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科幻小说

宠妾灭妻?这侯门主母我不当了!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宠妾灭妻?这侯门主母我不当了!: 011

    葛宝儿冲出来,把儿子护在身后,一看是五儿,转头镇定地和庆哥儿说:“没事,没事,是我的丫头。你先走,我去和她说。”

    让庆哥儿从另一条路离开。

    庆哥儿不敢走,躲在石头后面看娘和丫头说话。

    五儿人都吓傻了,后退了好几步,直到没有地方可以退了,双腿僵硬地靠在假山上。

    “姨、姨娘……”

    怎么会呢!

    庆少爷怎么会喊葛姨娘“娘”?她听了几遍,都没有听错,庆少爷就是喊“娘”了。

    葛宝儿过来拉着五儿的手,道:“你都听到了?”

    五儿脸色苍白,点了点头。

    葛宝儿道:“五儿,我的好妹妹,你千万不要说出去。你要是说出去了,我可就没命了。我的命就握在你手里了。你要救救我和庆哥儿。”

    “等庆哥儿长大了,会报答你的。”

    五儿想摇头。

    她不要庆少爷的报答!她只恨不得没听到才好。

    五儿哭了,为什么她会听到这种事。

    怎么办啊。

    葛宝儿温柔地给她擦眼泪:“好妹妹,快别哭了。你只要当做没看到,什么事都没有好不好?”

    五儿低着头,没有办法拒绝。

    葛宝儿安抚好了五儿,看到儿子还没有走,过去和他低声说:“别怕,她是娘的丫头。娘已经和她说好了,她不会说出去的。”

    庆哥儿抿道:“那我走了。”声音比刚才小多了,娘也不敢再喊一声。

    “快走吧!”

    葛宝儿看着儿子走了,和五儿说:“不是来给我送披风的吗?还不帮我?”

    五儿傻傻地动起来,给她穿上披风。

    回去的路上,葛宝儿一直挽着五儿的手。

    五儿忍不住问道:“姨娘,您不是才二十岁吗?怎么会,会是庆少爷的……”

    葛宝儿说:“长几岁小几岁,对陆家来说又不是难事。”

    五儿低着头,觉得头都大了。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

    彤柳发现五儿最近几天总是走神,找五儿聊天:“你怎么了?”

    五儿道:“没、没事啊。”

    彤柳叹气说:“是不是葛姨娘的病气过给你了?”

    五儿说没有。

    彤柳就告诉她:“夫人身边的萍叶姐姐过来找了你。”

    一听到“夫人”两个字,五儿吓得一哆嗦,脸色发白地问:“找、找我干什么?”

    “我怎么会知道。不过萍叶姐姐说没什么重要的事。”

    “哦。”

    五儿闷着头走了,不敢再和彤柳多说。

    趁着葛姨娘睡觉的时间,她出去散心,叹气都叹了一路。

    怎么办,这么大的事,该告诉夫人吗?

    庆少爷若是庶子也就罢了,这可是外室子!夫人还要养着他,这太对不起夫人了。

    但她要是说了,葛姨娘多半活不成了。

    “唉。”

    五儿愁死了。

    庆哥儿比她还愁。

    张先生用戒尺敲了敲桌子:“怎么走神了?”

    庆哥儿站起来回话:“先生,学生有点头疼。”

    张逢安觉得最近上课的时间也有点长了,就说:“放你休息半天。”

    “谢谢先生。”

    庆哥儿回了屋子,想去找他娘,那丫鬟到底会不会把事情说出去?

    他好害怕,觉都睡不好。

    母亲和哥哥要是知道他的身份,还会对他好吗?

    他想要他们都对他好,一直对他好。

    第71章 救人

    第71章

    “娘,你保证她不会说出去?”

    庆哥儿实在不安心,想办法又见了葛宝儿一面,还是在假山里面。

    不过这次他们挑了个好位置,千万不敢让人看见。

    葛宝儿叹气:“她虽然答应娘了,但是……我也说不好。”

    庆哥儿脸色都变了,他手足无措,跺脚问:“那、那我们怎么办?”

    葛宝儿抱着他,说:“儿,你别担心,交给娘。”

    他看着庆哥儿的眼睛,道:“娘不会让任何人影响你的前途。”

    庆哥儿十分感动,就说:“娘,那我去求老夫人,她疼我,会帮我们想办法的。”

    葛宝儿摇摇头。

    “儿,老夫人是疼你。可是她对我……你也看到了。”

    “况且你也不能突然就跟老夫人提起来,她要是知道我们偷偷见面,以后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她咳嗽了几声,因为病情一直没好,看起来很虚弱可怜。

    “你别管了,娘都会处理好。”

    庆哥儿抿了抿唇,说:“娘,我知道怎么求老夫人,我先去求老夫人,你快回去好好养病。”

    都不管葛宝儿想说什么,直接就往与寿堂跑了。

    葛宝儿独自回了雨杏阁。

    “老夫人,庆少爷来请安了。”

    严妈妈服侍着老夫人起来,老夫人一听小重孙过来,满脸的笑:“快让他进来。”

    她穿好衣服就去小厅里和庆哥儿说话。

    庆哥儿一向懂得讨她高兴,几句话哄得老太太笑声不断,要走的时候,才拉着脸,很伤心地哀求:“老夫人,我娘的病总是不好,一定是她身边的丫头照顾的不好,你惩罚那个丫头,把她卖出去好不好?”

    陆老夫人皱着眉毛:“陆家一向仁义,待下人也很和善。她又没犯什么大错,不能随意发卖。”

    庆哥儿撒娇:“曾祖母,我求求您了,您帮我惩罚那个丫鬟好不好?”

