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第3965章 秦珩565(秦珩)
话音刚落,秦珩身形一闪,倏地冲到桌前,拿起自己的宝剑。
将剑从剑鞘中抽出,他挥起剑就朝那女护士砍去!
那女护士非但不惊慌,脸上反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眼瞅着剑尖就要刺到女护士的胸口,秦珩将剑迅速收住,冲她厉声道:“你出来!有种就和我光明正大地打,别伤害无辜!”
一抹透明缥缈的灵体从女护士身上抽离出来。
女护士身体软绵绵地朝地上倒去。
元娉急忙上前,扶住她。
那灵体飘忽而走。
有男人的声音在空中大笑,道:“......
秦珩喉结微动,目光沉沉扫过她脖颈上那道青紫指痕,又掠过她手背上被皮鞋碾出的血痂、手臂上被自己牙齿咬破的皮肉——那几处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灰白,像是被阴气浸染过,迟迟不愈合。他指尖一弹,袖中滑出一枚朱砂符纸,抬手按在她颈侧。符纸遇肤即燃,却无一丝灼痛,只有一股暖流顺着血脉游走,那青紫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了三分。
萧若颜浑身一震,忍不住嘶了一声:“疼……但比刚才好。”
秦珩没应声,只将符灰抹开,指尖微凉,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按住她后颈,逼她仰起脸来。她眼下乌青浓得像泼了墨,嘴唇干裂渗血,可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烧着一股近乎疯癫的执拗火苗。
“你咬他手臂时,”秦珩声音低哑,像钝刀刮过青石,“就没想过,沈哲这具身子若废了,他魂魄无处可附,下一刻就会扑向旁人?比如你父母,比如顾家山庄里那个刚满三岁的孩子?”
萧若颜瞳孔骤然缩紧。
她喉咙发紧,想反驳,可舌尖抵着上颚,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方才拼死推开沈哲,是本能;咬那恶鬼,是恨意上头;可她真没想过——鬼太子若失了寄身之躯,会像饿狼嗅到血腥般,立刻扑向更弱、更近、更毫无防备的活人。顾家山庄里,顾老夫人病卧在床,顾家小孙子夜里总要母亲抱着才能入睡……她忽然想起昨夜梦里,郑妃穿着大红嫁衣坐在铜镜前梳头,镜中映出的却是骞王抱着珺儿冰冷尸体跪在雪地里的背影。镜面裂开一道细纹,血从缝隙里汩汩淌出来,漫过她的脚踝。
“我……”她声音抖得不成调,“我不知道他还会……”
“你不必知道。”秦珩松开手,转身走向窗边,推开木格窗。窗外风卷着槐花香涌进来,冲散屋内残存的阴腐气。他望着远处邺城方向,眸色冷硬如淬火玄铁,“他知道你会护着无辜者,所以才选沈哲——软柿子,又恰好与顾家有旧,杀了他,你良心难安;不杀他,他迟早被阴气蚀空阳寿,变成一具行走的尸傀。”
萧若颜扶着墙踉跄站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杀我?”
秦珩回头,目光如刃:“因为你有用。”
她怔住。
“鬼太子要的不是你的命,是你的心。”他缓步走近,袖袍拂过空气,带起一阵极淡的檀香,“郑妃当年爱他,是爱权势滔天的储君;你爱骞王,却是爱他战甲染血仍俯身替孩童系紧草鞋的温柔。这种爱,他偷不来,毁不掉,只能借你之口,一遍遍刺向骞王最痛的地方——‘你看,连仇人的转世都为你心动,而你,却连儿子最后一碗药都护不住。’”
萧若颜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她死死攥住窗棂,指节泛白:“所以……他在我梦里反复放那些画面,让我看见珺儿蜷在榻上捂着肚子哭,看见骞王撕碎太医药方,看见萧妍把簪子插进自己手腕……都是为了……”
“为了让你替他开口。”秦珩截断她的话,声音冷得没有温度,“用郑妃的嘴,说骞王最不敢听的真相:你救不了珺儿,你信错了人,你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
院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萧父萧母跌跌撞撞冲进来,萧母一眼看到女儿脖子上的淤痕,当场瘫坐在地,嚎啕不止;萧父抄起门边扫帚就要往外冲,被秦珩抬手拦住。
“伯父,”秦珩目光扫过老人颤抖的手,“您若现在去找鬼太子,只会让他觉得,这世上还有人值得他继续戏弄——比如您二老,比如顾家那个孩子,比如……”他顿了顿,视线落回萧若颜脸上,“比如她最后一点清醒。”
萧父扫帚哐当落地,老泪纵横。
秦珩从怀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倒出三粒赤红丹丸:“含住,别咽。阴气入体已深,再拖半日,五脏六腑会结霜。”
萧若颜就着秦珩递来的清水吞下丹丸。一股滚烫热流自喉间炸开,直冲头顶,眼前发黑,耳中嗡鸣,仿佛有无数细针在颅内攒刺。她闷哼一声,额头抵住窗框,冷汗涔涔而下。
秦珩却已转身走向院门。临出门前,他忽而驻足,背对着她道:“骞王今晨去了郑氏祖坟。”
萧若颜猛地抬头,喉间腥甜翻涌:“他……他要去掘坟?”
