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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霉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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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霉太棒了: 第四百三十三章 就得重拳出击,研发中心正式官宣

    如果说从视频里看那个女明星的版本,会让人感到眼前一亮的话。
    那此时穿着这身红裙,摆着舞蹈姿势,优柔灵动站在他面前的沈清影,则会令人感到无比的惊艳!
    毕竟以正常人的审美来看,沈清影不管是在颜...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末一人,窗外暮色渐沉,玻璃映出他半张侧脸,轮廓被夕阳余晖镀上一层薄金。他指尖还悬在键盘上方,没敲下去,屏幕却已定格在白银有色金属的K线图上——那根鲜红涨停柱刺眼得像一滴血,孤零零钉在整片绿油油的板块里,四周全是下跌阴线,唯有它,昂着头,涨得理直气壮、毫无道理。
    他盯着那根红线看了足足三十七秒,忽然低笑了一声。
    不是嘲讽,不是得意,是一种近乎疲惫的释然,混着三分荒谬、七分了然的轻叹。这笑声刚落,手机就震了起来,来电显示:余轮羽。
    陈末接通,还没开口,那边已经压着嗓子说:“陈总,涨停了。下午两点四十八分零三秒,封死板,五万手买单堆在涨停价,散户挂单排到第八层——全是新账户,IP分散在十八个省市,清一色小额满仓,有人连佣金都算错了,多交了三毛二。”
    陈末“嗯”了一声,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进喉咙,喉结微动:“查清楚了?”
    “查了。”余轮羽语速很快,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紧绷,“证券APP搜索‘白银’,前五条结果里,它排第一。名称带‘白银’、代码带‘002’、市盈率低、股价便宜——完美符合新手选股三要素:名字好认、代码顺口、买得起。更绝的是,今天下午一点二十分,有个叫‘白银小王子’的股吧ID,在‘新手避坑指南’精华帖底下留了条神评:‘别问,问就是买白银有色金属,真·白银,比黄金还纯!’配图是他截图的APP搜索页。两小时,那条回复被顶到了热帖第三,转发破八千。”
    陈末搁下杯子,陶瓷底与红木桌面磕出一声轻响:“发帖人IP?”
    “甘肃武威,网吧实名,身份证号……是上周刚办的临时身份证,照片和本人差了至少十五岁。”余轮羽顿了顿,“我让技术组扒了后台日志——那个ID注册时间,恰好在磐石自营部买入后的第七分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陈末没说话,只用指腹摩挲着杯沿一道细微的釉裂。他早猜到了。从黄金白银集体疯涨那天起,他就知道,反转不会靠财报、不会靠重组、更不会靠什么内幕消息——它会靠一场浩浩荡荡、毫无逻辑、全民参与的集体误读。
    就像当初康云舒把“白银市”错打成“白银”,像她把“有色金属”理解成“有颜色的金属”,像她把“磐石创投”当成“磐石搬砖公司”一样。世界运转的底层代码,从来不是理性,而是概率叠加下的偶然性洪流。而他的体质,不过是提前站在了洪流必经的河床上,等水来。
    “通知自营部,”陈末声音放得很缓,却字字清晰,“明天开盘,所有仓位,分三批,全部平仓。价格不设限,挂单优先级调至最高。动作要快,但不能露痕迹。告诉他们——这不是止损,是收网。”
    “明白。”余轮羽应得干脆,又迟疑半秒,“陈总,这次……真不打算留点底仓?毕竟后面还有降息预期,工业需求缺口也没补上,白银现货还在涨。”
    “不。”陈末打断他,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白银有色金属2023年年报》——第17页,经营情况分析栏赫然写着:“公司主营业务为有色金属贸易及仓储物流服务,其中白银相关业务收入占比不足0.8%,主要结算货币为人民币,无海外白银采购渠道。”那行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备注:“公司注册地为甘肃省白银市,‘白银’二字源于行政区划名称,与贵金属白银无实质关联。”
    他指尖点了点那行小字,像点着一枚早已埋好的引信。
    “留底仓?”他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留给下一次误读?余轮羽,运气这东西,借一次是恩典,借两次是贪婪,借三次——就是找死。”
    电话挂断,办公室彻底静下来。陈末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康云舒昨天交来的那份被他亲手批注过的项目书,红笔字迹力透纸背,密密麻麻全是“此处逻辑断裂”“数据源存疑”“结论跳跃过猛”。最末一页空白处,他龙飞凤舞写了八个字:“错有错着,因祸得福”。
    他抽出这张纸,撕成四片,扔进碎纸机。机器嗡鸣声中,纸屑如雪纷扬。
    这时,门被轻轻叩响了两下。
    陈末抬眼:“进。”
    门开,康云舒站在门口。她换下了上午那身略显紧绷的米白套装,换成一件墨蓝色丝绒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纤细手腕。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衬得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痣愈发清晰。她手里没拿文件,只端着一只青瓷茶盏,袅袅热气升腾,隐约有桂花香。
    “陈总,”她声音很轻,却比上午稳得多,像一块被水流冲刷过千遍的玉石,“您今天喝的碧螺春凉了,我重新泡了一盏桂花乌龙。茶性温和,解乏安神。”
    陈末没接话,只看着她走近。她脚步很轻,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无声,停在他办公桌前一步远的地方,微微垂眸,视线落在他放在桌角的手背上。那只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极短,指腹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谢谢。”他终于开口,伸手接过茶盏。指尖无意擦过她手背,温热,微凉,像初春融雪时掠过溪面的风。
    她没缩手,只是睫毛颤了一下,随即抬眼,美眸澄澈:“陈总,关于白银有色金属……我查了资料。它确实不产白银。”
    “嗯。”陈末吹了吹浮在盏面的桂花,“然后呢?”
