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家族,从西域开始崛起: 第六百六十九章 晋王封,成亲王薨
大都。
皇宫,军机处。
李骁靠在软垫椅上,闭着眼,手指轻轻叩着扶手,听着旁边军机知书一字一句地念着那份来自东瀛战区的详细奏报。
“......东瀛全境已克,京都及周边府县悉数平定。”
“儿臣李世昭率部围剿月余,斩倭奴男丁共约三百七十余万,俘倭女约一百四十余万,已分批押运回国发卖。”
“本州全境已无成建制抵抗,残余倭奴多隐匿山林,儿臣已命各部继续搜剿,务求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虾夷岛亦已克复,伪天皇、伪将军及伪朝公卿官员尽数擒获,已依陛下旨意施以极刑示众,倭奴血脉至此断绝。”
“另,儿臣已遣人发掘倭奴历代帝陵墓,其陪葬物多粗陋不堪,仅将尸骨尽数挫骨扬灰,撒于营地粪池之中,以儆效尤………………
李骁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依然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示意继续。
“儿臣此次克复东瀛,缴获若干战利品,已随船押运回京。”
“其中包括倭奴伪朝世代相传之印玺一方,伪朝宫廷搜刮之各类金银器皿共计三十余箱,另有倭奴人奉为传世名剑者数柄,计有'三日月宗近、童子切安纲等名目。”
“此外,儿臣还择选了一批倭奴女子献于陛下,内有一名朝公主及数名公卿贵女,容貌尚可,已一并随船送回......“
李晓终于睁开了眼,那双深色的眸子在午后的光线中微微眯了眯,像一头刚刚打了个盹儿的猛兽缓缓苏醒过来。
他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玄色常服,朝殿外走去。
军机知书连忙合奏折跟在他身后,一溜小跑地出了军机处的门槛。
殿外的廊檐下,几十口大木箱和几个被红绸蒙着的东西整整齐齐地摆了一排。
旁边还跪着几十个低垂着头的女子,穿着东瀛风格的衣裳。
都是些颜色素淡的锦缎和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个个低眉顺眼地站在那里,浑身微微发着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李晓的视线从那些女子身上掠过,没有停留太久,而是走到了那几口大木箱前面。
一个内侍连忙上前掀开了箱盖——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种金银器皿、铜镜、漆盒、刀剑配件之类的物件,做工虽然精细,但材质和规格放在大明的宫廷标准里实在算不上什么稀罕物。
只不过灭国之后,统军将帅向皇帝进献缴获的宝物,这是传统,更是对皇帝的敬意。
只是倭奴实在是穷巴巴的,金刀搜刮了很久才搜出了这些在大明不算是宝物的“宝物”。
而除此之外,旁边箱子里放着一些古旧的卷轴和线装书,纸张已经泛黄卷边了,显然是有些年头的东西。
李骁随手翻了翻那些典籍,目光又落在那几柄被单独放置的长刀上面。
“陛下,这便是倭奴人所谓的“国宝”名刀之一,名叫三日月宗近,据说是他们那边最有名的刀匠几百年前打的,被他们奉为神物,世代相传……………“
李骁接过那柄刀,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随手挥了一下。
“呵呵呵~”
嗤笑一声,把刀随手丢回了箱子里。
那动作轻描淡写,没有半点惋惜或珍视的意思。
“这种水平的破铁片子,在东瀛那种穷乡僻壤怕是能吹上天去,可放在咱们大明......“
他拍了拍手,像是刚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连咱们军队制式的骑兵刀都比不上。”
“刀身太薄,韧性不足,遇到咱们的骑兵刀对砍,怕不是自己先崩了刃。’
“什么国宝不国宝的,吹出来的罢了。”
“融了吧,这种垃圾不要留着了,省得占地方。“
旁边的内侍连忙应声,把那几柄东瀛名刀收了起来,准备送去匠作监熔毁重炼。
李晓又转过身,朝那十几个东瀛女子看了一眼,目光在为首那个公主脸上停了一瞬,然后随意地抬手点了两下:“那两个留下。”
“其余的送到京中各王府去,谁家缺侍妾婢女的,分了吧。”
“留在大内也是浪费米粮。“
内侍躬身领命,带着那些女子退下了。
李骁最后拿起了那方东瀛天皇的印玺,一方拳头大小的玉印,材质倒是温润,上面刻着几个篆体字。
“这方印倒是能留着,当成个物件,搁在库房里当个收藏吧。”
“好歹是倭奴国传了几百年的东西,虽然算不上多珍贵,但也算个稀罕的来历。“
印玺在华夏文化中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权力。
