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神棺: 第2826章 大帝血雨!
毫无疑问,若是他骂陈长安,陈长安必定会杀了他!
不会丝毫的手下留情。
“哼,洪兄,不要求饶,我们是高等文明宇宙的神灵!
一生的傲骨,不像这老东西,成为永恒太尊,骨头都软了,竟如此怕死!”
虚亿狰狞地开口,高抬着头颅,挺起硕大的胸脯,对着陈长安怒喝,
“狗屁葬天帝,算什么东西?
我们是不会服软的,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们神虫宇宙文明的神灵,不是孬种。”
说着,她一脸视死如归!
“噗!”
陈长安对她伸出了手......
紫玉京上空,风云倒卷,星河逆流。
那十尊伟岸身影如十轮悬天神日,每一具躯体都裹挟着足以压塌万古时空的真神威压,金光、血焰、幽冥雾、混沌气……十种截然不同的大道法则在他们周身奔涌咆哮,撕裂虚空,震颤星轨。其中为首的荒千重,金袍猎猎,双目如日轮焚世,脚下踩着一缕凝而不散的祖神血脉金纹——那是荒神一族直系血脉才有的“太初烙印”,象征其族自开天之初便已执掌宇宙权柄的古老正统。
他未言,仅是垂眸一瞥。
那一眼,却似万载寒冰坠入心湖。
陈观只觉识海轰鸣,神魂剧震,七尊宇宙神器竟齐齐嗡鸣震颤,仿佛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葬神棺在袖中微微发烫,棺盖缝隙渗出一线幽光;毒厄珠悄然浮起半寸,表面浮现蛛网般细密裂痕;太初天书页角翻动,字迹如活物游走,竟自行浮现一行猩红小篆:“劫临!速退!”——这还是此书首次主动示警!
“父亲……”陈观喉结滚动,下意识攥紧拳,指节泛白。
他不知为何突然想到那个名字。不是陈玄,不是神无渊,而是那个在血脉深处、在轮回生死桥最底层烙印中,始终模糊却无比沉重的名字——陈长安。
可此刻,他不能退。
身后是紫玉京,是长生神界亿万生灵,是他亲手立下的神庭法度,是他以永生道果为薪火点燃的不灭神光。
他抬首,迎向荒千重的目光,声音清越如剑鸣九霄:“阁下既踏我界疆土,便该知此地不奉外神!”
话音未落,他足下忽绽万丈金莲,一朵接一朵,层层叠叠,直贯苍穹,莲心中央,一柄古剑虚影缓缓凝聚——万兵始祖剑,非实物,乃诸天万兵之源、万器之祖所化的一缕剑魄,此刻竟被陈观以永生神力强行召出,剑尖遥指荒千重眉心!
“哼。”荒千重鼻腔轻嗤,声如闷雷滚过九幽,“小辈,也配持祖器?”
他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竟有一方微型宇宙在掌中旋转——星云坍缩,黑洞喷吐,超新星炸裂,亿万星辰生灭尽在一握之间。那是荒神一族秘传禁术《握宙诀》,以真神八世之力,硬生生将一方残破小宇宙炼为掌中兵刃!
“此术,名曰——碎宇。”
轰——!
掌中宇宙骤然爆开!
一道白光撕裂时空,无声无息,却令所有目睹者双目流血,神魂欲裂!连神无渊手中混沌神斧都发出悲鸣,斧刃崩出细微缺口!
陈观瞳孔骤缩,万兵始祖剑虚影悍然斩出!
剑光与白光相撞——
没有惊天巨响,只有一片绝对死寂。
随后,死寂炸裂。
紫玉京护界大阵剧烈震荡,九色光罩瞬间黯淡三成,无数神帝咳血倒退,更有百余人当场神格崩解,化作漫天金雨!
而陈观……倒飞而出!
身形如断线纸鸢,撞穿三重虚空壁垒,直坠向下方一座浮空神山。山巅万年不化的玄冰轰然炸碎,寒气席卷万里,却被他衣袍鼓荡间尽数蒸腾为白雾——那是他体内永生神力自发护主,硬生生将冲击余波吞下七成!
