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灾从不相信钢铁洪流!: 第626章 黑鹰总参谋部的焦虑
在黑鹰帝国的总参谋部中,此刻一群黑鹰高级将领正聚在一起,商讨当前愈发严峻的局势变化。
“各位,如今东线战场的局势正变得愈发严峻,我们与寒武人的战争开始陷入胶着了,这对我们很不利!”
一...
寒风卷着硝烟掠过焦黑的山坡,像一柄钝刀刮过裸露的神经。那支侥幸从机枪火网里钻出来的华沙尼亚骑兵残部,此刻正挤在坡底洼地里大口喘气,马匹喷出的白雾与士兵们呼出的热气混作一团,在零下十几度的空气里迅速凝成霜粒,簌簌落在冻硬的睫毛上。
没人说话。连战马都屏住了呼吸,耳朵警觉地转动着,鼻孔翕张,嗅到了比血腥更刺骨的东西——铁锈味、柴油味,还有一种沉甸甸的、金属被高速摩擦后散发出的灼热腥气。
“看……看那边!”一名骑兵突然嘶哑地喊出声,声音像是砂纸磨过生铁。
他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缰绳,直直指向斜上方的山脊线。
那里,不是一道影子,而是一道移动的钢铁堤坝。
十五辆T-34/85坦克排成半弧形横亘在坡顶,炮塔如巨兽之首缓缓转动,粗壮的85毫米主炮炮口齐刷刷垂落,黑洞洞的膛线在冬日惨淡天光下泛着幽蓝冷光。它们身后,是两百名全副武装的寒武玩家骑兵——没有马,却人人跨坐在改装过的履带式摩托装甲车上,车头加装了旋转机枪架,背后斜插着燃烧瓶与反坦克手雷,腰间别着短突击步枪,面罩下的目光平静得令人心悸。
这不是伏击。这是清场。
“他们……怎么绕过来的?!”又一人崩溃地吼出来,声音劈了叉,“我们刚冲出来,他们就在这儿等着?!”
没人回答。因为答案早已写在每个人的脸上——不是绕,是算。是掐着秒表,踩着心跳,把他们的溃逃路线、转向角度、马速衰减、体力极限,全都钉死在战术推演板上,再用三分钟无线电加密通话、两分钟车队调度、一分钟坐标校准,把一支本该还在二十公里外休整的机动部队,精准投送到了他们灵魂最松懈的那一瞬。
山坡下,一名华沙尼亚少校翻身下马,拔出佩刀,刀尖朝天,试图最后一次凝聚军心:“华沙尼亚的荣耀——”
话音未落,一发85毫米高爆弹已撕裂空气,轰然砸进他脚前三米的冻土。泥土、碎石、断肢、马头混着雪沫炸上半空,血雨淅淅沥沥洒在幸存者惊骇扭曲的脸上。那柄佩刀被冲击波震飞,刀柄打着旋儿,噗嗤一声,深深钉进旁边一名骑兵的胸甲,没入三分。
“散开!散开!!”有人终于嚎出声,但命令本身已失去意义——散开往哪?左侧是陡坡,右侧是雷区(昨夜玩家工兵悄悄布设的反步兵跳雷),前方是炮口,后方是方才逃出的机枪火网,此刻正有两辆M3半履带车调转方向,车载12.7毫米重机枪的枪管正嗡嗡发热,子弹链哗啦作响,像死神在数豆子。
“投降!举手!我们投降!!”一个年轻骑兵哭喊着,双手高高举起,掌心朝天,冻裂的血口在寒风中翻着白肉。
回应他的,是一串点射。嗒嗒嗒。三发7.62毫米子弹精准咬住他双膝髌骨,膝盖骨当场粉碎性爆裂。他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重重栽倒,惨叫卡在喉咙里,只剩下嗬嗬的抽气声。
“不许停。”山坡上,一辆T-34指挥车顶盖掀开,阿巴蛋探出身子,军大衣领口敞着,露出里面沾着血污的战术背心。他左手捏着一块染血的怀表,右手夹着半截燃尽的雪茄,灰烬簌簌落下,像一小撮凝固的灰烬。他没看下方,目光平视远方——那是阿巴顿城的方向,浓烟如黑龙盘踞,巷战的枪炮声仍在持续,但节奏变了,从狂暴的对射,渐渐沉淀为一种令人窒息的、机械式的精准点杀。
他手腕一翻,怀表盖啪地合上。
