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霸体诀: 第3607章 势如破竹,摧枯拉朽
“你是……随家老祖……”
当听到对方自报名号后,枯骨玄门的三长老整个人都在发抖。
原因无他,只因对方是随家的老祖。
一位“下阶始神境初期”的强者。
一位直接令随家跻身于“始族”的存在。
三长老惊恐的看着对方:“你,你怎么在这里?”
三长老原本是来这里拿取“虎玉”的,其需要凭借“虎玉”来开启枯骨玄门的护宗大阵,结果,虎玉被人捷足先登了。
而且,捷足先登的这个人,还是一个极其恐怖的存在。
不过很快,三长老似乎......
大殿之内,烛火摇曳,映得众人神色明灭不定。萧诺那道鸿蒙灵身立于中央,衣袂微扬,似有无形气流在周身盘旋,既不炽烈,亦不阴寒,却让所有人心头一沉——那不是威压,而是某种更沉、更静、更不可测的“势”。
随弃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四位宗主,又落回萧诺身上,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掀,似笑非笑:“你倒真敢说。”
萧诺未回头,只淡淡道:“随老祖若不信,可随我一道去‘幽冥渊’走一趟。”
此言一出,全不易瞳孔骤缩。
幽冥渊——四大邪宗之一“血魄宗”的禁地核心,传闻中埋葬着上古堕神残躯,连天阶祖神踏入其中,十息之内必遭心魔反噬,三息之内神魂溃散。千年来,除血魄宗当代宗主亲自镇守的几处浮空祭坛外,整片渊域皆被九重蚀骨阴煞所封,连始神境强者亦不敢轻易以神识探入。
石平失声道:“你……要去幽冥渊?”
“不是我要去。”萧诺终于侧首,目光如刃,直刺石平双眸,“是‘我们’要去。”
他抬手,掌心浮起一枚灰白骨符,符纹扭曲如活物,隐约可见一道模糊人影蜷缩其中,眉心一点朱砂似血未干。
“这是血魄宗少宗主‘厉枭’的命魂残片。”萧诺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三日前,他在‘断魂崖’伏击我本尊,欲借‘血引归元阵’炼化我一身鸿蒙之气为己用——结果,阵未成,命已折。我留他一丝魂魄不灭,只为今日,引路。”
步昼脸色倏然发白。
他记得那日——萧诺本尊确实在断魂崖现身,可不过半炷香工夫,崖顶便爆开一团猩红血雾,而后万鸦齐啸,漫天黑羽遮蔽天光。他当时只当是血魄宗高手出手围杀,万没想到,竟是萧诺反手将厉枭斩于阵眼,还抽其命魂为引!
高修麟喉结滚动:“你……杀了厉枭?”
“不是我杀的。”萧诺垂眸,指尖轻点骨符,“是他自己催动了血阵最后一式‘焚我成灯’,想以自身为薪,点燃‘幽冥渊’深处的堕神残识……可惜,他选错了点燃的‘火种’。”
话音未落,骨符突然剧烈震颤,表面浮出一道裂痕,裂痕之中,竟渗出一缕淡金色雾气——那是鸿蒙之气凝练至极后才有的色泽,纯净、厚重、不可污染。
翁闲猛然踏前半步,白眉剧烈抖动:“鸿蒙……真息?!”
风遇山更是失声低呼:“你竟已将鸿蒙霸体诀修至第七重‘铸鼎’之境?!”
满殿寂然。
鸿蒙霸体诀共分九重,前三重筑基、凝脉、拓宫,属肉身锤炼;中三重炼血、淬魂、锁神,已涉本源;而第七重“铸鼎”,乃是以鸿蒙真息为炉,以自身神魂为胚,在识海中凝出一方不灭道鼎——鼎成,则万法难侵,神念不朽,纵使肉身崩毁,亦可借鼎中真息重塑形骸!
此境,非天资逆天者不可窥,非心性坚如磐石者不可持,非……曾直面过“始神劫”而不陨者不可证!
可萧诺分明尚未渡劫!
全不易声音干涩:“你……已历过始神劫?”
萧诺摇头:“未曾。”
“那你是如何……”
“因为——”萧诺忽然抬眸,目光如电,直刺随弃,“我曾在随家祖陵地底,借‘始神残碑’之力,提前凝出了半鼎。”
轰——!
