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半年才怀,贺总,孩子真不是你的: 605.恭喜你怀孕了
沈渺来都来了,总不能再拖着行李箱回去。
何况明黎艳难得这么和颜悦色地对她说话。
“不说了,我去收拾东西,你今晚也回来吧。”
说着,沈渺迅速挂了电话,拎着行李箱进屋,先后与几位长辈打了招呼后,才上楼去收拾东西。
她刚走到楼梯口,就听明黎艳又说了一声,“我看你这几天又瘦了,应该是带加贝挺辛苦的。这几天晚上加贝交给我吧,你回原房间睡。”
原房间指的是贺忱的房间。
她要是再把沈渺霸占在自己隔壁住,只怕贺忱回来......
贺懿眼前一黑,呼吸骤然被夺走。
那不是轻触,不是试探,是带着碾压意味的、近乎凶狠的吻。他一手扣住她后颈,指腹粗粝地摩挲着她细嫩的皮肤,另一手掐在她腰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怀里。她整个人被死死抵在冰冷的水泥墙上,后背硌得生疼,可那点疼远不及唇上灼烧般的痛感来得尖锐——他牙齿磕了她一下,下唇瞬间泛起细微的血丝,甜腥味在两人交缠的呼吸间弥漫开来。
贺懿本能地咬回去。
何之洲闷哼一声,非但没退,反而更深地碾进来,舌强硬地撬开她紧闭的齿关,横冲直撞,像要把她肺里最后一口空气都榨干。她指甲抠进他小臂衬衫袖口,布料下肌肉绷得铁硬,滚烫。她想踢他,膝盖刚抬就被他用大腿顶住,严丝合缝地锁死所有退路。楼道里声控灯忽明忽暗,光影晃在他眼底,那里面没有情欲,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被逼到绝境后的破釜沉舟。
她听见自己心跳砸在耳膜上,轰隆作响,盖过了远处车流声、楼上传来的电视声、甚至盖过了自己喉咙里漏出的、几不可闻的呜咽。
三秒?五秒?时间被拉得黏稠而漫长。
直到她小腿开始发颤,指尖冰凉,他才终于松开她。
贺懿大口喘气,嘴唇红肿发麻,舌尖还残留着铁锈味和水蜜桃的甜腻,混在一起,荒诞又窒息。她抬手抹掉嘴角一点亮晶晶的水渍,手指抖得厉害,视线模糊了一瞬,再抬眼时,眼尾已经泛起薄红。
“你疯了?”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何之洲没说话。他垂着眼,喉结上下滚动,呼吸同样不稳。额角沁出一层细汗,沾湿了额前碎发。他盯着她泛红的眼尾,忽然抬起手,拇指指腹重重擦过她下唇——动作粗粝,却奇异地没有激起她的反抗。那一下擦得她唇上伤口又渗出血珠,他指腹染上一点猩红。
“我疯?”他低笑,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贺懿,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推开我的时候,手抖得像片叶子?”
贺懿胸口剧烈起伏,一句话噎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你怕我。”他盯着她瞳孔里映出的自己,一字一句,“不是怕我亲你,是怕你……也想要。”
她猛地偏头,避开他目光,耳根烧得通红:“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他往前压了一寸,鼻尖几乎蹭上她额角,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皮肤上,“你躲我,躲得比躲瘟神还快。可每次见我,你睫毛都要颤三下。你喝咖啡加双份糖,却总把第一口让给我尝——你说那是习惯,可习惯哪有那么巧,次次都留在我来的时候?你养的那只布偶猫,看见我就炸毛,可你摸它下巴时,它尾巴尖儿会缠你手腕——你从没发现,它只对你,也只对我这么乖?”
贺懿僵住了。
她确实没注意过猫尾巴的事。更没留意过自己喝咖啡的习惯。可被他这样一条条数出来,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细碎的、理所当然的日常,忽然变得无比刺眼。
“你跟沈渺说我妈故意支开她。”他声音忽然放轻,却更沉,“可你真信?她手机被抢走,是我妈干的。可沈渺下山前,回头看了你三次。最后一次,她站在我妈身后,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是你微信对话框。她想给你发消息,被我妈按住了手腕。”
贺懿怔住。
“你怪她丢下你,可她比谁都怕你一个人在山上出事。”何之洲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就像你明明知道我妈打什么主意,却从来没当面戳穿过她。你心软,你顾念旧情,你连骂人都挑最不伤人的词儿……可你忘了,有些人,你越给她台阶,她越往上爬。”
夜风从楼道口灌进来,吹得贺懿额前碎发乱飞。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骂他自作多情,想说她只是懒得撕破脸——可那些话卡在喉咙里,沉甸甸的,压得她发不出声。
因为他说对了。
她确实心软。确实顾念何夫人对她的好。确实……在何之洲出现之前,她以为自己能永远维持这种微妙的平衡。
可那一巴掌之后,一切都塌了。
“那天在茶室,我说的话,”何之洲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寂静里,“不是醉话。”
贺懿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他看着她,眸色深得不见底:“贺忱的孩子,沈渺怀的是贺忱的孩子。可我喝醉那天,说的是——如果那个孩子是我的,我养。”
风停了。
楼道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贺懿脑子嗡的一声,空白一片。她记得那晚。记得自己冲进包厢时何之洲醉得歪在沙发里,领带扯开,衬衫扣子崩掉两颗,眼尾泛着醉醺醺的红。她记得自己怒不可遏地质问他凭什么侮辱沈渺,记得自己扬手就打——可她不记得这句话。她当时太气,气得耳朵里全是血涌的声音,根本没听清后面。
“你……”她声音发紧,“你再说一遍。”
“如果那个孩子是我的,”何之洲直视着她眼睛,一字一顿,“我养。”
贺懿踉跄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冰凉墙壁,震得她脊椎发麻。她忽然想起上个月体检,医生翻着B超单子问她:“最近情绪波动大不大?睡眠怎么样?”她当时随口答:“还行。”医生却摇头:“孕早期焦虑很常见,但你这个数值……有点高啊。”她没当回事,只觉得是工作压力大。可现在,那张单子上清晰的孕囊影像、那串她扫过就忘的HCG数值,突然在她脑海里炸开——她离婚半年,例假推迟十七天,晨起恶心反胃,嗜睡乏力……所有症状,像一根根针,密密扎进她迟钝的神经。
她下意识按住小腹。
那里平坦依旧,可指尖下仿佛有微弱的搏动,一下,又一下,固执地敲打着她的认知。
“你……”她喉咙干涩得发疼,“你怎么知道?”