而东瀛的这方印玺,印面刻着几个虫鸟般歪扭的篆字,大约是那岛国某代藩主的官号。
铜质不算精纯,雕工也粗陋,连大明寻常府街的官印都比不上。
“当年汉光武帝赐那倭奴国王金印,也不过是‘汉委奴国王’五个字,便是他们最体面的东西了。”
李骁将印玺随手放下,让人入库收藏起来,这也算是李晓的一个哀嚎了。
在他的藏室中,架子已经密密排了十几方大小不一的印信。
辽国的玉玺,金国的玉玺,宋国的玉玺,西夏的玉玺,还有琉球的中山王印、安南的嗣德宝玺、吕宋苏禄王的金印等等。
每一方都是一个国度的灭亡。
将来史书工笔,不必写大明如何攻城拔寨,只消让后人看看这些印玺,便知李晓这一生,开疆拓土,威加海内,究竟做到了几分。
随后,李骁转身又看了一眼那些典籍,东瀛人的东西大多没什么价值,不过其中确实有一些对大明还算有用。
那些从华夏流入东瀛的珍贵汉籍抄本,有些在华夏本土已经失传了,却在东瀛那些寺庙里被当成宝贝一样珍藏了几百年。
“找几个懂行的翰林学士来,把里面的汉文典籍挑出来重新抄录,转译成咱们的规范文字,那些原本......抄完之后就烧了吧。”
“还有其他那些关于东瀛文化、历史的任何书册,全都烧掉。”
“东瀛人的东西,没必要留在这里占地方。”
“肉体也好,精神也好,文化也好,历史也好——凡属于东瀛的一切,都要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一点痕迹都不准留下。“
他顿了顿,声音加了几分郑重的命令意味:“传旨,即日起,正式废'东瀛之旧号,其地纳入大明版图,设为东海行省。”
“迁移华夏百姓前往定居,彻底将那片土地融入我大明疆土。”
“另,临安王李世昭灭有功,晋封亲王爵,赐号'',世袭罔替,暂不封国。’
军机知书飞快地记录着,一边记一边应声:“遵旨。”
处理完东瀛的事务之后,李晓没有回军机处,而是穿过一条长长的宫廊,向着皇后的寝宫走去。
萧燕燕正坐在窗前的一张软榻上,手里拿着针线在做一件贴身的里衣。
她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比李晓大了六岁,鬓边已经全白了,脸上也有了细密的皱纹,身子骨远不如年轻时那么硬朗。
可她的眼神依然清亮温和,看到李骁进来,放下针线站起身来,朝他微微一笑:“陛下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东瀛那边的战况如何?“
李骁走过去在软榻上坐下来,顺手拿起她放在一旁的那件半成品的里衣看了看。
是深蓝色的棉布,针脚极细,领口处还绣着一小段云纹。
他笑了笑:“是给百川做的?“
“是嘞,宫人的手艺虽好,可终归不如我这个祖母的心意。“萧燕燕重新坐下来,把那件衣裳接过去继续缝着针脚,语气里带着一种奶奶特有的温柔与牵挂。
当年那个在草原上纵马奔腾,杀敌猎狼的女将军,连饭都不会做,更不要说这种女工了。
可是后来成了母亲,又当了祖母,便自发开启了这些技能。
“我听说金刀已经攻下了东瀛全境了?那孩子......打了这么久的仗,该回来了吧?“
李晓点了点头:“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朕刚封了他晋王,此番灭东瀛之功,给他封个亲王绰绰有余。“
他顿了一下,转头看向萧燕燕:“怎么,想儿子了?“
萧燕燕手里的针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李骁,眼眸中浮起一层薄薄的雾气:“陛下......我不是娇气,只是这些年金刀一直在外面,先是在东南镇守,后来去打东瀛,一去就是好几年。”
“我......我也知道自己年纪大了,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了,就想......就想多看看孩子们在身边。”
“不求他们天天陪着,能隔几个月见上一面也好......“
李骁伸出手握住她的手,那只手上有了老年斑,指节也有些变形了,可握在掌心里依然温热。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道:“你所想,朕明白。”
“金刀是咱们的第一个儿子,当年他出生的时候,你我还年轻,还什么都不会,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手忙脚乱的……………”
“那时候怎么想得到,如今他都成了能独当一面的男子汉了。“
萧燕燕的眼眶红了一下,轻轻抽回手擦了擦眼角,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又带着笑意:“那时候陛下抱着他,还说他像只小猴子。“
李骁笑了几声,然后正色道:“金刀是朕的长子,朕从来没有忘记过这一点。”
“这些年朕把他放在东南,让他镇守富庶之地、历练政务军务,不是疏远他,是在给他铺路。”
