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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妾灭妻?这侯门主母我不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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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妾灭妻?这侯门主母我不当了!: 025

    第166章 士子

    第166章

    “潇湘阁是哪里?”

    董双霜找到机会,就过来找蔺云婉,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花厅,在稽山园子里逛。

    董双霜挽着蔺云婉,往阴凉地方走。

    她说:“这座园子大得很。”

    还没走几步,到处都是闲逛的女眷。

    江潜有很多私园,稽山上的这一座园子的景致很出名,能过来做客的人,都会抓住机会看一看这座园子。

    董双霜抿唇笑道:“你们西林府里租了这园子的一半,园子另一半是稽山社的土子们常常谈论诗词文章的地方,从这里走过去,绕到假山后面,再过一片树林,就是潇湘阁。”

    “从阁楼里往下看,可以看到稽山社的土子们在庭院里面讨论学问。”

    董双霜低声说:“……知道的人不多。”

    “今天刚好是稽山社的土子们辩论文章的日子,等下登了阁,你就可以看到他们了。”

    蔺云婉微微一笑。

    她还真是省心了!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说了几句不是很要紧的闲话,从姐儿平常的饮食,说到园子出自谁的手笔。

    “姑娘……”

    惜若在蔺云婉身后,低声喊了一句。

    蔺云婉顺着惜若的提示看过去,阿福在远处现身。

    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不是说明王爷也在?

    “云婉,怎么不走了?”

    蔺云婉赶紧回过头,和董双霜说:“双霜,你回去帮我看着好不好?”

    “要是府里的人找我,你就让你丫鬟过来。”

    董双霜想了想,她回去看着也好。

    她不是林府里的人,她为蔺云婉盯着点情况,她们也不会怀疑。

    董双霜一走,蔺云婉就带着惜若去园子深处,走到一座阁楼前,就看到阿福在门前等着了。

    “阿福?”

    蔺云婉走过去抬头一看,正好是潇湘阁!

    她问阿福:“王爷也在?”

    齐令珩从潇湘阁的院门里出来,他脸色温和,眼睛却变得比以前幽深了一些。

    “我在。”

    蔺云婉和惜若双双退后一步,向齐令珩福身。

    齐令珩颔首道:“起吧。”

    蔺云婉左右看看,已经没有人在了。

    ……不必说,王爷过来的地方,肯定不会有闲杂人。

    她已经见到王爷两次了,不是巧合吧?

    蔺云婉直接就问了:“王爷,您怎么在这里?”

    齐令珩淡笑:“林府里租了这座园子,你难道不知道这座园子的主人是谁吗?”

    “是您的?”

    蔺云婉十分好奇,王爷才来江潜多久,这座园子应该不是他的吧?

    的确不是齐令珩的。

    他说:“是我舅舅的。”齐令珩看了她一眼,道:“舅舅说等我成亲了,这座园子就送给我。”

    蔺云婉心里纳闷。

    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个?

    她微微垂眸,王爷也到潇湘阁来了,她办事就不方便了。

    总不能当着他的面去偷看稽山社的土子吧。

    “你不是想到这里来的吗?”

    齐令珩推开潇湘阁的门,说:“怎么不进来了?”

    他站在门侧,身材十分高大,脸上没有笑容,但有一种很特别的温润,一点都不像他和江潜本地官员们相处的样子。

    “王爷……”

    蔺云婉想进潇湘阁,可是并不想和齐令珩一起进去。

    齐令珩却不介意。

    “蔺姑娘,还是进来说吧。”

    蔺云婉顿了顿,带着惜若一起进去了,阿福也跟在后面,紧接着几个侍卫就围了过来,看守着潇湘阁。

    “难怪叫潇湘阁。”

    蔺云婉进去之后,在心里暗暗说道。

    种满了竹子,都长到阁楼第二层那么高了,一看就是在这里扎根长了很多年的竹子。

    齐令珩带着蔺云婉进去,说:“一层看不到什么,二楼上倒是可以看到很多风景。”

    她本来也是要上二楼的……

    蔺云婉就跟着上去了。

    阁楼的楼梯都很窄,谁走上去,脚步声都是咚咚咚响,只有齐令珩的脚步格外沉稳。

    到了二楼上,惜若听吩咐,推开一扇对开的窗户,声音传了进来:“……如此说来,你已经作好了文章?”

    “快拿出来大家欣赏。”

    “严兄,你害什么羞,你不要再推辞了,快拿出来念一念。”

    蔺云婉看着楼下,宽敞的庭院里面,布置了很多桌椅,很多年轻的读书人,有穿直裰的,有穿宽袖长袍的,还有穿斓衫的——这是中了秀才才能穿的衣服。

    “还真是……”

    真是个绝佳地方,稽山社里土子们读书论道的情况,一览无余。

    但是竹子长得太茂盛了,那些土子们,应该看不到他们在阁楼上。

    “蔺姑娘,你最近和那位董夫人走得很近?”

    齐令珩突然就发问。

    蔺云婉想到他出手,让卢荣瘫痪了,也不想避开齐令珩了,看着他的眼睛说:“王爷,您不是看到了吗?她今天本来要带我来潇湘阁的。”

    齐令珩也看了看她。

    他很直白地问:“潇湘阁里有什么特别吸引你们的吗?”

