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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我姻缘?转身嫁暴君夺后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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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我姻缘?转身嫁暴君夺后位: 第2290章 陆母去世了(5万书币加更)

    “许贵人虽是芸儿的生母,可她们相处的时日寥寥无几。对芸儿而言,她只是一个陌生的许娘娘而已。”

    蕊儿依旧忧心道:“可四公主年幼,什么都不懂。她和许贵人的血脉羁绊终究摆在那里,若是日后许贵人常借故接近,再加上陛下的偏袒……”

    “日久天长,四公主难免不会慢慢亲近她……”

    唐嫔自信道:“不会的。”

    “小孩子都很单纯,谁是真心待她好的,她能感受到。芸儿心里,从来都只有本宫这一个母妃。”

    那点虚无缥缈的血脉亲情......

    萧彦枯坐在床沿,手指死死抠进木板缝隙里,指甲缝里嵌满黑泥,指腹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窗外雨声淅沥,青砖地面泛着冷光,一盏油灯将他佝偻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如鬼。他盯着那影子看了许久,忽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记耳光——清脆响亮,左颊即刻浮起五道红痕,火辣辣地疼。

    疼,是真的疼。

    不是梦。

    他真被净了身,真被发配辛者库,真被亲生父亲勒令自尽。

    “保全门楣?”他哑着嗓子笑出声,喉咙里像塞了把碎玻璃,“远宁侯府的门楣,原来就是拿儿子的命来砌的。”

    他猛地掀开身上那件灰扑扑的粗麻衣,低头看小腹下方——那里裹着层层浸血的旧布,边缘早已发黑发硬。他咬牙撕开一道口子,腐肉混着脓水涌出来,腥气冲鼻。他竟没晕过去,只盯着那团溃烂,眼神一点点沉下去,沉成不见底的墨潭。

    不是悲愤,不是怨毒,是空。

    连恨都懒得恨了。

    他忽然想起半月前,在御花园凉亭里,沈知念穿着月白常服,袖口绣着极淡的银线云纹,正俯身翻检一份户部呈上的江南漕运账册。她鬓边簪着一支素玉蝶翅钗,阳光落在玉上,泛着温润微光。当时他站在三丈外,远远望见,只觉这皇后端庄得近乎冷硬,却不知她指尖翻页时,腕骨微凸,力道沉稳,仿佛翻动的不是纸页,而是整个大周的山河命脉。

    那时他尚在想:这般女子,倒真配得上乾清宫那位天子。

    如今再想,只觉荒谬绝伦。

    他萧彦,堂堂远宁侯世子,竟连替她提灯研墨都不配了,只配在这阴沟里等死。

    油灯“噼”一声爆了个灯花。

    他慢慢伸手,从床板底下摸出一把豁了刃的剪刀——那是他藏了三天、趁管事嬷嬷打盹时从浣衣局偷来的。铁锈味混着血腥气钻进鼻腔。他把剪刀横在颈侧,冰凉的钝刃贴着皮肉,却迟迟没有用力。

    不是怕死。

    是不甘。

    不甘死得如此无声无息,像一粒尘埃落进泥里,连个涟漪都激不起。

    他忽然记起沈知念处置他的圣旨里那句:“萧氏彦,恃宠而骄,僭越礼法,蔑视后权,罪无可恕。”

    后面还有一句,被宣旨太监刻意压低了嗓音,却仍被他听清:“……念其父有功于社稷,特留全尸,赐白绫一匹,鸩酒半盏。”

    留全尸?

    可他早没了全尸。

    沈知念没杀他,却比杀了他还狠——她把他钉在耻辱柱上,剥去所有身份,抽掉最后一丝体面,再亲手将他碾进泥里,还要让他自己抹脖子,好让远宁侯府的脸面,干干净净地留在朝堂上。

    多周到啊。

    多仁慈啊。

    萧彦喉结滚动,剪刀尖抵得更深,皮肤下渗出一点血珠。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窸窣声,接着是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口。门缝下透进一线微光,照见一只绣着缠枝莲的锦缎鞋尖。

    他浑身一僵。

    门被推开一条缝,没点灯,只靠廊下灯笼的余光映出一个纤细身影。那人没进来,只静静立在门槛内,裙裾垂地,不动如松。

    “萧世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像秋日湖面掠过的风,“你若死在这里,远宁侯府明日就会递上谢恩折子,说承蒙皇后娘娘宽宥,犬子得以全尸归葬祖茔。”

