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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疆悍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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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疆悍卒: 第2288章,三路推演

    参谋部对于这一条线路,并不陌生。

    此前对跨海征伐倭岛的计划,本来也已经推演了数月。

    拟了三套东征路线,海陆南北三路,各有优劣。

    其一,北线直航。

    也就是从江浙定海整军出海,横渡东海,直扑倭国九州沿岸。

    这是古来最短、最直接的东征航道。

    航程极短,大军不必辗转耗损,兵锋最快可抵倭境,适合速战速决,雷霆破敌。

    可致命的问题,也恰恰藏在这天时之中。

    这条线路,直接面对东海狂涛,大洋常年逆流,若非顺风时节,千料巨舰根本很难东进。

    一年之中,唯有盛夏两月,可借西南季风勉强横渡。

    可偏偏盛夏又逢台风高发之季,洋面风暴无常,巨浪滔天。

    一旦撞上飓风,大军战船就会面临倾覆风险。

    古来无数跨海舰队,多半都是折在这一路上。

    北线茫茫大洋,没有岛屿缓冲,没有中途补给支点。

    船队一出海,便是孤军奋战。

    前无依托,后无退路。

    战事一旦胶着,补给线断绝,将士进退无据。

    这是拿全军性命去赌的险途,没有半分容错余地。

    其二,从高丽国陆路转海路。

    此为前朝世祖皇帝征倭的旧路。

    大军先入高丽,借道半岛屯兵积粮,再从对马海峡跨海登陆九州。

    此路依托大陆,后勤最稳。

    粮草兵源可源源不断从北地输送,不必担忧大洋断补之危。

    但如今,这条线路最不可行。

    且不说北境刚刚平定,乱局未稳,白山黑水方向,女真各部尚未一统,黑水部与其他各部纷争不断。

    况且眼下的高丽国力孱弱,政局摇摆。藩国心性首鼠两端,表面臣服大乾,实则畏倭、畏北疆游牧,怕得要死。

    数万大军一旦入境,缺乏稳定的基地和后勤保障。

    更何况,对马海峡洋流湍急,潮汐诡变,狭窄水道极易被敌军锁死。

    倭国百年严防西渡之师,早就在九州西岸、对马岛沿线密布烽燧、水寨、哨船。

    从高丽渡海,等于一头撞上倭国经营百年的海防。

    其三,南线跳岛。

    由广州始发,先定东番,再取琉球,一路北上,兵临九州本土。

    这是倭国与华夏往来商船最常走的一条线路。

    这条线路的最大优势,便是步步为营。

    岛链相连,节节补给。

    一路皆是近海岛屿,风浪平缓,暗礁可数。

    可短板也同样存在。

    路程迂回辗转,行军周期长,国库靡费巨甚。

    且琉球诸岛势力错综复杂,藩部、倭寇、流民交错盘踞。大军途经,需逐一肃清、逐一镇抚,牵扯兵力,根本快不起来。

    急于求成,反而容易陷入久战疲弊的僵局。

    这便是历朝历代坐拥雄兵,却始终踏不平倭岛的真正症结。

    但现在——

    第三条线路的劣势,恰恰可以利用起来,变成优势。

    因为参谋部所有人都已经完全消化并贯彻了林川对倭国的征伐目标。

    两个字:灭国。

    不是征服,而是毁灭。

    灭族,灭人,彻底纳入华夏版图。

    琉球诸岛的原住民,对天朝上国自古就颇为尊崇,直接纳为华夏外藩子民。

    但盘踞诸岛的倭寇和藩部,直接剿灭便是。

    省却了大量安抚收拢的精力,也节省了大量的粮草。

    以东番岛为跳板,施行和麻叶岛同样的政策,大量招募流民迁徙诸岛,垦荒种田,就地设立军垦区。

    如此一来,每吞一岛,大军就肥一分。

    抢来的金银充军资,迁徙的劳力开荒田,打下来的地再种出下一站的粮。

    后路永远踩在实地上,不存在孤军悬海的问题。

    而且此时倭国正值内乱,各大名藩镇彼此争斗。

    正是推进的好时机。

    ……

    计划终于敲定。

    众人脸上的兴奋劲儿却还没散,林川已经开始撵人了。

    “都愣着干什么?”

    他把戒尺往桌上一搁,“日上三竿了,回家过年。”

    “是!”

    众人轰然应诺,一个个嘻嘻哈哈往外走。

    如今这批参谋,早不是当年在铁林谷时的糙汉子模样了。

    靖安城蓬勃发展两年,不少人置办了宅子田产,有人直接在当地娶了媳妇——

    还是丈母娘倒贴嫁妆抢着要的那种。

    也有人把家眷从青州千里迢迢接了过来,拖家带口在江南落了户。

    用府上大管家王铁柱的话说:

    “跟着公爷混,前半辈子刀头舔血,后半辈子老婆孩子热炕头,这买卖,做梦都得笑醒!”

    “公爷。”

    众人走尽,崔敬却留了下来,

    “关于陛下开春北上出巡的事……您真不拦着?”

    林川正在收拾案上的海图,闻言手上一顿。

    说实话,这事他本想阻止的。

    一者,这个时候皇帝的举动,实在是冲动过头了。

    朝堂那潭水刚清了半截,清除刘正风一脉,拔萝卜带出泥,查办了几十名六部官员。

    这还是在只查首恶、重罪的前提下。

    赵珩倒好,直接掀桌子走人,把一屁股烂摊子留给皇后和他这个护国公。

    林川本就不愿意掺和进朝堂琐事之中,可赵珩此举,却是直接把他推到了台前。

    平白多了许多麻烦。

    “拦?”

    林川嗤笑一声,将海图卷起,

    “崔敬,你是没见过他在宁寿宫被那帮太妃围着念经的模样,那种时候,你就是把刀架他脖子上,他也要出来透气的。”

    “再说了,”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一个在深宫里长大的皇帝,是该出去看看了。看看大乾的江山到底长什么样,看看他嘴里的子民,究竟是活人还是折子上的数字。”

    二来呢,林川自己也回头想了想——

    让赵珩出去走一趟,其实也不是坏事。

    靖安城发展了两年,本来就可以当作一个样板。

    因为驻扎的盛安军,严格意义上来看,就是军屯的模式,而且按劳分配、工分制,全都是和晋地、黄河军垦区、西北特别治区差不多的政策。

    皇帝亲自来看一遍,胜过奏折里写一万字。

    只可惜,靖安城没有铁林谷那么震撼的工坊区,没有山东油田那种一桶下去黑金直冒的场面,更没有黄河铁索大桥横跨天堑的壮阔景象。

    “让赵珩带着重臣走一趟,”

    林川自言自语,“见识见识世面,也算开开眼。”

    “公爷英明。”

    崔敬恭维一句,转身要去安排值守。

    话音未落——

    议事厅外,一名亲卫小跑了进来,表情有些奇怪。

    “公爷!盛州传消息过来,说宫里出事了!”

    林川眉头一皱:“说。”

    亲卫挠挠头:“长公主殿下……当殿行凶!把礼部侍郎谷明理,一脚踹得吐了血!匕首钉穿官帽钉在地上!陛下……陛下还在旁边看着呢!!”

    林川:“……”

    他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赵玥儿……这个败家小娘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