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都市言情

贫道要考大学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贫道要考大学: 第437章 道爷请客

    陈拾安以724分的成绩拿到文科第一,在云栖一中里再次掀起了轩然大波。
    “道爷文曲星下凡啊!”
    “道爷、马祖!”
    “求文昌符一张,挽救我于泥潭吧!!”
    跟陈拾安猜的一样,这次月考...
    温知夏睁眼时,窗外天光微青,薄雾如纱浮在山腰,远处茶垄的轮廓还浸在灰蓝里,只听得见几声清越的鸟鸣划破寂静,又倏忽被风揉碎。她没动,睫毛颤了颤,耳尖却先烫了起来——昨夜那场胡闹的余温尚在血脉里游走,掌心仿佛还留着李婉音脚心微凉滑腻的触感,腰背也记得林梦秋跪坐时膝盖压下的那点沉甸甸的暖意,连指尖都记得自己曾无意识地勾过班长小人蜷缩的脚趾。
    她悄悄吸了口气,屏住,再缓缓吐出。静心咒第三遍才念到“气沉丹田”四字,喉间便泛起一丝痒意,硬生生掐断。不是道心不稳,是昨晚被三双赤足轮番踩踏、又被压成叠罗汉后,肩颈肌肉还隐隐发酸,肺叶底下像揣着团未散的棉絮,呼吸都不太利落。
    床板微微一陷,是傅悦锦翻了个身,睡裙下摆滑至大腿根,小腿搭在温知夏腰侧,脚踝骨硌得人生疼。温知夏皱眉,正欲拨开,指尖刚触到那截细嫩皮肤,傅悦锦便哼唧一声,把脸埋进她颈窝,呼出的热气烫得她锁骨一跳。
    “……虾头。”她哑着嗓子低唤。
    没人应。
    她偏头,见林梦秋仰面朝天,嘴角微翘,睡得毫无防备,一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李婉音则侧卧在最外沿,双手规矩交叠于腹前,连睡姿都透着股克制的端方,可那双白净的脚丫却毫不客气地踩在温知夏的小腿肚上,足弓弯成一道柔韧的弧线,脚趾还微微蜷着,像两枚半熟的青杏。
    温知夏闭了闭眼。
    完了。这哪是修道,这是渡劫。
    她终于伸手,极轻地、极慢地,将傅悦锦搭在自己腰上的小腿挪开。动作轻得像拂去一片蛛网,生怕惊扰了什么。可就在指尖离开的刹那,李婉音的脚趾忽然一勾——不是故意,大约是睡梦中无意识的抽动,可那微凉的趾腹恰恰擦过她小腿内侧最敏感的一处软肉。
    温知夏浑身一僵,呼吸骤停。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她听见自己丹田深处,传来一声极轻、极脆的“咔”。
    不是骨头响,是某种绷到极致的东西,裂开了一道缝。
    她猛地闭紧双眼,舌尖抵住上颚,死死压住那股突然翻涌上来的、带着铁锈味的躁意。道心有隙,如器生璺。她不敢想下去,只把全部心神沉向海底,一遍遍默诵《清静经》首章:“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可经文刚在脑中铺开,林梦秋翻身时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傅悦锦鼻息里带出的奶甜气息、李婉音脚心残留的微凉触感,便如三股细流,悄无声息地钻进经文缝隙,汇成一股灼热的暗潮,直冲百会。
    她额角沁出细汗。
    不能再躺了。
    温知夏屏息,以龟息之法缓缓调动周身气机,脊椎一节节如春蚕吐丝般悄然舒展,腰腹发力,整个人竟似没有重量般,自三人叠压的缝隙里无声滑出。赤脚落地时,脚趾蜷起又松开,踩在微凉的地砖上,寒气顺着涌泉穴丝丝缕缕往上爬,倒浇熄了心口那簇乱窜的火苗。
    她取过挂在门后的靛青道袍,动作轻缓地系好每一粒盘扣,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肌理。镜中映出少年清瘦面容,眉目如墨染,眼下却覆着淡淡青影,唇色略淡,唯有那双眼睛,沉静得近乎幽深,瞳底却似有暗流奔涌,随时要破开水面。
    她推开木门。
    山风裹着露水与新茶芽的清冽扑面而来,温知夏深深吸了一口,肺腑为之一清。院中老槐树虬枝横斜,枝头已爆出点点鹅黄嫩芽,一只灰雀蹲在枝杈上,歪头打量她,黑豆似的眼睛亮晶晶的。
    “吱呀——”
    身后门扉又被推开一条缝。
    李婉音探出半张脸,发髻微散,素净的睡衣领口歪斜,露出一小段雪白脖颈。她目光扫过温知夏挺直的背影,又落回自己光着的脚丫上,顿了顿,才踮着脚尖走出来,声音还带着初醒的微哑:“早课……还去吗?”
