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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借点功德,王妃把符画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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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借点功德,王妃把符画猛了: 第2643章 各被困住

    周时阅将那些经幡扯开带到内室之后,这外面的墓室里,那些伤害盛三娘子和小黑的金光便没有了。他们终于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可以专注对付眼前这三只鬼。

    只不过殷云庭将大量的鬼渊煞雾放出来之后,他们也感觉到周围的气温又猛降了好几度。

    此时殷长行毕竟是活人之躯,他也觉得身体骤冷,立马就给自己又多拍了几道暖符。旁边的殷云庭打了一道气过来,让他好受了几分。

    鬼渊煞雾对于鬼有压制作用,可是他们这里盛三娘子和小黑也是......

    暗门开启的瞬间,一股腐冷腥气扑面而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殷长行袖口一翻,三道朱砂镇魂符已贴在眉心、喉结与心口,指尖掐诀,低喝一声:“凝神守魄!”

    小黑浑身一颤,黑雾自脚踝腾起三寸,将他裹得密不透风——那是他本源阴气所化,平日只在幽冥深处才敢全然释放。可此刻,他竟要靠这股力量护住自己神智不被底下涌上的怨煞撕碎。

    两人俯身探入,石阶湿滑如覆凝脂,每踏一步,脚下便有细微咯吱声,似踩着未干透的皮肉。烛火在殷长行手中明明灭灭,照见两侧石壁上浮雕正缓缓蠕动:不是壁画活了,而是壁缝里钻出无数细如发丝的灰白虫豸,它们以血为引,以怨为食,正顺着石阶边缘向上攀爬,窸窣声连成一片潮响。

    “是‘蚀魄蛊’。”殷长行声音压得极低,“以生人精血饲养,专噬魂光。若非此地设了隔绝阳气的九幽玄铁阵,早该漫过祭台,钻进活人耳鼻了。”

    小黑喉结滚动,没说话,只将手中那截黑铁短杖往地上一顿。杖尖嗡鸣,一道阴气涟漪荡开,爬至半途的蛊虫齐齐僵住,随即寸寸炸裂,化作青烟散去。可烟未散尽,新的虫影又从石缝深处涌出,密密麻麻,无声无息,却比刚才更快。

    “别管它们。”殷长行忽然抬手按住小黑肩头,“看前面。”

    石阶尽头,是一方不足三尺见方的凹室。中央悬着一口青铜小棺,棺盖半掀,露出里面一具蜷缩的躯体。那人浑身赤裸,皮肤泛着蜡质青灰,胸腹处横贯三道暗红符痕,每一道都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鳞,鳞片边缘生着细密倒钩,深深扎进皮肉,随呼吸微微起伏——仿佛那鳞片还在活着,正一吸一吐,吮吸着残存生机。

    更骇人的是他后颈。那里没有皮肉,只有一团不断搏动的灰白色肉瘤,瘤体表面裂开数道缝隙,缝隙中蠕动着半透明的触须,每一根触须末端,都连着一根细如蛛丝的银线,银线另一端,则没入头顶悬垂而下的青铜链环之中。整条链子并非死物,它正极其缓慢地……转动着。

    小黑瞳孔骤缩:“这是‘锁命转轮’!谁敢把活人当祭器,硬生生炼成轮回枢纽?!”

    殷长行没答话,只蹲下身,指尖悬于那青年额前半寸。烛火映在他眼中,跳动如豆,可他的手稳如磐石。三息之后,他收回手,掌心赫然凝着一滴将落未落的血珠——那血珠内里,并非鲜红,而是透着极淡的金芒,如朝霞初染云边。

    “陆家血脉。”他嗓音微哑,“纯阳未破,金髓未散。难怪能撑到现在。”

    小黑怔住:“陆家?可陆氏嫡系百年来早已断绝……”

    “断绝?”殷长行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青年左臂内侧——那里有一道极淡的胎记,形如半枚残月,月牙尖端,一点朱砂痣灼灼如新,“陆昭菱腕上也有。只是她用朱砂掩了十年,今日才肯露出来。”

    小黑倒抽一口冷气。他忽然明白了为何陆昭菱宁可耗费百年功德,也要亲自给青榆开天眼;为何她昨夜在祭台边反复摩挲那截断骨,指尖血渗进骨缝时,眉心金纹竟隐隐发烫……原来她早知此处埋着陆家最后一脉真血,早知此人若死,陆氏血脉就此断绝,连转世重修的根基都将崩塌。

    “快些。”殷长行已抽出腰间桃木剑,剑身刻满密密麻麻的镇魂咒,此刻正嗡嗡震颤,“锁命轮转已至第七圈,再拖一时三刻,他魂魄就要被碾成齑粉,永堕无间。”

    小黑立刻会意,黑铁杖尖点向青年后颈肉瘤。阴气如针,精准刺入最粗那根银线与肉瘤连接之处。嗤——一声轻响,银线骤然绷直,瘤体猛地一缩,所有触须疯狂抽搐。就在此刻,殷长行桃木剑疾刺而下,剑尖未触皮肉,却在离体半寸处骤然爆开一团赤金火焰!