    “胡闹。”

    陆老夫人说得很不客气。

    她道:“你想吃好的穿好的都可以,你想学那些纨绔,随意打骂发卖下人,闹得家里鸡犬不宁,我可要让你父亲过来打你屁股。”

    看来是求不成了,庆哥儿告退走了。

    严妈妈道:“庆少爷怎么无缘无故要罚溪柳?那丫头还算乖巧懂事,又是在内院的丫头,不会得罪庆少爷啊。”

    她和溪柳的爹娘有些关系,少不得帮这丫头说几句好话。

    陆老夫人冷笑着说:“府里拜高踩低的事多了去了,她一个贱妾,丫头们冷着她也是应该的。”

    “溪柳要是真伺候不周,那就更好了。”

    “你不要管,溪柳想怎么伺候就怎么伺候。”

    严妈妈见老太太没有责罚的意思,笑着说:“老奴还管什么,由得姨娘自生自灭去。要不了几年,庆少爷也不在意了。谁都不记得她这号人。”

    垂丝堂。

    “夫人,您还真担心对了。奴婢偷偷跟了溪柳几天,她时不时就往园子里去逛,不是在亭子里就是在水边发呆。”

    萍叶今天又看到了溪柳发呆,一回来就和蔺云婉说了。

    桃叶道:“溪柳是有心事吧?”

    萍叶说:“伺候那么个主儿,能没心事吗?”想了想溪柳的样子,就说:“不过她的心思好像也太重了!我当时喊了她一声,她都没听到,我就回来了。”

    桃叶担心地问:“她还在园子里?”

    “是呀,这会儿在池塘边逛着呢。”

    蔺云婉有些担心了,她从床上穿了鞋子下来,说:“去看看。”

    两个丫鬟一个拿披风,一个带着伞过去。

    到了水边,果然看到溪柳坐在石头上发呆,她忽然站了起来,身子往前倾倒。

    “不好,她要跳水!”

    蔺云婉大步跑了过去,萍叶胆子大,扔了披风给桃叶,抢在前面冲过去,拽住了溪柳的胳膊,大声说:“好姑娘,这么冷的天,什么事你想不开呀?”

    桃叶也吓到了,抱着怀里的东西,跟过去劝:“溪柳妹妹,你好歹想想你老子娘。这世上能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溪柳茫然地看着她们。

    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哭笑不得:“我没有想寻死。”

    她说:“我爹娘还等着我尽孝,我月例银子也是要拿给他们买好衣穿,我怎么会想死!”

    最后想起来给蔺云婉行礼:“夫人。”

    蔺云婉拉着溪柳走到旁边安全的地方去,蹙眉问:“那你怎么要往水里跳?”

    溪柳红着脸说:“奴婢脚滑了。”

    蔺云婉主仆三个面面相觑,合着她们完全想错了。

    萍叶和桃叶笑成一团,一起嗔道:“你可吓死我们了!”萍叶还大嗓门的说:“我要不是看见夫人过去,也拉不住你。现在这么冷的天儿滑进水里,也不是好玩的!”

    说得溪柳不好意思了。

    她跟着葛姨娘是很难受,但是确实没想过死。

    在水边坐了很久,她的手都是冷的,萍叶帮着她搓手。

    蔺云婉站在旁边淡淡笑着。

    虽然欣慰这丫头没有寻死,但她也明白了,这丫头前一世根本不是投井自杀的!

    “你没事就好,我们回去吧。”

    蔺云婉带着丫鬟准备走了。

    “夫人!”

    溪柳忍不住叫住蔺云婉,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大着胆子跪了下来:“夫人,奴婢有件天大的事要禀。”

    桃叶扶着溪柳起来,道:“什么事你站着说吧,地上冷,跪着膝盖不疼吗?”

    蔺云婉走过来问:“什么事?”

    溪柳咬着唇,道:“……夫人,奴婢只能和您一个人说。”

    蔺云婉抬抬手,两个丫鬟避开了。

    溪柳一股脑把假山上的事,全说了。

    她跪着道:“夫人,奴婢不知道自已会有什么下场,可是夫人对奴婢这么好,奴婢不能瞒着您!”

    蔺云婉扶她起来,问她:“你会不会水?”

    溪柳摇头:“不会。”

    “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你就不要管了。就和以前一样服侍葛姨娘,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知道吗?”蔺云婉提醒她:“好好护着你自已,避开一切水,避开水井。”

    溪柳也不傻,她知道这么大的事,葛姨娘也许不会放过她。

    她点了点头,说:“奴婢知道了,谢谢夫人为奴婢考虑。”

    蔺云婉和两个丫鬟一起回去,路上一直没有说话,开口的时候便是吩咐:“庆哥儿生辰要到了,拿我的帖子去蔺家请我母亲、伯母婶子们过来,再拿一张帖子请夏老夫人和大姑奶奶也一起过来。”

    葛宝儿终于忍不住要夺回自已的儿子了,她便将计就计,送他们母子团聚!

    第72章 生辰

    第72章

    知道葛宝儿要害溪柳,蔺云婉其实还是有些担心。

    到底是一条人命,她和萍叶说:“再派个粗壮的婆子偷偷看着她,只要一出雨杏阁就偷偷跟着。”

    萍叶怕吓到溪柳,提前和她说了一声。

    溪柳道:“萍叶姐姐,你也不用太谨慎了,免得惊动了葛姨娘。我知道该怎么做,你回去放夫人放心。”

    她要是这样大胆又不慌张,那就不会坏事了。

    萍叶就说:“那我只让婆子粗粗看着你,你自已当心。”

    溪柳点点头,回了雨杏阁碰到了彤柳。

    也不是随便就碰到了,彤柳手里端着一盘果子,走过来让她尝尝,笑眯眯地问她:“五儿,我看你最近和夫人那边的人走得很近呀。”

    溪柳很警惕。

    彤柳便说:“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和葛姨娘说的。你知道我们家姨娘的,她可是夫人的人。”

    溪柳笑了笑,也不吃她的果子,只是问:“你会水吗?”

    彤柳“哟”了一声,说:“你算是问对人了,我会水。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刚进府的时候,我和你说过,我小时候在庄子上和我哥哥弟弟们一起在河里捞鱼。”

    溪柳说:“那你教教我行吗?”

    彤柳很难为:“这种天气怎么教,咱们又是做丫鬟的,不好每天身上湿淋淋的呀。我顶多教你闭气。”

    溪柳要和她学。

    葛宝儿在屋子里绣鞋垫子,渴了想喝水,半天看不到溪柳,进来倒水的就是个手脚粗笨的丫鬟,她便大声喊:“五儿,五儿?”

