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妾灭妻?这侯门主母我不当了!: 017
陆争流抬头,直勾勾地看着陆老夫人,道:“祖母,放过云婉吧……”
陆老夫人被他的眼神震慑住了。
陆争流不再和她纠缠,吩咐自已家的人:“去帮忙合棺。”
他跟在那口匆忙找来的薄棺材旁边,看着棺材里的人,闭上了眼睛。
“云婉……”
早知道会害她葬送在陆家,那和离书……他就是写了又怎么样!
都怪他,怪他舍不得她,却又护不住她。
上天给他这般好的姻缘,他却抓不住。
卫氏出来问:“那、那丧事还办不办了?”
主母死了,死了又和离回娘家了,这也太稀奇了!
她才当家不久,都不知道这种事该怎么处置才好。
陆老夫人眼睁睁看着棺材走了,怒道:“你给谁办!你让宾客过来给谁吊唁?”
“给你吗?”
卫氏道:“老夫人,您干什么咒儿媳妇……”
她身体多好,没人害她,她可死不了。哪里就要办丧事了。
陆老夫人白了她一眼,道:“还不快点把这些都收拾了。”
她指了指议事厅里的白灯笼之类。
“看着就不吉利!”
卫氏道:“是。”
和袁妈妈一起带着人,就去指派丫鬟们到各处收拾起白事用的东西。
陆老夫人冷眼看了蔺云逸一眼,就和严妈妈一起回了与寿堂。
陆争流同蔺云逸说:“我同你一起,清点你姐姐的嫁妆。”
蔺云逸看了陆长弓一眼,让他随同。
蔺云婉带来的嫁妆不算丰厚,不过七年下来经营不错,她自已又为自已添置了一些东西,当然还有从前补贴给侯府的,林林总总算下来,和出嫁之前差不多。
不过这会儿拟的单子,已经和刚过门时候的嫁妆单子不同了。
萍叶桃叶一起,奉上册子,说:“逸少爷,清点完了,都在这里了。”
蔺云逸信得过她们俩,过目之后,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只是……陆长弓不肯走。
他撕下来一小半,递过去道:“长弓,你是姐姐的嫡子,论理这些都要留给你的。现在……这些我代姐姐留给你。”
陆长弓不要。
他说:“母亲留给我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陆争流也说:“云逸,你都带回去吧。我陆家还不缺这些。”
蔺云逸是不和他说话的,他见陆长弓坚持不想要,只管放在桌子上,起身说:“先留给你。要不要的,等你弱冠之后自已再决定。”
“你现在还小,可我是做舅舅的,不能不讲公道。”
他既这样说了,陆争流也不好说拒绝。
府里蔺云婉留下的嫁妆搬走之后,和她有关的东西已经不多了……他是愿意留下一些她的旧物。
“长弓,我现在要送你母亲回家了。”
蔺云逸从垂丝堂出去,下人们帮着把蔺云婉嫁妆里的东西,全都搬出去。
屏风、小几、软垫、箱笼,院子一下子就空了。
连萍叶和桃叶要走了,她们俩辞别陆长弓:“大少爷,奴婢们告辞了。”
心里也是十分的不舍。
陆长弓看着她们,深深地作揖:“两位姐姐保重。”
两个丫鬟哭着走的。
蔺云逸也要走了,走之前,和陆争流道:“你要是当真后悔,待长弓好些。”
他看着陆长弓俊秀的脸,说:“姐姐生前,最疼的就是他了。”
陆争流沉默地点点头。
他如何不知道云婉多么的疼爱长弓。
“我送舅舅。”
陆长弓跟着蔺云逸一起出去,到了前院大门,蔺云逸几度想说话,什么都忍下了。
姐姐做到这一步,他再画蛇添足就不好了。
蔺云逸只在陆长弓耳边低声说:“长弓,照顾好你自已。”
能为长弓做的,他都做了。但是牛不喝水强摁头也没有用,长弓不想走,他也是带不走的。
“舅舅,保重。”
陆长弓跪在地上,朝着那口棺材,还有蔺云逸重重地磕头。
蔺家人陆陆续续走光了,他还依旧跪着,胳膊上的白麻绳也没有取下来。
“长弓,起来吧。”
陆争流过来,弯腰扶着他的肩膀。
陆长弓站起来的时候,膝盖酸了。
两人一起回内院,看到有个苍老的身影,扶着墙站起来,是乔大在磕头!
陆长弓跪了多久,他就跪了多久。
陆长弓久久凝视着乔大,跨进了内院。
他的伤口要换药了,茜如为他换药,他看着墙壁上孔圣人的画像,吩咐茜如:“取下来。”
茜如很聪明,立刻就问:“大少爷您想换成什么?”
陆长弓淡淡地说:“换成母亲的。”
等他的手好了,他要描一幅母亲的画像。
母亲逃了,他十分高兴,可他也害怕……害怕母亲忘了他,他忘了母亲。
茜如愣了愣,垂眸说:“是。”
陆争流去了一趟与寿堂。
陆老夫人还在念佛,口里一句接一句的佛经,看着很慈祥。
她说:“和离了也好,免得长弓和庆哥儿还要守孝,耽误了他们读书。”
陆争流却没有理她这话。
陆老夫人眉头一皱,她又没说错!他难不成还怨恨上她了?当初她是怎么撮合他们夫妻,他那时候又干什么去了!
陆争流脸色平静地问:“祖母,您想怎么处置葛宝儿?”
玉佩找不到了,葛宝儿还做出了这种事,武定侯府不可能放任不管。
陆老夫人冷淡地问:“你怎么想?”