仿佛一道惊雷劈进众人识海。
随家祖陵!始神残碑!那可是随弃亲自布下九重混沌禁制、连自家嫡系都不得擅入的禁地!而萧诺不仅入了,还借碑中残留的始神意志反向推演鸿蒙霸体诀第七重奥义,更借此反制随弃,逼其低头!
随弃面色终于变了。
不是怒,而是忌惮——一种面对未知规则时,连始神都会本能生出的战栗。
他当然知道萧诺去过祖陵。
那一夜,他感知到残碑震颤,碑文自行流转,仿佛在……回应某人的呼吸。
他本以为是错觉,是残碑异动,可此刻萧诺亲口道破,再无怀疑。
原来不是碑在呼应天地,而是碑在呼应……这个人。
随弃缓缓吸了一口气,袖中手指微微蜷起。
他忽然明白了萧诺为何敢以一道灵身坐镇此地——那本尊,早已不在初神域。
而是在随家祖陵之下,在始神残碑之畔,在时间与空间的夹缝里,默默铸鼎。
“所以,”萧诺收起骨符,声音渐冷,“幽冥渊不是陷阱,是入口。厉枭以命为钥,打开的不是堕神苏醒之路,而是……通往‘血魄宗祖祠’的捷径。在那里,埋着他们真正倚仗的东西——‘九幽血图’。”
“九幽血图?!”石平骇然,“那不是传说中记载着‘堕神九窍’位置的禁忌图卷?!”
“不错。”萧诺点头,“血魄宗历代宗主,皆以自身精血喂养图卷,百年一祭,千年一醒。如今图卷已醒七窍,若待第九窍开启,堕神残识将借图卷为桥,强行降世。到那时,别说四大神宗,整个初神域都将沦为血食。”
殿内死寂。
连随弃都沉默下来。
他知道九幽血图。
三百年前,随家曾截获一份残卷拓本,上面仅绘三窍,却让随家三位天阶祖神当场暴毙,神魂俱焚,尸身化为脓血,连骨灰都不存。
那不是功法,是诅咒。
是堕神遗留在世间的……一根手指。
萧诺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道:“所以,这一战,不是我们选择开战,而是——堕神已在叩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位宗主,最终落在度梦落脸上:“梦落院主,归玄道院‘镇宗三器’之一的‘照神镜’,可照见虚妄、溯本追源。你可知它最后一次启用,是在哪一年?”
度梦落怔住,随即脱口而出:“三百年前……血魄宗突袭我院藏经阁,夺走《太初星图》残页,照神镜曾显影追踪,却在镜中映出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对。”萧诺颔首,“那张脸,就是九幽血图第九窍即将睁开时,逸散出的一缕‘堕神之影’。当年你们以为是幻术,其实是预警。”
他缓缓摊开左手,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青铜小镜碎片,边缘参差,镜面却澄澈如秋水,倒映着殿中诸人面容,唯独——萧诺自己的脸,在镜中模糊不清,只有一团旋转的灰白雾气,雾气中央,隐约有鼎影沉浮。
“这是照神镜的本源碎片。”萧诺道,“当年血魄宗夺走的不是《太初星图》,是照神镜被击碎时飞出的‘灵枢之芯’。他们拿它去喂养九幽血图,想以神镜之净,中和堕神之秽……结果,反被血图同化,成了第九窍的‘饲魂’。”
度梦落浑身一颤,指尖冰凉。
她终于懂了。
为什么萧诺能悄无声息潜入随家祖陵。
为什么他敢直面随弃而不退。
为什么他能在被全域通缉之时,反而掌控全局。
因为他早就摸清了所有人的底牌——甚至包括那些被岁月掩埋、连宗门典籍都不敢记载的秘辛。
他不是在布局。
他是在……复盘。
复盘整个初神域三千年以来,所有被掩盖的真相。
“接下来的计划,只有三步。”萧诺收起镜片,声音陡然拔高,如金铁交鸣,“第一,随家率三万‘玄甲血卫’,以‘焚天血焰’为引,强攻血魄宗山门,拖住其全部战力,并在子时一刻,炸毁‘血河祭坛’——此举将彻底切断九幽血图与外界的血气连接。”
随勿善面皮一抽,却不得不点头。
玄甲血卫,是随家最强战兵,全员天阶,以血脉为链,以煞气为甲,三万人列阵,可短暂抗衡始神一击。
而焚天血焰,更是随家不传之秘,专克邪祟。
“第二,”萧诺转向四位宗主,“归玄道院携照神镜残片,衡天宗执‘镇岳印’,松渺宗布‘九转归一阵’,千离阁引‘千机雷火’,四宗联手,在幽冥渊入口设下‘四象封界’。此界一成,堕神残识无法外溢,九幽血图亦无法借天地血气续命。”
全不易、石平、高修麟三人互视一眼,同时点头。
镇岳印、九转归一阵、千机雷火,皆是各宗压箱底的底牌,平日只用于宗门护山大阵,此刻尽数倾出,足见决心。
“第三,”萧诺目光陡然锐利如刀,“我本尊将携‘鸿蒙鼎影’,循厉枭命魂指引,潜入血魄宗祖祠,于血图第九窍开启前一刻,以鼎镇图,以魂炼图,将九幽血图……炼为我鸿蒙霸体诀第八重‘吞天’之引!”
