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借点功德,王妃把符画猛了: 第2641章 经幡伤鬼
殷云庭和小黑肯定是要负责抓鬼的。
这三只鬼注定不是普通的鬼,所以,他们也不敢掉以轻心。殷云庭握紧了判官笔,另一手活动了一下指关节,他这是要随时准备用鬼渊煞雾的。
再厉害的鬼,鬼渊煞雾来得够多,都很难完全抵挡得住。
那只婴灵就比较麻烦。
小黑也握紧了拘魂索。
盛三娘子鼓足了劲头,殷长行安排她应付右边的女鬼,也就是可能是那婴灵的娘。
殷长行刚才跟她提议了两句。
这一家三口鬼,是偏阴水性的鬼,特别是婴灵这种,......
暗门开启的瞬间,一股腐冷腥气扑面而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殷长行袖口一翻,三道朱砂镇魂符已贴在眉心、喉结与心口,指尖掐诀,低喝一声:“凝神!”小黑浑身黑雾骤然收束成甲,额间第三只眼幽光微闪——那是陆昭林当年亲手点开的幽冥瞳,专破阴障。
地洞狭窄,仅容一人俯身而入。殷长行率先滑落,脚底触到湿滑泥地时,手中白烛火苗猛地向左歪斜,烛泪滴落如血珠,在青砖上炸开细小黑斑。小黑紧随其后,落地刹那便弓身横臂拦住殷长行:“师父,莫动!”
烛光摇曳中,殷长行这才看清——供桌下方这方寸之地,竟被凿成一座微型地宫。四壁嵌满灰白色骨片,每一片都刻着倒悬的“赦”字,字口朝下渗出淡青尸油;地宫中央,一具青年躯体仰卧于玄铁托架之上,双臂交叠覆于胸前,十指却诡异地反扣着掌心,指甲缝里嵌着干涸发黑的皮肉碎屑。最骇人的是他脖颈处——三道铜钱大小的紫黑色环状淤痕,层层叠压,仿佛被无形巨手生生拧断又续接,皮肉扭曲成螺旋状,正随着地宫深处传来的微弱搏动,缓缓起伏。
“是‘锁魂三匝’。”殷长行声音发紧,“以活人脊髓为引,以怨气为丝,将生魂强行钉死在躯壳里……施术者,想把他炼成永不动摇的守墓傀儡。”
小黑喉结滚动,幽冥瞳映出青年额角未散的魂光:“可这具身体……生机断了至少七日。”
“所以云庭才说要抢时间。”殷长行蹲身探指按向青年腕脉,指尖刚触到皮肤,那三道紫黑淤痕突然暴起刺目红光!无数细如蛛丝的血线从淤痕裂隙迸射而出,眨眼织成一张血网罩向二人面门——
“退!”
小黑黑雾甲轰然炸开,化作三十六道墨色流光缠住血线,却见那些血丝遇雾即燃,腾起惨绿鬼火。殷长行早有防备,左手甩出三枚青铜铃铛,铃舌却是三截断裂的指骨,叮当声里,血网骤然僵滞。他右手疾挥,袖中飞出九道黄纸符,符纸无火自燃,烧成灰烬时化作九条金鳞小蛇,张口咬住血网九处节点。
“嗤啦——”
血网崩断,绿火熄灭。殷长行喘息未定,忽听头顶传来闷响,似有重物砸在供桌上。他抬头望去,只见供桌木纹缝隙里正缓缓渗出暗红黏液,一滴,两滴,第三滴坠落时,竟在半空凝成一只血色眼睛,瞳仁直勾勾盯着地宫入口!
