和肚子里孩子说着话,她坚信这胎一定是个儿子,可我奶奶不这么想,身为女人,她及其厌恶女人,厌恶我娘,也厌恶我娘生下的赔钱货们,大概也是厌恶她自已的……
我大姐赵大丫刚满十五就嫁人了,找的是邻村的一个老光棍,那光棍的年纪比我爹都大,就因为给的彩礼多,我奶就把她卖了,美其名曰终于送走了一个赔钱货,省下的粮食以及卖我姐的钱将来可以给她大孙子。xļ
二丫姐十四了,奶奶正给她相看人家,可她不想像大姐那样被卖掉,于是她自已找了个卖货郎,跟卖货郎跑了,奶奶眼看着到手的彩礼钱飞走了气的要死,于是我们这些赔钱货们成了她发泄的对象。
我身体不好,做不得重活,以前还有大姐二姐帮我,她们走后我就只能自已干,而且我是四丫,六丫的姐姐,就该照顾她们,我拼命的干活,累的脚不沾地,可尽管这样我还是我奶奶口中的懒货,活着就是浪费粮食的废物……
忘了说了,五丫小时候生病没钱看死了,在我怀里闭眼的,我至今记得她那时候的模样,小小的一只,刚死的时候还是软的热的,后来就冷了硬了……
至于七丫……她的命就不好了,出生的时候,已经积攒了全家的怒气,奶奶亲手将她扔进了尿桶里,活活淹死了!
她也是小小的一团,哭声还没有猫的叫声大,命也没有猫好。
我娘常说我们投胎在家里是命不好,若是投身富贵人家就好了。
可富贵人家什么样呢?
我不知道也难以想象,我长到十三岁都没出过村子,直到几天前……
我把打的水不小心洒了,我奶奶拿着柳条狠狠的抽我,我跑去找我娘,我娘只是冷淡的看了我一眼就回了屋子,或许在她眼里我也是个赔钱货吧!
秦家人就是那个时候来的,他们坐着马车,穿着我这辈子没见过的好看衣服,嫌弃的走进赵家,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之后,他们要带走我。
我很害怕,沉默的流泪,为着未知的前途,我爹娘和奶奶却欢喜不已,因为秦家给了不少银钱,够他们给他们没出生的宝贝孙子起间屋子了。
只有底下几个妹妹哭的不行,四丫尤其厉害,不过我觉得她哭的不是我,是她自已。
马车缓缓离开赵家村,我看着那个低矮的房屋消失在视线中,心中尽然生出几分不舍……
马车走啊走,路上我看什么都稀奇,接我的是个老妇人,我才知道,她只是秦家的一个下人,而我……
我居然是秦家的小姐,十几年前,京中有个王爷谋反,京中的贵族们四散逃跑,侯府夫人逃亡到了乡下,借住在一农户家中,正巧和农妇一起生产,两个孩子就这么抱错了。
我听着愣神很久,忽然想起我娘那句话,她说我之所以受苦是因为我没有投生在好人家……
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然后我就笑了起来。
接我的仆妇看着我笑,一脸古怪,又带着鄙夷,我知道她嫌弃我愚蠢粗鄙,连府里那位小姐的一根脚指甲都比不上……
第137章 玩物二
京城和秦家的繁华是我无法想象的。
我像个误入了奢华宫殿的老鼠,灰扑扑的,又胆小又惹人厌恶。
是的厌恶。
我以为我奶已经足够厌恶我了,可是到了秦家我才发现,奶奶的那种厌恶太低级,流于表面,而真正的厌恶就是像秦家人一样,高傲的看着你,偶尔对你笑,说话也低声细语,可是那种鄙夷,却是流淌在骨血中,能够顺着皮肤钻进肉里,烙印在灵魂深处。
我的亲娘秦夫人高贵优雅,美丽端庄,说话温柔,她亲切的拉着我的手,问我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我能怎么说呢?
不等我开口,她就说起了别的,并且不着痕迹的用帕子擦干净了手,于是我明白了,这是客套话,她并不是真的想听,也根本不关心我这些年过的好不好!