    溪柳赶过来。

    葛宝儿问她:“你在和那边说什么?”眼神充满了质疑。

    溪柳说:“姨娘,竹青姨娘的丫头彤柳和我说庆少爷要过生辰了。”

    葛宝儿笑:“我知道。”

    她摸了摸手里的鞋垫子,这才几个月的时间,儿子的脚都长大了,这双鞋垫子就是给儿子绣的。

    溪柳看着葛宝儿,还说:“夫人要为少爷办生辰宴,邀请了夏老夫人、佳大姑奶奶和……蔺夫人蔺少爷过来。”

    “什么?蔺家的人也要过来?”

    葛宝儿睁大了眼睛。

    刚打瞌睡老天爷就送枕头,真是意外之喜!

    她放下针线,激动地问:“几时来?在哪里办宴?”

    溪柳说:“……这、这个奴婢还没听说。”

    葛宝儿也不要她倒茶了,推着她说:“你多去和彤柳说说话,把这些都问清楚。这里不用你伺候了,你快去。”

    溪柳被推出门,又继续和彤柳说话。

    她打听到了那些消息,最后还跟彤柳说起了刚进府里,一起受管事妈妈调教的事情。

    两个人情同姐妹似的,在廊下手牵着手。

    彤柳笑眯眯地说:“一晃眼都好几年过去了,五儿,那时候我多羡慕你呀,你有老子娘撑腰,一步步到了与寿堂里伺候老夫人。”

    后面的话她就不多说了,现在沦落到伺候葛姨娘,当然不是多体面的事了。

    溪柳自已也有些落寞,分别的时候,她和彤柳说:“你以后还是叫我溪柳吧。”

    彤柳疑心地看了看葛宝儿那边,很小心地说:“葛姨娘不会生气吗?”

    溪柳面色平静地说:“名字是夫人赐的,我现在虽然伺候葛姨娘,可姨娘不过是半个主子,她也不能擅自改了夫人给我的名字。”

    彤柳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说:“好,都依着你,以后我还叫你溪柳。”

    溪柳从这边回去之后,竹青姨娘在屋子里喊:“彤柳,回来。”

    “来了。”

    彤柳小跑进去,立刻关上房门。

    竹青让她坐,还让她吃桌子上的零嘴。

    彤柳也是个机灵的,一股脑把自已看出来的事情全都说了。

    竹青听了半天,觉得有些不对劲,低声自言自语:“这都是想干什么呢!”

    她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

    彤柳也不知道内情,便说:“庆少爷要过生辰,咱们是不是也要准备一份生辰礼给他?”

    竹青没什么兴趣,冷淡地道:“你看看有什么东西合适的,随便挑一件给他。”

    还特地交代彤柳:“不要太贵重了,他用不上。”

    毕竟长弓少爷才是夫人心里的真儿子!

    \\

    “夫人,夏家和逸少爷都回了信,说会来的。”

    桃叶送进来两封信。

    蔺云婉读完了信,吩咐宴席上的事情。

    萍叶从外面进来,带着吃惊的语气说:“夫人,溪柳过来了。”

    “她怎么过来了?”

    蔺云婉也很意外,她和溪柳说过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溪柳这会儿不应该明目张胆过来的。

    “让她进来。”

    溪柳进来,手里拿着一双鞋垫子,道:“夫人,葛姨娘打发我过来问一问您,她想送这双鞋垫子给庆少爷过寿合不合适?”

    蔺云婉随便看了一眼,很普通的鞋垫而已。

    桃叶看过了也很奇怪:“这点事情还要打发你过来跑一趟?”

    明眼人谁不知道?府里人都不喜欢这个来路不正的姨娘,她要是有点脸就应该老老实实待在雨杏阁里,哪里都别招惹。

    不过人都不会无缘无故做一些事的。

    蔺云婉道:“你回去告诉她,她想送就送。”

    溪柳点点头走了。

    蔺云婉吩咐萍叶:“打开窗。”

    萍叶开了窗,蔺云婉侧头看出去,果然看到陆长弓和庆哥儿来了。

    庆哥儿见到溪柳到蔺云婉这里来,面无血色。

    这丫鬟不会是来找母亲告状的吧!

    陆长弓推了推庆哥儿的肩膀:“怎么不走了?”

    庆哥儿慌忙回过神,说:“没怎么。”硬着头皮进去和嫡母请安,因为见了溪柳,心里很不自在,和蔺云婉说话的时候都心虚。

    “母、母亲。”

    他不敢抬头。

    蔺云婉脸色很平静地问:“怎么了?不舒服?”

    庆哥儿摇摇头,说:“没有。”

    看到嫡母脸上好像没有不对劲的地方,才松了一口气。

    母亲应该还不知道他的身世。

    再坐在母亲这里的时候,肯定心不在焉了,没多久就找了个借口离开,想办法见他娘去了。

    “娘,我、我好害怕!我想告诉父亲,我好怕母亲和哥哥知道。”

    急得都要哭了。

    葛宝儿十分心疼儿子:“我的儿,别怕。娘来解决,娘不会让你……你母亲知道我是你娘。”

    庆哥儿愧疚地低下头:“对不起,娘。”

    葛宝儿抱紧了他,泪流满面:“好孩子,再叫一声娘,再叫我一声娘。”

    “娘。”

    庆哥儿也搂着她的脖子。

    葛宝儿却狠心拉开他的手,擦掉眼泪说:“娘知道你害怕。你放心,娘以后都不会让你再担心受怕了。”依依不舍地摸了摸他的脸:“好好过你的生辰,过个热热闹闹的生辰。”

    她伤心地转身走了。

    庆哥儿再傻也知道娘她不对劲啊。

    娘想做什么?

    他在惴惴不安中等来了生辰宴。

    “庆哥儿,怎么心神不宁的?”

    蔺云婉坐在他身边关心。

    庆哥儿抬头,魂不守舍地说:“没、没什么。”

    他心里惦记着自已的亲娘。

    娘也要过来给他送生辰礼的,她人呢?怎么还没来?

    第73章 曝光

    第73章

    今天是庆哥儿的生辰宴,不过夏老夫人明显更关心蔺夫人的事。

    “夫人的眼睛,已经看得见光了?”