小黑黑雾甲再度收缩,幽冥瞳幽光暴涨:“上面……有人下来了。”
话音未落,地宫入口光影晃动,周时阅踏着碎石滑落而下,青榆紧随其后,手臂上王妃所绘的朱砂符正泛着温润金光。周时阅目光扫过青年躯体脖颈淤痕,瞳孔骤缩:“锁魂三匝?这是前朝巫蛊司秘刑!”他快步上前欲探青年鼻息,却被殷长行一把扣住手腕。
“王爷且慢!”殷长行沉声道,“此人身躯已成邪阵枢纽,贸然触碰恐引反噬。”他松开手,迅速从怀中取出一方素锦帕,裹住青年右手食指,轻轻掰开其紧攥的拳头——掌心赫然躺着一枚残缺玉珏,断口处沁着新鲜血珠,玉身阴刻“靖”字,字尾拖着一道未干的朱砂血痕。
周时阅呼吸一窒:“靖王府……先祖信物?”
“靖王世子周砚。”小黑幽冥瞳映出玉珏残影,“二十年前随军平叛,失踪于叠山北麓。”
殷长行指尖抚过玉珏血痕:“这血是今晨新染的。云庭说棺中生魂生机未绝,那必是此人魂魄尚在幽冥徘徊,而躯壳被强行锚在此地——有人用他的血,正在续写某道未完成的咒。”
青榆忽然指着青年耳后:“王爷,您看这里!”
烛光下,青年耳后皮肤浮现出极淡的银色纹路,细看竟是缩小百倍的《往生咒》经文,字字逆写,笔画末端皆勾着半粒米大小的血痣。周时阅伸手欲触,青榆急忙拦住:“王妃说过,逆经纹不可沾,沾则同契!”
话音未落,地宫四壁骨片突然齐齐震颤,那些倒悬的“赦”字竟缓缓翻转,字面朝内,背面显出密密麻麻的针尖小孔。孔中渗出缕缕黑雾,在半空聚成模糊人形——身形修长,玄衣广袖,腰悬古剑,面容却如隔着一层毛玻璃,唯见下颌线条冷硬如刀削。
“陆铭……”殷长行失声。
那人形抬手轻点青年眉心,黑雾如针般刺入。青年躯体猛地弓起,喉间发出“咯咯”怪响,交叠的双臂突然痉挛抬起,十指在空中急速抓挠,竟凭空划出数道血符!符成即燃,化作赤色火蛇扑向周时阅面门——
“王爷退后!”青榆暴喝,手臂朱砂符金光大盛,迎着火蛇劈出一掌。金光与赤焰相撞,爆开刺目白芒,青榆踉跄后退三步,手臂符纹黯淡三分,而那火蛇竟被金光熔穿,余焰歪斜着扑向小黑。
小黑黑雾甲瞬息化盾,火蛇撞上黑盾却未熄灭,反而顺着雾甲纹路疯狂蔓延,所过之处黑雾嘶嘶作响,蒸腾起阵阵青烟。小黑闷哼一声,幽冥瞳血丝密布:“这火……含功德灼魂之效!”
周时阅瞳孔骤然收缩。他当然知道谁的功德能灼魂——只有他身上那道被陆昭菱日日薅取、早已深入骨髓的金光功德。可此刻这火焰分明带着他独有的气息,却又比他体内金光更暴烈、更偏执,仿佛……被某种意志扭曲放大了百倍。
“不是我的功德。”周时阅声音沙哑,“是有人借了我的功德,炼成了这东西。”
殷长行猛然醒悟:“陆铭在叠山秘境困了白渊那么多年,为的就是参透皇室血脉与功德金光的契合之道!他早就在等一个契机——等靖王府血脉重现,等这具承载过靖王世子魂魄的躯壳,再借王爷您的金光为薪,重铸一道不灭的镇魂咒!”
话音未落,地宫穹顶突然传来碎裂声。众人抬头,只见供桌上方青砖正簌簌剥落,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青铜镜面——每面铜镜都映出不同画面:有叠山秘境水潭倒影,有靖王世子披甲策马,有陆昭菱在王府书房提笔画符,甚至还有周时阅幼时在佛堂跪拜的侧影……所有镜面边缘,皆缠绕着与青年耳后一模一样的逆写《往生咒》银纹!