“督战队,前压五十米。”他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每一名白鹰督战军官的耳膜,“凡有举白旗者,格杀勿论。凡有弃械跪地者,格杀勿论。凡有脱去军服、藏匿武器者,格杀勿论。”
“是……是!”督战队队长声音发颤,却不敢迟疑,立刻挥手。三十名手持MP40冲锋枪、胸前挂满手榴弹的白鹰士兵踏着齐整步伐向前推进,皮靴踩碎薄冰,咔嚓声清晰可闻。他们脚下,是方才那轮炮击犁出的新鲜弹坑,坑沿还冒着缕缕青烟。
“明斯克将军……”一名老资格的复国军上尉凑近阿巴蛋,声音干涩,“那些……都是您的人?”
阿巴蛋侧过脸,嘴角扯出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不。他们是寒武人。”
上尉瞳孔骤缩。
“但他们听我的命令。”阿巴蛋抬起左手,指了指自己左胸口袋——那里,一张皱巴巴的委任状边缘隐隐露出一角,纸角已被血和机油浸透,“肯多夫签的。黑鹰帝国正式授予的,阿巴顿战区临时总指挥权。包括所有白鹰预备役、所有复国军、所有……华沙尼亚伪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跪伏在地、浑身筛糠的骑兵残部,最终落在那个膝盖碎裂、正徒劳用手肘撑地往前爬的年轻人身上。
“现在,他们也是我的兵。”阿巴蛋说,语气平淡得如同在陈述今日天气,“而我的兵,只有一种活法——站着死,或者,替我杀人。”
他猛地扬起手,五指张开,然后狠狠攥紧。
“——开火。”
没有号角,没有呐喊。只有三十支MP40同时扣动扳机的闷响,汇成一道低沉而整齐的咆哮。子弹如暴雨倾泻,瞬间将坡下所有未持械、未反抗、甚至只是呆滞站立的身影全部笼罩。血花在冻土上炸开,又迅速被低温凝固成暗红的冰晶。那名爬行的年轻人后背被打穿七个窟窿,身体向前扑倒,额头撞在冰冷的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再无动静。
枪声戛然而止。风声重新变得清晰,卷起细雪,拂过一具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阿巴蛋这才慢条斯理地掏出另一支雪茄,用打火机点燃。橘红的火苗跳跃着,映亮他眼中一点幽深的、近乎非人的冷静。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冷空气中凝成一道笔直的白线,指向阿巴顿城的方向。
“告诉肯多夫。”他对着身旁的通讯兵说,声音穿透风雪,“骑兵旅,全歼。无一俘虏。战果,计入复国军战报。”
通讯兵喉结滚动,急忙点头,转身扑向电台。
阿巴蛋却不再看他,目光越过尸山血海,投向更远。他看见,就在那片被炸塌的街区废墟深处,几缕青烟正诡异地向上盘旋——不是燃烧的烟,而是某种高温金属冷却时蒸腾的雾气。紧接着,一座半塌的教堂钟楼顶端,一个黑点缓缓升起,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那是SU-152的炮塔,它们不知何时已悄然爬上制高点,152毫米的炮口正微微调整角度,黑洞洞地瞄准着城市中心那座尚未被波及的白鹰指挥部大楼。
巷战没结束。它只是换了一种形态——从地面绞肉,升级为立体围猎。玩家在楼内逐层清剿,复国军在街巷间亡命穿插,白鹰督战队在屋顶架设机枪封锁通道,而阿巴蛋的真正杀招,早已化作钢铁利齿,咬住了敌人心脏最柔软的部位。
他忽然抬手,摘下左耳上那枚小小的、刻着白罗斯双头鹰徽记的银质耳钉。指尖用力一捻,耳钉应声碎裂,露出内里嵌着的一小块微缩芯片。他将其轻轻弹入风中,芯片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银光,坠入下方血泊,瞬间被冻僵的暗红覆盖。