    蔺云婉笑了笑,看向稽山社的土子们,反问道:“王爷您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齐令珩已经看到了那些土子。

    很有朝气的一群读书人,也许里面还有朝廷里未来的栋梁之材。

    蔺云婉平静地说:“王爷曾经提醒过我,要我为自已早做打算。”

    “女子没什么出路,无外乎嫁人。嫁个好人。”

    齐令珩蹙眉:“所以那位董夫人带你来这里……”

    “是的。”

    蔺云婉大大方方承认,她就是过来选夫婿的。

    王爷帮了她那么多忙,他们一起已经做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就是知道了又怎么样呢?

    齐令珩想通了之后一脸的无奈。

    原来他帮蔺云婉教训卢荣,是帮到了这种地方?

    早知道……

    蔺云婉转头看着齐令珩,却发现他的表情不怎么好。

    “王爷?”

    “嗯。”

    齐令珩问蔺云婉:“这里这么多人,你怎么能知道谁值得托付,谁不值得?”

    蔺云婉也提前做了准备的。

    她从怀里摸出一本册子,正是董双霜给的那本。

    齐令珩见了册子,捏了捏眉心。

    她准备的还真是齐备。

    他要是再晚点知情,她是不是连别人的生辰八字都打听好了?

    第167章 一计

    第167章

    “王爷?”

    蔺云婉打量着齐令珩。

    他从一上阁楼,整个人就十分奇怪,虽然表情没有变化,可她总觉得他今日和平常不一样。

    “我没事。你想说什么,说罢。”

    齐令珩负手而立,望着稽山社里的土子们,脸色淡然了很多。

    蔺云婉按下了册子。

    齐令珩才转头问她:“怎么不说了?”

    蔺云婉淡声道:“我本来就没有打算和您说什么。”

    她只是拿出册子告诉王爷,她做足了准备,让他不要担心。

    而不是要和他说,她都看中了哪些人。

    齐令珩轻笑:“和本王不可说吗?”

    蔺云婉微微低头,道:“……不是。”

    “那是为何?”

    蔺云婉抬头,却见齐令珩问的十分认真。

    他是真不知道吗?

    她可以和他说,她现在在做什么,可她并不想跟他说太过私密的事情!

    “王爷,您觉得为何呢?”

    蔺云婉捏紧了册子。

    齐令珩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蔺云婉十分……无奈。

    她真不知道王爷在想什么。

    他难道不知道,男女有大防?他们现在已经不讲大防了,难道连男女之别都不讲了?

    “蔺姑娘,他们开始了。”

    蔺云婉闻声看过去,稽山社里的土子们,已经拟定了题,轮流读自已的文章。这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距离有些远,他们能听到一些句子,但是复杂的就听不清楚了。

    “在辩‘为学之方’。”

    齐令珩耳朵灵,听出来了。

    蔺云婉也连蒙带猜知道他们的辩题,她说:“这是鹅湖之会上,心学和理学两派门人辩论过的题目。”

    “嗯。”

    齐令珩轻轻颔首,倒是很想听一听,稽山社的土子们,能辩论出个什么结果。

    他见蔺云婉听的不认真,淡声问:“你不是要从中挑选人吗?怎么不看了?”

    蔺云婉点点头,继续看庭院里面。

    但是她的心思并不在他们身上。

    ……王爷今天真是十分奇怪。

    他们不应该一起在阁楼上看稽山社的土子吧?

    但她确实要好好看看底下的人,潇湘阁她可不是想来就能来的。

    “看中了哪个?”

    齐令珩问蔺云婉。

    蔺云婉缓缓转头,说:“……还在看。”

    虽然听不太清楚底下在说什么,但是他们的行为举止,语言神态,却一清二楚。

    她凭着简单的画像,和性格介绍,认出了其中三个人。

    齐令珩缓缓道:“说说看,你选中了哪几个?”

    “……?”

    蔺云婉又打量了齐令珩一眼,随即问:“王爷是要帮我参考吗?”

    齐令珩高深莫测地看着她。

    他像是有这个意思吗?

    误会就误会了吧。

    齐令珩微微笑道:“有何不可?”

    蔺云婉暗暗思考,是没有不可的。

    王爷过来江潜就藩,肯定比她更了解江潜。说不得就有什么她和董双霜都不知道的大族秘密,王爷就知道的。

    “那三个。”

    蔺云婉说了那三个人的位置,以及她最看中的一个人,严敬宗。

    “严敬宗?”

    齐令珩独独提了这个人,因为蔺云婉说起他的时候,语气都不一样了,十分中意他似的。

    蔺云婉却是误会了,她便问道:“王爷听说过此人?”

    齐令珩摇头说:“没有。”

    蔺云婉蹙了蹙眉,问:“那您为何……”只关心严敬宗呢?

    齐令珩看了她一眼,说:“他的名字,你再好好想想。”

    蔺云婉没想到有什么奇怪的。

    齐令珩忍不住提醒她:“前朝有个大奸臣,许敬宗——严敬宗。你说好吗?”

    蔺云婉忍俊不禁:“只是重了名而已,姓氏都不同。也许是族谱上的字不便改,无奈重了罢了。”

    齐令珩不语。

    蔺云婉心里微沉,其实细细想一想,王爷这话不是没有道理。

    朝廷里有许多忌讳,比如要避忌帝王名讳等等。

    严敬宗好歹也是嫡子,严家怎么给他取了这么个名字?就不怕耽误他以后入仕吗?