    蔺夫人笑道:“看得见一些了,多亏了您的弟弟。”

    夏老夫人也很高兴:“都是亲戚,应该的。”

    陆佳在旁边就老实多了,管着几个庶女庶子,也不再插嘴娘家的事情了。

    一看就是这段日子受了教训。

    竹青忍不住和蔺云婉小声地说:“夫人,大姑奶奶都憔悴了。”

    蔺云婉看了陆佳一眼,何止是憔悴,一副心力交瘁的样子。

    竹青用帕子遮住嘴,和蔺云婉继续说:“听说姑爷那个外室厉害极了,很会捏人的短处。佳大姑奶奶总是被她气得跳脚,姑爷和夏老夫人也不帮她。她算是遇着对手了。”

    想起陆佳说的风凉话,蔺云婉一点都不同情陆佳。

    她们说得正开心,陆长弓和蔺云逸两个也十分亲近,在花厅里下着围棋。

    陆长弓并不会下棋。

    蔺云逸很耐心地说:“舅舅教你。以后你母亲也会教你的,下次再见到你的时候,说不定我们就能对弈了。”

    陆长弓谦虚地说:“舅舅做什么都厉害,下次见面就想和舅舅对弈,我看很难。”

    蔺云逸笑了笑。

    当舅舅的感觉,还真是不错!

    他拿出一个盒子说:“送你的。”

    “什么?”

    今天可不是他的生辰,陆长弓觉得自已不应该收礼的。

    蔺云逸很大方地说:“送你你就接着。舅舅疼外甥,应该的。”

    “谢谢舅舅。”

    陆长弓先求了桃叶帮忙收着。

    到了快开席的时候,陆争流和卫氏也一起过来了。两人不是一起来的,就是半路上碰到了。

    陆老夫人笑着让陆争流过来,又和庆哥儿说:“还不快见你父亲。”

    今天庆哥儿是小寿星,大家终于都看着他了。

    庆哥儿站起来,向父亲作揖。

    陆争流也给了一个玉佩给他。

    庆哥儿忘了接,一直盯着花厅外面,却还是见不到他娘。

    “庆哥儿?”

    陆争流皱了皱眉,今天家里来了亲戚,他外祖母和舅舅都在,怎么能走神失礼?

    庆哥儿接了玉佩,都忘了说谢谢,而是低声问:“父亲,葛、葛姨娘怎么还没来?”

    陆争流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庆哥儿不敢问了。

    “好了,都入席吧!”

    都是自家人,不过男女分席坐着,并不隔开。

    陆佳刚坐下,就问道:“怎么不见葛表妹?”

    她也不是挑衅的问,就是没过脑子的一句话,声音不大不小。

    竹青刚好听到,她说低声说:“大姑奶奶不知道,她从上次之后就病了,今天恐怕来不了。”

    陆佳不过随便一问,也不放在心上。

    “原是病了。”

    竹青忽然笑了一声,嘀咕道:“也许要死了呢。谁知道。”

    死?

    娘要死?

    竹青玩笑的一句话,没吓到别人,吓死了庆哥儿。

    难怪娘要那么摸他的脸,娘是想死!

    他顾不得宴席不宴席,什么都没说,一阵风一样离席跑了。

    他不要娘死!

    “这孩子这是干什么去?他舅舅跟他说话也不理!”

    陆老夫人皱起了眉头,蔺云逸也是学问很好的小爷,难得能和庆哥儿说上几句话,他怎么就突然跑了!

    而且今天还是他的生辰宴,嫡母用心为他操办,还请了蔺家人过来,他怎么这样失礼?

    一旦传出去,名声可就坏了。

    “咳。”

    蔺云逸脸色冷淡地放下筷子,他姐姐这个二继子真不如长弓,他这个当舅舅的话说到一半,他至于见了鬼似的,直接吓跑吗?

    陆争流沉着脸,命令人:“把庆哥儿给我追回来!”

    世子动了怒,婆子丫鬟们管不得自已是哪里的人、在哪里当差,一股脑都去追。

    蔺云逸起来说:“我吓走的,还是我去追吧。”

    陆争流觉得太失礼了,挽留他:“小舅子你不用管他,有下人去提了他回来给你赔礼道歉。”

    蔺云逸淡淡地道:“也不用太兴师动众,还是我去吧。”

    反正这个小外甥一看就不怎么样,又是个过继的孩子,他是不太放在心上的,不过他不想姐姐今天面子上不好看。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算了。

    小舅子这么客气,陆争流反而更要做得体面些,一定要蔺云逸别去,他拧眉道:“这孩子从前有些娇惯了,今天无论如何我要让他过来向你赔礼。”

    他态度太硬,一点小事眼看着闹大了,蔺夫人说:“算了,不过是个孩子。”她也听说了一些,这个小的养子不好管。最后闹出事,还不是给她女儿惹麻烦?

    蔺云婉起身道:“我去看看。”

    蔺云逸一向是护着姐姐的,他跟着出来说:“姐姐,我陪你一起去。”

    陆长弓也要去,他说:“我和弟弟好说话,我劝也许有用些。”

    就跟一串葫芦藤似的,一个两个要去,最后连陆佳、竹青都去了。不过蔺云逸毕竟是外男,不便在内宅乱走,陆长弓就留下来陪他了。

    蔺云婉带着陆佳、竹青出去找人。

    听婆子们说:“庆少爷先跑去了雨杏阁,后来又去了花园里。”

    庆哥儿听说葛宝儿不在雨杏阁,带着贴身丫鬟去了花园,他吓死了,撒丫子追了过去。

    果然看到他娘和丫鬟一起跳水。

    这么冷的天,两个人一起掉进了水里。

    什么身份不身份的,什么嫡母哥哥,他都不要了!

    他只要他娘!

    庆哥儿跪在岸边扯着嗓子哭了起来:“娘!快救救我娘!救救我娘!”

    看到蔺云婉过来了,连滚带爬到她脚底下跪着:“母亲,求求您,救救我娘!我娘要淹死了!救救她!”

    跟来的人都傻眼了。

    蔺云婉皱着眉,道:“谁是你娘?”

    竹青瞪大了眼睛,迫不及待地问:“你难道是说,葛姨娘是你……生母?”

    庆哥儿哭着点头:“她是我娘。母亲,求求您,快救救我娘。”继续给蔺云婉磕头。

    陆佳抽了抽嘴角,脸色别提多难看。

    葛宝儿居然是庆哥儿的娘?