“他在收集因果链。”小黑幽冥瞳剧烈收缩,“这些镜子……是因果锚点!”
“不止。”殷长行盯着其中一面映着陆昭菱画符的铜镜,镜中王妃指尖朱砂未干,可镜面倒影里的符纸却已燃尽,灰烬盘旋成一个旋转的漩涡,“他在预演未来。这镜子,是推演阵眼。”
周时阅忽然抬手按向自己心口。那里,昨夜被陆昭菱用朱砂点过的三处穴位正隐隐发烫,烫得像有岩浆在血管里奔涌。他猛地扯开衣襟,只见心口皮肤下浮现出与青年耳后同源的银色逆经纹,只是更粗、更深,纹路尽头,一点金光如心跳般明灭——正是他被薅了三年的功德本源!
“原来如此。”周时阅扯出冷笑,指尖狠狠抠进心口银纹,“他根本没想杀我。他要把我变成……活体香炉。”
青榆骇然:“王爷?!”
“陆铭需要的不是祭品。”周时阅撕下衣襟一角,蘸着自己心口渗出的血,在地面疾书,“他需要一个能持续燃烧功德的容器。而靖王府血脉,加上我的功德金光,再加上这具被锁魂三匝的躯壳……就能炼成永镇幽冥的‘镇魂香’。”
他写完最后一笔,地面血字轰然亮起,竟与青年耳后银纹遥相呼应!整个地宫剧烈震颤,四壁骨片“咔嚓”崩裂,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青铜管道——管道内血流奔涌,发出擂鼓般的轰鸣,尽头直指青年躯体心口位置!
小黑幽冥瞳骤然全黑:“管道……连通着外面三具棺椁!”
殷长行脸色铁青:“他在用三具邪棺为炉,以这具躯壳为芯,以王爷功德为引,以靖王世子魂魄为香料……炼一炷能镇压整座幽冥裂隙的香!”
就在此时,地宫入口传来急促脚步声。殷云庭浑身沾着幽冥黑雾,发梢还滴着阴寒露水,手中紧攥着那块封着棉白生魂的玉佩,身后跟着几个面色煞白的阴差。他一眼扫过地上血字与青年躯体,瞳孔骤缩:“师父!这具躯壳不能留!必须立刻毁掉!”
“来不及了!”殷长行指向青年心口——那里皮肤正微微隆起,似有活物在皮下搏动,“血脉已通,香胚已成!”
话音未落,青年心口皮肤“噗”地裂开一道细缝,一缕纯白烟气袅袅升起,烟气中隐约可见微缩的靖王世子面容,双目紧闭,唇瓣无声开合,竟在诵念《往生咒》——只是这咒音逆流,每个字出口都化作黑虫,啃噬着白烟自身。
“他在用魂魄反哺躯壳!”小黑黑雾甲寸寸龟裂,“再过半柱香,白烟凝实,香胚即成!”
殷云庭猛地将玉佩按向青年眉心:“白渊!借你千年老鬼的阴煞之气,给我压住这逆咒!”
玉佩爆开一团浓稠黑雾,雾中隐约浮现白渊苍白面容,他望着青年心口白烟,竟露出悲悯神色,随即张口吐出一口幽蓝色寒息,寒息如冰河倾泻,瞬间冻结白烟半数。可就在此时,供桌上方铜镜齐齐嗡鸣,镜中周时阅心口金光骤然炽盛,竟穿透镜面化作一道金线,直射青年心口裂缝!