“东南那边是咱们大明最繁华的钱粮重地,朕让他坐镇那里,就是为了让他日后有一个稳如磐石的根基。”
“将来只要他安分守己、爱护手足,朕的这个皇位,迟早是他的。“
萧燕燕的眼里亮了一下,那句话落进她心里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久久地荡着温柔的涟漪。
她低头继续缝着那件衣裳,手指却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声音轻得像喃喃自语:“那就好.....那就好………………“
李晓又坐了一会儿,看着萧燕燕继续缝衣裳,忽然又开口了:“对了,老五这个臭小子,这次西征打得不错,立了不少战功。”
“老十四在河北练的那些新兵,也该拉出去见见世面了。“
萧燕燕抬起头来,眼里带着几分担忧:“陛下......对他们两个是怎么安排的?“
萧燕燕一共生了三子两女,长子金刀,次子玄甲,小儿子便是老十四铁牛。
这些孩子都已经成年,正是闯荡的时候。
“玄甲那小子,性子野,关在大都当个闲散王爷非把他憋坏了不可。”李晓靠在软榻的靠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斟酌过的从容。
“朕准备让他封王去天竺西部,天竺那地方,离大都不算太远,土地肥沃,物产丰饶,就是被那些土著糟蹋得太脏了。”
“让他去好好清理清理那些土著,把天竺变成一片干净的封土,对他也是一种历练。”
“至于小十四......那小子也是个坐不住的,跟他哥哥一样是个打仗的料。”
“暂时就给朕当个大将军王,将来去南洋也好、去黑奴州也好,让他自己去打一片天地出来。“
萧燕燕默默听着,手里的针线停了好一会儿。
她既高兴两个小儿子也有了自己的前程和封地,可又忍不住心疼— 天竺那么远,南洋更远,封了王就意味着从此天各一方,一年到头也未必能见上一面。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陛下安排得周全,我一个做母亲的,只盼着他们平安顺遂......”
“儿大不由娘,我知道的,只要他们过得好,我什么都依着。“
李晓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坐在窗前,听着院子里秋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和鸟笼里八哥偶尔的啼叫,享受着寻常夫妻之间难得的片刻安宁。
可这安静没有持续太久,一个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一个内侍匆匆跑进来跪在门口,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陛下!皇后娘娘!”
“成亲王府派人来报,老王爷......怕是不大好了!“
李骁和萧燕燕同时变了脸色。
成亲王府坐落在皇城东边,府邸特别气派,透着一种老派军人特有的审美与奢华。
就像是后世的年轻人看到土豪金的即视感。
而这座府邸的主人正是成亲王李东江,是整个大明朝最老的一批开国功臣之一,也是当今皇帝李晓唯一的亲叔叔。
李骁和萧燕燕赶到的时候,大虎和二豹已经得到消息,在府门前迎接。
李晓没心思理会他们,大步穿过前厅走进了卧室。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混着炭火的暖气和一种让人胸口发闷的旧棉絮的气味。
窗子半掩着,透进来一缕灰蒙蒙的天光,照在床榻上那个枯瘦如柴的老人身上。
李东江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曾经那个在战场上能一马当先、挥舞着长枪在敌阵中杀个七进七出的彪悍汉子,如今瘦得只剩了一把骨头。
面颊凹陷,颧骨高耸,皮肤松弛地耷拉着,嘴唇干裂发白,呼吸像破风箱一样一扯一扯的。
李晓快步走到床前,俯身握住李东江那只枯瘦的手:“二叔!朕来了!你感觉怎么样?“
李东江缓缓睁开眼,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浑浊的翳障。
可认出了李晓之后,他的嘴角还是吃力地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却连笑的力气都快没了:“陛下......你来了......老臣......老臣这次怕是......怕是不行了………………“
李骁攥紧了他的手:“别胡说!太医们还在想办法——
李东江轻轻摇了摇头,喘息了好几下,才断断续续地开口:“陛下,不必......不必安慰老臣了。”
“老臣自己知道这把老骨头......撑不了几天了………………“
他的目光微微转动,像是在看着什么遥远的东西,声音越来越轻,“这些年,老臣跟着陛下......从金州那个放羊放马的小地方走出来,一步一步打遍了天下......”