陆争流脸色十分的冷漠。
第114章 怀念
第114章
“她是个贱籍,谋害主母。勒死了吧。”
这是陆争流的意思。
他不知怎么了,口吻还是冷冷的,却和以前是不一样的冷。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了。
陆老夫人都不敢和孙子来硬的了。
她用商量的语气和他说:“她本来是应该死的。不过……还是不能得罪兴国公府。”
陆争流觉得可笑:“祖母,您还期望着兴国公府能认回她?”
陆老夫人叹气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万一她真是兴国公府的嫡女。国公府不认她,那是国公府的事。我们要是问都不问就处置了,以后国公府要是知道了风声问起来,得罪了他们怎么办?”
“陆家已经不比从前,实在犯不着得罪人。”
陆争流皱眉:“那您想怎么办?”
陆老夫人说:“我也不是就想放过她了。她害死了云婉,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就丢到兴国公府门口去吧。”
她的眼神精明又冷漠:“国公府要是认了她,她为了庆哥儿也是离不开我们陆家的。”
“要是不认……”
“陆家丢了一个谋害主母的贱妾,就很好处置了。”
追回逃妾的过程中,一不小心打死了,一了百了!
现在连庆哥儿都恨葛宝儿,她活着也是没什么意义的。
“听您的吧。”
陆争流走了,他去了雨杏阁,看竹青和他的孩子。
不过他的心思也不在没出世的孩子身上,他看着竹青的脸,不知怎么的想起了蔺云婉。
他低声地说:“云婉以前……以前待你也很好?”
竹青红了眼睛:“奶奶对妾身再好不过了!要不是奶奶,妾身还在庄子上,现在都不知道是死是活。”
陆争流道:“你和我说一说云婉以前的事。”
竹青点点头:“妾身在庄子上住了几年,以为一辈子就这样了,奶奶她……”
陆争流打断她:“从她刚进府的时候说。”
竹青微怔,眼神很快温和下来,怀念地道:“……妾身是您的通房,您还记得妾身从前的性格吧,年纪轻,总是有些目中无人的,当众顶撞了奶奶,奶奶真是好脾气,也没有说什么。”
“以前妾身以为奶奶是文弱,胆小。其实不是,奶奶实在是宽和大度。”
“奶奶的好,没有心的人是体会不到的。”
陆争流勾了勾唇角,比哭还难看!
竹青说的对,是他没有心,她从进门第一天就很好,府里上上下下,哪有不喜欢她的?
只有他……
“你好好休息。”
陆争流坐不下去了,红着眼睛走了。
竹青看了他的背影半天,脸色十分的冷。
她嗤笑一声,摇着头叹息:“奶奶,您不值得啊!”
嫁了一个这样的男人,死了才来怀念妻子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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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家为“蔺云婉”操办了丧事。
蔺家一向不铺张浪费的,又是和离回家的女儿,灵堂就设在偏厅里,上门的多是和蔺家交好的内宅女眷。那些做官的爷们儿,都是不上门来吊唁的。
蔺云逸陪着蔺夫人一起迎来送往,桃叶和萍叶两人帮忙操持丧事。
丧礼虽然简单,倒也还算体面。
郭娘子也过来吊唁,劝了蔺夫人:“……白发人送黑发人,再伤心也是没有了!可你还有个儿子,也是云婉的亲弟弟,万万不能生了自毁的心啊!”
她知道蔺夫人性子不像蔺云婉那么强,万一受不住变故,极有可能跟着去了,那蔺家就太可怜了!
蔺夫人含泪点头。
蔺云逸过来说:“郭娘子,我母亲实在累了,我先送她回去休息。”
郭娘子说好。
蔺云逸和桃叶说:“这里就麻烦桃叶姐姐了。”
桃叶点头:“少爷放心去,灵堂有奴婢看着。”
她披麻戴孝的,蹲下来为“蔺云婉”添纸钱。
棺材是新换过的,桓王府送来的好板子,萍叶跪在旁边,哭得十分伤心。
蔺云逸送了蔺夫人回去,和她说:“母亲,您的眼睛再不能哭了,这几天称病吧。等‘姐姐’下葬那天您再出面。”
蔺夫人答应了。
她有些恍惚地抓着蔺云逸的手问:“你姐姐她真的……真的没有死?”
蔺云逸低声道:“您放心,我没有说谎。姐姐好好的,现在已经去一个好地方了,您耐心等一等,姐姐以后还会和我们团聚的。”
“不过现在风口浪尖上,姐姐肯定不能再出现了。”
蔺夫人觉得这像一个梦一样,她喃喃道:“活着就好,云婉,我的云婉……”
她又有些伤心了。
女儿虽然没有死,可女儿受的委屈都是真的!要这般惊险才能逃出那个虎狼窝里,她这个做母亲的还是心痛不已。
蔺云逸继续出去迎客。
夏家也来了人,还有其他以前和陆家走动的内宅女眷,也来了不少。
夏老夫人身为客人,看着过来吊唁的人,道:“这些人家以后是不会再和陆家来往了。”
他们的立场已经十分明显了。
陆佳在旁边听着,心里不是滋味儿。
但她也不敢驳了婆婆,她是没想到蔺云婉会死的!但是她也不想陆家就这么一蹶不振了。
“你以后不允许再回陆家了。”
夏老夫人狠心地说:“再回一次,就永远不要再回来了。你可不要以为我是随口说说,我今天敢说这个话,就敢让你丈夫休了你!”
陆佳低头绞着帕子道:“……儿媳知道了。”
就算婆婆让她回,她也不敢回啊!