    “你就打算这么看一看他们,然后从中选出合你心意的人?”

    齐令珩问。

    “当然不是。”

    蔺云婉不会做这么糊涂的事,就这么远远地看一眼,就选中夫婿,那也太草率了。和盲婚哑嫁有什么区别?

    就是吃了盲婚哑嫁的亏,再不能吃了。

    “我有一小计,可大略验出几人的性情。”

    齐令珩听了没说话。

    她都不认识他们,甚至不能下去旁听清楚他们辩论了些什么,怎么验出他们的性情?

    “什么计?我可否一闻?”

    蔺云婉笑:“当然。您都说了,这座园子的主人是您的舅舅,我还要请您帮个忙。”

    没有王爷过来,她动手还真有点麻烦。

    齐令珩真是……没脾气了。

    “说吧,想让我帮你什么?”

    蔺云婉道:“请取纸笔,我写一篇文章,替我悄悄送到土子当中去,找个人当众念了。”

    这都不难。

    齐令珩朝阿福挥袖:“去取。”

    “是。”

    阿福取了纸笔过来,请蔺云婉过去:“姑娘,请。”

    蔺云婉提笔,作了一篇文章,并不是严格的八股文,但也是开篇先破了“为学之方”的题,模仿了土子们写的馆阁体,到时候混入土子文章里,谁都认不出来。

    晾干了墨,她正要把文章送到阿福手里,说:“劳烦公公替我……”

    “不先给我看看吗?”

    齐令珩走过来。

    都当着他的面写了,他总得是第一个看她文章的人吧。

    蔺云婉回头,王爷脸色认真,是真想看一看她写了什么文章。

    “王爷请看。”

    她把文章送到他手中。

    齐令珩拿了文章,本想细细浏览,看到第一行她破题的句子,就已经想笑了。

    “蔺姑娘,本王好像还不够了解你。”

    蔺云婉愣了片刻。

    王爷这是调侃她吗?

    她云淡风轻地回道:“我与王爷一向是君子之交,您当然不知道……我也有小人之心的一面。”

    齐令珩笑而不语,吩咐阿福:“送到他们当中去,找人当众念出来。”

    “是。”

    这件事是很好办成的,稽山社的土子里,还有的人既不会说江潜话,也不会说官话,念不清楚自已的文章,便只能让书童,或者其他人代念。

    人多眼杂,这篇文章很好混进去。

    “王爷,您觉得我和您提的另外两人怎么样?”

    文章送过去还要时间,等也是干等着,蔺云婉便主动和齐令珩说话。

    齐令珩淡淡道:“不怎么样。”

    蔺云婉纳闷,王爷今天好像看谁都不顺眼?

    本来想继续问他有什么高见,还是别问了。

    她怕自已看中的人,不是奸臣就是国贼。

    第168章 打起来

    第168章

    “他们快吵起来了。”

    蔺云婉的文章送过去,阿福一回来就看到那边在吵架。

    齐令珩顿了顿,说:“还会打起来。”

    阿福瞪大了眼睛,上前一步问道:“姑娘那篇文章上写的什么?”

    惜若也十分的好奇。

    蔺云婉轻声说:“稽山社里的学生,有很多心学和理学的门人,我用理学之说去辩心学,心学一派听了会觉得很矛盾,理学一派听了也会不满。”

    简而言之,她写了一篇披着心学皮囊的理学文章。

    阿福别的不懂,他却很明白读书人的脾气。

    他们可能不会为金银动手,但会为一句话不同观念而大打出手。

    “这……恐怕真要打起来!”

    阿福站在旁边等着看好戏。

    齐令珩负手而立,目光微微沉了沉。

    庭院里面,情况愈演愈烈,争吵声越来越大,不知是哪个压不住脾气的,动手推搡。

    阿福笑了笑:“嘿,还真动手了!”

    惜若是有功夫的,她知道一个人要动手的时候,会怎么起势。

    她低声和蔺云婉道:“……严少爷身边的人想动手了。”

    话音刚落,严敬宗身边的人,已经和旁边的人挥起了拳头,对方摸了摸流血的嘴角,狠狠回过去一拳头,场面彻底失控。

    “乱了,乱了乱了!”

    阿福看得很紧张,哼笑着说:“这些个读书人,看着手无缚鸡之力,出手还挺重的。”

    拳拳到肉。

    外面的竹子长得茂盛,挡住了部分视野,蔺云婉往前了一步,观察她挑中的几个土子。

    惜若也站在旁边,看庭院里的土子们,在这场争吵里,会怎么样。

    “姑娘,有人在劝架了。”

    阿福也跟在惜若后面说:“这是个会劝架的,瞧瞧,他居然拉偏架!这不得打的更厉害了!”

    果然参与打架的人越来越多。

    “严敬宗……嘿,这小子真聪明,他躲到墙角去了。”

    阿福紧紧盯着严敬宗,又看到他吩咐自已的书童离开了庭院,便说:“嘿,他这……让书童干什么去了?”

