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我姻缘?转身嫁暴君夺后位: 第2270章 只能亲手推开最爱的人
他爱妻如命,成婚以来从未冷待过文淑长公主。
唯独纳妾一事,白慕枫宁死也不肯松口。
这段时间,文淑长公主府的属官、管事和嬷嬷,轮番上前劝解,两头宽慰他们。
只盼长公主和驸马各退一步,冰释前嫌,莫要让好好的新年过得如此难堪。
可不论谁去劝说,两人皆是态度坚决,不肯退让。
僵持了几日,白慕枫终究心疼文淑长公主郁结伤身,放下身段主动去往主院。打算好好与她细说,解开矛盾。
文淑长公主正坐在窗边,手里握着一本书,......
“够了!”挛鞮·伊屠一掌劈在王座扶手上,整块黑檀木应声裂开一道深痕,木屑簌簌而落。帐内众人喉头一紧,齐齐噤声,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他霍然起身,玄黑战甲在帐中篝火映照下泛出冷铁般的幽光,腰间弯刀未出鞘,可刀鞘上缠绕的赤色皮绳却似浸透了血——那是他亲手斩杀叛王时,溅上的最后一滴血。
“忠勇侯?”他冷笑一声,声音低哑如砂石刮过冻土,“本单于倒要谢他这一击。”
帐中诸将面面相觑,不解其意。
挛鞮·伊屠缓步走下高台,靴底踏在厚毡上无声,可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绷紧的心弦上。他停在那名跪地斥候面前,俯身拾起对方怀中尚未拆封的急报竹简,指尖一挑,竹青色封漆应声崩裂。他展开粗麻纸卷,目光扫过墨迹未干的边关细报——三座牧场失守,两千牧民被掳,驻军溃散至百里外荒原,连烽燧台都被焚毁两座。
他看完,竟将纸卷缓缓凑近篝火。
火舌舔上纸角,焦黑迅速蔓延,他却纹丝不动,任那灰烬在指间蜷曲、飘散。
“你们只看见牧场丢了,牧民被掳。”他抬眸,眼底没有怒,只有一片沉静如寒潭的杀意,“却没看见——大周终于动了真格。”
“忠勇侯不是来劫掠的。他是来试刀的。”
帐内死寂。
左翼万夫长喉结滚动,低声问:“单于……试什么刀?”
“试我北庭的骨头,还剩几根硬的。”挛鞮·伊屠直起身,火光在他瞳孔深处跳动,像两簇不灭的狼焰,“他率三万铁骑突袭北部牧场,却不攻王庭、不取水源、不焚粮仓——为何?因他知道,我若倾全族之力围剿,必致草原腹地空虚;若按兵不动,则坐视牧民流散、士气崩塌。他逼我选——是救牧民,还是守根基?”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压沉:“可本单于偏不选。”
帐中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传令。”挛鞮·伊屠转身,玄袍翻涌如墨云聚拢,“命右贤王即刻率本部两万轻骑,绕道西岭雪谷,昼伏夜行,十日内抵北部边境三十里外扎营,不得生火、不得惊鸟、不得与任何部族接触——违者,斩。”
“再令东部九部牧首,即刻清点部族余存牛羊、马匹、皮毛、盐粒,三日之内,尽数押送至黑水河畔的旧军屯。凡藏匿、私吞者,部族除籍,男丁充为奴工,妇孺发配苦寒之地放牧。”
“另遣八百精锐斥候,分作四队,不查敌踪,专查——我北庭境内,哪些部族在灾年囤积粮草,哪些宗室在战时私贩铁器,哪些贵族暗通凉国商队,以牛羊换大周瓷器、丝绸、香料。”
最后一句出口,满帐将领脊背沁出冷汗。
此前只道单于要厉兵秣马,谁也没想到,这把刀,第一下砍向的竟是自己人。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祭司颤巍巍出列,声音发紧:“单于……此时肃清内患,恐伤各部人心啊……”
“人心?”挛鞮·伊屠嗤笑,抬手一指帐外,“你听——”
帐帘微掀,秋风裹着枯草掠过,远处隐约传来断续的号角声,低沉而悲怆,是战死勇士归魂的引路之音。
“这一年多,死的不是牲口,是人。”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是饿死在迁徙路上的婴儿,是冻毙在雪窝里的老人,是被自家兄弟割喉抢马的牧童。若连活人都护不住,还谈什么人心?”