    温知夏没回头,只抬手掐了个诀,指尖凝起一缕极淡的青气,在晨光里如游丝般盘旋片刻,倏然消散。“去。茶山北坡,新垦的那片‘云岫’,今早采头茬。”
    李婉音嗯了一声,低头看着自己沾了露水的脚趾,忽然问:“你……昨夜,念了几遍静心咒?”
    温知夏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
    风过槐枝,簌簌落下一小片湿漉漉的嫩叶,恰巧停在她道袍前襟上。
    她垂眸,看着那抹鲜亮的绿,声音平直如尺:“七十二遍。”
    李婉音安静了一瞬,忽然抬脚,用脚尖轻轻点了点她后脚跟。力道很轻,像一片羽毛落下。“我数了八十三遍。”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最后一遍……念岔了。”
    温知夏没应,只抬手拂去衣襟上的叶子。那点微凉的触感却像烙印般留在脚踝上,挥之不去。
    两人并肩往山门走,石阶蜿蜒向上,两侧野樱初绽,粉白花瓣被风卷起,掠过她们肩头。温知夏步子极稳,道袍下摆拂过青石,发出极轻的沙沙声。李婉音落后半步,目光落在她束得一丝不苟的发带上,忽然开口:“傅悦锦说,你昨天按她手的时候,指腹在她虎口摩挲了三下。”
    温知夏脚步未停,只喉结微动了一下。
    “她说,你当时心跳快得,隔着袖子都能听见。”
    温知夏终于侧过脸。
    晨光勾勒出她下颌清晰的线条,眼神却平静无波,像两泓深不见底的古井。“傅悦锦昨夜偷吃我藏在枕下的桂花糖,还把糖纸塞进你枕头缝里。”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她的话,信一半,够了。”
    李婉音怔住,随即耳根悄然漫上薄红。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垂,指尖触到一点微凉——是昨夜不知何时蹭上的、温知夏道袍上沾的槐花露水。
    山门近在眼前,朱漆斑驳,门楣上悬着一块旧匾,“栖云观”三字苍劲如松。观门虚掩,里面静得出奇,连平日最爱蹲在门槛上晒太阳的老猫也不见踪影。
    温知夏伸手推门。
    就在木门开启的刹那,一股浓烈、苦涩、混杂着铁锈与陈年药渣的腥气,猛地撞了出来!
    她脚步一顿,瞳孔骤然收缩。
    门内不是熟悉的青砖地,而是一片混沌的灰雾。雾气翻涌,隐约可见观中三清殿的飞檐轮廓,却扭曲变形,如同浸在浑浊水中的倒影。香炉倾覆,冷灰四散,供桌上那尊白玉三清像,竟从眉心裂开一道狰狞黑缝,缝隙里渗出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青砖上,发出“嗒、嗒”的闷响。
    温知夏一步跨入。
    雾气自动分开一条窄路,通向大殿深处。她道袍下摆拂过门槛,竟未带起一丝风。李婉音紧跟其后,脸色已全然褪尽血色,手指死死攥住自己睡衣袖口,指节泛白。
    “这……不是栖云观。”李婉音声音发紧。
    温知夏没答。她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殿内每一寸扭曲的虚空。供桌旁,那口平日用来盛净水的青瓷缸,此刻盛满的却是翻涌的、泛着油光的黑色粘液,液面之上,漂浮着无数细小的、灰白色的虫豸尸体,形如米粒,却生着细密的、令人作呕的绒毛。
    她俯身,指尖悬于液面三寸,凝神感应。
    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顺着指尖逆冲而上!温知夏手腕一翻,掌心赫然现出一道朱砂符箓,笔画如龙蛇游走,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缕青烟,直直没入黑液深处。
    “嗤——!”