    也就是说,庆哥儿是她弟弟在成亲之前就有的孩子?

    娶正妻之前先有了外室子——

    老天爷,她还以为夏骥就够混账了,没想到她这个弟弟居然更混账!

    第74章 请族老

    第74章

    “庆少爷糊涂,葛姨娘怎么会是你生母呢?庆少爷你是不是病了?还是疯了?”

    竹青扶着庆哥儿。

    庆哥儿大哭:“我没病!没疯!她真是我娘!母亲,您快救救我娘吧,她快要死了!”

    竹青叹气。

    没病没疯就好,他自已说出来的,大家都听到了,以后可别想出尔反尔。

    她松开庆哥儿,站在了蔺云婉身边。

    心里也明白了最近的疑惑,弄了半天是这么回事,也亏葛宝儿想得出来,狸猫变太子,胆子也太大了!

    “我说弟妹,你快让人救人吧。毕竟是世子的姨娘,也是一条人命,你可别因为——就眼睁睁看着她死啊。”

    陆佳说话从来不让人舒服的。

    她很主动地吩咐跟来的婆子丫鬟:“还不快下水救人!一个个都跟瞎了啊!”

    蔺云婉也吩咐人下水。

    虽然她们落水的地方还算浅,但是也很危险,溪柳不能有事。

    竹青赶紧就说了:“你们都去救溪柳姑娘吧——彤柳,你不是会水吗?还不快去救葛姨娘,她可是跟我一个屋子的人,我不能看着她淹死。”

    彤柳道:“是。”准备和婆子们一起下水了。

    竹青也跟了过去,站在岸边等着。

    她看着假扑腾的葛宝儿,心里冷笑。

    “小贱人,自已生了儿子就给我喂避子汤。我让你好看!”

    会水的婆子丫鬟们,把人都给拽了上来。

    彤柳听竹青的吩咐,拉着葛宝儿上岸。

    竹青蹲下来惊呼:“葛妹妹,快把手给我,我拉你上来。”

    葛宝儿淹不死,但是深秋水里冷啊。

    她根本都看不清听不清,伸出手递给竹青。

    竹青拉着葛宝儿过来,趁着混乱,一把揪住葛宝儿的头发,提着她的脑袋就往水里摁。

    “咕嘟咕嘟咕嘟。”

    葛宝儿本来没呛水,愣是在竹青手底下灌了满鼻嘴的水,呛得不行了,不停地咳嗽。

    “咕嘟咕嘟咕嘟。”

    水面又冒了几个水泡泡。

    这也做得太过了!

    婆子们怕闹出人命,无奈地和竹青说:“姨娘,你快把人拉上去吧。”

    竹青挑眉道:“我这不是第一次救落水的人,没有经验吗。”

    慢悠悠地把人给拽上来了。

    她也没用什么力气,还是旁边的人帮忙,才把葛宝儿拉出水面。

    溪柳学了闭气,葛宝儿也不是真的想带着她死,虽然受了些罪,其实也没有大事。

    就是冷,她的牙齿一直在打颤。

    “我的披风给她穿。”

    蔺云婉说着就解了自已的披风,给了近一些的桃叶,让桃叶赶紧拿过去。

    桃叶用暖和的披风包着溪柳的肩膀。

    溪柳的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她哆嗦着说:“谢、谢谢夫人。”

    蔺云婉道:“别说话了。萍叶,带她去我那里用热水沐浴。”

    萍叶点头道:“奴婢再拿自已的衣服给她穿。”

    葛宝儿就没有那么舒服了,独自站在冷冷寒风里,庆哥儿冲过去抱着她的腰,大哭大喊:“娘,娘,娘!我不要你死!”

    “庆儿。”

    她太冷了,抱着儿子哭,才觉得身体暖了点。

    蔺云婉走过去,冷冷看了他们母子一眼,转身走了。

    竹青也冷哼了一声,很不屑地看着葛宝儿。

    其他丫鬟婆子们,不客气地啐了她一口,走的时候大家都在嘀咕。

    “没想到她这么下贱,有婚约在身勾搭爷们儿不说,原来早在夫人过门前生了孩子!”

    “我听说她亲生父母都死了,她也是个没身份的人。”

    “就这样还想攀高枝儿,不要脸的下贱坯子。”

    “我说怪着呢,长弓少爷那么好,偏偏庆少爷就和夫人合不来。发现没?贱骨头生的骨肉,那也是下贱的。”

    “嘘,少爷的事你可别乱说。”

    “正妻没过门就出生的外室子,就是下贱!我就说怎么了!我就说就说!撵我出府我也要为夫人说一句!下贱!”

    一群丫鬟婆子和几个主子们一起回宴席上,陆老夫人和夏老夫人一下子就看出不对劲了。

    像是出了什么事。

    蔺云婉从人群里露面,陆老夫人心肝儿一颤,别是她的小重孙有危险!她紧张地问:“云婉,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夏老夫人也放下了筷子,关心道:“孩子呢?”

    连陆争流都不安了。

    难道他说话太重,丫鬟婆子传过去吓到了庆哥儿?

    他皱着眉头,站起来看着蔺云婉。

    蔺云婉脸色冷冰冰的,从陆老夫人和陆争流身上扫过去,最后落到自已母亲的身上。

    她红了眼圈,闭了闭眼说:“母亲,您为我求蔺氏族中长辈们过来吧。”

    她跪了下来。

    蔺云逸心疼地走过去,蹲下来扶着蔺云婉:“长姐,出什么事了?你告诉我!”他咬牙切齿:“你那个养子对你大不敬了?”

    那他不能饶了这小畜生!

    蔺夫人心口都扯着疼,女儿声音那么平静,又那么委屈。

    她忍着哭意,摸索着扶起蔺云婉,道:“好。我这就回去请你叔伯们过来。云婉,你现在把事情和娘说清楚。”

    卫氏愣了。

    她走过来说:“好好的,这是怎么了?请蔺家族人过来干什么?”

    怎么闹得跟要和陆家恩断义绝了一样。

    陆老夫人和陆争流已经猜到了,但这个场面陆老夫人是没有想到的,事情怎么会闹得这么大!

