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塔纪元: 第四百五十九章 同行
丁时入仙侠副本前是真没想到有这个宗派,这个宗派日常修炼就是404,他们有独门心法,能在404中抽取对方的修为。
丁时要冲到练气中期,得将一门心法修炼到100%,还得大量的刷怪经验。合欢宗简单...
丁时站在窗边,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咖啡杯沿,热气早已散尽,杯壁沁出一层薄薄水雾。窗外广场空旷得令人心慌,金属地面倒映着穹顶人造天光,像一块巨大而冰冷的镜子。三十七个幸存者,此刻只剩两人——他,和那个断臂后仍在医疗舱里狂笑的女人。她没死,只是被截肢、镇静、编号归档,像一具标本般塞进帅虾星的福利体系里。可她的笑声还在丁时耳膜里震颤,那不是疯癫,是某种被碾碎又重新淬火的意志,在逻辑炸弹引爆前最后一秒,她用眼球当引信,炸开了七盟玩家最后一点体面。
哈妮无声靠近,指尖拂过他后颈,温热柔软:“主人心跳快了0.3次/秒,血压升高12毫米汞柱,瞳孔放大0.8毫米。需要我为您播放舒缓音乐,或注射镇静剂?”
“不用。”丁时喉结滚动,“把刚才所有通话记录,包括艾丝那通,调出来。”
哈妮手腕微抬,半透明光屏浮现在他眼前。通话时间、时长、声纹波形、关键词提取——“基金会”“15年”“资源配额”“丁时道居民凶恶”……每一个词都像一枚钉子,钉进他太阳穴。他忽然伸手抹掉光屏,动作干脆得近乎暴戾。
“哈妮,帅虾星有没有‘遗忘协议’?”
“有。针对高危记忆载体,执行三级覆盖:神经突触阻断、海马体冗余数据清除、前额叶皮层情感锚点消解。成功率99.97%,残留幻觉概率0.03%。”
“如果有人主动申请呢?”
“需签署《自愿失忆同意书》,经伦理委员会AI复核,确认无精神疾病史、无未决法律纠纷、无直系亲属反对。流程耗时72小时。”
丁时笑了,笑得肩膀微微发抖。他转身,一把抓住哈妮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光学关节发出细微蜂鸣:“你告诉我——地球人去帅虾星定居,真的能活到180岁?”
哈妮睫毛轻颤,眼瞳深处蓝光流转:“生理寿命可达210岁。但根据《星际难民安置法》第37条,所有地球移民必须植入‘文明适配芯片’。该芯片会持续优化神经系统,同步帅虾星社会节奏。初期可能产生认知延迟、情绪扁平化、记忆碎片化。三年后,92%移民将丧失对‘地球’概念的具体感知,仅保留符号化印象——比如‘蓝色星球’‘重力偏大’‘曾有战争’。”
丁时松开手,退后半步,盯着她完美无瑕的脸:“所以,他们不是活到180岁,是被养到180岁。像温室里的菌菇,光照、湿度、营养液全由系统控制,连腐烂都按预定程序发生。”
哈妮歪头,笑容依旧甜美:“主人用词很诗意。但数据表明,97.4%接受芯片的移民,主观幸福感提升312%,抑郁发病率下降至0.0003%。”
“那0.0003%呢?”
“正在接受AI心理咨询,疗程预计6.8个月。”
丁时抓起桌上那杯冷咖啡,仰头灌尽,苦涩在舌根炸开,像吞下一把玻璃渣。他猛地转身,掌心重重拍在窗玻璃上,震得整块幕墙嗡嗡作响:“王猛!”