——那不是装饰。是最后的保险栓。是肯多夫亲手交到他手里的、能直接接入黑鹰帝国最高军事频道的单向加密信标。一旦启用,他可以绕过所有层级,向帝国内阁战争委员会实时汇报“战况”,并提出任何要求:增援、补给、甚至……要求对某位高级将领进行“战场纪律审查”。
他不需要现在用。但他必须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东西存在。
阿巴蛋重新戴上一只崭新的、纯黑的战术耳麦,按下侧边按钮。电流杂音过后,一个低沉而清晰的女声响起:“‘渡鸦’呼叫‘牧羊人’,目标区域热源扫描完毕。B-7区地下三层,确认有活体信号。重复,B-7区地下三层,确认有活体信号。”
阿巴蛋嘴角终于掠过一丝真实的弧度。不是冷笑,不是杀意,是一种猎人终于嗅到猎物藏身地窖时,那种纯粹的、冰冷的兴奋。
“收到。”他轻声说,“告诉‘清道夫’小队,准备‘掘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脚下层层叠叠的尸体,扫过远处仍在燃烧的建筑,扫过天空中盘旋的、属于寒武空军的无人侦察机——那机翼下悬挂的,不再是炸弹,而是数十个微型信号干扰器,正无声释放着致密的电磁脉冲,将整个阿巴顿城区的无线电通讯,彻底锁死在一片绝望的寂静里。
“顺便。”阿巴蛋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凿进每一个监听频道,“把‘十一抽杀’的最新名单,传给所有还在巷子里活着的复国军士兵。告诉他们——下一个被点名的,是他们自己。”
风,更大了。卷起雪与灰,盖住了所有未冷的尸身,也盖住了那枚沉入血泊的、碎裂的银质耳钉。而在阿巴顿城的心脏深处,白鹰指挥部大楼那扇厚重的防弹玻璃窗后,肯多夫上将正死死盯着桌上那份刚刚由无人机空投下来的、墨迹未干的战报。报告末尾,一行加粗的黑色打印字赫然在目:
【阿巴顿战区临时总指挥阿巴蛋签署。即日起,所有白鹰预备役、复国军及华沙尼亚仆从军,统一纳入‘渡鸦’作战序列。违令者,依战时特别法第三条,处决。】
肯多夫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更为原始、更为黑暗的亢奋。他慢慢拿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杯壁凝着细密水珠。他没有喝,只是将杯子凑近唇边,深深嗅了一口那苦涩酸腐的气息,仿佛在汲取某种毒药的养分。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正沉入阿巴顿焦黑的轮廓线之下。整座城市,彻底陷入一种粘稠的、带着铁锈味的黑暗。而在这黑暗的腹地,无数双眼睛正透过破碎的窗、坍塌的墙、幽深的下水道口,无声地亮起——有的是玩家HUD界面上跳动的数据流,有的是复国军士兵因恐惧而充血的眼球,有的,则是阿巴蛋站在最高处,俯瞰众生时,瞳孔深处那一片……永恒的、无光的真空。
巷战仍在继续。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场战争,早已不是关于土地与旗帜的争夺。
它是一场献祭。一场以二十七万复国军、三万白鹰预备役、以及整个华沙尼亚骑兵旅为祭品,只为喂养某个正在苏醒的、名为“秩序”的,钢铁巨兽的……盛大仪式。
而阿巴蛋,正亲手,为它点亮第一支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