    齐令珩淡淡道:“自然是请园主来主持局面。”

    谁也没有办法控制场面了,但借了人家的园子,总得给园主几分面子。

    这时候只能去请园主了。

    阿福笑着夸赞严敬宗:“他还是真是冷静。”

    蔺云婉也是淡淡一笑:“何止是冷静。”

    “蔺姑娘还看出了什么?”

    齐令珩声音更温和了一点,也更低了些。

    蔺云婉顿了顿,一条一条地说给他听:“他也是心学门人,我写的那篇文章,他听了之后并没有动气的样子。说明此人心胸宽广,容得下人。”

    “同窗好友大打出手,他见劝解无用,便后退一步。最乱的时候,为保全自身,才默默退到墙边,吩咐书童去请人。”

    齐令珩很有兴致听下去:“这又看出了什么?”

    蔺云婉看了他一眼。

    王爷应该比她会看人吧?这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见齐令珩不说话,好像真的在问她的意思,她便答道:“劝同窗是仁,后退一步是礼,保全自已是智,让书童请人平息纷争是善。”

    齐令珩笑容越来越深:“看来你今日最中意的男子就是他了。”

    蔺云婉不语。

    这个严敬宗,确实很不错,可堪为良配。

    只是不知道,他是否有个担当的人。

    阿福指着庭院的门,嘿嘿笑道:“园子管事来了。”

    赵敬易只偶尔过来听一听稽山社的土子们谈书论道……也不是他喜欢听这些,就是怕在他的园子里结社,要是传出非议朝廷的事情,就麻烦了。

    他今天恰好不在。

    “呀!这个严敬宗,果然是个不错的。”

    阿福十分惊讶,都这个时候了,严敬宗还那么冷静。

    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排众往前,走到管事面前,作揖说话。

    阿福叹道:“可惜听不见说了什么。”

    蔺云婉却不可惜,她目光微微发亮:“不管他说了什么,才三言两语就说清了——管事已经派人拉住了带头出手的几个人。”

    跟来的护院们,擒贼先擒王,一上来就把打的最厉害的几个人分开。

    阿福笑道:“严土子厉害啊——他要说三两句话说不清楚,这管事也没办法带人把他们分开。”

    蔺云婉点头。

    就是这个道理。

    她看得入神,发现耳边已经听不到齐令珩的声音了,微微扭头看过去,王爷似乎也看的很认真。

    “还没完。”

    齐令珩忽然说。

    他们继续看过去,果然没完。

    阿福道:“这群读书人……嘴皮子功夫最厉害了,稽山园子的管事哪里说的过他们?”

    蔺云婉顿了顿,道:“管事毕竟只是管事,可以管人,却主持不了公道。”

    土子们让管事过来评评理……管事能评出个什么?

    就连挑起矛盾的那篇文章,他都读不明白呢!

    管事一开始还能说得上两句话,随后土子们又吵起来……两边都有江潜书香世家的后辈,他是不想得罪谁的,只好打太极:“哎……别吵了,别吵了!”

    “有话好好说。”

    “一篇文章而已,怎么值得这么大动干戈呢?”

    眼看又要压不住了,管事一个脑袋两个大。

    严敬宗站出来,是想说点话的,只不过他年轻,才学家世都不是最拔尖儿的,说不上什么话。

    嗓门大的人,一嗓子就把他的声音给盖过去了。

    阿福摇摇头:“还读书人呢!和菜市的摊贩们吵架没两样。”

    齐令珩轻笑一声,道:“走吧。”

    阿福没有明白过来,愣愣跟上去:“王爷,您要去哪里?”

    齐令珩先是看了蔺云婉一眼,才和阿福说:“你都说了,和菜市上的人吵架没两样,本王再不去,他们怎么收场?”

    蔺云婉屈膝恭送他:“有劳王爷。”

    齐令珩笑了笑,带着阿福过去。

    蔺云婉和惜若站在窗前,熟悉的身影再次映入眼帘,那些土子们顿时安静了。

    他们齐声说:“拜见桓王。”

    齐令珩走到最前面,脸色很疏淡,但语气还算温和:“文章拿过来本王看看。”

    管事双手呈上去。

    齐令珩装模作样读了一遍,像是第一遍读。

    然后一一垂问那几个吵架的人。

    蔺云婉不知道齐令珩问了什么,只见那几个人都哑口无言了,局势一下子就被控制住,叽叽喳喳的土子突然间安静下来,阁楼前的竹子在风声里沙沙作响。

    第169章 想娶你

    第169章

    “姑娘,那边已经没事了。”

    惜若说了一句。

    蔺云婉自已也看到了,她点了点头,说:“我们走吧。”

    主仆一起下了阁楼。

    齐令珩也回来了,他们在潇湘阁前见了一面。

    蔺云婉觉得王爷没有必要赶过来,实在是太客气了。

    “王爷。”

    她屈膝行礼。

    齐令珩颔首,看了阿福和惜若一眼,道:“本王有话和姑娘说。”

    两个人都退了出去,还把潇湘阁的门给关上了。

    蔺云婉完全猜不到王爷有什么话要跟她说,交代凌香的事?王爷不用说她也猜到了。她能想到的,王爷肯定也想到了,他不会说没有作用的话。

    所以不是凌香的事。

    “王爷,您想和我说什么?”

    蔺云婉索性直接问他。

    齐令珩逼近一步,看着她的眼睛说:“刚才你都看到了?”

