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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风云:扎职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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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风云:扎职为王: 39:泳池派对

    炙热的天,泳池派对是最对味的。

    李老师最近心情很好,跟头巾佬们做成一笔生意,拿到了首期款。

    头巾佬因为石油繁荣,手里有数不清的美刀,拥有财富之后,就要搞点精神追求。

    头巾佬们化学...

    货轮餐厅里,冷气开得极足,可蜜梨的后颈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黏在衣领上,像一条滑腻的蛇。她盯着笼子里那两个蜷缩成团的女人,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像是被滚烫的铁丝勒住了气管——那不是陈氏兄弟,是两具活生生、被剥了皮又硬生生缝回去的傀儡。她们的眼球浑浊泛黄,眼皮半耷拉着,瞳孔散得不成形状,指甲缝里嵌着黑红发硬的血痂,脚踝处还连着半截锈蚀的铁链,拖在地上时刮出刺耳的“吱嘎”声。

    池梦鋤没动筷,只是把汤勺搁回瓷碗边沿,发出一声轻响。他抬眼看向蜜梨,眼神平静得近乎残忍:“神使大姐,你老豆当年挖出这两人时,用的是云南山里的蜈蚣粉混着生石灰,灌进她们耳道七天七夜,再用牛筋线把头皮一层层撕下来,晾干后贴回去——你说,这算不算‘刮’?”

    蜜梨的嘴唇抖了一下,没说话。她知道池梦鋤没说错。灯神一脉最忌讳的,就是把“刮”字当玩笑讲。刮,是刑,是祭,是灯神门下传了三代的镇门绝技——以人皮为纸,以骨髓为墨,刻下仇家姓名,供奉于神龛之下,七日不腐,方算因果落地。而陈氏兄弟,正是当年亲手将李炎平妻子推入化工厂爆炸火海的刽子手。那一场火,烧塌了整栋厂房,也烧穿了李炎平的喉管、气管、食道,更烧尽了他作为“人”的最后一点温热。

    “你……你怎么会知道蜈蚣粉的事?”蜜梨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

    池梦鋤没答。他只伸手,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轻轻推到桌角。信封口没封,里面露出半张泛黄的照片一角——是九十年代初香江码头的老照片,背景里一艘锈迹斑斑的驳船正卸下几箱印着俄文的化肥袋,而照片右下角,有个穿蓝布工装的男人背影,左手小指缺了一截,正抬手抹汗。

    蜜梨认得那只手。那是她父亲的手。灯神洪纯发,左手小指在七九年中越边境一次械斗中被子弹削去半截,此后三十年,从未戴过假指,也从不拍照露手。

    “你老豆没告诉你,他当年在码头替宋生清过三批货?”池梦鋃继续开口,声音透过发音器传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滞涩感,“一批是越南难民偷渡的船票,一批是缅甸玉石走私的暗账本,第三批……是你阿朱第一次离家出走时,落在宋生车里的学生证。”

    蜜梨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阿朱?!”

    “对,阿朱。”池梦鋃终于端起酒杯,晃了晃杯中深红液体,像在看一团凝固的血,“她十五岁那年,在宋生的游艇上,被喂了半片摇头丸,跳进海里游了十七公里,才爬上一艘运鱼的冰船。她没死,但肺里进了三升海水,左肾永久性坏死。后来她在新加坡读医,专攻神经外科,就为了有朝一日能把你老豆那双废手,一根骨头一根骨头地接回去。”

    蜜梨的手指死死抠住桌沿,指甲缝瞬间崩裂,渗出血丝。她想反驳,可话卡在喉咙里,变成一阵急促的喘息——她想起三年前在吉隆坡一家私人诊所见过阿朱。那时阿朱穿着白大褂,站在无影灯下,正在给一名枪伤病人做颅内弹片取出术,口罩上方露出一双眼睛,黑得不见底,冷得像手术刀刚从冰柜里拿出来。

    “你……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些?!”她嘶声道。

    “因为阿朱给我做过三次胃镜。”池梦鋃放下酒杯,直视她,“她没告诉我,但她每次往我食道里送摄像头时,都会在我左手腕内侧,用圆珠笔画一道横线。一共三十九道。第一道,是她十岁生日;最后一道,是她决定不再见你那天。”

    蜜梨浑身一颤,下意识去看池梦鋃左手。果然,他袖口微卷,露出一截青筋微凸的小臂,皮肤上赫然印着数道淡蓝色痕迹,像褪色的刺青,又像干涸的溪流。

    “她恨你。”池梦鋃说,“但更恨宋生。所以她把自己炼成一把刀,等你把刀柄递到她手上。”