    那火无声无焰,却灼得空气扭曲,直烧进肉瘤深处。

    “啊——!”

    青年身体猛地弓起,喉中迸出嘶哑长啸,不是人声,倒似千万冤魂同哭。他双目暴睁,眼白尽数被灰雾浸染,唯余瞳孔一点金芒,如将熄不熄的灯芯,在浓雾中拼命挣扎。

    小黑趁机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黑铁杖上。杖身黑光暴涨,化作一条墨龙虚影,张口衔住那三根嵌着黑鳞的符痕,狠狠一撕!

    噗!三道暗红符痕应声断裂,黑鳞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溃烂翻卷的皮肉。可那青年并未松懈,反而浑身剧烈痉挛,七窍开始渗出灰白絮状物——那是魂魄被强行剥离时,溢出的本源精魄。

    “不好!魂根已断,只剩一线牵着!”小黑失声。

    殷长行却眼神一厉,突然反手将桃木剑插进自己左掌心!鲜血汩汩涌出,他竟不躲不避,任由血珠滴落青年眉心。血珠触及皮肤,瞬间蒸腾为金雾,雾中浮现金色经文,如藤蔓缠绕青年周身,将那些即将逸散的灰白絮状物一缕缕缚住、收拢。

    “师父?!”小黑惊呼。

    “闭嘴,控阵!”殷长行额角青筋暴起,左手鲜血淋漓,右手却已结出繁复印诀,指尖金光流转,“他魂根虽断,但陆家血脉自带‘归墟引’——只要金髓未散,就能借我血为桥,引他残魂归位!”

    话音未落,青年喉间金芒骤盛!他猛地吸气,胸腔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那被金雾裹住的灰白絮状物,竟如百川归海,急速倒流回他七窍之中!

    可就在此时——

    轰隆!!

    头顶传来沉闷巨响,整个地室剧烈摇晃!石屑簌簌落下,悬棺青铜链环发出刺耳刮擦声。殷长行脸色骤变:“结界破了?!”

    几乎同时,供桌方向传来急促脚步声,夹杂着周时阅清冷嗓音:“师父!大师兄!我们来了!”

    小黑霍然转身,黑雾瞬间凝成屏障挡在洞口:“王爷不可入内!此地凶煞未除——”

    话音未落,一道青影已掠至洞口。周时阅玄色锦袍下摆沾着泥灰,发冠微斜,手中却稳稳托着一方紫檀木匣。他目光扫过青年脸上未褪的灰雾、殷长行滴血的左手、小黑染血的黑铁杖,最后落在青年后颈那团搏动的肉瘤上,眸光骤然一沉。

    “陆昭菱说,若见‘锁命轮’,便开此匣。”他单膝跪地,双手捧匣,动作庄重如奉圣旨,“她说……此匣内物,可斩因果之链,断轮回之劫。”

    殷长行瞳孔猛缩:“她怎知——”

    “她说,”周时阅掀开匣盖,里面静静卧着一枚半寸长的金针,针尖一点朱砂未干,针身刻着细若游丝的《往生咒》全文,“此针名‘断厄’,乃她幼时以自身心头血淬炼三年,又请叠山秘境古槐树心为胚,最后取佛前长明灯芯为引,炼成的本命法器。”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她还说……若今日用上此针,往后十年,她每日需燃香三炷,以自身阳寿为薪,替此人承劫。”

    洞内死寂。只有那青年胸腔里,金芒与灰雾仍在激烈搏杀,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殷长行盯着那枚金针,忽然笑了。笑得苍凉,又带着三分了然:“难怪她昨夜在祭台边,一直看着东方……原来是在等今日晨光初破云层,好借第一缕朝阳之气,唤醒‘断厄’真灵。”

    小黑伸手欲接,周时阅却轻轻一避:“王妃交代,此针认主,非陆氏血脉持之,必反噬施术者。王爷,请您……”

    他目光转向青年,又缓缓抬起,直视周时阅双眼:“请您,以指为引,代陆氏执针。”

    周时阅神色未变,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刚触到金针,那点朱砂倏然亮起,如活物般游走至他指腹,烙下一道细小金痕。他手腕一沉,金针已悬于青年后颈肉瘤正上方。

    “刺!”殷长行低吼。

    周时阅指尖发力——

    金针无声没入肉瘤中心。

    没有血,没有痛呼。只有一声悠长叹息,仿佛跨越千年时光,自幽冥深处悠悠传来。

    那搏动的肉瘤瞬间凝滞,灰白触须寸寸枯槁,银线根根崩断。悬垂的青铜链环停止转动,发出金属冷却般的咔哒轻响。

    青年喉间金芒暴涨,如初升旭日,刺破所有灰雾。他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清澈见底,映着洞顶烛火,也映着周时阅紧绷的下颌线。他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阿菱?”