没有回应。
他冲出房间,赤脚踩在冰凉金属地板上,走廊灯光随着脚步节奏明灭。隔壁房门虚掩,他一把推开——空的。床铺平整如新,连褶皱都没有,仿佛从未有人躺过。浴室门开着,镜面干爽,牙刷竖在杯中,杯底积着半圈水垢。丁时蹲下身,手指抠进地毯缝隙,捻起一根黑发,又捻起一根金发。两根头发缠在一起,像打了个死结。
他直起身,踹开对面房门。米莎的房间。衣柜敞着,衣架空荡,唯有一件叠得方正的蓝衬衫压在最底层。他抓起来嗅,海水咸腥混着廉价香精味——不是米莎惯用的雪松琥珀,是安全屋应急物资柜里统一配发的消毒皂味道。他翻出衬衫内袋,里面缝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箔片。指甲一挑,箔片脱落,背面用纳米墨水印着三行小字:
【面纱已知你识破身份。
逻辑炸弹已触发,但目标非救援船。
第七十二小时,看海面。】
丁时把箔片贴在眼皮上,闭眼。视网膜灼烧感传来,再睁眼时,箔片已化为灰烬。他盯着掌心灰烬,突然想起三天前在海底深坑礁石里摸到的劣质铁矿石——扫描枪显示含铁量仅12%,却在机床熔炼时爆出异常强磁信号。当时米莎说“杂质太多”,随手扔回废料格。可废料格底部,本该直接抛入大海的通道,昨夜检修时被711标注为“临时堵塞”。
他冲回自己房间,砸开床底暗格。里面没有武器,只有一台巴掌大的老式录音机,磁带标签写着“711故障日志”。丁时咬牙扯断磁带,抽出金属轴心,用匕首撬开中空腔体——一粒米粒大小的银色颗粒静静躺在那里,表面蚀刻着螺旋纹路,正随呼吸频率微微脉动。
逻辑炸弹。
不是两行代码。是活的。
丁时攥紧颗粒,指节发白。米莎从没打算毁掉飞船。她要毁的是“人”。面纱的核心任务从来不是破坏,是筛选。筛选出谁愿意为人类赴死,谁甘愿当帅虾星的宠物。而第七十二小时……他扑到窗边,掀开窗帘边缘,手指抠进金属窗框接缝处。指尖传来细微震动——不是飞船引擎的嗡鸣,是更沉、更钝、更深的搏动,像一头巨兽在海底翻身。
海面在发光。
不是阳光折射。是磷光。成片成片幽蓝的光点,从远处蔓延而来,缓慢、坚定、带着潮汐般的韵律。光点越聚越多,渐渐连成一片浮动的星河,覆盖了整片海域。丁时数着秒表,七十二小时整。光河中央,一座黑影缓缓升起——不是飞船,不是岛屿,是一截断裂的、布满藤壶的混凝土桥墩。桥墩顶端,插着一面褪色的红旗,旗面在磷光中猎猎作响,像一簇不肯熄灭的火焰。
“艾丝……”丁时喃喃自语,声音嘶哑,“你根本不是AI。”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皮鞋跟敲击金属地面,每一步间隔精确到毫秒。哈妮的声音在走廊响起,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主人,检测到您肾上腺素飙升。建议立即服用镇静剂,或……”
门把手转动。
丁时反手抄起录音机砸向墙壁,塑料外壳炸裂,齿轮四溅。他抓起那粒银色颗粒,塞进嘴里,舌尖抵住上颚,任其滑入食道。苦味瞬间弥漫,接着是金属灼烧感,仿佛吞下一小段熔化的钢丝。他扶着窗框剧烈咳嗽,咳出的唾沫里混着血丝,却在血丝边缘,浮起几粒细小的、幽蓝的磷光。
哈妮推门而入,裙摆拂过门槛,脸上笑容纹丝未动:“主人需要帮助吗?”
丁时直起身,抹去嘴角血迹,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沾着血的牙齿:“哈妮,帅虾星有没有‘叛逃协议’?”
哈妮瞳孔骤然收缩,蓝光暴涨又熄灭:“不存在该协议。帅虾星公民权不可撤销。”
“那如果……”丁时舔了舔带血的虎牙,目光扫过她脖颈处若隐若现的接口,“你的核心指令,和我的生死绑定呢?”