    她喊了一声:“云婉。”

    葛宝儿也就是个妾室,她也活不长了啊。有什么好忌惮的。

    这秘密憋在她肚子里,想说又不敢说出口。

    陆争流低着头,攥起了拳头。

    他一直很怕她知道,可她知道了,他竟然也少了一桩心头大事。

    就剩下夏老夫人一头雾水,她看了看陆佳。

    陆佳走到婆母身边,替蔺云婉说了,反正也瞒不住的事。

    “弟弟,不是我说你。你怎么那么糊涂?就算葛表妹是庆哥儿的生母,你也不能瞒着云婉。她是嫡母,不管嫡子庶子的,她还能不养吗?”

    “你看你把弟妹气的,还不快好好哄哄。”

    陆老夫人脑袋发昏。

    果然是这个事!

    卫氏瞪大了眼睛,快步走到陆争流面前,抓着他的胳膊问:“庆哥儿真是葛宝儿生的?”

    陆争流点了点头。

    阿弥陀佛。

    难怪那死小子那么讨厌,竟然是老夫人那更讨人厌的侄孙女生的!

    居然还瞒着她这个亲娘,也太不像话了。

    “哎哟,我说你……”

    卫氏拍手跺脚,一肚子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实在没有那个文采。

    但她心里着急,跑去抓蔺夫人的手,劝道:“亲家母,你们别动气。”

    蔺夫人是个知书达理又温柔的人,从来不发脾气撂脸子。

    她甩开了卫氏的手,冷声道:“你们这陆家,我们实在不敢待了!”

    蔺夫人自已也站不稳,陆争流想过来扶。

    蔺云逸挡在卫氏面前,冷眼看着陆争流,说:“不劳世子费心,我母亲自有我来照顾。”

    蔺夫人声音发抖:“云婉,跟我回家。”

    陆争流拦在前面,很愧疚地说:“岳母,云婉不能走。”

    陆老夫人也出来说:“亲家母,蔺家要是真想让蔺家族人上门,我武定侯府开中门迎接。可云婉现在还是我陆家妇,你不能带她走!”

    现在吵闹下去,只有两败俱伤了。

    夏老夫人出面说:“那就让两家族老们过来谈吧。”她低声劝蔺夫人:“武定侯府还不会为难云婉,你们要是硬带她走,那可就说不准了。听我的,先回去。”

    蔺云婉也劝蔺夫人:“娘,您和弟弟先回去。我没事。”

    蔺云逸憋着一腔的怒意:“姐姐,我和母亲很快就过来接你!”

    蔺云婉点点头,送他们出二门。

    第75章 装病

    第75章

    “老夫人病了。”

    萍叶生着闷气说的这话。

    桃叶叹气道:“你也别气了。”

    发生这么大的事,武定侯府可不好收场,老太太不装病拿出个“孝”字压着她们夫人,还能怎么办呢!

    萍叶不甘心地道:“就是欺负咱们夫人身体好!”

    蔺云婉直接往床上一躺,闭上了眼。

    桃叶问道:“夫人,您不去看老夫人了?”

    蔺云婉淡淡地道:“传出去,我也病了。”装病这一招,可能对陆争流有用,对她能有什么用?

    萍叶笑嘻嘻的:“奴婢这就去拧帕子!”

    又怕自已笑得太明显了,拿手捂了捂嘴,等到忍得住不笑了,才出去打水给蔺云婉拧帕子。

    来来回回在院子里跑了几趟,哭哭啼啼的,逢人便说:“夫人病了,平常便积了多少气在肚子里,这回发得厉害,还不知活不活得成了!”

    桃叶也跟着红了眼睛,大家一看夫人两个贴身丫鬟这般模样,心里都慌张了。

    “要命了,夫人都病倒了!”

    “这可怎么办,以后府里的事谁来管啊?”

    卫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得不站出来了。

    她到议事厅里先和管事妈妈们说:“以后辰时末,都过来点卯,有什么大事小事一并过来说了。”

    有个妈妈嘟哝:“辰时?那等事情议完,都得吃晌饭了。”

    卫氏皱眉问道:“你们奶奶一般都什么时辰过来?”

    袁妈妈说:“回太太,奶奶最迟卯时末就来了。”不过最近半年不这样了,但从前规矩立得好,便是她来迟了些,也不耽误府里的事。

    卫氏擦了擦额头,说:“……也不用来那么早。”

    她可起不来!

    她说:“我还要照顾老夫人跟侯爷,没那么多功夫。就按我说的时辰过来。”

    定下了时辰,稀里糊涂理了几件事,她就焦头烂额了。

    所幸前面七年府里大小事从来都有规矩,蔺云婉只是病了又不是死了,倒也不至于乱了套。

    “阿弥陀佛,可为难死我了!”

    卫氏逃跑一样,往垂丝堂去找蔺云婉,一方面想劝劝她,安慰她,一方面担心她的病。

    还是丫头提醒她:“太太,您是不是应该先去看老夫人?”

    卫氏这才想起来,真是乱了规矩。

    当然要先服侍老夫人,才能去看儿媳妇。

    她又转头去与寿堂,丫鬟还低声跟她说:“奶奶病得厉害,说是不见人的。严妈妈也没能进去。太太您其实不去也罢。”

    卫氏其实是想去的,听说严妈妈都吃了闭门羹,那她还是暂时不要去了。

    万一劝坏了,老夫人怪罪到她头上,她就是府里的大罪人了。

    不过她也不是就袖手旁观了。

    “葛姨娘那个贱蹄子软禁了没有?”

    丫头说:“找人看着了,锁在雨杏阁里,不给吃不给喝,快要死了再给口水喝。”

    卫氏点头:“嗯,世子吩咐的太对了!”

    就该这么饿着渴着那贱人。

    竹青也是这么想的,她跑过去监督,看看有没有人敢给葛宝儿送水喝。

    她跟彤柳说:“这个葛姨娘,主意可太大了!我看天上就算是下刀子都砍不死她,既然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可不能让她好过。”

    竹青站在葛宝儿房门外,冷声和婆子们说:“我要是看到谁敢多施舍她一口水的,别怪我禀了世子,说打死就打死了!”