“不。”秦珩侧首,唇线绷成一道冷冽弧度,“他烧了郑氏族谱,焚了郑妃灵位,亲手砸了郑家祠堂供奉千年的镇魂玉珏。郑氏嫡支三十八口人,昨夜亥时起,尽数高烧谵妄,口吐黑血,至今未醒——不是他下的手。”
萧若颜呼吸一滞:“那是……”
“是郑妃自己。”秦珩推开门,晨光倾泻而入,将他身影拉得极长,“她魂魄早已不稳,被鬼太子强行拘在人间,靠吞噬郑氏血脉续命。骞王毁了她最后的依凭,她反噬己身,如今正化作一缕怨气,在郑家老宅地窖里啃噬自己的骨头。”
萧若颜胃里翻江倒海,扶着窗框干呕起来。
秦珩声音飘来,轻得像一片雪落:“她求仁得仁。而你,萧若颜,你既没做郑妃,也没做萧如烟——你只是你自己。明日辰时,顾家山庄山门开启,若你还想活着见太阳,就来。”
门扉合拢,余音消散。
萧若颜缓缓滑坐在地,背脊抵着冰凉墙壁。她摊开左手,手背上被碾出的皮肉翻卷,血珠凝成暗红小点;右手腕内侧,不知何时浮出三枚朱砂痣,呈三角排列,隐隐发烫。她盯着那三点红,忽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
原来不是郑妃入梦,是郑妃在逃。
逃出鬼太子的桎梏,逃出千年轮回的牢笼,逃进她这具年轻的、不肯认命的躯壳里——以濒死为代价,换一刻清醒。
窗外槐花簌簌落下,一片花瓣沾在她染血的唇角。她伸出舌尖舔去,咸涩里竟有一点微甜。
翌日辰时,顾家山庄山门前雾气未散。
萧若颜裹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棉布衫,头发用麻绳胡乱束在脑后,脚上一双旧布鞋沾着泥点。她站在石阶下,仰头望向那扇悬着青铜兽首衔环的朱漆大门。门楣上“顾氏宗祠”四字铁画银钩,门环上缠着褪色的朱砂红绳,绳结处垂着一枚黄铜铃铛,随风轻响,声如古磬。
山门两侧立着八名黑衣人,腰佩长刀,目光如鹰隼扫过她单薄身影。其中一人踏前半步,嗓音沉如闷雷:“身份。”
萧若颜抬起脸,额角还贴着昨夜敷的草药膏,青紫未褪尽:“萧若颜。郑妃转世,但不是郑妃。”
黑衣人眉峰一压,刀柄微抬。
她不躲不避,只将左手缓缓举起,露出腕上三颗朱砂痣:“秦珩说,这是郑妃临散前,渡给我的‘赦印’——她不要轮回了,也不要报仇了,她只要我替她,看一眼骞王活着的样子。”
山门内,忽有清越铃音响起。
八名黑衣人齐刷刷收刀,退至两侧。
青铜门环无声启开,门内雾气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青石板路。路尽头,秦珩负手而立,玄色长袍衣摆被山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半截剑鞘。他身后,骞王静立如松,白衣胜雪,面容清俊依旧,只是眼尾多了一道极淡的金线,蜿蜒入鬓,似有佛光流转。
萧若颜迈步踏上石阶。
第三级台阶,她左脚鞋底踩碎一片枯叶,脆响惊起林间飞鸟。
第五级,山风骤烈,吹得她额前碎发狂舞,露出底下未愈的抓痕。
第七级,她听见自己心跳如鼓,一下,又一下,敲打着胸腔里那团尚未熄灭的火。
就在她右脚踏上第八级台阶时,骞王忽然抬眸。