看都不用看,就知道陆家现在是什么情况,夏家不休了她,她已经阿弥陀佛了。
很快就到了二月,蔺家的丧事也结束了。
陆家派去的人都被打了回来,除了陆长弓。
陆家晚辈是不必守孝的,不过他还是将所有的衣服都换成了素服,胳膊上始终有一条白色的绳子,不食大荤、不参与宴饮游玩。
大家都知道,他在为母亲守孝。
蔺氏族人听说了,也要夸他一句:“这孩子是个孝顺的!”
陆长弓在外的名声好极了,外面已经没什么人记得陆家真正的少爷陆长宗。
陆老夫人心里有些着急。
“长弓受到赞誉是好事,庆哥儿也不能落了后。”
不过她不是说让陆长宗也为蔺云婉守孝,还是科举入仕最重要。
张逢安已经请辞了,她吩咐陆争流:“快快把庆哥儿送到族学里去。”
陆争流很犹豫,蔺云婉曾经也是庆哥儿的嫡母,庆哥儿要是有心,也应该和长弓一样守孝的。
陆老夫人知道孙子的想法,她不赞同地说:“她已不是我陆家的人,庆哥儿再为她守孝像什么样子!”
“让他早日读书,出人头地才是。”
陆争流同意了。
若是庆哥儿没有那个孝心,强迫他也没有意思。
到底是长弓更孝顺,和他一样,更怀念云婉一些。
他心里竟然有一丝丝地厌恶庆哥儿。
“我这就让他去族学。”
话音刚落,来了人慌慌张张地说:“大爷,甄先生请辞了!”
甄先生正是陆家族学里的那位大儒,武定侯府就算败落了,有这位大儒在,子弟奋进,还有的是机会出人头地!
“他怎么能这个时候请辞!”
陆老夫人很愤怒!
陆家可正是缺人的时候!
陆争流也急了:“甄先生在哪里?”
传话的人说:“……已经留了辞书走了。”
陆老夫人气急败坏道:“这个人!他、他、他真是不讲信义!”
陆争流攥着拳,提醒陆老夫人:“祖母,您别忘了,甄先生是云婉请来的。”
现在蔺氏女儿不在他们陆家了,还有哪个读书人买陆家的账?
像这样的事,以后只会越来越多。
陆老夫人想到这一点,颓然坐下,心里说不出的郁闷。
外面又来了人,卫氏慌慌张张地冲进来,头发都是乱的!
“老夫人,老夫人……不得了!不得了!”
陆老夫人又急急忙忙出去问:“怎么了?!”
她呵斥卫氏:“你看看你的样子!你还是个当家主母吗!”
陆争流过去扶着卫氏,皱眉问:“母亲,发生了什么事?”
卫氏六神无主地道:“你父亲犯病了!拿着剑到处杀人!谁都拦不住啊!”
武定侯可是侯爷,下人还怕伤了主子自已也是死罪,他力气又大,内院婆子可是拉不住他的,前院的人又不能随便进来。只能由着侯爷乱砍乱杀。
陆老夫人心一沉,这可太麻烦了!以后谁管得住她那个疯儿子!
她质问卫氏:“好好的怎么发病了!你怎么照顾你丈夫的?”
卫氏委屈地哭了:“我、我……侯爷听说云婉她死了……”
她怎么知道丈夫会被气得发狂啊!
卫氏赌气道:“老夫人您会管,您去管管!”
只怕侯爷六亲不认,连老太太一块儿砍了!
“你!”
陆老夫人气死了,这个蠢货!
但这些都不是最吓人的,陆家……要完了!
而她以后要眼睁睁地看着陆家一点点地败落。
“云婉……”
陆老夫人两眼一花,几乎要晕了。
严妈妈给她掐人中。
陆老夫人瞬间衰老了一般,她问严妈妈:“我陆家离了一个主母而已,怎么……怎么会这样!”
不过是个年轻小媳妇!
严妈妈欲言又止。
现在才知道奶奶的重要了?
她虽不喜欢奶奶身边的丫鬟,但是平心而论,这整个家,大半就是奶奶撑起来的啊!
现在奶奶没了,陆家可不就得跟着坏了。
第115章 新身份
第115章
“姑娘,您小心脚下。”
惜若扶着蔺云婉下山。
她们刚到江潜,林家人就要接她们进府,两人就提前到林姑娘在乡下的住处来了。
惜若是个很稳重的丫头,从那位已经逝去的小姐住所出来,她都忍不住感慨道:“姑娘,林姑娘住的地方真清苦。”
蔺云婉点头说:“没想到一个书香门第家的嫡小姐,会被赶到这种地方住着。”
“可不是么。”
惜若叹道:“林姑娘的生母就是去世的太早了。人都说,有了后母就有了后爹。”
“林姑娘才四五岁大,林老爷也真的狠得下心,只丢了两个老仆人照顾林姑娘,就跟忘了有这个女儿一样,连亲事都没为她定下,那两个忠仆都老死了,他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个女儿!”
“林姑娘想不开也是人之常情……”
惜若甚至有点狠心地说:“也许林姑娘自缢也是一种解脱。没有人疼她,回了林家还不知道怎么被作践。”
林姑娘的身世说来真是让人唏嘘。
可偏偏又帮了蔺云婉。
蔺云婉也惋惜地说:“……可怜了那位林姑娘。”
反而让她重见了天日。
竟然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太阳,冬日的阳光很淡,仰头看去都不觉得有多么的刺目。
惜若指了指山脚下,说:“林家的马车来了。”
蔺云婉看着马车旁边几个懒洋洋的婆子,脚步顿了顿,说:“林家的仆人,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好说话。”
惜若也看了一眼,还没和几个婆子碰面,已经觉得她们趾高气扬,不把接小姐回府的事情放在眼里了。
“这个林家太不像话了!”
