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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玄第一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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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玄第一侯: 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力量,恢复

    “你确定你懂医术?”

    一个衣着打扮明显比那些彪形大汉要好许多的中年男人上下打量着苏牧,有些倨傲地说道。

    “确定。”

    苏牧点头道,“大人,我可以立下军令状,三日之内,若是不能让他完...

    赢舟山巅,云海翻涌如沸。

    那座由苏牧亲手筑起的青铜巨城静静矗立于万丈绝壁之上,城墙斑驳却未蚀,檐角飞翘而无声,仿佛一尊沉眠千载的远古神祇,只待一声号令便睁开双目。城中无灯,却处处泛着幽微青光——那是地脉被强行梳理后逸散出的灵息,是苏牧以九十九道镇龙钉钉入山骨所引动的活脉之气。整座城,早已不是凡俗意义上的堡垒,而是一具被炼化过的阵躯,静候血肉填入、魂火点燃。

    三人踏空而至,足下未落城砖,风已先止。

    谛听站在城门洞口,仰头望着那扇高达百丈的青铜巨门。门上浮雕并非龙凤麒麟,而是无数扭曲挣扎的人面,层层叠叠,张口无声,眼珠却随观者移动而缓缓转动。他凝视片刻,忽然抬手,指尖一缕灰雾渗出,轻轻拂过最上方一枚人面左眼。那眼珠猛地一缩,随即整个浮雕竟如活物般微微震颤,发出极低的嗡鸣,似悲鸣,又似应和。

    “你早就在城中埋了引子?”苏牧声音平静,却让谛听脊背一凉。

    谛听收回手,干笑两声:“不是埋,是借。当年你初建此城,引地脉、调阴阳、定四象,我恰好路过,顺手帮你稳了一道偏移的巽位。那点灰雾,是我一缕本命‘听魄’,只用来校准气机,并非设伏。”他顿了顿,瞥向苏牧,“你若不信,现在就可毁去那枚人面——它一碎,整座城的气机运转会慢半息。你试试看。”

    苏牧没动。

    他只是盯着谛听,目光如刀,剖开皮相,直刺神魂深处。那一瞬,谛听喉结滚动,额角沁出细汗,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巨灵神却没那么多心思,他大步跨入城门,脚下一震,整条青石甬道嗡然共鸣,两侧墙壁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却未崩塌,反而在裂痕深处泛起赤金色纹路,如同血脉搏动。“好城!”他朗声一笑,手掌按在墙上,掌心灼热如熔岩,“这墙里……藏了三十六根玄铁龙筋,七十二枚太古雷晶核,还有一截……嗯?”

    他忽然皱眉,五指猛然扣进墙体。

    轰隆!

    整面墙轰然爆开,烟尘尚未腾起,一道猩红长索已破空射出,直取巨灵神咽喉!那索身缠绕着数百张人脸,每一张嘴都在无声嘶嚎,眼中淌出血泪,落地即化为黑水,腐蚀青砖如沸油泼雪。

    巨灵神不闪不避,反手一抓,五指如钩,硬生生将那长索攥在掌心。嗤啦一声,血肉焦糊,他却咧嘴一笑:“原来是‘哭煞索’……无名当年用它锁过三千叛将,抽魂炼魄,制成哭铃。没想到,这东西居然还活着。”

    话音未落,他手臂一抡,那哭煞索竟被他生生扯断!断裂处喷出浓稠黑血,其中一颗头颅尖叫着冲天而起,却被苏牧屈指一弹,一道青光如针,瞬间贯入其眉心。那头颅僵在半空,眼珠暴突,嘴巴张到极限,却再发不出一丝声响,随后寸寸龟裂,化作飞灰飘散。

    谛听脸色骤变。

    他认得那哭煞索——那是无名亲自炼制的禁器,除非持有者授意,否则永世不灭。可如今,它竟被巨灵神徒手撕裂,又被苏牧一指湮灭神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二人,已真正踏进了无名亲手划定的禁忌线内,且毫无敬畏。