    黑液剧烈翻腾,仿佛被投入滚油的冷水!无数灰白虫尸瞬间膨胀、爆裂,喷溅出腥臭的黄浆。就在这污秽翻涌的中心,一截枯槁的手指,缓缓从液底浮起。
    指节嶙峋,指甲乌黑尖长,指尖正对着温知夏的方向,微微弯曲,仿佛在无声召唤。
    温知夏眸色一沉。
    她右手五指并拢,如剑竖立,左手食指中指并拢,迅疾在右臂外侧自上而下划过——一道细若游丝的金线,自她指尖迸出,瞬间缠绕上右臂!金线游走,所过之处,皮肉之下竟隐隐透出青铜般的冷硬光泽,连带着整条手臂的筋络都贲张凸起,宛如活物!
    这是栖云观失传百年的《九转锻骨图》第一重——“金缕缠臂”。
    李婉音呼吸一滞,下意识后退半步。她从未见过温知夏动用此术。传闻此术需以自身精血为引,锻骨如铸兵,稍有不慎,便是筋断脉裂之祸。
    温知夏却恍若未觉。她盯着那截枯指,眼中再无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咔哒。”
    一声轻响。
    那截枯指,竟真的动了。它缓缓抬起,乌黑的指尖,指向温知夏心口。
    几乎在同一刹那,温知夏动了。
    没有咒语,没有手诀,只有一声短促如裂帛的清叱:“咄!”
    她右臂闪电般探出!并非拍击,而是五指箕张,如鹰隼攫兔,精准无比地捏住了那截枯槁的指尖!指腹与乌黑指甲相触的瞬间,温知夏整条手臂的青铜光泽骤然暴涨,金线嗡鸣震颤,仿佛有千钧之力灌注其中!
    “咯吱——!”
    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枯指在她指下剧烈抽搐、扭曲,乌黑指甲寸寸崩裂,露出底下惨白的骨质。一股更加浓烈的腥气轰然炸开,灰雾疯狂翻涌,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
    就在此时,大殿深处,那尊裂开黑缝的白玉三清像,忽然发出一声悠长、凄厉、非人非鬼的嘶鸣!
    “呃啊——!!!”
    温知夏捏着枯指的手,猛地一沉!
    她脚下青砖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急速蔓延!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拽向那尊邪异的玉像!道袍鼓荡,猎猎作响,长发狂舞,露出颈侧一道细微的、暗红色的旧疤——形如蝌蚪,隐在皮肉之下,此刻却随着她气血翻涌,微微搏动,如同活物!
    李婉音失声:“知夏——!”
    话音未落,温知夏已被那股力量拖至玉像面前!她被迫仰起头,目光撞进那道不断扩大的、流淌着暗红污血的眉心黑缝之中。
    缝内,不是眼珠,而是一片旋转的、混沌的星云。星云中央,悬浮着一枚小小的、残缺的青铜铃铛。
    铃舌已断,铃身布满蚀痕,却在温知夏目光触及的刹那,发出一声微弱、却穿透灵魂的“叮——”。
    温知夏全身剧震!