惜若有些恼火。
但林姑娘毕竟已经去世了,她们也不是来江潜游玩的。
蔺云婉和惜若说:“你我只是在林家借住一段时间,等熟悉了林家的事情,我的身份没有破绽……”
京城的风波也过去了……
“我还是要回京城和家人团聚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惜若,进了林家要是有什么看不过眼的,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惜若点点头,说:“姑娘,奴婢明白。”
蔺云婉道:“帮我把帷帽带上吧。”
惜若为她戴上了帷帽,遮住脸。
原本的林姑娘一直住在乡下,听说她胆子很小,似乎又生了什么病,从到山上来就不怎么见人了。
但蔺云婉可是侯门内宅里的当家主母,怎么看都和一个乡下姑娘不像的。
遮住脸,可以少去不必要的麻烦。
惜若扶着蔺云婉下山,她脚步很稳,蔺云婉还夸赞她:“你走路比我见过的女子都稳得多。”
惜若低声说:“王爷可能没来得及告诉您,奴婢的父亲从前是世袭的指挥使。父亲就奴婢一个女儿,从小就把我当男孩儿养的。”
所以她是学过功夫的。
蔺云婉淡淡一笑:“我看出来了。”
这丫头身体十分的健壮,宽肩长腿,又有女子的纤细,从京城到江潜守在她身边的时候,从来都是站如松,坐如钟,比个侍卫还厉害。
齐令珩留这么个丫头在她身边,真是有心了。
走到山脚下,惜若和林家的婆子们说:“这就是小姐。送小姐上马车吧。”
领头的婆子,是林姑娘的继母派来的,觑了蔺云婉一眼,撇嘴道:“怎么还有个丫头服侍?太太可没说要接两个人!”
蔺云婉淡淡地问道:“是老爷说不许我带人进府了吗?”
那当然没有了。
但她只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小姐,神气什么呀!
婆子挑起马车帘子,翻了个白眼,说:“金贵的大小姐,您快上车吧!这么冷的天,可别冻坏您了。”
惜若扶着蔺云婉上车。
她上马车之前,狠狠地看了那婆子一眼。
做仆人的都很会看眼色,只用一眼婆子就知道,这个阿若姑娘可不是好惹的。
婆子们很识趣的没敢找事。
蔺云婉又不用她们伺候,一路上大家都相安无事。
晚上在客栈里歇了一晚,第二天继续赶路,太阳落山之后,就顺利到了林家。
“大小姐,到了。”
马车停在林家紧闭的大门前。
领头的婆子累了两天,脾气都没了,说话有气无力,但语气上还是不怎么尊重林家这个失宠的嫡小姐。
惜若听了心里不舒服,但顾不上和婆子打嘴仗。
她先下车,小心地扶着蔺云婉,才吩咐婆子:“你还不快去让人开门?就让姑娘在这里等着?”
婆子一下子来了脾气,不阴不阳地说:“不过是个姑娘,还要从正门走?从后门进去不就得了。”
她指着宅院两边的巷子,说:“打那儿一绕,走不到两刻钟,就到了。门房上有人守着,敲门进去就是了。你只管带着姑娘过去,我们也好回去歇着了。”
惜若瞪了瞪眼睛:“你连路都不带了?”
这个林家的下人也太没规矩了!
婆子搓着手,皱眉道:“这几天又冷又累,我的腰可真的受不了了!”
她看着蔺云婉抱怨:“我们吃着冷风接大小姐您回来,您怎么不知道体恤人呢!”
惜若冷冷一笑:“这两天一杯水都没让你们倒,就累死你了?”
她握起拳头,一拳头打在马车的车壁上。
砰——
车壁裂开了。
惜若又补了几个拳头,直接把马车的一面给打烂了,要是再打下去,恐怕能打穿。
她冷声问那婆子:“你去不去敲门?”
捏着拳头,骨头咔咔地响。
婆子都吓傻了。
这是个女子吗!那拳头能打死人似的!
要是打在她脑袋上,不也得烂了啊……
婆子屁滚尿流地跑到前门去敲门,大门也是有门房守着的,很快就开了。
惜若扶着蔺云婉从前门走。
婆子一脑门的汗,送走了活阎王,喃喃道:“乡下的丫头就有那么大的力气?”
爷们儿都比不上了!
很快她又啐了一口:“和老娘挺腰子有屁用!凭你多硬的茬子,犯在继母手里,治不死你!”
二门上,林姑娘的继母郑氏派了人过来接。
惜若觉得这个管事妈妈也不是个面善的,低声问蔺云婉:“姑娘,要不咱们先别去了?”
蔺云婉说:“先去看看吧。”
惜若不满道:“林老爷是怎么安排的!”
桓王爷的小舅亲自托付的林老爷,怎么就这么待蔺云婉!
蔺云婉却很平静地说:“十全十美的事情,总是很难遇到的。”
金蝉脱壳之后还能有个天衣无缝的身份,还有机会回到母亲弟弟身边,她已经很满足了。
第116章 继母
第116章
管事的妈妈带着蔺云婉和惜若,到了郑氏的院子里。
郑氏十分大的派头,人还在屋子里睡着,她身边伺候的范妈妈出来说:“太太还未梳洗好,姑娘先等一等。”
说完就转身进去了,都不正眼看蔺云婉。
不过蔺云婉戴着帷帽,她想正眼看,也是看不着的。
领她们过来的妈妈也走了。
庭院里面开始飘雪,连丫鬟都不乐意在外面待着,廊下就只有蔺云婉和惜若两个。
“欺人太甚!”