他目光扫过众人:“本单于不指望他们忠心。但——必须怕。”
“怕到不敢藏一斗粟,不敢漏一匹马,不敢迟半日粮。”
“只有这样,当大周百万大军压境之时,我才能用最短的时间,把散沙拧成铁索。”
话音落定,帐外忽有马蹄声疾驰而至,又一斥候撞入帐中,铠甲染血,额角带伤,扑地便跪:“单于!北疆再报——忠勇侯未退!他……他在三座失守牧场边缘,立了三座新寨!寨墙夯土所筑,插旗七杆,旗上书——‘大周淮南营’!”
满帐哗然。
“淮南营”三字如冰锥刺入耳膜。
淮南——那是大周今年水患最烈之地,数十万流民嗷嗷待哺,朝野震动,皇后沈知念亲点余砚之治水,两个月稳住淮水,举国称颂。如今忠勇侯竟在北疆荒原,以“淮南”为名筑寨?
这是羞辱?是示威?还是……某种更为阴鸷的暗示?
挛鞮·伊屠却忽然笑了。
那笑极淡,极冷,像冻湖裂开第一道缝,底下翻涌的是万丈寒渊。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随即抬声,“传令——即刻召见凉国使者,不必等明日。就在此时,此地。”
帐内众人愕然。
凉国使者尚在三百里外驿站休整,单于竟要连夜召见?
更令人惊疑的是,挛鞮·伊屠并未让使者入帐,而是命人于帐外空地铺开一张巨大羊皮地图——正是北庭与大周边境千里山川的详绘图。他亲自执炭笔,在地图上自东向西,划出一道凌厉弧线:起于黑水河,经鹰愁峡,穿白骨滩,止于天狼隘口。那一线所过之处,尽是险峻山隘、枯河断谷、风蚀岩林——全是最难通行、最易设伏的绝地。
“告诉凉国使者。”挛鞮·伊屠将炭笔折断,掷于地图之上,“本单于愿以三年岁贡加倍为聘,请凉国助我——在此线之后,修一条‘暗道’。”
“不需官道规模,只需容三骑并行,凿穿鹰愁峡最窄处的千仞绝壁,贯通白骨滩地下溶洞,引天狼隘口雪水为掩护,使铁骑可夜行、可伏击、可……直插大周腹地。”
帐中老祭司失声:“单于!鹰愁峡乃天堑,千年来无人能凿!且凉国素来狡诈,若泄密给大周……”
“凉国不会泄密。”挛鞮·伊屠截断他的话,眸光如刃,“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若大周一统北疆,下一个被吞并的,就是凉国。”
他缓步踱至帐口,掀帘远望。
朔风卷着碎雪扑面而来,他却恍若未觉,只凝视着北方天际——那里,是大周忠勇侯立寨的方向,也是淮南营旗帜猎猎招展的所在。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淮南。
秋雨连绵三日,河道泥泞不堪。余砚之踩着打滑的卵石,涉过半尺深的积水,抵达新勘定的清淤工段。他身上那件洗得泛白的靛青直裰早已沾满泥浆,袖口磨出了毛边,发髻松散,几缕湿发贴在额角。可手中一卷《水经注》残本却始终被护在怀中,纸页干燥如初。
身旁工部主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忧心忡忡:“余郎中,这处河床淤积太深,底下全是洪水裹挟的断木、巨石,还有去年沉没的三艘漕船残骸……若用寻常铁锹、锄头,怕是半年也清不完。”
余砚之蹲下身,徒手拨开浮泥,指尖触到一块冰冷坚硬的船板边缘。他闭目片刻,仿佛在脑海中重演当年那场洪峰——水流如何撕裂堤岸,如何裹挟巨木撞向河心礁石,如何将船只生生碾碎、沉埋……
忽然,他睁开眼:“不必清。”
主事一怔:“不……不清?可陛下旨意,明年春汛前,必须疏通此处主河道,否则上游蓄水一旦暴涨,下游五县田亩尽毁!”