“咱们李家......当年不过是金州的一户豪强......在山上放牧......哪里想过......哪想过会有今天啊......“
李骁的眼眶发热,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他记得那些日子,多少年前了,他和二叔一起骑马驰骋在金州的草原上,天高地阔,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那时候他们都年轻,浑身上下全是使不完的力气,眼里全是看不完的远方。
那时候谁也不会想到,他们会从金州那片草原一直走到天下最高处,会建立这个横跨万里的大帝国,会成为一个王朝的开创者。
“二叔......“李骁的声音有些哑了。
“你跟着朕打了一辈子,立了那么多功,没有你,没有今天的大明。“
李东江的眼角淌下一滴浑浊的泪,顺着那道深深的皱纹滑进了斑白的鬓发里。
他的呼吸更艰难了,可那微弱的声音里依然带着一丝笑意:“陛下,老臣这一辈子......值了。”
“当年父亲和大哥走的时候......老臣跟陛下说过,要跟着陛下打出一个天下。”
“如今......天下已经打下来了......老臣也该走了......老臣没有愧对列祖列宗……………“
他喘息了一会儿,又缓缓道:“老臣走了之后,成亲王的爵位......给二豹吧!”
“大虎自己有本事......他已经凭自己的军功封了毅亲王......不用再占着成亲王的位子。
“老二………………老二性子稳,能守家业,至于其他的那些孩子......老臣留下的那些财产,够他们吃喝几辈子了。”
“若是愿意出去闯荡的,陛下不必因为老臣的情面刻意照拂......让他们凭自己的本事挣军功。”
“若是不想闯的,安安分分过日子也随他们......可若是后人里出了作奸犯科的......陛下也不必留情,该处置就处置......老臣在九泉之下………………绝无怨言……………“
他这一辈子,生了很多孩子,可真正重视的还是和发妻生的这两儿两女。
所以,将期望给了大虎,将王位给了二豹,只给那些妾室生的子女留下了足够的钱财。
看着李东江艰难的模样,李骁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紧紧握着那只手,声音哽咽却坚定:“二叔……………你放心,大明的天下在一天,成亲王一脉的人就有一天的荣华富贵。”
“朕答应你,成亲王的爵位世代传承,只要大明还在,成亲王一脉永远与国同休。“
李东江的嘴角最后弯了一下,那双浑浊的眼睛缓缓地、缓缓地阖上了。
他的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慢,最后像一缕炊烟被风散尽了一样,彻底停歇了下来。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大虎和二豹的哭声同时响了起来,萧燕燕也红了眼眶别过脸去,几个太医跪在角落里默默磕头。
李晓缓缓放下那只已经不再温热的手,直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把涌到喉头的哽咽压了下去。
“传旨。“他的声音沙哑却清晰。
“成亲王薨,辍朝三日,以亲王礼厚葬。”
“礼部主持后事,丧仪从优。”
“成亲王次子李驷承袭王爵。”
“成亲王一脉在西征军中的子孙,以国事为重,路途遥远,不必急于奔丧。”
“待西征战事彻底结束之后,再统一回都守丧守孝,这是朕的意思,也是成亲王的意思。“
内侍们应声而去。
李晓站在床前,看着那位陪伴了自己大半辈子的亲人安详的面容,轻轻拂了拂他额前的白发。
“二叔。“他低声道。
“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