惜若低声地说:“姑娘,这位太太是想给您立规矩。”
蔺云婉点点头。
她也是内宅里掌过事的主母,怎么会不知道郑氏的心思。
惜若已经忍不住了,握拳道:“姑娘,咱们别见她了,等林老爷给咱们一个交代!”
“要不直接去见赵……也成。”
桓王的小舅,赵敬易。
她手里是有一块儿令牌的,区区林府的人可拦不住她。她想找赵大人也很容易!只不过就浪费了林姑娘这么好的身份。
蔺云婉摇摇头道:“看来这位太太是不知道我的身份,你想一想……这是好事。”
她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内宅里的麻烦,又算什么麻烦?
惜若思量片刻,还真就冷静了。
她低声说:“……那也不能让您这样受委屈。”
蔺云婉淡淡道:“不是我委屈,是林姑娘太委屈了。我要变成她,不光要借用她的身份,连同她的委屈也要一样受了,才真的像她。”
她掀开帷帽,微微一笑:“你说是不是?”
惜若一愣:“是。”
抬头看着蔺云婉明艳从容的眼眸,心里很是敬佩。
夫人死里逃生出来,所以十分珍惜这次机会吧。
那她就听夫人的吩咐好了!
蔺云婉放下帷帽,凭感觉伸手挑起帘子说:“咱们进去,外面冷。”
惜若抿嘴一笑,帮忙打着帘子道:“姑娘,以后这种事让奴婢来。”
蔺云婉先进了,惜若跟着。
主仆两个直接就在里面待着,小厅中间烧着火炉子,比外面暖和很多。
范妈妈听到动静出来,看到蔺云婉戴着帷帽端坐着,丫头也在炉子旁边,眼睛都瞪大了。
这个乡下小姐,胆子也太大了吧!
范妈妈皱眉说:“大小姐,太太还没吩咐你进来。”
蔺云婉侧头,帷帽跟着动了动,看着范妈妈站着的方向,问:“那太太吩咐我大冬天的在冷风里等着了吗?”
“这……”
这当然没有了!
那不是明摆着苛待原配的女儿吗?
太太又不是傻子,好好儿的背这个骂名干什么。
不过这个乡下长大的小姐,怎么这么蠢!连太太的意思都看不出来,鲁莽又不懂事!
范妈妈换了方式,说:“姑娘不在府里长大,可能不知道,这是大户人家的规矩。”
“哦?什么规矩?”
范妈妈抬着眼皮子说:“嫡母没有吩咐,做小辈的要在外面听了吩咐才能进来。擅闯太太的屋子,实在是很没规矩的事!”
“但凡有教养的一点的姑娘,那都不会做这种事的。”
一般的内宅小姑娘,听到管事妈妈这样说,早就羞得没脸了!
范妈妈顿了顿,有些高傲地继续道:“姑娘不在府里长大,以后要学规矩的地方还很多。”
“干脆今儿就先从这里学起。先去外面等太太的吩咐吧。”
小厅里很安静,炉子的炭火偶尔发出一些细碎的声音。
范妈妈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没出阁的姑娘脸皮子薄,说不定帷帽底下的脸已经涨红了,或许还哭了……只是胆子小,不敢哭出声。
拿捏一个乡下来的小姐,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蔺云婉低声笑了。
这个郑氏,到底是不敢直接下手,还是懒得自已亲自出面?派个妈妈出来教训继女,自已恐怕正躲在里间偷听吧!
“你……你笑什么?”
范妈妈冷了脸,乡下来的丫头,脑子是不是有毛病?是真的听不懂她的话,还是和她装傻?
蔺云婉起身走近了一步,问范妈妈:“你刚刚说我没有教养?”
她的声音十分平静,那可不像是吓坏了的样子。
反而很泰然!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府里从小养大的嫡小姐,才会有这样的底气。
范妈妈有些疑惑,还是不觉得一个乡下丫头能说出什么厉害的话,就道:“姑娘这般没规矩,可不是没教养么!”
蔺云婉淡淡地说:“养不教父之过,看来妈妈你是想责问老爷了?”
“妈妈放心,你的话我会带到老爷面前。不过不知妈妈姓什么?我要一字一句和老爷说清楚,免得老爷认错人就不好了。”
这、这是要找老爷告状?
范妈妈脸色都变了,结巴地说:“大小姐,我……我这是代太太……”
蔺云婉冷声道:“在小姐面前一口一个‘我’,这就是林府的规矩?”
“十几年没回来了,我倒要请教一下这位妈妈,老爷是什么时候改了府里的规矩?”
蔺云婉语气很平缓,一点都不着急,很容易就应对下了。
反倒是范妈妈吓得有些出汗。
大小姐这可不是装傻,这是伶牙俐齿啊!
她不是乡下来的吗?怎么这么能说会道?
范妈妈结结巴巴道:“我……奴、奴……”
“退下吧。”
郑氏偷听了半天,从里间挑帘子出来。
蔺云婉和惜若双双抬头,都有些惊了,好华丽的妇人!
