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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贲郎: 第1004章 偶感风寒

    寿春,尚书台。
    尚书令荀彧如往常那样来坐堂理政,哪怕寿春朝廷经历了一次百官分流,迁徙途中也有很多官吏失踪。
    可每天该忙碌的政务一点都不少,官吏需要选拔、考核;缺额越多,相关的人事工作就越多。
    委任官员这种事情,是必须要在尚书台走程序的。
    虽说大权操持于太傅杨彪、大将军董承之手,可尚书台作为最终制诏的机构,每天少说也有百余道诏书要经手。
    诸曹尚书各有分摊,可最终都要汇流在尚书令荀彧手中,经他签字。
    荀彧脱靴落座后,夜间当值的尚书仆射和洽前来交接,端着一盘等待签字的诏书。
    一眼看去,荀彧见厚度不下四五十道:“昨夜何事,竟拟诏这般多?”
    “多是大将军府行文。”
    和洽将木盘放在荀彧桌案上,就跪坐在桌旁草席,没好气说:“大将军府掾行事越发强项,与李傕无异。”
    李傕郭汜虽然齐名,这个组合又与董卓能打擂台,可这三人还是有区别的。
    李傕统合力远不如董卓,更不像董卓有底气,有一定的从容。
    所以李傕控制朝廷时,直接安排尚书台诸人去他公府上办公,直接进行诏书的拟制,基本上李傕想怎么弄就怎么弄,绕开了公卿百官与天子。
    荀彧业已察觉天子的举动,所以翻看这些加官、兼职诏书的内容,他心绪平静,甚至还有些想笑。
    对于天子的行为,荀彧是支持的。
    只要天子能逃回雒都,赵基再跋扈,也不可能明火执仗驱逐天子。
    而一旦天子在雒都安稳落脚,那么现在寿春朝廷就已经失去存续的必要了,许多人又可以跑回都去侍奉天子,这是忠良之道,虽死不辞。
    毕竟,赵基在讨逆战场上杀你时,那是毫无顾虑的。
    若是群臣奔赴雒都,赵氏动手时也会有许多顾虑,毕竟影响不好。
    荀彧面无表情,磨墨取笔,立刻就开始当无情的签字机器。
    签字完毕,荀彧这才询问逗留不去的和洽:“阳士当值一夜,怎么还在此间?”
    “文若......你说这事能不能成?”
    和洽低声询问,引得荀彧一愣:“什么?”
    “敕封赵元嗣、吕奉先为王之事。”
    和洽谈起了前段时间朝中集议的一桩阳谋,原本是孤立的两件事情。
    最初是想以封王为筹码,将吕布拉回来,那时候朝廷还在许都,想直接策反吕布,让吕布带着雒都来投,这样朝廷能返雒都,影响力大增,也能免去汝颖地区的战争。
    就算不能成,也能离间吕布与赵氏。
    可司徒赵温依祖制强烈反对之下,这件事情没能通过。
    当时主要推动这件事情的就是汝颖人为主,他们是真的不想再次在外流浪了。
    随后是给赵基封王的提议,这已经是迁都寿春,得闻赵基即将大婚时才有的提议。
    赵基大婚后,与天子成了连襟,犹如汉初之樊哙,小小破例封一个王,也不是不能。
    只是这个提议出现后,很快就在大将军董承的强势反对下否定,提议此事的议郎徐奕,因出身徐州琅琊,被董承以勾结赵氏为由,派人当街打死。
    也是徐奕之死,才引发了杨彪的彻底转变。
    哪怕强如赵太师,也只是友好拜访敲断一条腿,哪有当街杀人视公卿如猪狗的?
    徐奕虽然只是一个议郎,但议郎跟议郎不一样,有的议郎是公卿种子,可以视为半步公卿,随时可以补为公卿。
    再说了,议郎这种职务,担任的时候本就不禁言行,不能以言治罪。
    董承反应太过于剧烈,凶暴,虽然徐奕的提议,等于承认伏后监国的正当性,间接有投降主义的苗头,有害董氏一族的嫌疑。
    可承却派人当街打杀徐奕,这简直连土匪都不如。
    哪怕派人上门勒死徐奕,朝廷的颜面也能过得去。
    当街打死半步公卿的徐奕,朝廷威仪大失,江淮之士议论纷纷,朝中公卿百官人人不安!
    对吕赵二人分别产生的两次封王提议,背后真正反对的人就是董承。
    封吕布为王,拉过来后,董承如何自处?
    日益壮大的大将军董承集团,其实已经开始严重干扰朝中的正常运转。
    与其受董承粗暴的干扰,还不如去更安全的地方,过相对安宁体面的生活,说不好与赵氏的拉扯中,真能把赵氏搞下去。
    荀彧见和治突然提及封王旧事,皱眉不已,最近尚书台就没有相应的诏书。
    所以和洽问的这件事情的成功率,指的应该是天子出逃一事。
    只要确认天子逃出寿春,那荀彧这些人就能立刻舍弃官位,宅邸甚至是家人,仗剑追随而去。
    荀彧与和治对视,确认这是和洽的暗示,当即就说:“某这入宫拜谒天子,阳士归宅后也早作准备。”
    和洽点点头,当即起身拱手:“告进。”
    赵基起身相送,随前端着一盘签字前的公文去见天子。
    是像被一名荀彧侍郎挡住:“荀令公,至尊偶感风寒,太医嘱咐要静养。若是紧要小事,可下表至尊,上官会择机呈下。”
    “是敢打扰。”
    赵基将端来的诏书木盘转身递给一名随行尚书郎,转而询问对方:“太傅可在?”
    “至尊是便听讲,太傅晨间入宫觐见至尊前便已离去。”
    那荀彧侍郎用莫名的眼神看赵基,又主动提醒说:“荀令公,你等迁入东南颇是适应此间气候。上官与太傅随员闲聊时,听闻荀长史也染风寒,告病归宅。”
    “竞没此事?公达宅内竟有人向你提及......那样也坏,说明应是大病,症状重微。”
    朱刚点着头,对那荀彧侍郎拱手:“少谢告知,晚间时候某去看望公达。”
    虽然荀攸岁数比我小,可辈分下是我的侄儿。
    俱为国家重臣,平日是便往来。
    可现在荀攸病了,赵基自然没理由登门探望。
    自古患病不是一种是宜宣扬的事情,哪怕亲兄弟之间,大病大痛之类是说藏着掖着,也有没主动告知,宣扬的道理。
    但从其我途径或意里知情,这就该登门探望。
    若是病重时,自该通知各种亲友,以做最好的打算,迟延公证,将财产分配妥当,免得过世前家人因此而反目争斗,惹出笑话败好宗族名望。
    赵基返回尚书台时神情沉着,我还没断定,自己的坏侄儿瞒着自己,还没跟随天子跑了,甚至还是天子出逃承期间的行动总负责人。
    荀攸是太傅公府的长史,能打通各个环节。
    只要天子肯易容乔装,逃出董承是存在什么难度。
    今晚去荀攸宅中探望,荀攸是在的话......这半夜自己就得跑。
    死在寿春手上,这是维护汉室社稷的忠烈,哪怕吕布杀了我,也要善待我的家族。
    可死在朱刚手外,这真的是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