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专吃窝边草的?: 第二百九十三章:或许,我来的不是时候
“阿姨,我明白你的担忧。”江溯诚恳道:“宁宁对我而言,不是什么替身,更不是将就,她是我独一无二的宝藏。因为认识了她,我的过去才能充满鲜活的色彩。”
“之前是我没有察觉到宁宁的心意,以为她只是...
小傲娇的呼吸骤然停了一瞬,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喉咙,连睫毛都凝滞在半空。她眨了眨眼,仿佛要确认自己是不是刚哭过头、眼睛发花听岔了——可聂观就站在她面前,嘴角微扬,眼神清亮又坦荡,没有一丝躲闪,更没有半分玩笑意味。那不是试探,不是缓兵之计,不是“先稳住你再慢慢处理”的温柔陷阱。那是陈述,是宣告,是把刀锋朝向自己、却执意剖开所有虚伪体面的决绝。
“……还有深深。”她听见自己声音发飘,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他……再说一遍。”
聂观没重复,只是往前半步,拉近了两人之间那点残存的距离。他抬手,拇指轻轻擦过她眼角未干的湿痕,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知白,我不是在试探你的底线,也不是在考验你的包容。我是来告诉你——我选的不是‘你’,也不是‘她’,更不是‘她们’中间的某一个。”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如深潭,“我是来问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把这道单选题,变成一道……必须全对才能及格的多选题。”
办公室里空调嗡嗡低鸣,窗外阳光正盛,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细密的光栅。小傲娇站在光影交界处,左脚踩在明里,右脚陷在暗中。她忽然想起昨夜林攸宁发来的那条消息——【祝他想要的都拥有,得不到的都释怀】。当时她只觉得这话温柔得恰到好处,像一勺温水,熨帖着心口那点隐秘的焦灼。可此刻才懂,那温水底下压着的,是滚烫的岩浆。释怀?她早就不想释怀了。她要的是攥紧,是烙印,是哪怕全世界说疯了也咬死不松口的执念。
“他不怕吗?”她听见自己问,声音哑得厉害,“不怕我和深深……打起来?不怕寻梦澜撕了他?不怕……明天公司楼下就贴满‘江溯澜人渣实录’的A4纸?”
聂观笑了,是真的笑,眼角弯起一道明朗的弧线:“怕。怕你们生气,怕你们难过,怕你们转身就走再也不回头。”他指尖微微用力,扣住她手腕内侧的脉搏,那里正突突跳得急促,“但我更怕——十年后回看今天,发现自己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看着你们各自结婚生子,而我连站上婚礼现场当伴郎的资格,都是靠装作若无其事换来的。”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精准地,剖开了小傲娇心底最后一层自欺的薄壳。她一直以为自己足够清醒:知道聂观的犹豫,明白阮深深的执拗,也清楚寻梦澜的骄傲。她甚至预演过无数种结局——他最终选择温知白,她笑着祝福;他妥协于寻梦澜的强势,她默默退场;他折中与阮深深达成某种微妙平衡,她咬牙咽下苦涩。可唯独没想过,这个人会把所有退路亲手烧断,然后赤手空拳站在火海中央,朝她伸出手,说:“来,我们一起跳。”
跳下去,可能粉身碎骨。可不跳……余生都将是悬在半空的窒息。
小傲娇吸了吸鼻子,没擦眼泪,任它往下淌,咸涩的滋味反而让她清醒。她盯着聂观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刀刻:“如果我答应……不是因为相信他能搞定一切,而是因为我信他这个人。信他敢说出口,就敢扛下所有后果。信他现在站在这儿,不是为了哄我一时心软,而是真的……打算把命都押进去。”
聂观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紧紧裹进自己掌心,十指相扣,纹路严丝合缝。
“那……”小傲娇忽然歪了歪头,泪痕未干,眼尾却浮起一点狡黠的红,“他准备怎么跟深深开口?总不能也说‘我也喜欢你’吧?她上次差点把他的车胎扎爆。”
“嗯,那次确实有点狼狈。”聂观难得窘迫地摸了摸后颈,“所以这次,我打算带她去趟青城山。”
“……青城山?”