    婆子们战战兢兢的,和竹青说:“姨娘放心,我们会好好看着葛姨娘的。”

    一点收好处的心思都没有了。

    葛宝儿饿了一天一夜了,在里面听着竹青说话,气得发抖。

    “庆儿……庆儿……”

    她的儿子啊。

    果然心里是有她这个娘的,就冲这一点,陆争流就不会真的让她死。

    她只要熬过去就好了,等到儿子改记到她名下了,他们娘俩就团聚了。

    “是个庶子怎么样?庶子也是我的儿子。”

    他们娘俩相依为命,还怕立不了足吗?

    竹青发作完了,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去探望蔺云婉。

    “夫人不见人。”

    萍叶把人拦了下来。

    竹青哭得伤心:“姑娘行行好,让我在夫人面前侍奉!”

    萍叶不让她进去,竹青哭得很大声。

    桃叶在里面说:“让姨娘进来吧。”

    竹青一进去,看到脸色正常的蔺云婉,松了一口气:“还好夫人不是真病,妾身还怕您真病了!”

    蔺云婉坐起来说:“是你自已要来的?”

    竹青说:“当然了。”

    她简单说了说府里的变化,最后试探着问:“夫人,您是真的想离府吗?”

    她怕蔺云婉疑心,赶紧解释:“妾身一心跟着夫人,夫人走不走,妾身就想心里有个底。夫人您放心,妾身不会说出去的。”

    蔺云婉闭上了眼睛。

    她道:“等我蔺氏族老过来了再说吧。”

    竹青也不说话了,她心里舍不得夫人,不过她也不想绊住夫人。

    哪怕她的话可能在夫人眼里无足轻重。

    知道蔺云婉心情不好,她便开玩笑似的埋怨:“妾身和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夫人早知道庆少爷是她的儿子了,也不告诉妾身。”

    “说不定妾身还能为夫人效力。”

    蔺云婉笑道:“你把她脑袋往水里摁了好几下,还不算效力?”

    竹青咬牙道:“那哪儿算,不过是让她还我避子汤的债罢了!”

    还真是个记仇的。

    蔺云婉忽然问:“长弓怎么样?来过后院没有?”

    竹青是个心细的,处处都打探到了,包括陆长弓那里。

    她摇摇头说:“大少爷一直没有来过后院,一直在前院念书。”

    她怕蔺云婉伤心,便道:“长弓少爷不是不想来看您,您说了闭门不见人,少爷脸皮薄,他不像妾身身份低微,厚着脸皮求一求也就罢了。”

    “等您愿意开院门,长弓少爷就来了。”

    蔺云婉也没有再提陆长弓了。

    竹青见过蔺云婉,心里有了底,没多久回去了。

    天黑之后,二门上快要落锁了,婆子刚要锁门,一个黑影跑过去:“等一等。”

    婆子定睛一看:“大少爷?”

    陆长弓道:“我要出去。”

    婆子放了他出去,还说:“大少爷以后早些出去,可别锁在里面了。”

    后院还没安排两个少爷的院子,没地儿住就麻烦了。

    陆长弓也不知听进去没有,回了前院。

    他也没有回自已的屋子,而是去了庆哥儿那儿,锁上门揍了他一顿。

    “你不是很喜欢打人吗?挨打的感觉很不错吧。”

    他淡淡的说完,便走了。

    庆哥儿瘪着嘴,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脾气那么好的陆长弓,居然敢揍他!

    第76章 两族商谈

    第76章

    蔺云逸和蔺夫人两人十分重视蔺云婉的事情,不过三日的功夫,便说动了蔺氏族里有头有脸的族老们一起登门。

    蔺云逸坚定地说:“武定侯府这般欺辱我蔺氏女儿,我长姐必定要跟陆家和离的!”

    蔺夫人默默流泪,那双看不见东西的眼睛,让人心疼。

    蔺家族人很快统一了口径,还商量了大半日,到时候怎么应对。

    蔺云逸心细,送走了蔺氏族老们,派人去和厉七老爷说:“蔺家这几日有事,就不接先生过门了。”

    厉七老爷自有事情可忙,蔺家说不要他过去,他也就不去了。

    云逸还专门去了一趟桓王府。

    带了八百两银子上门,几乎是家里拿得出来的所有现银了。

    很可惜齐令珩不在府里。

    王府里的管事,很恭敬地道:“小爷有事只管说,王爷吩咐过,贵府要是来了人,让小人不要怠慢。”

    蔺云逸双手奉上银子说:“晚生想向府上求五根百年的人参。这里是八百两银子,我知道不够,但求管事先与了我,剩下欠多少银子,我以后一定还给王爷。”

    “这是字据,我已按好了手印。”

    管事看了一眼,就差欠银数额没写,蔺家小爷是带着诚意来的。

    他捻了捻胡子,着实有些为难。

    蔺云逸十分焦灼,蔺家的教养却不允许他失态,只好更加恳切地恳求。

    管事为难地说:“小爷,不是我不想给。您也知道,百年的人参不容易得,便是在京城里最有名的几个药铺里也不是那么好求的,且咱们王府里的又是宫里来的参,都是皇上和娘娘赏的,总共也就只有五根,一下子都与了小爷……”

    王爷再有交代,他也不敢擅自做这个主。

    管事说:“小爷要不您先等一等,我这就去派人问一问王爷。”

    蔺云逸只能点头说好。

    他正襟危坐在厅里,管事派了人去宫里传话。

    齐令珩正在宫里和他父皇、内阁大臣们议政,平常小事内官们都是不敢通传的。

    话传到阿福耳朵里,他倒是机灵,知道这事非传不可,悄悄溜了进去,给齐令珩使了个眼色。

    齐令珩也给他回了个眼色。

    他现在不便出去,有什么事让阿福自已拿主意。

    “这我哪儿敢拿主意。”

    一般的昂贵药材也就算了,皇上和娘娘赏的,他可不敢做主。

    阿福写了张纸条送进去。

    齐令珩还是出来了,不阴不阳地骂了阿福一顿:“你连这点小事也办不好了?”

    阿福跪着说:“王爷,那人参是皇上和……”

    齐令珩淡淡地扫了阿福一眼,和他说:“再为这种事来找我,你回家养老吧。”

    阿福一哆嗦,他才二十多岁,养什么老啊!

    “奴婢知道了。”

    麻溜地出宫和王府里的人传了话。

    王府管事听到回话的时候,眼睛都瞪直了,追着小太监问:“王爷真是这么说的?”