身上是绛红妆花缎褙子,茄色的综裙,梳着十分庄重的妇人发髻,头上两钗一簪,金钗没什么说的,正阳绿的一只翡翠簪打眼看去,便知道十分的贵重。
不止如此,妆花缎本来就是很难得的料子,京城里也不是哪个诰命都穿得起。
郑氏身上的那件还织了金线。
手腕上也是一双正阳绿的翡翠镯子,和头上簪子的颜色一丝都不差,要不是从同一块石头里出来,要不就是花了大价钱特意收来的。
蔺云婉心中暗道:“林老爷必然很宠爱郑氏。”
林家也算是江潜的望族,不过林老爷这一支,可不是林氏一族的中流砥柱。
简单来说,林家并不是巨富之家。
郑氏竟能打扮成这样……
难怪原来的林姑娘过的那么凄惨了。
第117章 继妹
第117章
“没想到你在山上竟还养出了这么一条厉害的舌头!我身边的管事妈妈都说不得你两句了?”
郑氏施施然走到主位上,一落座眼神便有些凌厉。
她吩咐范妈妈:“给我倒杯茶来。”
范妈妈立刻去吩咐丫鬟沏茶。
郑氏慢悠悠地看向蔺云婉。
蔺云婉微微福身,郑氏知她要行礼,便冷淡地道:“叫我太太就行了。”她可不想听继女唤她母亲!听一听都膈应。
“太太。”
郑氏淡淡应了一声,和她说:“你父亲既然派人接了你回府,从前的事情就既往不咎了。”
什么事?
蔺云婉眉头皱了皱,实在不记得原来的林姑娘,和继母之间还有什么没有化解的事情。
林老爷可没有给她留消息!
“是。”
什么都不知道,她便暂且随口应着。
郑氏又规训了一些话,说的都是她立的规矩:“……回府之后不要到处乱跑,家里可不像你住的乡下,没什么约束的。”
“还有东西两边的院子,和咱们家的院子之间虽然有门,但是已然分了家,你不要随便去打搅亲戚。”
“等以后有机会,我再带你去见亲戚。”
真是奇了!
她刚回府,正是认亲的最好时候,郑氏却不带她去。
这也太不重视林姑娘这个嫡女!
到底发生过什么事,郑氏这么厌恶林姑娘……林姑娘在家的时候,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一个小孩子值得继母那么讨厌吗?
但她也不是来林家享乐的,倒也不必和林家亲戚们深交。
蔺云婉继续道:“一切听太太的安排。”
郑氏看她听话,哼了一声,这才像话!
她不咸不淡地道:“其余的事以后再说……”没有忘记敲打继女:“你年纪不小了,我和老爷会为你尽快寻一门好亲事,你要老老实实的!”
女孩儿家的婚事可是捏在继母手里,那是一辈子的前途。
要是不听继母的话,真的是死路一条。
蔺云婉藏在帷帽底下的嘴角抿了抿,幸好她不是真的林姑娘,她的婚事轮不到郑氏做主。
但林姑娘这个继母确实不是好惹的……
听说林姑娘是胆怯的人,遇到这种继母,怕是真要吓坏了。
“太太,告退。”
蔺云婉也不想和郑氏再打交道了。
郑氏其实也不是很想看她,连她帷帽都没让她摘……怕看到一张好不容易已经忘记的脸,心里又厌恶!
不等她打发蔺云婉,闯进来一道倩丽的身影。
她人还没进来,声音倒是先传了过来:“你还好意思回来!”
蔺云婉和惜若一起回头,一个及笄年纪的小姑娘,和郑氏一般的风格打扮,穿红戴紫,脑袋上不是金就是玉。
穿着也十分的奢华!
一看就像郑氏的亲生女儿,确实也是郑氏的嫡女,林云娇。
“娇儿。这是你大姐姐。”
林云娇只管从蔺云婉身边擦肩而过,既不叫姐姐,也不行礼。
长幼有序,哪怕是女孩儿间,也十分讲究长幼!
蔺云婉虽然是乡下回来的,但年纪比林云娇大好几岁,做妹妹的就是要主动和姐姐行礼才是!
林云娇甚至也不和郑氏请安,直接坐在了郑氏身侧,行为举止十分的随意。
真是个受宠的女孩儿,林家夫妻有些惯坏这丫头了!
蔺云婉心里不太喜欢这种没规矩的样子,但她并不是真正的林姑娘,犯不着去教训林云娇。
她冲郑氏示意,准备走了。
林云娇坐下之后,眼睛可是一直看着这个大姐姐的。
她眨了眨眼,少女的声音还很清脆:“你走什么呀!谁让你走?”
蔺云婉脚步微顿。
范妈妈端着丫鬟沏的茶进来,一看林云娇过来了,有些为难。
茶是先给太太,还是先给二小姐喝?
林云娇可不为这点小事伤脑筋,她理所应当地吩咐范妈妈:“茶给我。”
郑氏挥挥手,也是不计较的。
范妈妈就把茶先给了林云娇,再去为郑氏沏一碗新的。
蔺云婉透过帷帽,能模糊地看到林云娇的举动,实在是个娇小姐!爹娘宠的没个样子了!
林云娇啜了一口茶,才端着茶盏,坐在郑氏身边,十分怡然地问蔺云婉:“我和你说话,你难道没有听见吗?”
惜若拧了拧眉毛。
太没大没小了!
她捏了捏拳头,十分忍耐这个失礼的嫡二小姐。
蔺云婉语气沉静平和地道:“你应该先喊我一声姐姐。”
林云娇一愣。
想得美!
她在这个家里长大,十几年来她喊过谁姐姐呀!她就是最大的!
她才不要尊重这个乡下来的大姐姐,她要做被尊重的那个。
“你配吗?”
蔺云婉笑了:“长幼有序,礼法如此。我有哪里不配的?”