目光相接刹那,萧若颜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栽去。不是摔倒,而是被一股无形之力托住,稳稳悬停在半空。她愕然抬头,只见骞王指尖微扬,一缕银白丝线自他袖中逸出,轻柔缠绕她手腕,另一端没入他心口位置——那里,一枚拇指大小的琉璃心灯正幽幽燃着青焰,灯芯上,赫然映出珺儿幼时攥着拨浪鼓咯咯笑的侧影。
“你不怕我?”骞王开口,声如寒泉击玉。
萧若颜悬在半空,发丝拂过脸颊,痒得钻心。她咧嘴一笑,嘴角裂开新口子,渗出血丝:“怕啊。怕你哪天想起珺儿临终前喊的不是父王,是‘阿骞哥哥抱抱’;怕你想起萧妍葬礼上,你把整座皇陵的白玉石柱都劈成了齑粉;更怕……”她声音忽然哽住,抬手抹了把脸,血混着泪糊了满脸,“更怕你终于想起来,郑妃毒你那夜,其实偷偷塞了半颗解药在你枕下——她后悔了,可你喝得太急,没看见。”
骞王瞳孔剧烈收缩。
琉璃心灯中,珺儿的笑脸微微晃动,青焰噼啪爆开一朵细小火花。
山风骤停。
整座顾家山庄,连虫鸣都消失了。
萧若颜手腕上的银线倏然收紧,勒进皮肉,却不疼。一股温润气息顺着经脉涌入四肢百骸,她体内残存的阴寒之气如冰雪遇骄阳,寸寸消融。她低头,看见自己手背上翻卷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结痂、褪去死皮,露出底下新生的、透着粉红血色的嫩肉。
“你……”骞王喉结滚动,声音第一次有了裂痕,“你怎么会知道枕下有解药?”
萧若颜抬眼,直视他眸中翻涌的惊涛:“因为郑妃临散前,把最后一点神识,融进了我左耳耳蜗里。”她伸手,轻轻抠了抠左耳,“她告诉我,毒酒是鬼太子逼她下的,解药是她自己磨的,掺了七种安神草药,本想等你睡熟再喂你——可你喝完酒,转身就去了军营校场,说边境急报,匈奴铁骑已破三关。”
骞王身形剧震,脚下青石轰然龟裂。
秦珩一步上前,按住他肩头:“四哥,够了。”
骞王闭目,再睁眼时,琉璃心灯中珺儿的笑脸已悄然隐去,唯余青焰静静燃烧。他指尖一捻,银线化作点点星芒,散入山风。
“进来。”他转身,白衣拂过石阶,留下一串清冽梅香。
萧若颜落地,布鞋踩上最后一级台阶。她没跟上去,反而弯腰,从石缝里拔出一株野兰,茎秆纤细,却擎着三朵素白小花。她将兰花别在鬓边,朝骞王背影深深一揖。
山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
青铜门环轻响三声,如钟罄余韵。
雾气彻底散尽,阳光刺破云层,将青石板路镀成一条流动的金河。萧若颜逆光而立,鬓边白兰盛放,腕上朱砂痣灼灼生辉。她忽然想起昨夜痛哭时,郑妃残魂在她耳蜗里说的最后一句话——
“傻孩子,爱不是赎罪的枷锁,是照见自己的镜子。你若真懂他,就别学我;你若真懂我,就替我,好好活着。”
山风卷起她额前碎发,露出底下那道正在愈合的伤痕。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笑意渐深。
这一世,她既不替郑妃赎罪,也不替萧如烟圆梦。
她只做萧若颜。
一个笨得要命,却敢咬鬼太子手臂的,活生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