    “你早知道这里有埋伏?”苏牧看向谛听。

    谛听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我知道……但不知道它还在动。”

    “它当然在动。”苏牧缓步上前,靴底踩过那滩黑水,水面倒影却映不出他的脸,只有一片混沌漩涡,“因为有人在喂它。”

    他弯腰,指尖蘸取一滴黑水,轻轻抹在自己左手腕内侧。皮肤之下,一道细如游丝的金线倏然亮起,蜿蜒向上,直没入袖中。紧接着,他右手指尖燃起一簇青火,火苗跳动间,竟浮现出一个微缩的青铜小鼎虚影,鼎腹刻着两个古篆——“归墟”。

    巨灵神瞳孔一缩:“归墟鼎?!你身上怎么会有归墟鼎的气息?!”

    苏牧垂眸,看着那金线与青火交映:“因为它本来就是我的。”

    谛听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失声道:“不可能!归墟鼎是元始之器,无名追了八万年都没找到,怎么会……”

    “谁说归墟鼎只有一尊?”苏牧抬起眼,目光冷冽如霜,“你以为无名找的,是鼎本身?”

    他忽而抬手,掌心向上。

    嗡——

    整座赢舟山剧烈一颤!山体内部传出沉闷如心跳的搏动声,一下,又一下。紧接着,青铜巨城四角,四座早已熄灭的青铜灯台同时亮起幽蓝火焰。火焰升腾至三丈高,骤然收缩,凝成四尊三丈高的青铜巨人虚影,手持巨斧、长戈、铜锏、铁盾,甲胄残破,却战意冲霄。

    “这是……守陵傀儡?!”巨灵神失声,“赢舟山下,真有陵?!”

    “不是陵。”苏牧声音低沉,“是冢。”

    他掌心缓缓翻转,四尊傀儡齐齐单膝跪地,轰然砸出四道深坑。烟尘弥漫中,苏牧轻声道:“无名的冢,埋在赢舟山底三万六千丈,压着混沌海眼支脉。他没死,只是把自己,封成了镇碑。”

    谛听浑身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狂喜:“你……你早就知道了?!你一直在等这一天?!”

    “不。”苏牧摇头,“我也是刚才才确定的。”

    他望向远处翻涌的云海,目光仿佛穿透了山岩、地脉、时间,落在某个不可知的维度:“无名把‘不死’炼成了牢,把‘混沌’锻成了锁,把自己铸成碑——可碑再重,也压不住海眼。所以,他需要一个能替他镇守的人。”

    他顿了顿,视线缓缓扫过谛听,又掠过巨灵神,最后落回自己掌心那簇青火上。

    “你们以为他在找元始?错了。他是在找……接班人。”

    巨灵神怔住:“接班人?!”

    “对。”苏牧唇角微扬,笑意却无半分温度,“他想死,但不敢真死。所以他布下这盘棋,等一个足够强、足够疯、足够不受他规则束缚的人,来替他扛下混沌反噬,坐上那块碑位。”

    谛听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带着血味:“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他当年放我吞噬不死力量,难怪他任我反叛,甚至……甚至亲手把谛听二字刻进我的神魂!他不是在培养走狗,是在养蛊!养一只,能咬断他自己喉咙的蛊!”

    “所以你逃。”苏牧道。

    “所以我逃。”谛听点头,脸上血色尽褪,“可我逃不掉。因为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还带着他刻下的‘谛听’二字,我就永远是他冢上的守灵童子,是他棺盖上最后一颗铆钉。”

    空气骤然凝滞。

    风停了。

    云海不再翻涌。

    连远处山涧的流水声都消失了。

    巨灵神缓缓握紧拳头,骨节噼啪作响:“所以……我们三个,全是他棋盘上的子?”