    蔺云婉愣了一下,点头。

    王爷的眼睛远看冷淡,近看却很深黑。

    出神了一会儿,她才明白王爷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刚才在阁楼上,她亲眼看到他是怎么处置打架的土子们,稽山社的事情肯定会传出去……他在江潜的名声肯定会更好。

    “那你明白了吗?”

    齐令珩问她。

    蔺云婉狐疑地摇头,“明白什么?”

    她似乎感觉,王爷想说的,和她现在脑子里想的,并不是一件事。

    齐令珩轻轻叹气。

    看她这副模样,还是不明白。

    他也就直说了:“蔺云婉——”

    “嗯?”

    蔺云婉微微蹙眉。

    齐令珩声音温和:“严敬宗他们再怎么好,最后能敲惊堂木的,只有本王。”他压低声音问:“现在明白了吗?”

    这她就更不明白了!

    蔺云婉顿了顿,道:“……王爷,您是什么意思?”

    齐令珩无奈地笑:“我难道有哪里比不上他们吗?”

    “什——”

    蔺云婉话没说完,心口咚咚地连续跳了几下,她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地收不住了。

    王爷难道是说,要娶……她?

    开什么玩笑!

    “王爷,请您三思再言。”

    蔺云婉拧着眉头,觉得王爷说的话过分了。

    她一向是感激王爷的!

    齐令珩却嗯了一声,说:“本王三思过了。”

    他担心她不信,恳切道:“应该说,本王已经五思七思九思过了。”

    “本王——想娶你。”

    蔺云婉愣愣然。

    齐令珩见她好像跟他不同,她似乎从没动过某种念头,心底十分无奈,只好说:“吓到了?太抱歉了。你现在不用急着回答我。”

    蔺云婉突然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她欠他很多恩情,于情于理都不能对他甩脸子,而且王爷也并非轻佻的人……他不像是在开玩笑!

    “王爷。告退。”

    蔺云婉低头屈膝,匆匆忙忙离开。

    “姑娘,您怎么走这么快。”

    惜若快步追上去,才发现姑娘步子很大,她都快跟不上了。

    蔺云婉一门心思往花厅那边走,脑子有点乱。

    王爷要是跟她说,她今天的算计有什么漏洞,她都不会像现在这么紧张……王爷怎么会想娶她呢!

    “云婉,你回来了?”

    董双霜赶过来,小声地和她说:“林家的人没有人找你。”又道:“她们在下棋,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蔺云婉现在可没有心思看谁下棋了。

    “你怎么了?”

    董双霜握着蔺云婉的手,觉得很冷,可这种天气,怎么可能会冷呢?

    她一摸,都是冷汗。

    掏出帕子给蔺云婉擦手,很担心:“怎么出这么多汗?”

    蔺云婉很快就冷静了,她接了董双霜的帕子,缓缓地给自已擦手,说:“我没事。刚才担心花厅这边有事,走得急了。”

    董双霜挽着她胳膊,凑到她耳畔问:“潇湘阁上看到什么没有?”

    “……看到了。”

    她看到的太多了!王爷从头到尾,陪着她玩了一场。

    不知道他心里现在怎么想她的。

    她也不知道王爷是怎么想的!他既然想娶她,怎么还陪着她在阁楼上挑三拣四那些土子……她做的事情好像一场闹剧。

    蔺云婉揉了揉眉心。

    太头疼了。

    长这么大,从没像现在觉得……那么尴尬。

    董双霜却不知情,还在兴高采烈地问:“云婉,看到了合眼缘的人没有?”

    蔺云婉含糊其辞。

    她原来是觉得严敬宗不错的,可现在满脑子都是齐令珩的样子,还有他和她说的话……他说他是想娶她的。

    严敬宗的形象,已经开始在她心里模糊了。

    董双霜觉得蔺云婉不对劲,十分的担心。

    蔺云婉实在不想再提齐令珩的事了,就问董双霜:“潇湘阁的秘密,你是怎么发现的?”

    那里可以窥探到稽山社的土子,恐怕已经有人做过同样的事了吧。

    董双霜怕人听见,拉着蔺云婉走远了,才道:“是卢家的表小姐,胆子大的很……偷偷跑去那里看稽山社的土子,被家里长辈教训了。我意外听到的。”

    蔺云婉淡笑:“小姑娘当然对这种事好奇了。”

    谁都想嫁个好夫婿,都想夫婿是自已挑的。

    可惜婚嫁从来都是听从父母之命,成了亲才知道嫁的是人是鬼。这太不公平,男子总是三妻四妾,女人却是搭上一辈子,再没有出路。

    “双霜,我累了。回去休息吧。”

    董双霜也觉得蔺云婉脸色不好,就和她一起回花厅里,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着。

    西林府里的太太奶奶们很照顾蔺云婉,姑娘们也有心和她说话,但她现在无心结交朋友,推脱说身体不适,和郑氏一起先回去了。

    “哼!你还说那是王爷舅舅的园子,结果什么都没打听着,王爷的人影子都没有!”