何之洲沉默了几秒,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到她面前。
贺懿没接。
他便直接撕开信封,抽出一张折叠的A4纸——是医院诊断书复印件,墨迹新鲜,右下角盖着鲜红印章。最上方,赫然印着她的名字,以及【宫内早孕,约6周】的诊断结论。
“你抽血那天,”他声音哑得厉害,“我在检验科门口等了四十分钟。”
贺懿盯着那张纸,视线开始模糊。她想起那天,她独自走进医院,验血、B超、取报告,全程沉默。走出门诊大楼时,阳光刺眼,她站在台阶上,忽然感到一阵眩晕,扶着廊柱缓了好久才缓过来。她当时以为是低血糖,顺手买了杯奶茶,捧在手里暖了很久。
原来他都在。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声音飘忽,“为什么要查我?”
“因为那天在寺庙后山,”何之洲盯着她泛白的指尖,缓缓道,“你蹲下来系鞋带,我看见你手腕内侧,有一小块淡褐色的妊娠斑。”
贺懿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她低头看自己左手腕——那里确实有一小块颜色浅淡的斑,像胎记,从小就有。可自从上个月开始,那颜色一天天变深,边缘微微发亮,她以为是晒的,涂了几天美白霜,毫无作用。
“我找人查了资料。”何之洲喉结滚动,“孕早期,雌激素变化会导致陈旧性色素沉着加深。尤其是手腕、腋下、腹部中线……这些地方。”
贺懿慢慢抬起头,眼眶发热,视线却异常清明:“所以呢?你查到我怀孕,就跑来堵我,然后……”她抬手抹了把脸,指尖冰凉,“然后强吻我?”
“不是强吻。”他纠正,声音低沉,“是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你还活着。”他忽然说。
贺懿愣住。
“那天你转身跑进山林,脸色白得像纸,我追了你二十分钟。”何之洲看着她,眼神沉痛,“你摔了一跤,手肘擦破,血混着泥,可你连停都没停。我喊你,你也不应。后来我看见你靠在树后吐,吐得胃里全是酸水,最后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抖得像片落叶……贺懿,你那时候,根本不像在生气。”
贺懿呼吸一滞。
她想起那一刻。想起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想起眼前发黑,想起耳鸣声尖锐得像玻璃刮擦黑板。她以为是低血糖发作,拼尽全力往山下走,想找个地方休息——可身体背叛了她,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意识在溃散边缘。
“我以为你流产了。”何之洲声音沙哑得不成调,“我打电话给沈渺,她正陪何夫人在急诊室。我冲进妇产科,问遍了当天所有值班医生,没人见过你。我查了监控,看见你进了B超室……可你出来后,直接去了楼梯间,坐了整整四十五分钟。”
贺懿手指深深掐进掌心。
她记得。记得自己蜷在楼梯转角,冷汗浸透后背,小腹一阵阵发紧发坠,像有只手在里头攥着她。她不敢动,不敢哭,甚至不敢深呼吸——怕一用力,就真的失去什么。
“你什么都没跟我说。”何之洲声音忽然很轻,“可我不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贺懿终于崩溃。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一滴,两滴,砸在他手背上,滚烫。她想擦,手却抬不起来,只能任由泪水糊了视线,任由他望着她狼狈不堪的样子。
“孩子……”她哽咽着,声音破碎,“孩子不是你的。”
何之洲没反驳。他只是静静看着她,看着她泪流满面,看着她肩膀无法控制地颤抖,看着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渗出血丝。
良久,他抬手,极其缓慢地,用指腹擦去她脸上泪水。
“我知道。”他声音低沉,却异常平稳,“可贺懿,你是我的。”
贺懿猛地抬头,泪眼朦胧中,只看见他眼底翻涌的、近乎绝望的光。
“不是作为前任男友,不是作为何家少爷,不是作为任何身份。”他拇指轻轻擦过她唇上血痕,“是作为……想替你扛下所有风雨的人。”
夜风再次卷起,吹散楼道里最后一丝烟火气。远处城市灯火如星海铺展,而他们之间,只剩彼此急促的呼吸,与小腹下,那微弱却执拗的心跳。
咚。
咚。
咚。
像一枚种子,在废墟里,悄然破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