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历史军事

封疆悍卒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封疆悍卒: 第2416章,异域双姝

    书房里燃着沉香,青烟在梁下缓缓盘旋。

    两个女子跪在案前,身上的大乾宫装显然是临时赶制的。宽大的衣袖将她们的手腕完全遮住,裙摆也拖在地上,露出一截雪白的脚踝。

    她们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金色长发垂在肩头,像阳光下流淌的麦浪。鼻梁高挺,眼窝深陷,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那双水绿色的眼睛里,却没有传闻中的骄傲和妩媚,只有小心翼翼的恐惧。

    她们正在观察这里的一切。

    雕花木窗,青铜香炉,墙上挂着的长刀,还有坐在上首的林川。

    这个年轻男人没有像她们想象中的那些贵人一样,用贪婪的目光打量她们的身体,也没有立刻命人将她们带下去沐浴更衣。

    他神情平静,甚至有些出神。

    这种平静,反而让她们更加不安。

    因为她们不知道,自己究竟会被怎样处置。

    姐姐悄悄攥紧了裙边,妹妹则把肩膀往里缩了缩。两人的动作几乎同时发生,就像从小到大无数次做过这样相同的反应。

    林川抬起头来,终于将目光落到她们身上。

    “你们会说汉话吗?”

    姐妹俩怯生生地抬起脸。

    两双水绿色的眼睛齐刷刷地望了过来,仿佛两汪被风吹皱的湖水。

    妹妹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衣袖,用波斯语飞快说了一句什么。

    姐姐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害怕,随后低下头,用带着浓重异域腔调的官话,小声回答:

    “会……一点点。”

    林川的眼神微微一动。

    会说汉话,便意味着能直接交流。

    能直接交流,便意味着她们有可能知道真正的大秦,而不是只会按照商人的说法,背诵几句哄骗权贵的漂亮话。

    他放下茶盏,身体略微往前一倾。

    “谁教你们的?”

    姐姐抬起眼睛,声音依旧怯弱:

    “是萨迪克大人请来的通事。”

    “学了多久?”

    “半年……多一点。”

    “起来,都先起来吧。”林川摆摆手,“地上凉。”

    两人站起身,福了一礼,姿势学得倒有七分像。

    嘴角有颗美人痣的姐姐先开口,操着一口腔调古怪、抑扬顿挫全然不对味儿的官话,怯怯道:

    “婢子露娜,拜见公爷……爷爷……活祖宗……”

    林川:“……”

    旁边的妹妹紧跟着低声道:

    “婢子露雅,愿为公爷暖脚……暖一生一生……”

    “是一生一世。”姐姐赶紧提醒她。

    “啊,一生,一,一……”

    林川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

    好一个萨迪克。

    这大半年在广州雇了通事,一个字一个字地教。

    只是他教的东西,从头到尾就没一句正经的,通篇都是“爷爷”“活祖宗”“暖脚”这一路货色,把他萨迪克心里的那些词,原封不动灌进了两个女子的脑子里。

    老狐狸因为献了麻叶岛海图,立下首功,南宫珏赏了他三间码头最好的铺面。

    可心里头始终惦记着要把这礼物献给护国公大人。

    就这觉悟,不开商号可惜了。

    “这都跟通事学的?”林川扶着额头。

    露娜老老实实答:“回公爷,是萨大人教的,大人说,大乾的贵人,都喜欢听这个。”

    “他还教你们什么了?”

    露娜脸一红,水绿色的眼珠子垂下去,声音细若蚊蚋:“大人说……若是贵人问了,便、便解衣带……”

    话音未落,她的手已经搭上了腰间丝绦,指尖勾住那个活结,轻轻一带。

    结是松的,一拽就散,藏青的缎面顺着腰线滑下去半寸,露出一小截素白。

    “停!”

    林川一抬手,脑仁突突直跳。

    “不许解!都给本公站直了!”

    两个女子吓得齐齐一缩,手忙脚乱去系腰带,越急越系不上,那结绕了三圈才勉强拴住,歪歪扭扭挂在腰上,比先前更狼狈。

    门外的刘三刀肩膀一耸一耸,憋笑憋得整个人都在打颤。

    林川换了个正经问题:

    “你们大秦国,具体位置在哪里?会不会看舆图?”

    姐姐露娜忙不迭点头:“会,会,婢子有大秦国的海图,萨大人给的。”

    “哦?有图为什么不早说?”

    “回公爷,图……”

    露娜耳根红了,“婢子贴身藏了一路,萨大人说,要亲手交给天底下最金贵的那个人。”

    “快拿我瞧瞧!”

    林川激动起来,完全没意识到露娜说的贴身是什么意思。

    露娜咬了咬唇,两根手指探进了自己的衣襟。

    林川一愣。

    “转过去取。”

    “哦,是。”

    露娜乖乖转了半圈,从贴身处拽出一个小包,解了三层缠绳,双手捧着递过来。

    贴着心口焐了好几个月,落到林川掌心时还留着一点温,混着一缕乳香的甜气,顺着鼻尖往里钻。

    林川展开那卷东西。

    桌上才铺开一尺宽,两张脑袋就从两边凑了过来。

    双生子一左一右挤在案边,金发从肩头泼下来,几缕扫过他按着图纸的手背,又软又痒。

    “这是大秦,”露娜的指尖点在图纸最西头,“这是波斯,再往东是身毒,是海,这是广州。”

    图上的墨线画得细密,暗礁、季风、洋流,从波斯湾一路标到大乾海岸,再往外还有大半张没人画过的海面,一直铺到大秦的港口。

    图例用的是波斯文,边上又拿汉字小楷补注,一眼就知道,老胡子为这张图下了血本。

    “这条水路,要走多久?”

    “回公爷,婢子来的那一趟,走了四个多月。”

    “大秦那边,都卖什么货?”

    “大秦这几年也在打仗,琉璃、葡萄酒、羊毛毯都贱卖,”露娜掰着指头数,“咱们这边的丝绸、瓷器、茶叶运过去,价钱能翻十倍。”

    露雅在旁边补了一句:“萨大人说,这条道是他吃饭的碗,如今整只碗端来,给公爷盛银子。”

    “这条水道的图,底子是哪来的?”林川问道。

    “是萨大人早年花三千两,从一个波斯老船师手里买的海图底子,”露娜答道,“大乾这一段,是他请通事补画的。”

    “嗯,有心了。”林川点点头。

    露雅憋了半天:“公爷,萨大人还教过婢子们一句话。”

    “说。”

    “他说,海上的事,深浅要公爷自己摸,摸熟了,才、才不算白来一趟……”

    林川一口茶呛在喉咙里,咳得整张脸都红了。

    “他还教了这个?!”

    “教的,教的!”

    露雅拼命点头,绿眼睛亮晶晶的,只当自己答对了,

    “萨大人还夸婢子学得最快!”

    门外传来一声响,八成是刘三刀踩空了台阶。

    林川盯着图纸,半晌,笑出了声。

    他伸手去点图上麻叶岛的位置,腰一俯,旁边的露娜也跟着俯身。

    她腰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结到底没拴牢,这一俯身又松了半截,缎面顺着腰线往下出溜,露出了半截雪白的肩膀。

    “先系上!”林川喝了一声。

    “啊,是!”

    露娜慌忙直起身去扶腰带,耳尖红得都快滴血了,露雅低着头帮姐姐打结,两个人的手在腰间缠来绕去,慌里慌张。

    嘎吱——

    门开了。

    芸娘端着一碗参茶,看了看林川,又看了看正宽衣解带的两姐妹。

    愣在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