    林云娇一回到自已家里,说话就没了分寸。

    郑氏拿她没有办法,要死要活地闹了好多天了,终于好了些,她都不敢招惹女儿了。

    “那怎么不是王爷舅舅的园子?你没好好看看那园子多气派,你大伯家的花园子都比不上。”

    这倒是真的。

    林云娇瘪嘴说:“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嫁不了王爷。”

    她被养的太没规矩了,嫁啊娶的,待嫁的姑娘家最忌讳到处说了,她却毫不害怕。

    郑氏现在有点怕女儿没有分寸,老爷听到了又要发脾气。

    但是她又舍不得说重话。

    最后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林云娇觉得这次太没意思,她简直就是被娘骗出门的。

    她还是很介意她娘差点害她没出生的事,她娘到现在都支支吾吾,不愿意和她说真话。

    林云娇就发了脾气:“我再也不想出去!我谁也不想见了!”

    郑氏急了:“花一样的年纪,怎么能不见人呢?”

    她还想着,什么时候能让女儿和王爷相看一次。

    不过拿不准时机,她可不敢随便夸口。

    林云娇心里烦,推开郑氏,脑子一热就说:“除非你能让我见到王爷,再想骗我出院子门,没门儿!”

    她跑了回去。

    郑氏赶紧追上去,好不容易哄得女儿正常了,怎么又不高兴了。

    “太太也真是的……”

    惜若看得摇头。

    蔺云婉也觉得郑氏太溺爱林云娇,她淡淡地说:“太太是疼二小姐的,就是不知道该怎么疼。”

    惜若道:“迟早要宠出事。”

    蔺云婉没有否认。

    回了碧溪堂,她心里平静了很多。

    天黑地时候,惜若劝她不要再练字了,还说:“您今天写的够多了。”

    蔺云婉放下笔,问惜若:“文家母子有什么动静吗?”

    文海母子也去了稽山园,他们不会空手而归吧?

    第二天,蔺云婉就听说了文海的消息。

    她去给郑氏请安,听到林华彬在和郑氏正在说文海:“他和稽山社的土子们相处得很好,听说他们昨天还相互换了文章。”

    郑氏对文章没兴趣,不过丈夫都提了,她就兴冲冲地问:“稽山社的土子们夸他的文章了?”

    “……那倒没。”

    林华彬昨晚叫了文海过去问话,不必问太多,看文海垂头丧气的样子,就知道在稽山社里受了打击。

    里面人才济济,文海一个小县里来的秀才,怎么能和他们合得来?

    又说起昨天稽山社的土子们打了一架。

    郑氏心惊肉跳:“打群架?读书人怎么还打群架?”

    林华彬不以为意:“年轻人,总有血气方刚的时候嘛。”

    “老爷,太太。”

    蔺云婉听了几句,进去请安。

    林华彬有话要和她说,站起来温声说:“云婉,你和我来书房。”

    郑氏哼了一声,等他们走了才拍桌子:“有什么话还要避着我说!”

    当然是要谈蔺云婉的婚事了。

    林华彬心里知道文海只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秀才,他还是在蔺云婉面前,说尽了文海的好话。

    蔺云婉也不急着打断他。

    第170章 拒绝

    第170章

    林华彬说了一箩筐的话,嘴巴都说干了。

    他才想起来问蔺云婉:“你觉得你文海表弟怎么样?”

    蔺云婉淡淡一笑。

    她又不是小姑娘,一个由母亲一手培养大的穷秀才,能怎么样呢?

    要不是和郑氏有些亲戚关系,他怎么能进的了林府的大门?

    不过也不用和林华彬说太多。

    蔺云婉道:“老爷觉得文海表弟好,那他自然是个好的。”

    林华彬听了就高兴,他点着头说:“既然你也觉得你文海表弟好,那我就和你父亲提一提……”

    “不必了。”

    林华彬的脸僵了一下,笑着问道:“怎么不必?”

    蔺云婉淡笑道:“我父亲不是读书人,您和他提一个秀才,有什么必要呢?”

    林华彬低头笑着。

    这丫头是听不懂?还是害羞了?

    他看了看蔺云婉,不像害羞的样子,那就是看不上文海?

    “云婉,伯伯看人眼光一向不错的,文海这个孩子呢——”

    蔺云婉静静地看着林华彬,她很冷静。

    都不必她说什么,林华彬自已就明白了。

    他要是真的觉得文海好,为什么不留给自已的女儿?

    林华彬觉得自讨没趣了,就说:“……你先回去吧。”

    蔺云婉福身告退,她其实想和林华彬说,她想见赵敬易一面,想了想还是没说。

    沉默地回到碧溪堂,她倚在窗台边想事情。

    惜若沏茶上来,关心道:“姑娘,您从稽山上回来就不怎么说话了。是不是有麻烦的事情?奴婢可以帮您吗?”

    蔺云婉回头说:“没什么。”

    “惜若,你替我拿纸笔来。”

    蔺云婉提起笔,想给赵敬易去一封信,却下不了笔。

    她又放下了笔。

    惜若就过来问:“姑娘?”

    蔺云婉也是没人说话了,想听惜若说:“你觉得王爷好吗?”

    惜若诧然:“王爷当然好了!”

    “姑娘怎么会这么问?”

    惜若觉得很糊涂,她说:“王爷对别的人不好说,但是对姑娘您很好。”

    蔺云婉闭了闭眼。

    王爷是很好,但婚姻大事,不是王爷好就行了。皇上和皇后却不见得同意。想也知道,皇室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丑事发生!