林云娇脸色一红,先是羞赧,后来直接大怒了:“你不会出去了十几年,就忘了自已做过了什么事情吧!”
她越说越生气,索性站起来和蔺云婉对视:“你当年都差点害死我!你还好意思回来!”
害死?
蔺云婉惊了。算一算姐妹俩年纪,林姑娘出府的时候,林云娇都没出生,怎么就害死这个小妹妹了?
“林云婉,你、你真的忘了?!”
“事情过去太久,我确实不记得了。”
林云娇很生气地道:“你好好想一想,你是为什么被爹爹赶出府的!”
蔺云婉虽然没摘帷帽,但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看样子是真的忘了。
林云娇忍不住提醒眼前这个讨厌的姐姐,她骄横地道:“你四岁那年起夜撞了我娘,害得我差点不能出生到这个世上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杀人凶手!”
蔺云婉和惜若都惊呆了。
这、这叫什么道理?
林云娇继续说:“你年纪那么小,我娘好心养你,你真是歹毒啊,竟然趁着生病的时候故意撞我母亲的肚子!你以为你假装头疼,爹爹就不会责罚你了?哼!你想害我不能出生,爹爹才不会放过你。”
蔺云婉无言以对。
一个生病的四岁孩子起夜,撞到郑氏一个成年的妇人。
谁撞谁还不好说!
“你终于想起来了?”
林云娇理直气壮地道:“要不是爹爹心软,允许你后脑上的血窟窿治好了才赶走你,你就该给我赔命了!”
血窟窿……
蔺云婉都觉得后脑勺疼。
林姑娘小时候在林家都过的是什么日子!
“你怎么还戴着帷帽?还不快取下来!”
林云娇差点就自已伸手了,她要看看这个从小住乡下的姐姐,现在长成什么丑样子了。
一定没有她漂亮!
第118章 就藩
第118章
“你是不是聋了?”
林云娇十分不满,这个乡下来的姐姐,怎么敢不答她说的话。
蔺云婉好像是叹了一声,有些厌烦地道:“你实在是太吵了。”
“你说什么?”
林云娇都有点没反应过来。她不过是一个乡下长大的丫头,凭什么敢这么和她说话!
蔺云婉一字一顿道:“我说,你很聒噪。”
“你!”
林云娇太讨厌她这种云淡风轻的样子,真是不把人放在眼里啊!
她冷冷一笑,伸手去扯蔺云婉的帷帽。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丑八怪现在长成……”
话音都没落,帷帽先落下了,林云娇的话堵在了喉咙里,连郑氏都惊呆了!
谁能想到,帷帽底下竟然有一张容颜绝色的脸!
蔺云婉身上是石青色的短袄综裙,连一点花纹都没有,一支木簪子挽着很清秀的少女发髻,不知道是什么木头,总之不名贵就是了。
可这般朴素的打扮,也挡不住她的风华。
“你……”
林云娇眼睛都看直了,她怎么会长这样啊!皮肤好的能掐出水了。
蔺云婉蹙了蹙眉,将帷帽夺了回来,不耐烦地说:“你太无礼了。”
这要是她的亲妹妹,她非要好好教训一顿不可。
“林云婉,轮得到你教训我!”
林云娇很不满,不过是原配的嫡女罢了!
“你母亲都死那么多年了,你还不知道自已在家里的地位吗?敢这么和我说话!”
蔺云婉冷冷看了林云娇一眼,那眼神可不是一个乡下胆怯姑娘能有的。
林云娇本能地闭上了嘴。
郑氏也是觉得女儿说话越来越过分了,皱眉呵斥:“你给我坐下!”
林云娇扁扁嘴,退下坐在旁边,眼睛还忍不住看向蔺云婉。
她太美了,居然长成这样,在江潜也是数一数二的大美人!
“怎么会这样呢……在乡下应该长丑了才是。”
林云娇嘟哝着。
郑氏也不想不到啊,那个贱人的女儿长大了容貌会这样出众!
“云婉,你……”
你长得不像你母亲了。
她还是不想提起那个女人,便冷淡地道:“时候不早了,宅子里的事还很多,你随范妈妈一起回你的院子吧!”
林云娇挑眉问:“娘,她住哪里?”
郑氏道:“折节斋。”
林云娇嘻嘻一笑,说:“好地方啊。”
府里最偏僻最破败的院子,就是折节斋了,那里鬼都不去!
“范妈妈,还不快带她回去休息?”
“是。”
范妈妈走到蔺云婉身边,道:“大小姐,请跟……奴婢来。”
蔺云婉却没动。
看林云娇那个样子,就知道折节斋是什么地方了。
她可不是来林家受罪的。
“我不去。”
蔺云婉直接拒绝了。
范妈妈怔了,道:“大小姐,那可是太太让人为您精心收拾过的院子!”
蔺云婉瞧了她一眼,道:“你的耳朵聋了?”
范妈妈:“……”
嫡母的命令也敢违抗!大小姐胆子可真不小!
她看向郑氏。
郑氏笑了笑,起身看着蔺云婉,冷声说:“看来你在乡下没学到什么规矩。折节斋你不想住?好,那就去住柴——”
“住口!”
林老爷来了。
“老爷?您回来了!”
“爹!”
母女两个一起上前。
蔺云婉和惜若也转身,迎林老爷。
林华彬早在外面就听到一些她们的对话了,脸色沉着,瞪了她们俩一眼,不满地问郑氏:“你要把云婉安排到哪里去住?”