    小太监道:“奴婢哪儿自已胡乱编?福爷爷就是这么说的。”

    管事眉头一皱,实在不敢相信王爷会那么说话。

    要什么给什么,搬空了王府又怎么样?

    “这是王爷说的吗?阿福没传错吧……”

    管事自言自语着。

    蔺云逸还在等,见了管事已经站起来作揖了。

    管事十分客气地说:“小爷稍等,已经派人去包人参了。”

    蔺云逸很惊喜:“王爷同意了?”

    管事点点头。

    何止是同意呢?

    小厮用五个锦盒包了人参过来,一并装好了放到一个篮子里。

    管事送到蔺云逸手里,说:“小爷拿去用吧,要是不够再来。”

    好参而已,王府里就算现在没有了,他们家王爷想再找几根那也不难。

    蔺云逸却说不用:“这就够了。”

    管事亲自送蔺云逸走,临别前,不免还是多问了一句:“小爷急着要这参,是不是蔺夫人她……”

    蔺云逸道:“我母亲很好。”

    多的就不肯说了,坐马车走了,那张画手印的欠条,他也没有问王府要写多少银子上去。

    就凭王府这份恩情,写多少他也认了。

    求了人参回来,蔺云逸和蔺氏族人第二天就去了武定侯府,也是提前下了帖子的。

    武定侯府果然开中门迎接,十分的重视蔺氏一族。

    “夫人,咱们家夫人和逸少爷他们来了!”

    萍叶激动得眼含热泪。

    蔺云婉早就梳洗好了,在院子里坐着,读父亲教过她的诗书。

    桃叶过来道:“夫人,太太也要过去了。”

    该去的都去了,蔺云婉起身道:“我们也过去吧。”带着两个丫鬟一起去了。

    竹青也跟着去了,不过她是没有资格到厅里旁听的,只能守在厅外面,听点厅里的动静。

    她藏在桂花树后面,和彤柳说:“好歹知道是吵起来还是和谈了。”

    彤柳低声说:“姨娘,您千万躲好,要是被老夫人和世子看到了,恐怕要迁怒您。”

    “我知道的。你快去帮我望风,有人来了喊我。”

    彤柳刚走远一点,卫氏来了。

    卫氏还没进去,就看到蔺云婉迎面走过来,她疾步走过去,抓着蔺云婉的手不放,关心道:“云婉,听说你病了,现在怎么样?病好了没有?你也不知道请大夫来看看。”

    蔺云婉想把手抽回来,奈何卫氏抓得太紧,她实在抽不动。

    卫氏这几天管家,又累又气,和蔺云婉说:“你是不知道,那些个管事媳妇简直太刁钻了!要不是打了她们几个嘴巴子,没有一个老实听话的。”

    桃叶扶额。

    那些管事媳妇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怎么能动不动就打她们的脸?

    萍叶更不知道说什么好,都什么时候了,太太还讲这些!

    卫氏自已也觉得不是说庶务的时候,就劝蔺云婉:“你何苦闹成这样,不过一个贱妾一个庶子,一个打死,一个送远些,不就天下太平了。”

    “太太,您想得太简单了。”

    蔺云婉一用力,终于把手抽了出来。

    卫氏很茫然,什么太简单了?

    难道要把庶子也打死?

    倒也是,两个都死了,不就干净了。

    只是天下没有弄死自家血脉的道理。

    竹青远远地听着,无奈地摇头:“这个太太……”

    她真想揪着太太的耳朵告诉她:“葛宝儿野心勃勃,恨不得取嫡母之位代之!”

    不过是遇到了厉害的夫人,没有得逞罢了。

    但这也够吓人了,哪个主母不胆寒?

    盯了半天,总算看到人都来齐了。

    陆老夫人脸色很苍白,吩咐严妈妈:“关上厅门。”清了场地,不许人偷听。

    竹青会躲,倒是避开了严妈妈的扫视。

    第77章 宠妾灭妻

    第77章

    “这事是我陆家世子做错了,但也是世子七年前做的荒唐事。小孩子家年纪小,不知道轻重,才酿成大错。”

    “成门婚事不容易,还请蔺家各位多多包涵。”

    说话的是陆家的族长,也是武定侯的亲叔叔。

    他年纪大,虽无要紧官职在身,在陆家族里也算是有地位的人。

    陆家人也跟着说:“错我们是认的,该怎么罚就怎么罚。你们蔺家开口,世子绝不讨价还价。”

    蔺云逸已经忍不住了,气冲冲地站起来,作了揖,说:“我父亲要是一早知道陆家是这种家风,根本不会答应让我姐姐嫁过来!”

    “未娶正妻而先有庶长子——你们陆家这是骗婚!”

    这话说的极重了,又是个无名小子,陆家长辈们脸上十分难看。

    蔺氏族长假装有些生气,呵斥道:“逸哥儿坐下。”

    蔺云逸拂袖而坐,抓住了蔺夫人出汗的手。

    蔺氏族长缓缓地道:“逸哥儿说的话虽然狂妄了些,但事实正是这样。既然陆家骗婚在前,世子又为了个妾室这般欺辱我蔺氏女儿。再结亲那就是结仇了。”

    和离的意思很明白。

    陆老夫人脑袋一晕,好像要昏倒了。

    严妈妈连忙喊道:“老夫人!”掐了她的人中,才把人喊醒。

    蔺氏族人心里也紧张,能谈成和离当然要紧,但也不能气死老太太,不然一个孝字压下来,蔺家人的名声也要受损。蔺云婉更不会有好下场。

    蔺氏族长也跟着问:“老太太要是身体不舒服,回去歇着吧!这里有侯夫人,还有你们陆家的族人,您也不要太为儿孙的事操心了。”

    陆老夫人的眼泪说来就来:“亲家,我怎么能不操心。”

    “争流这孩子是糊涂,你们要说是骗婚,我们陆家姑且也认了。但是为了一个贱妾就闹到和离……人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怎么到了你们蔺家这里,反而……”

    蔺夫人气得发抖,一向温和的她,语气冷冷地说:“是为了一个小妾吗!我女儿是为了一个小妾吗!”

    蔺云婉攥住了手里的帕子,她离母亲太远了,也只能看着她。

    蔺云逸拍了拍蔺夫人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