    她还没有不自量力到这个地步,以为自已的身份和才智,可以和皇权对抗。

    “姑娘您到底想写什么?”

    惜若不懂蔺云婉的犹豫。

    蔺云婉说:“……想让赵大人和老爷谈我的婚事。”

    王爷的话让她心烦意乱,但她还是知道自已的处境,她道:“严敬宗是家里嫡子,虽不是长子,却有长子的气概。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有个好的贤内助,就是如虎添翼的事。”

    她不光可以帮夫君打理内宅,还能辅佐他走一条坦荡官途。

    严家和严少爷本人,应该都不会抗拒。

    “严家三代读书人,到严少爷这一辈才看得见平步青云的势头。不管是东林府还是赵大人的门第,严家娶女都不算低娶。”

    “也算得门当户对。”

    惜若点头:“老爷要是和严家透露一点意思,严家恐怕就上赶着过来提亲了。”

    蔺云婉笑:“那也不至于。我们挑人家,人家也挑我们。总得相看了,严家长辈满意了才定得下来。”

    惜若催促道:“您还有什么可犹豫的?还不和赵大人说清楚,让老爷快快把您的婚事给定下来。”

    “严少爷在稽山社里的表现实在是很好,只怕别家人也看到了少爷的好。要是迟了一步,他和别人定下婚约,您就白考察了。”

    蔺云婉重新握住了笔。

    该怎么和惜若说……

    要是王爷没有说那种话,她写什么都行。王爷却说要娶她,还让她好好想想。

    她想她欠了王爷那么多恩情,现在偏偏发生这种事,她再给王爷舅舅写信,请赵家帮忙促成她的婚事,这像话吗?

    这封信一定会落到王爷手里的,他看到了又会怎么想?

    “还是快刀斩乱麻吧……”

    理智占据了上风。

    蔺云婉提笔给赵敬易去了一封信。

    她得嫁严敬宗。

    报答王爷有很多方法,但绝不是陪着他胡闹。

    她是不会做这种糊涂事的。

    \\

    “我女儿来信了。哈哈。”

    赵敬易觉得很新鲜,竟然有女儿给他写家书了。

    “舅舅,给我看看。”

    齐令珩直觉是写给他的。

    赵敬易拿着信躲开,开玩笑说:“我女儿给我的。你抢什么?”

    齐令珩无奈,只好道:“小舅,你赶紧看了吧。”

    他也想知道蔺云婉到底说了什么。

    赵敬易很想摆父亲的谱,拆了信读完,放下信的时候,两眼望天,高兴地叹气:“哎,要破财了。”

    “怎么?”

    齐令珩十分好奇。

    阿福去拿了信给他,齐令珩看完,脸都黑了。

    赵敬易还不觉得,他和王爷外甥一起坐着,畅想女儿成亲的事情:“你说我是不是还要准备嫁妆?我怎么准备?准备多少合适?给太多了是不是很惹眼?要不我混在林华彬给的嫁妆里,这样就没人怀疑了。”

    “啧,不爽。你说你,怎么不直接让她做我的女儿?白便宜了林华彬!”

    说完,赵敬易笑眯眯地看着外甥……脸色怎么突然就不对了!

    齐令珩攥着信,站起来淡淡地说:“舅舅,这事你先别管。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怎么刚来就走?”

    赵敬易追出去,他养的鹦鹉还在廊下叫,一只八哥学人说话,学得像模像样:“大外甥,大外甥,大外甥。”

    齐令珩停下来,看了八哥一眼,很快又走了。

    赵敬易取下八哥待的鸟笼子,打开门,梳理它的羽毛,和它说话:“你说我那个大外甥,怎么就跟我急了呢?”

    “这孩子从小就沉得住气,居然也有沉不住气的一天。可真有意思……”

    他虽然迟钝,但是也看出来齐令珩失态了。

    赵敬易就是故意逗外甥玩儿。

    他钱多人却不傻,哪儿那么多白花花的银子给人当嫁妆呢?

    “来,再学几句。”

    八哥:“可真有意思……可真有意思……”

    “鬼聪明。”

    齐令珩回了自已的王府,处理了那封信。

    虽说都烧成了灰烬,上面写的字他可都记得一清二楚。

    她拒绝他了。

    她竟然拒绝嫁给他。

    齐令珩提笔,也给蔺云婉写了一封信。

    他怎么可能让她嫁给严敬宗?

    第171章 金镯

    第171章

    “姑娘的进步越来越大了。”

    凡嬷嬷看着蔺云婉绣出来的一只蜻蜓,瞪大了眼睛。

    蔺云婉则是受宠若惊的样子。

    凡嬷嬷拿到林老夫人面前,说:“您看看!”

    林老夫人眼睛看不清太小的东西,她戴上玳瑁花纹的眼镜,仔细端详,点头说:“栩栩如生,振翅欲飞。绣得真好啊!”

    江潜流行苏绣,也有很多女子学京绣。绣艺种类繁多,虽然风格不同,好坏却是一眼看得出来。

    高门里的女眷们,各个都是各种高手。

    林老夫人也是说:“果然有很大进益。云婉你最近私底下越发的用功了?”

