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女追夫: 番外篇 第一百二十章 落魄穷酸
第一百二十章 落魄穷酸
颜查散脸上虽然有些微红,但毕竟抵挡不住那扑鼻的饭菜香味,于是作了个揖,小声道:“叨扰姑丈,小侄惭愧。”
柳洪领着颜查散和雨墨进了屋,却见桌边只坐了一个三十余岁的****,另有一名丫鬟和一名家丁站在旁边。颜查散诧异地打量了四周一遍,这才疑惑地问柳洪:“姑丈,姑母何在?”
那桌边坐着的****脸上立刻便露出微怒的神色,一双眼睛凶狠地瞪着柳洪。柳洪脸上的横肉尴尬地抖动了一阵,神情渐渐地变得黯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柳洪抬起袖子抹了抹干干的眼角,沉重地道:“唉!查散啊,你姑母她……她去世也有四年了。”
颜查散大惊,失声道:“姑母去了?”
柳洪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显出哀伤的样子来。
“姑母——”颜查散长号了一声,眼中掉下泪来。柳洪的夫人颜氏,正是颜查散父亲的妹妹,在颜查散小时,对他又特别慈和,所以他一听说姑母去世,也顾不得书生体面,跌坐在屋中号哭起来。雨墨见颜查散大哭,赶紧也坐在地上,胡乱地跟着干号。柳洪见他主仆二人这般模样,也不管有泪无泪,拼命地用袖子拭擦眼角,嘴里配上几句哀声。
不想颜查散三人正哭得热.闹,那坐在桌边的****已经将筷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拍,“腾”地站起身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柳洪大声喝骂:“柳洪,你给老娘说说清楚,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惦记着那死鬼?你把老娘当成什么人了?”
柳洪浑身一哆嗦,马上收住嘴,放.下袖子,连声道:“夫人莫要生气,我……”说到这里,柳洪有点说不下去了。眼见这****发了火,他有心说自己并不牵挂那去世的夫人,但颜查散正哭得欢,他这样一说,便显得薄情而小人了。可是如果说心中悼念亡人,这河东狮吼,却又怎生平息?
柳洪正自为难,颜查散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悄悄地打量了那****一眼,发现这****长得身高体胖,五官还算端正,只是脸上神情凶恶得紧,,和如今的柳洪倒是极为登对。颜查散并不傻,听到那****的一番言辞,已经猜出了****的身份,却故意问柳洪:“姑丈,这位夫人是……?”
柳洪忙道:“啊,对了,查散,你看我真是糊涂了,还没给.你介绍呢。这是你姑母去后,我续娶的夫人,娘家姓冯。”
颜查散忙折扇长揖,恭恭敬敬地道:“小侄颜查散,拜.见婶娘。”他虽然言语之间彬彬有礼,但嘴里却只叫婶娘,这冯氏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了。再下下打量了一番颜查散身上略显寒酸的衣着,冯氏坐回桌边,自顾自地挟了一个红烧蹄膀啃着,冷笑道:“哟,柳洪,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颜县令的公子?老娘以前听你们父女说起,都把他吹得跟天上的花似的,还以为真有什么能耐,却原来也就是一个混饭吃打秋风的穷秀才嘛!”
颜查散见冯氏态度冷淡言语粗鲁刻薄,一张薄.薄的脸皮子立刻臊得通红,本来已经走到了桌边准备坐下吃饭,这时便怎么也坐不下去了。柳洪见状,自觉脸上挂不住,但小心翼翼地瞅了瞅冯氏,却又哪里敢答话,只好低声下气地道:“夫人,你先吃吧,查散,我带你去看看住的地方,你们也好先把行李放下。”
“就依姑丈所言,.婶娘,小侄先行告退。”颜查散正在尴尬,巴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听到柳洪的建议,也不顾腹中空空,紧跟着柳洪出了门,往后花园走去。雨墨虽然饿得肚子“咕咕”直叫,但也有几分骨气,往肚子里狂吞了几次口水,站起身来,目不斜视地跟着颜查散出了门,却根本不向冯氏行礼问安。
冯氏坐在桌边,用手绢擦着嘴角的油渍,恨恨地道:“一个风都吹得倒的穷小子,也就是样子长得周正点,哪有我们衡儿能干?偏偏柳洪这死老鬼,早早地将金蝉许了他。如果身家富裕也就算了,偏偏穷得叮当响地找上门来,实在是可恨!老娘可不能委屈了我家衡儿!”