“小观!”陈玄怒啸,手中天主权杖爆发出刺目青光,杖头龙首昂首长吟,一道青龙神形横贯天穹,直扑荒千重!
“蝼蚁也敢僭越?”荒沉冷笑,一步踏出,袖袍翻卷,竟甩出一条由三千尊真神尸骸炼就的骨鞭!鞭梢掠过青龙神形,龙鳞寸寸剥落,龙骨寸寸断裂,青光溃散如烟!
神无渊暴喝一声,混沌神斧劈开一道漆黑裂缝,斧刃所向,时间流速骤变——荒沉动作陡然迟滞,仿佛陷入万年泥沼!可就在此刻,荒千重身旁一名灰袍老者忽然开口:“混沌道则,不过雕虫。”语毕,指尖轻点,一道灰气飘出,落入裂缝之中。
刹那间,混沌神斧嗡鸣颤抖,斧身浮现无数灰斑,竟是混沌本源正在被“锈蚀”!
“锈蚀之道?!”神无渊面色剧变,“荒神锈蚀祖神——你竟是锈蚀尊者荒蚀!”
灰袍老者淡漠一笑:“认得倒快。可惜,认得,救不了命。”
他指尖再弹,灰气如蛇缠上神无渊手腕——
嗤啦!
皮肉焦黑脱落,露出森然白骨,骨缝间竟有灰锈蔓延!
“夫君!”杨雪嘶喊,混沌剑气狂舞,却被荒蚀随手一拂,剑气寸寸崩解!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陈观已稳住身形,悬浮于神山废墟之上。他左臂衣袖尽毁,露出小臂上一道狰狞血痕,深可见骨,却无血流出——伤口边缘,金光流转,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缓缓抬手,抹去唇边一丝血迹,目光扫过荒千重,扫过荒沉,扫过荒蚀……最后落在那十尊真神身上,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原来……你们怕的,从来不是我。”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所有人耳中。
荒千重眉头微皱。
陈观仰头,望向苍穹尽头那片尚未被战火波及的澄澈星空,一字一句道:“你们真正忌惮的,是那个没露面的人——陈长安。”
荒千重瞳孔骤然一缩!
“不可能!”荒沉厉喝,“他早该死在五百年前的弑神之战里!葬神棺都曾在他手中崩裂!”
“崩裂?”陈观冷笑,左手猛然按向自己心口,“那不过是……他故意让你们看见的假象。”
话音落,他心口位置,一道幽暗棺影倏然浮现——非实体,却比真实更真!棺盖缝隙中,透出一缕无法形容的寂静,仿佛连时间、因果、命运皆被封存其中。整片战场,所有强者动作齐齐一滞,连荒千重眼中日轮光芒都黯淡半瞬!
“葬神棺……未曾损毁?”荒蚀失声,灰袍无风自动,“这不可能!当年他以棺镇压十二尊不朽,自身亦被反噬……”
“反噬?”陈观眸光如刀,“那只是他,留给你们的最后一道饵。”
他猛然吸气,胸膛鼓胀如鼓,随即吐出一口浊气——
呼——!
那口浊气离体,竟化作一道墨色长河,横贯天宇!河中沉浮万千画面:五百年前血染星空的弑神战场,陈长安单膝跪地,脊背却挺直如剑;他抬手,将裂开的葬神棺重新合拢,棺面浮现一道崭新符文;他转身离去,背影融入混沌,而身后,十二尊不朽残躯静静漂浮,每具眉心,皆嵌着一枚微不可察的黑色棺钉……
“他没死。”陈观声音如雷贯耳,“他一直在等你们回来。”
荒千重浑身金光暴涨,气息沸腾如熔炉:“放屁!若他在,怎会藏头露尾?!”