    萧彦握剪刀的手猛地一颤。

    那人顿了顿,继续道:“可你真信么?你父亲递进宫的消息,是经由林菀林宫卿之手转呈坤宁宫的。林宫卿拆阅后,未加批注,只原封退回翊坤宫唐嫔处——因那封信,是唐嫔代远宁侯夫人写的。”

    萧彦瞳孔骤缩。

    “唐嫔今日晨起便去了交泰殿,以‘为皇后娘娘抄写《女诫》’为由,在枢文令处逗留半个时辰。她走后,枢文令调出三日前远宁侯府呈报的‘家奴暴毙案’卷宗,发现其中两具尸首的验状,与刑部存档不符。尸格上写的是‘病卒’,可刑部原档里,分明写着‘喉骨断裂,疑为扼杀’。”

    萧彦呼吸滞住。

    “那两具尸首,一个是远宁侯府的账房先生,另一个,是你书房里那个总替你誊抄密信的小厮。”那人语气依旧平缓,“林宫卿昨夜已将此事摘录,附于萧氏族谱修订案之后,呈入坤宁宫。沈皇后今晨批红:‘准查。着枢刑令会同大理寺,彻查远宁侯府近五年所有非正常死亡案。’”

    门外的人终于抬步进门,裙裾扫过门槛,停在他面前半尺。

    萧彦抬头,看见一张素净面容。不是宫人常见的圆润丰腴,而是清瘦的轮廓,眉眼疏朗,唇色浅淡。她没戴首饰,只在鬓角簪了一支乌木簪,簪头雕着一朵含苞的栀子。

    是司察执政,柳青梧。

    她俯视着他,目光不带怜悯,亦无鄙夷,只是纯粹的审视,像看一卷待勘的卷宗。

    “你以为远宁侯府在保你?”她忽然问。

    萧彦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柳青梧弯腰,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轻轻覆在他颈侧伤口上,动作极轻,却稳。“你父亲要你死,不是为你,是为远宁侯府。唐嫔帮你递消息,也不是为你,是为她自己——她刚得知,你曾向陛下举荐过她兄长入翰林院,而你倒台后,你兄长的荐书,已被沈皇后亲自朱批‘驳回’。”

    萧彦怔住。

    “唐嫔怕你死前胡言乱语,牵扯她私通外臣、伪造荐书的事。”柳青梧直起身,袖口滑落,露出一截腕骨,“所以她求了林宫卿,让你活着。至少,活到枢刑令查完远宁侯府为止。”

    萧彦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柳青梧转身欲走,裙裾拂过地上积水,留下淡淡水痕。走到门口,她脚步微顿,背对着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凿进他耳膜:

    “因为沈皇后说,你若真想死,该死在明处,死在朝堂之上,死在律法之下。而不是蜷在这暗室里,用一把生锈剪刀,替远宁侯府擦干净血。”

    门轻轻合上。

    萧彦呆坐良久,手中剪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低头看着素帕上迅速洇开的血迹,忽然笑了,笑声低哑破碎,像朽木断裂。

    原来他连当个祭品,都不够格。

    原来他以为的绝境,不过是别人棋盘上一枚尚未落定的闲子。

    雨声渐密,敲打着屋顶破瓦,滴滴答答,像倒计时。

    翌日辰时,交泰殿。

    沈知念端坐紫檀案后,面前摊着三份折子。最上面是枢刑令呈上的《远宁侯府疑案初勘》,中间是户部新递的《江南盐引增额请示》,最下面,是一份薄薄的、无署名的密笺。

    小明子垂手立在一旁,低声禀报:“娘娘,萧彦今晨寅时三刻,自行割腕。血流了半盏茶工夫,人没死成,被辛者库杂役发现,抬去了太医院。”

    沈知念指尖一顿,未抬头,只将那密笺翻过一面,背面是几行蝇头小楷,墨色极新:“……唐嫔昨夜亥时二刻,召翊坤宫掌事嬷嬷密谈,命其遣心腹赴京郊别院,取一匣旧物。匣中所存,乃三年前萧彦与唐侍郎密议户部粮仓亏空事之手札。”

    她搁下朱笔,抬眸看向殿门。

    林菀正跨槛而入,青缎官服熨帖如水,腰间宫卿佩玉清越作响。她身后跟着两名协政赞务,一人捧着黄绸封的卷宗,一人托着漆盘,盘中盛着一方青铜印——正是远宁侯府承袭三代的“镇远将军印”。