“什么?!”风遇山失声,“你要炼化堕神之物?!”
“有何不可?”萧诺冷笑,“堕神堕的是神格,堕的是道心,堕的是天道法则。而我修的,是鸿蒙——混沌未开之始,万道未立之源。堕神之秽,在鸿蒙面前,不过是……一捧尘埃。”
话音落,他左臂衣袖忽然寸寸崩裂,露出小臂肌肤——那里没有血肉,只有一片流动的灰白符文,如液态金属般缓缓游走,符文中心,一座微缩鼎影正缓缓旋转,鼎口朝天,仿佛在……吞纳虚空。
翁闲盯着那臂,忽然长叹一声:“老夫活了八千七百年,见过吞日金乌,见过噬月玄螭,却从未见过……以身为鼎,吞天纳地之人。”
殿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随弃深深看了萧诺一眼,忽而开口:“萧无痕,你可知,随家先祖曾留下一句话?”
“愿闻其详。”
“鸿蒙未开时,始神亦为尘。”
随弃说完,转身走向大殿门口,袍袖一挥,殿外霎时云海翻涌,十万玄甲血卫自云中踏步而出,甲胄如墨,长戟染赤,杀气凝成实质,竟在半空聚成一条咆哮血龙,龙目灼灼,直指幽冥渊方向。
随勿善紧随其后,躬身道:“随家,听令!”
“喏——!”
声震九霄。
萧诺不再多言,鸿蒙灵身缓缓消散,化作点点金芒,融入虚空。
而就在灵身消散的刹那,远在百万里之外,随家祖陵地底最深处,一座被混沌雾气笼罩的古老石室中,萧诺本尊双目倏然睁开。
他盘坐于一块断裂的始神残碑之上,碑面裂痕纵横,却有无数金线自裂隙中钻出,如活物般缠绕其身,最终汇聚于他眉心——那里,一座半虚半实的灰白道鼎,正缓缓旋转,鼎身铭刻着八个古字:
【鸿蒙未开,我即永恒】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滴血,自指尖沁出。
那血不红,呈淡金,落地不散,反而悬浮而起,滴溜溜旋转,渐渐拉长、延展,化作一幅巴掌大小的血色图卷——正是九幽血图的雏形。
图卷之上,八窍已亮,唯余第九窍,漆黑如渊。
萧诺凝视着那黑洞,唇角微扬。
“来吧。”
他轻声道。
“让我看看,堕神……到底有多痛。”
与此同时,初神域东南,幽冥渊上空,乌云压顶,雷声闷响。
血魄宗山门,九百九十九级血玉阶尽头,一座血色高台轰然震颤。
台上,九根白骨巨柱齐齐亮起猩红光芒,柱顶骷髅空洞的眼窝中,血焰熊熊燃烧。
而在高台最顶端,一面悬浮的巨大血图正剧烈起伏,仿佛一颗……正在搏动的心脏。
第九窍的位置,那片黑暗,正一点点……变薄。
像一层膜。
即将被捅破。
而就在此刻,天际尽头,一道赤色洪流,裹挟着焚尽万物的血焰,正撕裂云层,奔涌而来。
为首者,银甲胜雪,白发如霜,手中长枪所指,正是那颗搏动的心脏。
随弃立于血浪之巅,抬头望天,眼中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漠然。
他忽然明白,萧诺要的从来不是胜利。
而是——
将整个初神域,当作一块砧板。
而他自己,就是那把……锻了三千年的刀。
刀锋所向,不是敌人。
是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