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极修道主的心脏几乎悬到了嗓子眼。

    这是何等的不敬。

    疯了吧？

    这家伙莫非不知此为何地？

    若是天者在这里对牧渊动手，牧渊便是有天神相助，也定然插翅难飞！

    极修道主不敢吱声。

    只能将脑袋死死贴在地上，豆大的汗水不住从苍白的脸上滴落。

    身后跟随的十名极修道人已经忍不住颤抖了。

    更有人差点失禁。

    “所以，你是来送死的？”

    天渊中，那大恐怖之声再度响彻。

    声如闷雷，滚过苍穹。

    “当然不是。”

    牧渊摇了摇头，平静道：“我是来帮你的。”

    这话一落，天渊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都凝固了。

    过了许久。

    声音再起。

    “你……怕了？”

    “哦？”

    牧渊眉梢微动：“你以为我来这是找你求饶？若是这般想，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

    他张双臂，漠然道：“我既然敢来这，便是豁出去了。若你不愿我帮你，你可以杀了我。不过我得告诉你，杀了我，你失去的，必然会比所得要多得多。”

    “你能帮我什么？”

    天渊中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

    “大道。”

    牧渊只简单回了两个字。

    这两个字，此刻，拥有前所未有的分量。

    天渊彻底无声。

    极修道主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原本以为牧渊能有什么高招。

    感情他来这是做推销的。

    这回完了。

    只要天渊中的天者不感兴趣，所有人都得死。

    包括他牧渊。

    然而就在众人心乱如麻之际。

    轰隆隆……

    一声巨响传开。

    紧接着，一条深渊血桥从天渊深处延伸出来，一直落在牧渊的身前。

    极修道主愣住了。

    “进来吧。”

    天渊中的声音再度传出。

    “什么？”

    极修道主愣了。

    牧渊静静而望。

    半晌，迈步踏上桥面，沿着血桥走向天渊。

    极修道主等人跪伏在地，不敢起身，只能用眼角的余光目送着牧渊一点点消失于天渊之中。

    天渊昏暗无光，森寒至极。

    枯寂、荒芜、绝望，充斥着这里的每一寸空间。

    牧渊不知走了多久。

    只感觉这一刻连时间都显得微不足道。

    忽然，牧渊眼前出现了一道红光。

    “这是？”

    他凝目而望，心神剧震。

    竟是一道被遗忘的因果命数线。

    命数线的主人已经死去，但因为这里时间快要枯寂，因此这道被遗忘的命数线并没有立刻消散。

    牧渊眉头皱紧。

    这样的地方，生物不可生，死物不可散。

    这绝非修炼之地。

    更像是……避难之处。

    顺着这命数线继续前行。

    眼前红光愈发敞亮。

    仿佛从一处隘口走出。

    忽然一阵狂风掠过。

    牧渊下意识地用手挡了下眼。

    待放下时，赫然立于一处悬崖之上。

    眼前是一方暗红色的世界。

    苍穹猩红。

    大地死寂。

    空气中没有半分能量。

    日月皆已枯寂，星辰尽皆暗淡。

    这里，是一个被遗忘了的世界。

    在这方世界前，坐着三个庞大身影。

    他们皆有万丈之躯，头顶日月，脚踏深渊。

    身下是白骨王座，旁边遍布枯寂巨骨。

    他们一动不动，如同朽木，身上更不见半分气息。

    唯独牧渊出现后，坐在最中间的那尊庞大巨人缓缓抬起了头。

    让人震惊的是，他竟有九只眼。

    左右各四只，额间一只，却不觉慎人，反倒给人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

    那九只眼睛同时睁开，赤红、幽蓝、灰白、暗金……

    如九轮日月。

    牧渊站在原地。

    却觉身上的每一寸骨血都被看透。

    如此令人窒息的威压。

    这才是天者。

    而不是战场上那令人滑稽的小丑。

    另外两尊巨人像是在沉睡，并未抬头。

    “你……应该是已死之人。”

    中间那尊巨人开口，声音苍老而悠远，像是从万古之前传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你们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牧渊平静道：“你们，不属于这方天地。”

    “你来此的目的是什么？”

    “我说了，帮你们。”

    “凭你？”

    “难不成，凭你们那无用的分身？”

    牧渊淡道。

    这话一出，那两尊沉睡的巨人瞬间迸发出令人窒息的压杀。

    仅是一瞬，牧渊内心便涌出极致的危机感。

    仿佛下一秒，自己就要被生生抹除。

    但很快，这股压杀散尽。

    “真是个狂妄的家伙。”左边那尊巨人缓缓睁开双眼：“杀了我的分身，还敢来见我。”

    “若不狂妄，又岂敢与我等作对？”右边那尊巨人亦是抬起了头，两轮暗金色如太阳般的双瞳看向牧渊，如视蝼蚁。

    “我们凭什么信你？”中间的巨人淡淡开口。

    “你们没得选择。”

    牧渊负手而立，目光眺望三尊巨人：“你们藏匿于此，不知度过了多少岁月，始终不敢现身。这样耗下去，最终的结局，只能是生机消散，化为腐朽顽石，永远沉寂于这方被遗忘的世界里。”

    “我们会杀出去，哪怕撑爆这片天地。”右边的巨人冷然道。

    声音如闷雷滚过天穹。

    “那样一来，你们的仇敌，也会寻到你等。”牧渊平静道。

    三尊巨人沉默了。

    “你……如何得知我等是为避仇？”中间的巨人淡问。

    “若不是为了避仇，又怎会藏匿于这被遗忘的世界？”

    “既如此，你如何帮我们？”

    左边的巨人淡淡开腔：“你虽突破不朽境，在这方世界已经登临绝顶，但在我们眼中，你与地上的蝼蚁没有半分区别。蝼蚁……岂能助神？”

    牧渊没有说话，而是缓缓抬起手掌。

    下一秒。

    哗！

    一道灵光绽放。

    三尊巨人齐齐抬头。

    “这是……”

    “三位莫非是忘却了？我赢下了天地之斗，神迹亦归于我。”

    “那方神迹不过是为助我等分身拿下万域。于我们而言，那所谓的神迹，无足轻重。”

    “是吗？”

    牧渊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

    三尊巨人漠然看着他。

    似乎在等待牧渊后续的发言。

    可就在这时。

    嗡！

    一道奇异的能量倏然从牧渊身上传递开来。

    三尊巨人齐齐锁定了能量的源头。

    赫然来自牧渊的识海。

    “你的识海……有东西。”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