却说柳洪带着颜查散和雨墨走到后花园,却不从正门进去,而是走到侧门边,指着一个小小的两间厢房道:“查散,这花园幽宅虽然不太宽敞,但最是清静,你正好用功温习,争取金榜高中。”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小声道:“你姑母去后,我听人说合,娶了冯氏,她脾气虽然火爆了点,但持家能干,心肠还好。”
颜查散拱手作礼道:“姑丈不用多说,小侄明白,定然不会让姑丈为难……如果姑丈这里不方便,不如小侄搬去客栈用功,待到放榜之后再来拜访姑丈。”
柳洪老脸微红,摇头道:“查散,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当年,如果不是你爹收留资助,我早就饿死街头了。你只管放心住下,这点事情,姑丈还是担待得下来的。”
“如此多谢姑丈!”颜查散长揖到地。
柳洪开了门,将钥匙交给雨墨,停了停,却又道:“查散,这样吧,你们就在这里先歇着,待会儿我让阿三送点饭菜来,以后一日三餐,都会按时送到,你就用心念书,无事莫要到处乱走。”
颜查散点头应是。等到柳洪离开了,雨墨将书箱和包袱放在桌上,愤愤地道:“好一个恶婆娘!这姑老爷也忒地没用,竟然怕老婆怕成这个样子,连亲侄儿也这样怠慢!”
颜查散苦笑道:“雨墨,休要胡言。如今我们身上无钱,也只好寄人篱下。姑丈虽有厚待我之心,奈何家有恶妇,我们应当体谅他,莫要因为我们而让姑丈和那冯氏夫妻不和。”
雨墨撇嘴道:“说来说去,公子爷你就是心软人善。如果不是在路上遇到那对骗子兄妹,我们也不至于现在连住店吃饭的钱也没有,白白地让人家小看。”
颜查散微怒道:“雨墨,金兄兄妹乃是磊落的江湖奇人,他们只是不拘小节,你不得胡言乱语。罢了罢了,好歹是姑丈这里,就算受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圣人有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矣,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君子能忍人所不忍,方能成其大事!”
雨墨不屑地再撇了撇嘴,哼哼道:“公子,如果圣人的话能当饭吃,凭着公子您饱读诗书,咱们家早该金银满地了!”
颜查散叹气道:“朽木不可雕矣!雨墨,你如果多读些书,就不会如此寸光短见了。”
雨墨眼珠子一转,突然大叫:“好哇,公子,你骂雨墨是老鼠,这可不是圣人所为!”
颜查散却笑道:“孺子可教矣,能以‘寸光’而知‘鼠目’,雨墨你也还大有可为。”
主仆两人苦中作乐地笑闹了一番,雨墨突然又问:“公子,咱们还没见着柳家小姐,刚才你怎么不问问姑老爷?”
颜查散白生生的脸立刻又红了起来,嗫嗫道:“这种事情,姑丈不提,我怎么好开口询问?”
雨墨突然皱眉道:“哎呀糟糕!”
“何事惊慌?”颜查散不明所以地发问。
雨墨苦着脸道:“公子,你和柳家小姐的婚事,是自小订下的没错,可事隔这么多年,两家又极少来往,会不会姑老爷已经忘了这回事?要不然,你这个女婿上门,他怎么提也不提柳家小姐的事?”
颜查散摇头道:“不可能,娘在信上有写,说是大比之前先办婚事,待得金榜提名之后,光耀两家门楣。”
雨墨更是沮丧,大叫:“这可不就是了,老夫人明明在信上有写,姑老爷却不提,莫非有了什么变故?”
被雨墨这么一说,颜查散也有些惴惴不安了。恰在这里,两人肚中又是“咕咕”地一阵乱叫,主仆二人苦哈哈地将腰带悄悄地勒紧一些,突然觉得前路并不像原先想得那么光明,不由得相对茫然。
而这时候,白玉堂和游彩花却还在镇外的官道上争执不休。游彩花跳着脚道:“凭什么要我牵驴?我穿着这种裙子,手里牵个毛驴,肯定会被别人当笑话看的!”
白玉堂倚在树荫下,悠闲地摇着折扇,抖了抖身上样式新颖却质量下乘的白袍,摇头道:“游姑娘此言差矣!你穿着裙子不宜牵驴,难道公子我这样****倜傥的人物就适合牵着它?这倔驴本就和你最是亲热,你不牵它谁牵它?再说了,本公子身上重伤未愈,连日来四处奔波,如今只是勉强能够行走。此等牵驴的活计,也只有你才能胜任了!”
游彩花磨着牙骂道:“刚才还跑得比兔子还快,一会儿功夫你就装死人了。枉你还是堂堂大侠,却一天到晚只知道算计我这个弱女子。今天我可先说清楚了,反正我是不会牵着这毛驴进镇上去的。如果耽搁了时间,误了那酸秀才的事,也是你白玉堂不讲义气,与我这弱女子无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