秦夫人有三儿一女,大儿子在国子监念书,二儿子在锦衣卫任职,御前行走,前途无量,老三比我小两岁,性子活泼好动,长的也像是画里的人物,漂亮可爱,只是他不喜欢我。
其实他们都不喜欢我,不过大哥二哥会无视我,这种无视比奶奶的巴掌抽的都疼,而三弟他对我的不喜就浮于表面了,他先笑话我是乡下的土包子,连府里的下人都不如,有时候也会给我找点麻烦,不过无伤大雅,比起奶奶的巴掌和绣花针,他那点恶意也不算是什么。
至于秦夫人的女儿……就是那个和我抱错的秦小姐秦雅雅,我没有见过,秦家人觉得没有必要,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是怕秦雅雅看到我会内疚,会想到不好的事而难过,会吓到她……
多么贴心有爱的家人啊……
我在秦家安顿下来,对外他们说我是远房亲戚,秦家的下人拿我当同类,我时常和她们一起干活,洗衣服扫地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可我的身体依旧不好,所以我还是她们口中的懒货……
好歹不是赔钱货了,懒就懒吧,我不是很在意,秦家的日子比赵家村好多了,至少这些丫环仆人们不打人……
我没想到会遇到秦雅雅,那天她和一群少爷小姐们在花园里游玩,我扫完地躲懒睡在了花丛中,等我醒来才发现周围都是人,各种各样的人,他们围着我指指点点,还有人说我这种偷懒的丫鬟就该拖出去打死。
我吓坏了,下意识的张口反驳。
“我不是丫鬟。”
“不是丫鬟是什么?”一个漂亮姑娘笑着问身边身穿鹅黄色衣服一脸文静柔美的姑娘:“雅雅,她说她不是丫鬟。”
秦雅雅脸色有瞬间的难看,别人没看出无所谓,可她一眼就认出我来了,我的样貌和秦夫人有几分相似,不过我比秦夫人多了几分妩媚,我是挑着爹娘的优点长的……
秦雅雅攥紧了手里的帕子,她不像秦家任何人,长相只能勉强算得上清秀,她有点嫉妒,却只能干巴巴的笑了下,走过来扶着我起来,温柔的对周围人介绍:“这是我家表姐,寄住在府里的,”
漂亮姑娘一脸鄙夷:“原来是来打秋风的穷亲戚啊……”
我低着头,看着自已破旧的还小了一号的鞋子,这是秦夫人让人送来的,可她弄错了我的尺寸,这鞋子送来就是旧的,穿在脚上卡的生疼,我只能拖着穿,不过没关系,因为在赵家我都是光脚的!
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等人群散尽,秦夫人指着我,仿佛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你露出这样的苦瓜样子给谁看?”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局促的揪着衣服的一角……
秦雅雅靠在秦夫人身上,满脸委屈,却还是温柔的安慰着秦夫人:“娘,姐姐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闷了吧。”
秦夫人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我以为要挨打,可是没有,秦家是体面人家,秦夫人是体面人,他们从来不打人!
我的屋子换了,丫环也勤快了,再也不敢叫我做这做那的,只是鞋子却依旧不合适,我依旧穿的脚疼,可我不敢说,因为这是秦夫人的心意,我不能不识好歹,不知道轻重……
我应该感恩!
第138章 小土豆
“秦家人就是狗眼看人低,居然把养女当个宝,亲生女儿当草,实在是太过分了。”夏清和这么说。
此时的他们还没有接触过宅斗,真假千金这类的文,他看书还停留在书生和狐妖,齐人之福,妻妾和谐的故事上,突然看到赵三丫这样的,便觉得很气愤。
蔺公子瞥了他一眼:“你很生气?”
“是啊,不该生气吗?”夏清和问。
蔺怀瑜说:“比起赘婿呢?”
