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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道要考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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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道要考大学: 第431章 发财了

    奶茶店顺利开业,李婉音的事业也正式迈入全新阶段。
    曾经只是街边摆摊的小姑娘,如今已然摇身一变,成为云栖市风头正盛、话题度最高的[茶果方]奶茶店老板娘。
    可即便当上了老板,她的忙碌却半点没有...
    夕阳彻底沉入山脊线时,温知夏的脚步忽然顿住。
    不是因为路滑,也不是因为倦了——而是脚边草丛里,一簇野樱正悄然盛放。枝条纤细,粉白花瓣薄如蝶翼,在将熄未熄的天光里泛着半透明的微光,风过处,几片花瓣打着旋儿飘落,其中一片恰好停在她湿漉漉的脚背上,凉得像一滴迟来的露。
    她没动。
    身后那支歪歪扭扭的“火车大队”也跟着刹住。林梦秋还搭在她肩上,下巴搁着她发顶,呼吸热乎乎地扑在她耳后;李婉音站在稍后半步,指尖无意识捻着衣角;夏林梦则悄悄往前凑了半寸,目光越过温知夏的肩膀,落在那簇樱上,又飞快收回,睫毛垂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空气静了两秒。
    然后温知夏弯下腰,指尖轻轻拂过那片花瓣。花瓣没掉,倒是沾了点水汽,映着最后一点天光,亮晶晶的。
    “春天来了。”她声音很轻,像怕惊飞树梢最后一抹余晖。
    没人接话。可这句平平常常的话,却像投入静水的石子,在每个人心里漾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林梦秋第一个松开手,从温知夏背后退开半步,低头踢了踢脚边一颗小石子,咕哝:“……是啊,都三月了。”语气里有种自己都没察觉的怅然,仿佛刚从一场酣畅淋漓的梦里醒来,舌尖还留着甜味,却已摸不到梦的边界。
    李婉音抬眼望向远处。山峦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模糊,像一幅被水洇开的水墨画。她忽然想起昨夜翻旧相册,翻到初三春游的合影——那时温知夏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扎得高高的,站在樱花树下笑得没心没肺,而她自己站在旁边,校服扣子一丝不苟系到最顶,手里攥着本《古文观止》,连笑容都透着股端方劲儿。照片右下角印着日期:2023年4月5日,清明。
    原来,已经过去整整一年。
    时间走得太悄无声息,连心跳都来不及跟上它的步调。
    “喂,道士!”林梦秋突然提高声音,带着点刻意的雀跃,“你不是说要教我们辨认草药?现在!就现在!我看见那边有株紫花地丁,是不是?”她踮起脚尖,指着斜坡下一处背阴的岩缝。
    陈拾安刚从竹篓里掏出个青皮小葫芦,闻言顺她手指方向望去,嘴角微微一扬:“地丁是地丁,可它边上那株,叶子锯齿更密、茎秆带点紫晕的——才是活血化瘀的‘小红参’。你指的那棵,根须浅,花期早三天,是前年霜降后移栽的‘假货’。”
    “……你还能看出哪年移栽?”温知夏直起身,挑眉。
    “看根盘土色,再闻叶底汁液微辛气。”他晃了晃葫芦,“尝一口就知道。”
    “呸!不许乱尝!”李婉音终于开口,声音清越,却下意识往前半步,挡在温知夏和那株植物之间,“山野之物,未经炮制,岂可入口?”
    陈拾安笑而不语,只把葫芦塞子拔开,一股清冽甘香混着淡淡药气瞬间漫开,竟压过了山间晚风里的草木涩味。他仰头饮了一小口,喉结滚动,水珠顺着他下颌滑进衣领,消失不见。
    “……是泉水。”温知夏嗅了嗅,“加了金银花和麦冬?”
    “知夏姐鼻子真灵。”他递过葫芦,“尝尝?祛燥安神,正好压压你们刚才闹出来的火气。”
    林梦秋第一个伸手,指尖差点碰到他手背,又猛地缩回,只虚虚托着葫芦底:“那……那我试试!”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清甜直沁肺腑,她夸张地眯起眼,“哇——比汽水还爽!”
    李婉音略一迟疑,也接过去抿了一小口,喉间微凉,舌尖泛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甘苦,像初春新茶。她抬眸,正撞上陈拾安的目光,那眼神澄澈坦荡,没有半分戏谑,倒像山涧流过卵石的溪水,清可见底。她心头莫名一跳,忙垂眼,只盯着葫芦上天然生成的云纹,耳尖的红晕却更深了,一路蔓延至颈侧。
    夏林梦最后一个接过,指尖触到葫芦微凉的弧度,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她不敢多看,匆匆喝了一口,却因动作太急,一滴水珠顺着唇角滑下,没入衣领。她慌忙用袖子去擦,袖口蹭过颈侧,留下一点微痒。
    “哎哟!”林梦秋突然指着陈拾安后颈,“道士!你脖子后面怎么有道红印?像……像被谁掐的?”