    餐厅里静得只剩空调低鸣。拉琴的少女早已换好衣服回来,坐在角落钢琴旁,手指悬在黑白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她看着蜜梨惨白的脸,忽然掀开琴盖,从夹层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轻轻放在池梦鋃面前。

    池梦鋃没立刻打开。他先用公勺舀了一勺烩羊肉,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嚼了七下,咽下,才伸手展开那张纸。

    纸上是手绘解剖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拉丁文:Vagus Nerve(迷走神经)、Hypoglossal Nerve(舌下神经)、Spinal Accessory Nerve(副神经)……每根神经末端,都连着一个小小的红圈,圈里写着人名:宋生、陈伯、李国栋、周炳辉……全是香江地下世界近十年暴毙的头面人物。而所有红圈中心,都指向同一个坐标——位于九龙城寨旧址下方三十米的废弃防空洞,编号D-7。

    “这是阿朱的作业本。”池梦鋃把纸翻过来,背面是一行娟秀小楷:“爸爸的嗓子坏了,我的手还在。只要他点头,我就能让宋生的舌头,自己咬断自己的喉管。”

    蜜梨眼前发黑,扶住椅背才没瘫下去。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李炎平要设下潜艇、货轮、烧伤女乐师、组装车间这一连串迷魂阵——他不是在防外人,是在防自己。防那个以为靠几句旧事就能撬动枪王立场的女儿,防那个连亲生女儿都要用神经图谱来计算杀机的疯子父亲。

    “你……你早知道阿朱在帮你?”蜜梨声音破碎。

    “不。”池梦鋃摇头,“我知道她恨我。她十二岁时,在我家厨房切洋葱,切到第三颗,突然把刀插进砧板,说‘胜叔,你教我怎么让一个人疼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又不会留下伤口’。我没教。但我记住了她握刀的手势——跟灯神门下‘刮皮刀’的起手式,一模一样。”

    这时,餐厅门被推开。篮球拎着一只保温桶进来,额头油亮,脸上却没了先前的嬉笑:“榄菜哥说,阿朱小姐刚从新加坡打来卫星电话,人在槟城,两小时后乘快艇登船。她说……她带了‘见面礼’。”

    池梦鋃没说话,只把那张解剖图折好,塞回信封,放进西装内袋。他端起圣培露,仰头喝尽最后一口,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进领口,在锁骨凹陷处积成一小片湿痕。

    “告诉阿朱,”他声音透过发音器,像钝刀刮过钢板,“她不用带见面礼。她只要把宋生的舌头,原样带回来就行。”

    话音落,餐厅吊灯忽然闪烁三次,随即彻底熄灭。应急灯幽幽亮起,将众人影子拉得又长又斜,像一群无声攀爬的鬼。

    蜜梨听见自己心跳声,轰隆、轰隆,震得耳膜生疼。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教她点灯——灯神点灯,不点芯,要点魂。灯芯易灭,魂火难熄。而此刻,她终于看清,李炎平桌上那盏青铜莲花灯,灯座底部刻着两行小字:

    **“灯不照己,火不焚亲。”**

    **“若破此誓,万劫不复。”**

    原来他早给自己留了退路。不是生路,是死路。一条用女儿血肉铺就的、通往宋生咽喉的单行道。

    窗外,海风骤然加剧,货轮微微倾斜。远处海平线上,一道灰影正劈开浪花,高速逼近。船身漆着褪色的椰树图案,船首甲板上,立着个穿墨绿旗袍的年轻女人,左手提一只铝制食盒,右手垂在身侧,五指自然微张,指节泛着常年握刀练出的青白。

    食盒盖缝里,渗出一缕极淡的、带着铁锈味的甜香。

    池梦鋃终于起身,拎起行李箱。他走到蜜梨身边,忽然俯身,在她耳边用气声说了一句话。那声音没经发音器,沙哑、粗糙,像砂纸裹着碎玻璃:“你老豆没告诉你,灯神传人,从不点双灯——因为第二盏,永远是留给仇人的棺材盖。”

    蜜梨浑身僵直,连呼吸都停了。她看见池梦鋃直起身,走向门口,背影挺拔如未出鞘的刀。而在他经过钢琴时,那少女忽然按下琴键。

    不是莫扎特,不是巴赫。

    是《葬礼进行曲》。

    第一个音符响起时,货轮剧烈一震。船体发出金属扭曲的呻吟,舱壁灯光疯狂明灭,像垂死者最后的痉挛。蜜梨踉跄扶住桌沿,看见池梦鋃停下脚步,缓缓转头。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抬起左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过自己喉结下方那道狰狞疤痕。

    那里,曾埋着一枚子弹。

    而此刻,疤痕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像一颗,尚未冷却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