    “不。”苏牧终于转身,目光如电,直刺谛听双眼,“你是子,他是子,但我不必是。”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巴掌大的青铜镜。镜面混沌,却映不出任何影像,唯有一道细细的裂痕贯穿镜心,如被利刃劈开。

    “这是归墟镜的残片。”苏牧道,“真正的归墟鼎,早在八万年前就碎了。无名拼凑的,只是赝品。而我手中的……才是真品残骸。”

    谛听死死盯着那枚残镜,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声音哽咽:“求你……毁了它。”

    “毁了它,你就自由了?”苏牧问。

    “不。”谛听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毁了它,无名就真死了。而我……才能真正开始逃。”

    巨灵神愣住:“你不怕他?”

    “怕。”谛听惨笑,“但我更怕……他醒来之后,发现我还在原地打转。”

    苏牧沉默良久,忽然将归墟镜残片收入袖中。

    “你刚才说,要在这里布置?”他看向谛听。

    谛听一怔,随即用力点头:“对!赢舟山是冢之盖,青铜城是椁之壳,只要我们将‘哭煞索’残魂、‘听魄’灰雾、还有……还有巨灵神的‘焚阳真血’,三者融于城心地脉交汇处,就能暂时撑开冢隙,引他神念外泄!届时他若现身,我们联手绞杀;若不现身,那冢隙一旦开启,混沌海眼支脉便会失控反涌,整座大玄都将陆沉——他绝不会坐视!”

    “代价呢?”苏牧问。

    “代价是……”谛听喉结滚动,“城中所有生灵,魂魄皆将被冢隙吸走,化为养料。包括……你我在内。”

    巨灵神冷笑:“所以你才选这里?因为你早知道,城里没人。”

    “不。”谛听摇头,望向苏牧,“因为我知道,你会带人来。”

    苏牧神色未变。

    可就在此时,山下云海骤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赤金色流光撕裂长空,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坠赢舟山巅!紧随其后,二十七道苍蓝身影踏着星轨而来,脚下每一步落下,便有星辰虚影亮起,组成北斗七星阵图;再之后,三百六十道银白剑光如暴雨倾泻,剑锋所指,云海冻结成冰,冰面倒映出瀛洲山轮廓——山巅之上,黑压压一片甲士列阵,刀锋寒芒,竟与赢舟山青铜巨城遥相呼应!

    域主负手立于赤金流光前端,须发如戟,身后蛮象踏空而行,每一步落下,虚空便浮现出一头巨象虚影,踏碎无形枷锁。

    “侯爷!”域主声如洪钟,震得青铜城檐角铜铃齐鸣,“大王朝七十二部、瀛洲山三十六洞、北境九万里荒原所有部族,悉数集结!您要的兵,到了!”

    巨灵神愕然:“这些人……什么时候来的?!”

    谛听却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域主身后那群甲士中为首一人——那人披着染血的玄铁重甲,肩甲上赫然烙着一枚残缺的归墟鼎印记,左眼已瞎,右眼却燃烧着幽青火焰,正冷冷回望谛听。

    “……阿燧?”谛听声音发颤。

    那人缓缓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布满狰狞伤疤的脸,左颊上,一道横贯的旧疤,形如断裂的鼎纹。

    “谛听大人。”他开口,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您当年把我推出去挡无名一击时,说过——‘活下来,就别回头’。”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青火跃然燃起,火中浮现的,赫然是一枚完整的归墟鼎虚影。

    “可我没活下来。”他微笑,右眼青火暴涨,“我只是……换了个活法。”

    谛听如遭雷击,踉跄后退,撞在青铜巨门上,发出沉闷巨响。

    苏牧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喧嚣:

    “现在,你还要我信你么?”

    风卷残云,露出一轮血月。

    月光洒落,照见青铜巨城四角,四尊傀儡虚影手中兵刃,正悄然转向——不再指向天空,而是齐齐,对准了城心地脉交汇之处。

    那里,一汪幽暗泉水正缓缓沸腾,水面倒影中,隐约浮现出一座巨大石碑的轮廓。

    碑上无字。

    唯有一道新鲜的、尚未愈合的裂痕,正汩汩渗出暗金色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