郑氏解释道:“……本来是想把她安排在折节斋。”她连忙解释:“都收拾干净了!窗明几净,床榻、椅子那都是从库房里搬了上等的过去。”
林华彬才不信。
自已的枕边人,自已最清楚了,郑氏可不是个大度的人。
他道:“换去碧溪堂吧。”
郑氏和林云娇都惊得说不出话了。
碧溪堂可是府里最好的院子,不光位置宽敞,朝向好,院子里的景色也是很不错的。
没分家之前,林家老夫人就住在碧溪堂,后来分出去,这边为了尊重老太太,一直没有安排人住进去。
“爹,我想住碧溪堂您都不让的!”
林云娇委屈死了,她从母亲院子里搬出来的时候,就想住碧溪堂,父亲却不让。
林华彬拧眉道:“哪有小女孩儿住的院子越过父母的宅院?”
林云娇更不满了,指着蔺云婉道:“那为什么她可以!”
林华彬沉着脸说:“你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蔺云婉有点不自在了。
她不是来受气,也不是来做小祖宗的,越过父母宅院的规制,那确实不太好。
林华彬不想让蔺云婉担心,脸色温和地说:“你多年没有回家,就住碧溪堂吧。是父……是家里对你的补偿。”
蔺云婉福身,却之不恭了。
郑氏母女听到这话,脸都绿了。
林华彬在家里还是很有身份的,他摁住了郑氏母女,不许她们再多嘴,吩咐范妈妈:“还不快去给大小姐收拾院子?”
又和蔺云婉道:“云婉,你跟我来书房。”
“是,老爷。”
蔺云婉跟了过去。
惜若提着包袱也去了。虽说赵敬易将姑娘托付给了林家,但是她也要防备着林家人,林华彬毕竟是个男人,虽说年纪确实可以做姑娘的父亲,那也得在她眼皮子底下说话才行!
林华彬把蔺云婉带到书房,让惜若守在外面,他开着门和蔺云婉说话。
无关的下人都打发走了,不会让他们听到这些事。
“侄女儿,我的家事让你见笑了。”
林华彬解释道:“内人不是个聪明人,我担心她不能守口如瓶,就没和她说你的事。”
蔺云婉点头,说她知道。
那还能看不出来吗!郑氏要是知道一切,也不敢这么对她。
不过林老爷也许说得对,郑氏还是不要知情最好。
林华彬又安抚道:“侄女儿你放心,内子也不是什么坏人。你也不必委屈自已,要是有什么不习惯的,只管直说。”
蔺云婉笑而不语。
男人还真是容易看错自已的枕边人,郑氏是不是坏人,他说了可不算。
她只道:“家父将晚辈托付给您,也是相信您会照顾好晚辈的。”
她是以齐令珩的舅舅,赵敬易女儿的身份住过来的。林华彬只以为她是赵家见不得光的女儿,并不知道其他的事情。
林华彬笑着说:“当然。我与你父亲是至交,你也该叫我一声伯伯,我怎么会委屈你。”
蔺云婉也笑:“那便好,晚辈也和云娇妹妹一样,被娇惯坏了,从小就受不得委屈的。”
林华彬的胡子抖了抖。
这个小姑娘,是想告诉他,以后在林家受气了可不会手软的是吗!
说话还是真够直接。
他还能和一个小姑娘计较吗?
林华彬笑道:“就当自已家一样,安心住着吧。”
蔺云婉也十分客气:“晚辈谢过林伯伯的照顾。”
“你也累了几天,回碧溪堂去休息吧。”林华彬又怕不周到,还和她说:“桓王来江潜就藩,我近段时间都不得空闲,有事可以先和我书房里伺候的人说。”
蔺云婉也不问谁是书房里伺候的,而是抬眸打听:“桓王已到江潜了?”
林华彬点头说:“王爷提前到了,所以我今日才回迟了。要不然今天也不会让你独自先过来的。”
原来如此。
蔺云婉抿唇一笑,王爷也来了!
第119章 桓王妃
第119章
“姑娘,这里就是您的住的碧溪堂了。”
跟着管事妈妈到新院子前,蔺云婉抬头看着院门上的匾,几个俊逸的大字。
管事妈妈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笑着说:“姑娘,这是老爷从前为老夫人亲笔题的字。”
竟然是林老爷的字?
蔺云婉点着头道:“老爷的字写得十分好。”
听说林老爷只不过是江潜的小官,没想到这一手字倒是很不错!都不输她蔺氏族中的读书人。
管事妈妈愣了一下。
哟呵,大小姐好狂妄的口吻,都评价起老爷的字了。
可她一个乡下丫头,能懂什么呀?只是在装样子,怕府里下人瞧不起她吧!
管事妈妈虚虚地笑道:“大小姐要是喜欢写字,以后请老爷教您就是了。您现在回了府里,老爷肯定会疼您的。”
倒是不相信蔺云婉真懂写字。
蔺云婉淡淡一笑,和管事妈妈一起去院子里看住处。
“老爷说给您两个大丫鬟,其他的仆妇都和二小姐是一样的。这碧溪堂里的东西一直就没有搬动,再给您添一些姑娘用的东西,也就妥当了。”
管事妈妈一一为蔺云婉介绍,走的时候没忘记说明自已的身份:“府里人都叫老奴兆妈妈,您不嫌弃也能这么叫老奴。”
她语气倒是谦卑,但脸上还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得意和优越。
蔺云婉也不计较,林家也不只是兆妈妈这么瞧不上乡下来的“林姑娘”。
她只觉得今天实在累了。
“兆妈妈辛苦。”
“惜若,扶我回去洗漱。”
就和惜若一起进屋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