金线入体,白烟轰然暴涨,逆咒黑虫尽数蜕变为金翅蝉,振翅发出刺耳尖啸!青年躯体四肢关节“咔吧”脆响,竟自行坐起,十指如钩插入自己胸膛,生生挖出一颗跳动的心脏——心脏通体透明,内里悬浮着三枚青铜铃铛,铃舌是三截断裂指骨,正随心跳发出微弱“叮咚”声。
“靖王府的镇魂铃……”周时阅盯着那心脏,忽然笑了,“原来当年父王派世子去叠山,不是平叛,是送铃。”
殷长行如遭雷击:“镇魂铃?可这铃……”
“是陆铭亲手铸的。”周时阅指尖抹过心口银纹,金光灼烧皮肤,却笑得愈发冰冷,“他教世子铸铃,又教世子如何毁铃。世子以为毁了铃就能破咒,却不知铃毁之时,才是真正的香胚初成之刻。”
青年躯体捧着透明心脏,缓缓转向周时阅。没有眼白的眼球里,倒映出王爷心口金光,嘴唇开合,声音却是三人重叠的回响:“王爷……请香。”
殷云庭玉佩中白渊突然厉喝:“云庭!用你的判官印,打碎他心口铃铛!印上刻的是幽冥敕令,能斩因果之链!”
殷云庭翻手召出一方乌木印,印底篆文幽光流转。可他刚踏前一步,青年躯体捧着的心脏突然爆开——三枚青铜铃铛脱壳而出,铃舌震动,发出无声巨响!整个地宫瞬间静默,连烛火都凝固成琥珀色光柱。殷云庭举在半空的手臂僵住,瞳孔里映出无数个自己:有幼时在叠山被白渊救下的自己,有第一次见到陆昭菱时惊艳失语的自己,有昨夜在秘境水潭边为她擦去额角水珠的自己……所有影像都在铃声中急速老化、皲裂、化为飞灰。
“因果反噬。”小黑幽冥瞳淌下两道血泪,“他在用王爷的功德,抽干云庭的命格根基!”
殷长行袖中符纸尽燃,火光中他忽然抽出腰间青铜短剑,剑身刻满密密麻麻的“赦”字——正是当年靖王世子佩剑的仿制品!他反手一剑刺入自己左肩,鲜血喷溅在青年躯体脸上,嘶吼如雷:“周砚!你听见没有!你娘临终前说,靖王府的香,从来只敬天地,不敬邪神!”
鲜血滴落处,青年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他捧着心脏的手微微颤抖,透明心脏内,三枚青铜铃铛的铃舌竟同时转向殷长行方向,发出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叮”。
就是现在!
殷云庭乌木判官印悍然拍下!印底幽光如瀑倾泻,正中青年心口——
“咔嚓!”
清脆碎裂声中,透明心脏寸寸崩解,三枚青铜铃铛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可就在这裂痕蔓延至铃舌的刹那,周时阅突然上前,一把抓住殷云庭持印的手腕,将判官印狠狠按向自己心口银纹!
“王爷?!”殷长行失声。
周时阅心口金光轰然爆发,与判官印幽光绞缠成一道金黑漩涡,漩涡中心,那点银色逆经纹被生生剥离、拉长、扭曲,最终化作一条细若游丝的银线,被漩涡拽向青年心口裂痕——
“以我功德为引,以我血脉为桥……”周时阅咳出一口金血,笑容却亮如星火,“周砚,接住你该得的香火!”
银线没入青年心口裂痕。刹那间,所有铜镜齐齐炸裂,镜中影像尽数湮灭。青年躯体剧烈抽搐,捧着心脏的手缓缓垂落,皮肤下银纹如潮水退去,露出底下温热的、属于活人的淡粉色。他胸膛起伏,一声悠长叹息自肺腑深处升起,吹散了满地阴霾。
而周时阅踉跄后退,心口银纹消失无踪,唯有那点金光愈发纯粹,静静流淌在血脉之中,像终于寻回了自己的河道。
殷云庭扶住他,声音发颤:“王爷,您……”
周时阅抬手抹去嘴角金血,望向青年缓缓睁开的眼睛,轻声道:“现在,该轮到本王……借点功德了。”
地宫深处,那具青年躯体睫毛轻颤,终于睁开了眼。眸子里没有魂魄初归的茫然,只有一片历经千劫后的澄澈,以及一丝……久别重逢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