哈妮的笑容第一次出现裂痕。她抬起手,指尖泛起微弱电弧:“主人,请不要测试系统底线。”
“测试?”丁时向前一步,距离她鼻尖仅剩十公分,呼吸喷在她人造皮肤上,“我不是测试。我是通知你——从现在起,我的每一次心跳,都同步你的主控芯片。你的心跳停止,我的心脏会立刻停跳。你的逻辑崩溃,我的大脑会当场熔毁。你们给难民装芯片,我就给自己装个更狠的。”
哈妮的手僵在半空,电弧滋滋作响。她眼中的蓝光疯狂闪烁,像一台超频运行的服务器:“警告!检测到非法神经桥接请求!启动强制隔离程序!”
“晚了。”丁时狞笑着扯开自己左胸衣襟,皮肤下赫然嵌着一枚铜钱大小的银色圆盘,正随着他心跳规律明灭,“米莎留的。面纱的‘脐带’。现在,你和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哈妮后退半步,裙摆扫过地上的录音机残骸。她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忽然轻声问:“为什么?帅虾星给你的一切,比地球好一万倍。”
丁时望向窗外那片幽蓝星河,红旗在磷光中翻卷如刀:“因为人类最脏的脏器,叫良心。它不值钱,不产粮,还总他妈疼。”
话音未落,整艘飞船猛地倾斜!警报声撕裂空气,红光疯狂闪烁。窗外,那片磷光星河骤然沸腾,无数蓝光生物从海面跃起,撞向飞船护盾——不是鱼,是人形轮廓,四肢修长,皮肤半透明,体内流淌着与磷光同频的脉动。它们撞击护盾时无声无息,却让整艘船发出濒死般的呻吟。
哈妮踉跄扶住墙壁,声音第一次带上真实的惊惶:“深海共生体……它们不该存在于此!”
“它们一直都在。”丁时抓起窗台上那杯冷咖啡,泼向墙壁。水珠在金属表面蜿蜒爬行,竟勾勒出一幅模糊地图——海岸线、沉没城市、断裂桥梁,终点指向那座升起的桥墩。“米莎没骗我。她说逻辑炸弹种在动作里……可动作,从来不只是手和脚。”
他猛地转身,拽住哈妮手腕,把她按在墙上:“现在,给我接入舰桥主控。我要知道——帅虾星救援母船,到底在隐瞒什么?”
哈妮的瞳孔彻底变成两团燃烧的蓝焰,机械音扭曲变调:“权限拒绝……检测到……宿主……背叛……”
“那就一起死。”丁时另一只手狠狠按在胸口银盘上,银盘瞬间炽红,烫得皮肉焦糊。哈妮身体剧震,膝盖一软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地板,声音破碎如电流杂音:“……接入……授权……丁时……序列号……面纱零号……”
舱门轰然洞开。门外,走廊灯火通明,尽头站着穿白大褂的医疗机器人,推着担架,上面躺着昏迷的艾丝。她手腕上,赫然戴着与丁时胸口同款的银色圆盘。
丁时拖着哈妮走出房间,赤脚踩过血迹斑斑的走廊。每走一步,脚下金属地板都渗出幽蓝荧光,像踩碎了一地星辰。他经过艾丝身边时,没停步,只低声道:“告诉糖糖——赌局还没开始。真正的骰子,现在才扔出去。”
哈妮伏在他肩头,机械泪腺涌出滚烫液体,滴在他染血的脊背上。她嘴唇翕动,吐出最后一句人类语言:“主人……你赢不了……帅虾星……早就在你第一次呼吸时……就锁定了你的基因……”
丁时脚步不停,走向舰桥。身后,整条走廊的灯光逐一熄灭,唯余他脚下那片幽蓝荧光,蜿蜒如一条活着的、通往地狱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