    众人目光齐刷刷聚过去。
    陈拾安后颈处,果然一道淡红指痕,细细长长,隐在发际线下,若非此刻光线恰好,几乎难以察觉。
    温知夏皱眉:“什么时候弄的?”
    他抬手摸了摸,神色坦然:“今早打坐时,有只松鼠窜上蒲团,毛茸茸的尾巴扫过脖子,可能爪子勾到了。”
    “松鼠?”李婉音声音微紧,“它……咬你了?”
    “没咬,就是蹭了下。”他笑,“它还叼走我半块桃酥,跑得比雷符还快。”
    林梦秋噗嗤笑出声:“难怪你今天格外暴躁,敢情是被松鼠抢了干粮!”
    温知夏却没笑。她盯着那道红痕,指尖无意识蜷了蜷。那形状太规矩了,边缘清晰,不像爪痕,倒像……人用指甲轻轻掐出来的。可今早她分明亲眼看着他独自在院中打坐,四周空无一人。
    她抬眼,目光掠过李婉音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掠过夏林梦下意识按在颈侧的手指,最后停在陈拾安脸上。他笑意依旧,眼底却像有层薄雾,温柔,却隔了层看不见的纱。
    山风忽起,吹散最后一丝硫磺余味,送来新泥与嫩芽的腥甜。暮色四合,归鸟掠过树梢,翅尖划破渐浓的蓝。
    “走吧。”温知夏率先迈步,声音恢复惯常的轻快,“再磨蹭,回去就得摸黑煮饭了。我可不想吃糊锅巴。”
    队伍重新启动。林梦秋蹦跳着走在前面,哼起不成调的歌;李婉音沉默地跟在温知夏身侧,脚步却比方才慢了半拍;夏林梦落在最后,目光频频扫向陈拾安的后颈,又飞快收回,指尖在掌心无意识画着圆。
    陈拾安走在最末,竹篓轻晃,葫芦在他手中轻轻摇摆。他忽然停下,弯腰拾起地上一枚被踩扁的野樱花瓣,夹进随身携带的旧书页里——那书封页角磨损,露出底下“《抱朴子·内篇》”几个褪色小楷。
    书页微黄,花瓣粉白,静卧其中,像被时光轻轻合拢的一枚印章。
    再抬头时,前方三个女孩的身影已融入渐深的暮霭。温知夏回头朝他招手,夕阳最后的金辉勾勒出她飞扬的发梢与清亮的眉眼;林梦秋正笑着去扯李婉音的袖子,被轻轻躲开,两人追逐着,笑声清脆;夏林梦安静地走着,偶尔抬头,目光穿过缭绕的山岚,落向他所在的方向,那眼神澄澈如初春解冻的溪水,里面没有试探,没有犹疑,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全然的信任。
    陈拾安望着,忽然觉得心口某处,软得不可思议。
    他快步追上去,竹篓在身后轻轻晃荡。路过方才那簇野樱时,他脚步微顿,抬手,极轻地拂过最低垂的一枝。几片花瓣簌簌落下,其中一片,不偏不倚,停在他摊开的掌心。
    他凝视片刻,然后合拢五指,将那点微凉的粉白,妥帖地收进掌纹深处。
    山道蜿蜒向下,灯火在远处村落次第亮起,如散落人间的星子。温泉水汽早已散尽,可方才池中氤氲的暖意,却仿佛渗进了每一寸肌肤,融进了每一次呼吸。道心依旧在动摇,道根依旧在疯长,可这一次,那悸动不再令人惶然。
    它只是存在着,像山风拂过松针,像溪水漫过石隙,像春阳晒暖的泥土里,种子悄然裂开第一道缝隙。
    林梦秋跑回来拽他胳膊:“快点快点!我饿得能吞下一头牛!”
    李婉音蹙眉:“梦秋,注意仪态。”
    温知夏笑着摇头:“让她饿着,正好消消火气。”
    夏林梦默默递来一块干净手帕:“……擦擦汗。”
    陈拾安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指尖。那点微痒,顺着指尖一路爬升,最终在心口化开,温热而绵长。
    他低头,看着手帕一角绣着的小小竹叶纹样,针脚细密,边缘已微微泛白——是去年端午,她亲手绣的。
    原来有些东西,早已在不知不觉间,生了根,抽了芽,只是他自己,一直闭着眼,不肯承认。
    竹篓里,那本《抱朴子》静静躺着,书页间,粉白花瓣安眠。而山风浩荡,正卷着新绿与花香,一遍遍拂过少年微烫的耳廓。
    前方,温知夏的笑声随风飘来,清亮得能击碎所有踟蹰:“虾头!再磨蹭,今晚的蛋炒饭里,我就给你多加三勺盐!”
    “……遵命,知夏姐。”他扬声应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少年人特有的清朗与柔软。
    暮色温柔,山路悠长。竹篓轻晃,葫芦微响,掌心那点微凉的粉白,正悄然渗出一丝极淡、极甜的香气。
    春天,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