“谁说要清淤?”余砚之站起身,指向河对岸一片被洪水冲刷得异常平滑的赭色岩壁,“你看那岩层走向——北高南低,斜角十九度,恰好承接上游来水。若在岩壁下方开凿导流槽,引三分水势入侧渠,再以沉木桩、青砖垒成‘龙脊堰’,将主河道收束至原宽三分之二……”
他语速极快,手指在空中疾画,仿佛已看见水流被驯服后的路径:“如此,既可借水流自冲之力,将浮泥、碎石源源不断卷入侧渠沉淀池,又可借龙脊堰抬高主河床,使沉船残骸自然浮升——届时,只需绞盘吊起,再以桐油石灰填缝修补,三艘漕船,半月可复用。”
主事听得瞠目结舌:“这……这法子从未有人试过!若堰体不固,反致溃决……”
“所以,”余砚之从怀中取出那卷《水经注》,翻开一页泛黄纸页,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朱砂批注,“我昨夜重校郦道元所载‘彭蠡泽导流’旧例,又推演七遍水势模型。若龙脊堰以三合土掺糯米汁夯筑基座,再覆青砖砌缝,承压可至千钧。”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主事大人信我么?”
主事望着青年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笃定,想起这两月亲眼所见——他仅凭一柄铜尺、半卷残图,便勘出三处暗涌漩涡;他命人于溃堤处抛下十万斤鹅卵石,却在七日后涨水时,见石堆自行聚拢成天然丁坝;他甚至教流民孩童辨识水纹,沿河布下百处浮标,每日报回水位流速,精度竟不逊钦天监观星测距……
主事深吸一口气,重重抱拳:“末将信!即刻调集匠人,按余郎中之法施建!”
余砚之颔首,转身欲走,忽见远处几个衣衫褴褛的孩童正蹲在河岸泥地里,用小棍儿戳着什么。他走近,发现地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墨字:“余郎中好”。
字迹稚拙,墨是用烧焦的树枝蘸着雨水写的,却被孩童们用小手仔细护着,生怕被雨冲花了。
一个缺了门牙的小丫头仰起脸,怯生生问:“郎中哥哥,你写的字,是不是和皇后娘娘一样好看?”
余砚之心头一震。
他没答,只蹲下身,从怀里掏出半截炭笔,在泥地上,一笔一划,写下两个端方小楷:
“沈氏”。
风吹过河面,雨丝微斜,那两个字在泥水中渐渐晕开,却愈发清晰。
与此同时,京城,凤仪宫。
沈知念正伏案批阅淮南转运使呈上的粮册。烛火摇曳,映得她侧颜清冷如玉。忽有宫人快步入内,双手奉上一封加急密函——火漆印上赫然是工部衙门独有的双鲤衔珠纹。
她拆开,只扫一眼,眉梢便微微一扬。
密函末尾,余砚之亲笔添了一行小字:“龙脊堰法已验,三日成形,水势驯服。臣思及娘娘曾言‘治水如理政,堵不如疏,疏不如导’,今始彻悟其深意。”
沈知念指尖轻轻抚过那行字,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窗外,一株晚桂悄然飘落一朵金粟,在烛光里划出微不可察的弧线。
她搁下朱笔,提笔于另一页素笺上,只写八字:
“善哉,知我者,砚之也。”
墨迹未干,殿外忽有内侍尖声通禀:“启禀皇后娘娘!凉国遣特使入京,携国书求见,言有要事,关乎北境安危!”
沈知念眸光一敛,笑意尽收。
她将那张素笺投入烛火,看青烟袅袅升腾,字迹化为灰蝶。
灰烬未落,她已抬眸,声如寒泉击玉:
“宣。”
夜色如墨,宫灯次第亮起,照见檐角新悬的一串青铜风铃——那是三日前,远宁侯府送来的贺礼,贺皇后娘娘慧眼识才,稳住淮南大局。
风过,铃声清越,叮咚作响。
却无人听见,那铃舌内里,一道极细的银丝正随风轻颤,如毒蛇吐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