“对。她说过,小时候最想和喜欢的人一起去看云海。我没查过天气预报,下周三凌晨五点,日出前半小时,云海概率百分之九十二。”他语气平淡,却像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就的作战计划,“我订了山顶民宿,两间房——一间给她,一间留给我自己。她要是愿意来,我就带她看;要是不来……”他顿了顿,笑容里有几分近乎凶悍的笃定,“我就在缆车站等她,等到日落。她不来,我就不走。”
小傲娇怔住了。不是因为青城山,而是因为那个“等”。寻梦澜是什么人?是那种连道歉都要用商业并购案当铺垫的冷血资本家,是谈判桌上连微笑弧度都精确到0.3秒的猎手。而聂观说,要等她,在缆车站,从晨光熹微等到暮色四合——这不是浪漫,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用时间做刀,削平她所有傲慢的棱角。
“他疯了。”她喃喃道。
“嗯,”聂观点头,坦然承认,“但疯得值。”
小傲娇忽然踮起脚,飞快地在他唇角啄了一下,触感微凉,转瞬即逝。她退后半步,耳尖通红,却仰着下巴,眼神亮得惊人:“好。我答应他。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必须把Ou0叫回来。”她直视着他,一字一顿,“不是打电话,不是发消息。是亲自去机场接她,把她抱下车,然后当着所有人面告诉她——‘宁宁,我缺的从来不是选项,是我自己不够胆子,把你和她们一起,放进同一个未来里。’”
聂观愣住,随即失笑,笑声低沉又滚烫,震得小傲娇耳膜发痒。“……原来她昨天躲着哭,是因为这个。”
“不然呢?”小傲娇抬手抹掉最后一滴泪,指尖还带着水光,“她比谁都早看穿他。可她不肯捅破,因为她怕——怕他一旦看清自己有多喜欢她,反而更不敢下手。”
窗外风起,吹动百叶窗发出细微的咔哒声。阳光悄然移动,终于彻底漫过小傲娇的脚背,将她整个人温柔笼罩。她站在光里,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却已不再颤抖。
聂观没应声,只是掏出手机,屏幕解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三秒,然后按了下去。听筒里传来忙音,一声,两声……直到第三声即将响起时,他忽然抬头,看向小傲娇:“知白,帮我个忙。”
“什么?”
“等会儿她接通,你站在我旁边。”他指了指自己左侧空位,声音很轻,却像落下一枚定音锤,“我想让她第一眼看见的,不是我一个人。”
小傲娇没犹豫,立刻挪步,站定。两人肩并着肩,影子在阳光下融成一片浓重的墨色。
忙音戛然而止。
“喂?”听筒里传来甜妹小姐姐刻意放冷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和强撑的凶狠,“江湖,大清早扰人清梦,小心我投诉他骚扰。”
聂观没笑,也没寒暄。他握着手机,目光落在小傲娇微微泛红的耳垂上,声音沉稳得像磐石:“宁宁,我在青城山订了两间房。一间给深深,一间……留给你。”他顿了顿,侧过头,嘴唇几乎擦过小傲娇鬓边碎发,“还有知白。我们仨,一起。”
电话那头,长久的寂静。只有细微的电流声沙沙作响,像春蚕啃食桑叶。
三秒后,一声极轻的、几乎被哽咽吞没的抽气声,顺着电波,清晰地撞进聂观耳膜。
小傲娇悄悄伸手,紧紧攥住了他垂在身侧的左手。
聂观反手回握,五指用力,指节泛白。
阳光正盛,蒸腾起整座城市的热浪。而他们站在光里,握着彼此的手,像握住三把尚未出鞘的剑——锋刃朝外,剑柄相抵,只待一声令下,便一同劈开这混沌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