    “然后……”她顿了顿,唇角极浅地弯起一丝弧度,那笑意里没有讨好,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明亮,“然后我发现,今天下午三点,公司官网‘联系我们’页面的邮箱地址,被替换成了一串乱码。IT部说没被黑,是有人用内部权限改的。而修改记录里,最后一个操作账号——是您的。”
    陈末喝茶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康云舒静静看着他,眼波平静:“我猜,您把‘info@byysjs.com’改成了‘buy-baiyin@byysjs.com’。就改了半小时,等所有新闻客户端和财经APP抓取完新域名,又悄悄改回来了。可这半小时,足够让几百个急于下单的新手,在搜索框里输入‘buy-baiyin’,然后——”
    她没说完,只将桌上那份已被碎掉的项目书复印件推了推,纸页边缘还带着新鲜的锯齿状裂口:“——足够让他们,把‘买白银’的指令,误认为是这家公司的官方认购入口。”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送风的微响。陈末放下茶盏,青瓷底与红木桌面相碰,发出清越一响。他盯着她,目光沉静,像深潭映月。
    良久,他忽然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在您让我出去的时候。”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走到电梯口,看见大堂LED屏在滚动播放今日财经快讯,其中一条写着‘白银有色金属官网惊现神秘认购通道,股民蜂拥而至’。我立刻回工位查了公司域名解析历史记录——您改的时间,比我离开您办公室,只晚了四十三秒。”
    陈末没否认。他往后靠进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扶手:“不怕我否认?”
    “怕。”她坦然承认,颊边浮起一点极淡的绯色,却没退缩,“但更怕错过您真正想让我看见的东西。”
    窗外,最后一缕夕照斜斜切过她的眉梢,将那点绯色染成琥珀色的光晕。陈末忽然想起上午她扶着办公桌强撑的样子,想起她接闺蜜电话时绷紧的下颌线,想起她保证不再犯错时眼中那种近乎悲壮的认真。那时他只觉得有趣,像观察一只被逗弄的雀儿。可此刻,当这雀儿抖落羽毛上的灰尘,静静立在他掌心,亮出自己真正的爪牙——他竟觉得,那点趣味,悄然沉淀成了某种更沉甸甸的东西。
    他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小小的一个,清晰而专注。
    “康云舒,”他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奇异的沙哑,“你知道为什么我留你?”
    她仰起脸,呼吸微滞,没说话。
    “因为你第一次递文件,把‘磐石创投’写成了‘磐石搬砖公司’。”他顿了顿,嘴角终于真正向上弯起,不再是那种意味不明的弧度,而是一种近乎真实的、带着温度的笑,“当时我就想,能这么错的人,要么蠢到无可救药,要么——”
    他伸出手,不是去碰她,而是轻轻拂过她耳边那缕碎发,指尖只堪堪擦过发丝,便收回:“——要么蠢得特别真实,蠢得……让人放心。”
    康云舒怔住了。胸口像被什么柔软而滚烫的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胀,眼眶倏然发热。她猛地吸了一口气,鼻尖泛起一点红,用力点头,声音有点哑:“我……我以后会认真学,学怎么不蠢。”
    “不用学。”陈末转身走回桌边,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崭新的文件夹,封面上印着烫金小字:《磐石集团核心人才梯队建设计划(草案)》。他翻开第一页,上面赫然是她的名字,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直属上级:陈末;培养方向:战略投资总监助理(预备)】。
    “从明天起,”他把文件夹推到她面前,目光沉静如海,“你跟余轮羽一起,负责‘幸运反转型’项目的全流程复盘。包括——”他指尖点了点文件夹,“白银有色金属这只股票背后,所有误读、所有巧合、所有人为推手,以及……所有,该被记住的教训。”
    康云舒低头看着那份文件,指尖无意识蜷起,又慢慢松开。她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眸中水光已尽数敛去,只剩一种近乎锋利的清明:“是,陈总。”
    “另外,”陈末拿起茶盏,又饮了一口,桂花香在唇齿间弥漫开来,“晚上七点,来我家。地址发你手机。带笔记本,我要听你对‘幸运反转’底层逻辑的第一份独立分析。”
    她睫毛剧烈一颤,脸颊瞬间烧起来,却没问为什么,只迅速点头,指尖用力按在文件夹封面上,指节微微发白:“好。”
    她转身欲走,手已搭上门把,陈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
    “康云舒。”
    她顿住,没回头。
    “你今天……”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词句,最终只化作一句极淡的总结,“表现很好。”
    门轻轻合上。陈末独自站在窗边,看楼下停车场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车灯划破渐浓的夜色,像一道转瞬即逝的银线。他抬起手,对着窗外幽暗的玻璃,慢慢握紧,又松开。掌心空空如也,只有方才拂过她发丝时,残留的一点极淡的、混合着桂花与洗发水清香的暖意。
    手机震动。是余轮羽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图:白银有色金属涨停板的龙虎榜。买入榜首位赫然写着“磐石证券自营账户”,金额:11.03亿元。而卖出榜第一栏,同样写着“磐石证券自营账户”,金额:11.05亿元。
    下方附着一行小字:【成本价4.72元,卖出均价5.28元,单日浮盈6230万元。交易时段:今早9:30-9:31。】
    陈末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很久。窗外,城市华灯初上,万家灯火如星子坠入凡尘。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老家院里那棵歪脖子枣树——每逢暴雨,枝桠被压得几乎贴地,所有人都以为它要断了。可雨一停,它反而抖落一身水珠,蹭蹭冒出三寸新芽。
    倒霉吗?当然倒霉。
    棒吗?
    他望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轻轻笑了一声。
    棒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