    周时阅指尖一颤,金针嗡鸣。

    就在此刻,整座墓室地动山摇!远处传来殷云庭厉喝:“师父!速退!那三具棺椁……活了!”

    轰——!!

    供桌轰然炸裂!三道漆黑棺盖冲天而起,棺中黑雾翻涌,凝聚成三具高逾丈余的巨影。它们无面无目,唯有一张巨口裂至耳根,口中獠牙交错,每一颗牙尖都挂着一串血淋淋的人头——那些面孔,赫然是昨日闯入墓室、被邪气吞噬的三十一名工匠!

    小黑黑雾狂涌,挡在青年身前:“王爷快带他走!”

    周时阅却未动。他低头看着青年尚无血色的手,忽然伸手,将他左腕翻转过来。腕内侧,那枚残月胎记旁,一点朱砂痣正微微发烫。

    他拇指轻轻按在那点朱砂上,声音沉静如深潭:“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望着他,瞳孔深处金芒流转,似有万千星河坠入其中。他启唇,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

    “陆……昭珩。”

    话音未落,三具巨影已挟万钧之势扑至洞口!黑雾如潮,瞬间吞没烛光。

    周时阅却在此刻笑了。他指尖朱砂痣与青年腕上朱砂痣遥相呼应,灼灼生辉。他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仿佛托举着无形之物——

    刹那间,整座墓室所有残烛齐齐爆燃!火焰并非赤红,而是纯粹金焰,焰心浮现金色莲纹。金焰如活物奔涌,汇聚于周时阅掌心,凝成一枚半寸大小的金色符印!

    “皇叔借点功德。”他低声说,掌心符印骤然亮如烈日,“王妃说,够用了。”

    金印脱手而出,不射向巨影,反朝青年眉心印去!

    陆昭珩未闪避,任由金印没入识海。他身体剧震,喉间发出一声清越长吟,宛如古钟初叩。

    与此同时,那三具扑至半空的巨影猛地僵住!它们巨口中的工匠人头纷纷睁眼,眼中金光迸射,竟齐齐转向周时阅,嘴唇开合,无声诵念——

    是《往生咒》。

    不是被强迫,不是被操控,而是自发,虔诚,如久旱逢甘霖,如游子见故园。

    巨影黑雾开始消散,不是被驱逐,而是如冰雪遇阳,悄然融化。它们庞大的身躯渐渐透明,最终化作三道金光,盘旋于陆昭珩头顶,徐徐汇入他眉心。

    地动止息。

    烛火复明。

    洞室内,唯余陆昭珩均匀的呼吸声,与周时阅掌心尚未散尽的淡淡金晕。

    殷长行喘着粗气跃下石阶,一眼看到陆昭珩腕上朱砂痣与周时阅指腹金痕交相辉映,忽然抚掌大笑:“好!好一个‘借功德’!陆昭菱这丫头,怕是早就算准了今日——她知道王爷金光功德最擅度化怨灵,更知陆家血脉与皇族气运天生相契,只需一点引子,便能让功德化为渡魂之舟!”

    小黑收起黑铁杖,黑雾渐敛,声音却仍带着难以置信:“可……那三具棺椁,分明是上古‘噬魂傀’,以千人怨气为基,万年不朽……怎会被一句往生咒……”

    “不是往生咒。”周时阅弯腰,将陆昭珩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是陆昭珩自己……在念。”

    他抱着人踏上石阶,玄色袍角拂过地面,沾染的泥灰竟在接触烛火的瞬间,化作点点金尘飘散。

    “他魂魄归位,金髓复苏,陆家血脉本就是最正统的渡魂引。往生咒只是钥匙,真正开门的……”

    他顿了顿,低头看向怀中青年安详的睡颜,眸光温润如春水:“是他自己。”

    身后,殷云庭快步赶来,手中玉佩光芒微闪,白渊的声音透过玉佩传来,带着久违的懒散笑意:“啧,小陆家这孩子……比当年的陆老祖宗,还像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啊。”

    周时阅脚步未停,只淡淡道:“回去告诉陆昭菱,她要的‘借’,本王给了。”

    “至于她欠本王的……”他垂眸,望见陆昭珩无意识蜷起的手指,正轻轻勾住他衣襟一角,“让她自己来算。”

    洞外,天光破晓,第一缕晨光刺穿墓室穹顶裂缝,恰如金线,温柔地,落在青年苍白的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