“因为他想亲眼看看——”陈观忽然收声,侧耳倾听。
风停了。
云散了。
连虚空震颤都消失了。
天地间,只剩下一种声音——
咚。
心跳声。
沉稳,缓慢,却带着碾碎星辰的重量,一下,一下,敲在所有人心脏之上。
荒千重猛然抬头,望向紫玉京最高处那座早已无人的天主殿顶。
殿顶之上,不知何时,立着一道修长身影。
黑衣,素袍,腰悬一柄无鞘古剑。剑身朴素无华,唯剑柄处缠着三圈暗金色丝线,丝线末端,系着一枚小小青铜铃铛——铃铛静止,却仿佛刚刚响起过一声余韵。
他负手而立,未看荒千重,未看神无渊,未看陈玄……目光只落在陈观身上。
那一眼,跨越百年光阴,穿透万重因果,温润如初春溪水,又沉重如亘古山岳。
陈观浑身剧震,瞳孔剧烈收缩,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认得那双眼睛。
哪怕从未真正见过,哪怕只在血脉最深处、在轮回生死桥最幽暗的角落,无数次梦见——那双眼睛,永远沉静,永远温柔,永远藏着斩尽诸天神魔的锋芒。
“哥……”姬明月站在虚空暗处,声音哽咽,指尖掐进掌心,“他终于……站出来了。”
宁婷玉望着那道身影,泪水无声滑落,抬手捂住嘴,肩头微微颤抖。
陈长安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却令整片宇宙为之屏息:
“儿子。”
两个字。
如惊雷炸响在陈观识海深处。
他膝盖一软,几乎跪倒,却被一股柔和力量托住。
陈长安抬步,自殿顶缓缓走下。
每一步,脚下虚空凝结出一朵青莲;每一步,周遭破碎的时空自动弥合;每一步,荒千重等人身上沸腾的金光、血焰、灰锈……尽数熄灭、褪色、剥落!
当陈长安走到陈观面前,距离不过三尺时,荒千重终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拦住他——!!!”
十尊真神齐齐出手!
十道足以湮灭大千世界的攻击汇成洪流,轰向陈长安后心!
陈长安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点在虚空。
嗡——!
一道涟漪扩散。
那十道毁天灭地的攻击,连同十尊真神的身影,一同凝固在半空,如同琥珀中的虫豸。他们的表情还停留在咆哮、狞笑、惊骇……所有动作、所有能量、所有时间流速,全部静止。
唯有陈长安与陈观之间,空气轻柔流动。
陈长安看着眼前少年,看着他眉宇间与自己七分相似的轮廓,看着他眼中翻涌的震惊、茫然、委屈、渴望……终是笑了笑,伸出手,轻轻抚上陈观头顶。
“这些年,苦了你。”
陈观喉头滚动,眼泪猝不及防砸落,砸在陈长安手背上,灼热滚烫。
他张了张嘴,想叫一声“爹”,却发不出声。
陈长安收回手,转身,面向荒千重等人,神色平静如深潭。
“你们来取永生道果?”
他声音平淡,却令十尊真神神魂冻结。
“好。”
陈长安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一尊漆黑古棺,凭空浮现。
棺身无纹,却似吞噬所有光线;棺盖未启,却令人窒息欲死。正是——葬神棺。
“我给你们一次机会。”他目光扫过荒千重,“放下兵器,自废修为,留命归族。”
荒千重怒极反笑,金光冲霄:“陈长安!你休要猖狂!纵你未死,也不过真神九世!我等十人联手,足可弑神!”
“真神九世?”陈长安微微摇头,“你们错了。”
他顿了顿,声音轻缓,却如天谕降临:
“我……早已不是真神。”
话音落,他掌心葬神棺缓缓开启一道缝隙。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气。
只有一缕幽光,自棺内溢出。
那幽光所至之处——
荒蚀的灰袍寸寸化灰,锈蚀之道根基崩塌;
荒沉的骨鞭寸寸断裂,三千真神尸骸哀鸣消散;
荒千重额前金纹寸寸剥落,真神八世的磅礴神威如潮水退去……
十尊真神,齐齐跪倒!
不是被压垮,而是……本能臣服。
因为那缕幽光中,蕴藏着超越真神、超越不朽、超越一切已知大道的……神性。
那是——葬尽诸神之后,所余唯一真神。
陈长安垂眸,看向陈观,目光温润如旧:
“现在,儿子,告诉他们——”
“你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