    无数破碎的画面,蛮横地撕开她识海的屏障,汹涌灌入——
    暴雨如注的山道,一辆失控的马车翻滚坠崖,车辕断裂,木屑纷飞……
    一只沾满泥污的小手,死死抠住悬崖边湿滑的青苔,指甲翻裂,鲜血混着雨水淌下……
    悬崖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墨色深渊,深渊之上,一道模糊的、穿着靛青道袍的身影,正缓缓转身……
    那身影没有回头,只抬起一只枯瘦的手,朝着深渊上方,轻轻一指。
    指尖所向,正是温知夏此刻站立的位置。
    记忆碎片如冰锥刺入脑海,温知夏喉头一甜,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她死死盯着那枚残破的青铜铃,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滋生、蔓延——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近乎荒诞的、冰冷的了悟。
    原来如此。
    原来那场坠崖,并非意外。
    原来那只伸向深渊的手,并非要拉她一把。
    而是……在确认她的位置。
    确认她,是否真的“掉下去”了。
    温知夏捏着枯指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却不再颤抖。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那笑容没有温度,只有一片淬了寒冰的漠然。
    “原来是你。”她对着玉像眉心的黑缝,轻声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那凄厉的嘶鸣,“等了十四年,就为了看我一眼?”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捏着枯指的五指,骤然收拢!
    “咔嚓!”
    枯指应声而断!
    没有血,没有碎骨,只有一道漆黑如墨的烟气,自断口处“嗤”地喷出,随即被温知夏掌心骤然腾起的金色火焰,焚烧殆尽!
    “呃啊——!!!”
    玉像的嘶鸣陡然拔高,变成濒死野兽般的哀嚎!眉心黑缝疯狂撕裂、扩大,暗红污血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整座大殿开始剧烈摇晃,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瓦片簌簌落下!
    温知夏却纹丝不动。她任由污血泼洒在道袍前襟,染开一片刺目的暗红。她抬起左手,指尖凝聚起一点纯粹到极致的、近乎透明的银白光芒,如同汇聚了整条银河的星光。
    她没有攻击玉像。
    那一点银白光芒,轻轻点在了自己颈侧,那道暗红色的、形如蝌蚪的旧疤之上。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震颤,自她体内扩散开来。
    疤,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清晰、完整、边缘流转着细碎星辉的青铜铃印记。
    铃舌,完好无损。
    温知夏抬起眼。
    眸中所有情绪尽数褪去,唯余一片亘古寒潭。她望着那尊正在崩塌、融化、最终化为一滩污浊黑水的玉像,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斩断因果的决绝:
    “铃在人在,铃毁人亡……”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摊迅速蒸发的黑水,最后落回自己颈侧那枚新生的、微微发烫的铃印上。
    “现在,铃在我身上了。”
    大殿彻底坍塌的轰鸣声中,温知夏转身,拂袖。道袍带起一阵清风,吹散了最后一点灰雾。
    门外,朝阳正挣脱山峦,将万道金光泼洒在青翠的茶山上。新采的嫩芽在光下泛着翡翠般的光泽,露珠滚圆,剔透欲滴。
    李婉音站在门边,脸色苍白如纸,却死死盯着温知夏颈侧那枚刚刚浮现的铃印,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温知夏走到她面前,停下。晨光落在她脸上,映得那双眼眸幽深难测,却又奇异地,透出一丝尘埃落定的疲惫。
    她抬手,用拇指指腹,极轻、极缓地,擦去了李婉音眼角一滴尚未滑落的泪。
    动作温柔得,与方才捏碎枯指时判若两人。
    “别怕。”她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心上,“这次,换我来守着你们。”
    山风浩荡,吹得她道袍猎猎,吹得李婉音鬓边碎发飞扬。远处,傅悦锦和林梦秋追逐着一只蝴蝶,笑声清脆,远远传来,像一串无忧无虑的银铃。
    温知夏望着那两个小小的身影,目光久久停留。
    然后,她抬起手,对着初升的太阳,缓缓握拳。
    拳心之中,一点微不可察的、银白与青铜交织的微光,一闪而逝。
    仿佛一颗星辰,在无人注视的角落,悄然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