“一样生气,就是气人的方式不同,这个尹在水也真是神了。”
蔺怀瑜点头,他明白尹在水的意思,若说赘婿是写给男人看的,这本玩物,绝对就是给夫人小姐们看的。
他要平等的气每一个人……
“我已经将书稿寄回京城去了。”
夏清和不意外,而是说起了别的:“再过一个月我就成亲了,董氏已经迫不及待的在安排了,不过我听说董成义成了荣昌书院的院长,这回董家的气焰越发嚣张,董家还有齐家撑腰,这件事万一闹大……”
夏清和目光灼热的看着自家的表哥期待自已表哥的回答。
蔺怀瑜也笑了下:“董夫人不过是齐家的庶女而已,我们蔺家还不会放在眼里,而且这件事本来就是他们理亏。”
夏清和松了口气:“表哥,我就知道你最仗义了,等我脱离了苦海,一定报答表哥的大恩大德。”
夏清和不动声色的将书揣进怀里走了。
蔺怀瑜无奈的笑了笑。
…
裴濯一直没能找到那个人。
许宁说:“他受了那么重的伤,一时半会儿怕是没法来捣乱了。”
许宁说的有道理,那样的伤,若是处理不好,很可能会要命。
裴濯虽然应了,却没有放松警惕,如果那不是一个人还有同伙呢?同伙会不会回来报复?就算是一个人,也不能肯定那个人死了,万一没死,迟早都会坏事。
裴濯绝不允许这件事发生。
村里人的麦子差不多收完了,再过些天,地里的土豆就熟了,许宁今年全种了土豆,她家地不好,一亩地打不了多少。
这几天,她准备静下心先写玩物第二部。
真假千金的梗她现代看过不少,大都是打脸爽文,每次这样的文一出来,读者就会吐槽剧情老套,故事情节狗血…
可一定不影响这种文的火爆。
许宁正要动笔,一个东西被放在了手边。
许宁拿起来,是一对精巧的小银手镯,做工非常精美,应该是小孩子戴过的。
“这是…”
裴濯随口道:“送你的。”
“不是,这是你小时候的东西吧?为什么给我?”许宁莫名其妙,而且这东西裴濯当年最困难的时候都没有拿出来,可见应该是相当珍贵的。
裴濯说:“就当是…还你之前给我花费的银子了。”
许宁“…”
这是干什么忽然要算这么清楚?
虽然说同情男人倒霉一辈子,原主曾经也是白贴补了孙延昌,而现在在外人看来,裴濯是在吃软饭。
可许宁明白,她和裴濯的情况很不相同。
首先原主坑了裴濯五亩地,五亩地,一亩十五两银子算,也有七十五两银子了,这些银子足够裴濯当年治伤和往后的生活了。
这是裴小姑给裴濯留的后路,是许宁的出现打破了裴濯原本的计划。
更别提,一开始吃的住的都是裴濯的,连做生意的本钱也是裴濯的。
裴濯对原主,对她,都算是有恩情的。
如今裴濯要读书,许宁只养他一阵子,又不是要养一辈子,没必要算那么清楚。
许宁早就想通了。
可裴濯这是闹哪出?
“是不是有人说什么难听话了?”许宁问。
裴濯顿了下,垂下眼:“算是吧。”
其实也不是,别人说什么他不在乎,不过这小镯子以前是姑姑保存着,后来姑姑出事东西被裴家人搜刮一空,前两天张桂花拿出去卖被裴濯看到跟人买了回来。
许宁无语:“你还在意别人怎么说?”
裴濯摆弄着手里的毛笔:“我嘴上说不介意,其实心里可介意了。”
许宁“…”🞫ł
世人的通病,宽以律已,严于律人。
许宁打量裴濯,他也才十几岁,就只是比别人长的好了点,本质上也还是个人,可外人只看到了他的优秀,不允许他有一点点缺点,不然就抓着不放。
许宁语重心长道:“我们关起门来过日子,管别人怎么说呢。”
然后裴濯就看她一边安慰自已,一边将手镯收了起来。
裴濯“…”
时间过的飞快,许宁写完玩物第二部,只觉得心情复杂,她走出门,才发现后园的土豆熟了。
裴濯挖出来一颗,个头不大,许宁并不失望,在古代见过的最大的土豆也只有拳头大,西北这边的地并不是很好,雨水不够充足,山地更不好,能长出来已经不错了…
哎…
一个比一个小,还歪歪斜斜的,有的干脆就没有结…
许宁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
“这土豆可是我亲自种的!”许宁喃喃:“我还问了周婶和周叔…”
这是干什么呀?
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