    “娘娘。”林菀躬身,声音清越,“远宁侯府昨夜闭门谢客,今晨卯时,远宁侯亲赴大理寺,自陈其子萧彦‘勾结外官、私改盐引、挪用军饷’三罪,并交出此印,请削其爵,籍没家产。”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沈知念缓缓起身,踱至窗边。窗外海棠正盛,粉白花瓣被风吹落,簌簌飘进殿内,落在案头《远宁侯府疑案初勘》的封皮上。

    她伸指,拈起一片花瓣,轻轻一捻,粉屑簌簌而下。

    “林卿,”她忽道,“你说,萧彦若真死了,远宁侯府会不会连夜焚毁所有账册?”

    林菀垂眸:“会。且必焚。”

    “那他没死,远宁侯却主动投案……”沈知念转身,目光如刃,“是不是说明,他比谁都清楚——烧不干净。”

    林菀颔首:“枢刑令已调出萧彦三年前任户部主事时经手的所有盐引旧档。其中七处关键数字,皆与远宁侯府私盐贩运的船队出入港记录吻合。而萧彦之所以能篡改,是因为当时户部尚书,正是唐嫔之父。”

    殿内空气陡然凝滞。

    小明子悄悄退后半步。

    沈知念却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唐嫔……倒是比她父亲更懂权衡。”

    她缓步走回案前,指尖抚过那方青铜印,冰凉沉重。

    “传本宫口谕,”她声音清冽如泉,“远宁侯府一案,交由枢刑令全权督办。凡涉案者,无论品级,皆依《大周律》论处。另——”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林菀腰间佩玉:“擢柳青梧为从四品枢刑令,即日起,接管此案。”

    林菀神色不变,躬身应诺:“遵旨。”

    沈知念抬手,示意散值。

    众人鱼贯而出,唯余小明子收拾案上残花。沈知念忽道:“小明子,你去翊坤宫一趟。”

    小明子一凛:“娘娘吩咐?”

    “告诉唐嫔,”她望着窗外飞花,声音轻得像叹息,“她送进宫的那封‘家书’,本宫收到了。只是……”

    她指尖轻轻叩了叩案沿,一下,两下,三下。

    “——本宫更喜欢,她亲手写的‘认罪书’。”

    小明子心头一跳,垂首应是,退出殿外。

    殿内重归寂静。

    沈知念重新坐下,翻开《江南盐引增额请示》,朱笔悬于纸上,迟迟未落。她忽然想起萧彦瘫在辛者库床上的模样——那双曾经意气风发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她笔尖微顿,蘸了浓墨,在“增额”二字旁,添了四个小字:

    **“严查盐引。”**

    墨迹未干,窗外一阵风过,吹得案头几片海棠花瓣打着旋儿,落进砚池里,漾开一圈圈淡红涟漪。

    那涟漪一圈圈扩散,最终漫过砚池边缘,滴落于地。

    无声无息。

    却像一声惊雷,在寂静里炸开。

    而此时的翊坤宫,唐嫔正倚在贵妃榻上,指尖拨弄着一串南珠手钏,珠光莹润,映得她手腕雪白。蕊儿跪在一旁,小心翼翼给她捶腿。

    “娘娘,听说远宁侯府……”

    “闭嘴。”唐嫔懒懒打断,眼皮都未抬,“本宫乏了。”

    蕊儿噤声,手下的力道却不由重了几分。

    唐嫔蹙眉,忽而抬手,腕间南珠手钏滑落,“啪”地一声砸在青砖上,珠子四散滚开,一颗骨碌碌滚到殿角阴影里,停在一双绣金云履旁。

    唐嫔抬眼。

    殿门不知何时开了条缝,柳青梧静静立在那儿,素裙如墨,乌木簪上那朵栀子,洁白如初。

    她身后,两名传敕女官垂首而立,一人捧着朱漆托盘,盘中赫然是那封唐嫔亲手写的“家书”;另一人手中,赫然攥着一叠泛黄纸页——正是三年前萧彦与唐侍郎密议的原始手札。

    唐嫔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柳青梧上前一步,裙裾拂过满地珠子,未曾弯腰拾捡。

    她将朱漆托盘轻轻置于唐嫔膝上,声音平静无波:

    “唐嫔娘娘,沈皇后有旨——请您,亲手誊写认罪书。”

    殿内烛火猛地一跳。

    映得唐嫔惨白的脸上,泪珠将坠未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