    蔺云婉平静地道:“看到姐妹们女红做得那么好,我心里着急。只好每天晚上加把劲儿,多学一点是一点。”

    林老夫人和凡嬷嬷都去看她的眼睛,都熬出了红血丝,不像说假话。

    林老夫人说:“也不用太着急,凡嬷嬷一直就在我这儿,你有什么不懂的,随时过来问她就是了。”

    蔺云婉点点头,但她脸上看起来还是着急。

    林老夫人和凡嬷嬷都很明白她的心情。

    这么大的年纪才开始学描红女红,这都还是最基本的,管家和灶上的事情沾都没沾过,琴棋书画也是一窍不通。

    放到婚配的时候,男方家里的长辈,但凡有一点挑剔,看都不想看她了。

    凡嬷嬷就说:“姑娘这般勤奋,不怕苦不怕累,我索性就累着姑娘些,多教姑娘点东西。”

    蔺云婉十分感激:“谢谢嬷嬷。”

    凡嬷嬷想了想,和她说以后给她增加哪些课程。

    女子技艺上的事情,她都可以教。

    但是……

    凡嬷嬷语重心长地说:“姑娘家安身立命,还是要学会管家、理账、御下的本事。”

    “这些事……姑娘就要和二太太去学了。”

    大房的庶务不可能交给蔺云婉来练手,她想学只能跟着郑氏去学。

    郑氏是什么样的人,大家心里都清楚。

    凡嬷嬷有心无力,便道:“姑娘多在二太太跟前学学吧!”耳濡目染,自已再多动动脑筋,总比一窍不通好。

    “谢嬷嬷提点,我明白了。”

    蔺云婉屈膝告退,走的时候已经绕过了厅里的屏风,听见林老夫人夸赞她的女红,老太太还有些纳罕地说:“……学得还真快。”

    她快步地走了。

    不是她想故意引人怀疑,只是她等不了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挑中了合心意的人,若不能过得了严家长辈那一关,所有努力都是白费心机。

    就像凡嬷嬷说的,她必须要拿出女子安身立命的本事来。

    “去给太太请安。”

    蔺云婉带着惜若往郑氏那里去。

    惜若撑了一把伞,说:“太太现在应该已经起了。”

    二房内务不多,郑氏一个人掌管全家,几乎没有不顺心的地方。她有午睡的习惯,睡醒了还要去悠哉地沐浴,蔺云婉从凡嬷嬷那里回来的时候,她正好有精神。

    到了郑氏那里,蔺云婉去请了安,就听郑氏说:“以后你早晨不必来了,每天这个时候过来。”

    “好。”

    蔺云婉第二天还是这时候过去向郑氏请安,还没走进去就听到里面有说说笑笑的声音。

    “太太。”

    蔺云婉打眼一看,郑氏身边坐着一个穿着朴素的妇人,年纪和郑氏差不多,但是比郑氏看着却衰老很多。

    “云婉过来,这是你表姨母。住进家里多日了,你都没有拜见过。”

    郑氏一脸的笑容。

    终于还是见到了,蔺云婉过去请安:“姨太太万福。”

    文海的母亲稀奇地打量着蔺云婉,惊讶地问郑氏:“这就是大小姐?”

    郑氏笑着说:“可不就是!我就说长得好,你看,人也知书达理,比我的娇儿还要乖顺。”

    文母看着蔺云婉,点了点头。

    只看相貌和举止,那是真不错……就是相貌也太出众了些!她儿子好不容易才考中秀才,要是娶这种媳妇回家,还能安心读书吗?

    听说大小姐的年纪也不小了,不知生育上有没有影响。

    她不由得焦心起来,但是又舍不得林府的富贵,姐夫林华彬大小是个官儿呢。

    文母笑着夸赞蔺云婉:“早就听说大小姐很不错的,今日看了的确很好。”

    “表姐,你真是会调教丫头。我家丫头还小,过几年也要说人家了,我可得好好找你请教,怎么把女儿教的这么出众。”

    她还有女儿在乡下,但是她得先紧着儿子读书娶媳妇,女儿就不必带出来讨麻烦了。

    郑氏淡淡一笑。

    她知道表妹是故意吹捧她,不过她不耐烦听和继女有关的话,就把话题扯开了。

    文母似乎很喜欢蔺云婉,还给了她见面礼,很素的一只金镯子。

    蔺云婉不想收。

    文母却说:“好孩子,这可是姨母给你的见面礼。长辈给的,你还害什么羞?”

    蔺云婉就让惜若收了。

    惜若力气大,刚拿过来,一不小心就捏了下,镯子是空心的,眼见着瘪了。

    文母明明看见了,脸色一变,假装没有看到。

    她心里十分不舒服。

    丫鬟怎么拿的东西!这镯子虽然很轻,也是她割肉才拿得出来的。

    “谢谢姨太太。”

    蔺云婉低头抿笑,也假装没有看到文母肉痛的样子。

    郑氏暗暗腹诽,她这个表妹,也太小家子气了!

    早跟表妹说了,她继女是见过好东西的,第一次出手见面大方点儿,竟然就拿个薄皮的镯子哄她继女。恐怕云婉身边的丫鬟都看不上!

    郑氏扯了个笑,说:“云婉,坐下陪你姨母说说话吧!”

    蔺云婉刚坐下,居然闯进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