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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四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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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四公子: 第2745章 互换身份

    昏迷不醒的大公子,眼皮颤抖了几下,然后醒了过来。

    只是他的眼神中,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猩红。

    “二弟,你醒了?”

    米铺掌柜的微微一怔,二公子为何将大公子叫二弟?

    不等他明白过来,却听二公子继续道:“二弟别担心,身为柳家大公子,大哥一定会保护好你!”

    宁宸的目光落到二公子身上,“你是柳家大公子?”

    二公子点头,“正是,无名小卒,没想到能被摄政王记住,是我的荣幸!”

    而就在这时,他背上的大公子,突然从他后背上......

    “老祖……老祖他……”柳昭武喉头涌血,声音嘶哑如砂纸刮过铁板,每吐一个字都牵扯着碎裂的脊椎与断裂的肋骨,冷汗混着血水从额角淌下,在积雪反光下泛着青灰光泽,“他……不在凉州。”

    冯奇正脚底一碾,柳昭武颈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眼球暴突,却硬生生没叫出声——不是不怕,是连惨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不在凉州?”冯奇正蹲得更低,鼻尖几乎贴上柳昭武冻得发紫的耳廓,嗓音压得极轻,像毒蛇吐信,“那他在哪儿?别跟我说‘不知道’——你若真不知,早被宋知玄剁了喂狗。柳家十二支,就剩你们这三支还喘气,靠的是什么?靠你这张嘴替他跑腿,还是靠你这条命替他挡灾?”

    柳昭武瞳孔骤缩,嘴唇翕动,却只喷出一口带碎牙的血沫。

    冯奇正忽然松开脚,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慢条斯理擦净匕首上凝固的黑血,动作从容得像在茶楼点一盏碧螺春。擦完,他将素绢随手一抛,风卷着它掠过山洞口,飘向洞外茫茫雪野,转瞬被风撕成碎片。

    “柳昭武,你记不记得十年前,宁宸登基那年冬至?”冯奇正声音陡然一沉,寒意比这朔风更刺骨,“你在金陵城西柳家祠堂,亲手把七岁的小侄女绑上祭坛,用朱砂写她生辰八字,再一刀剜心,埋进地脉眼子底下,说是‘以纯阴之血镇龙气,助老祖夺宁氏国运’。那孩子死前最后一句话,是喊你‘伯父’。”

    柳昭武浑身剧震,枯瘦的手指猛地抠进冻土里,指甲翻裂,血混着泥雪糊了一手。

    “你忘了吧?可老子没忘。”冯奇正一脚踩住他手腕,咔嚓一声踩断两根指骨,“那天监察司密档里,白纸黑字写着:柳昭武,擅改星象图谱三十七处,篡改风水堪舆十三卷,伪造地脉走向图二十一幅,只为引宁宸亲赴北邙山断龙台——结果陛下没去,派了我师父去。师父回来时,袖口沾着你祠堂门槛上的朱砂印,还有那孩子腕上褪色的红绳结。”

    洞内死寂。火堆余烬噼啪爆裂,火星溅起又熄灭,像垂死者最后的心跳。

    柳昭武喉咙里滚出嗬嗬怪响,眼白翻上,竟真有泪混着血流下来:“你……你怎么会知道……那是绝密……连老祖都……”

    “连宋知玄都不知道的事,老子偏知道。”冯奇正俯身,从柳昭武贴身内袋扯出一卷油布包裹的薄册,抖开一看,是半幅墨线勾勒的凉州山势图,山脊走势歪斜如病蛇盘绕,却在祁连山主峰西侧,用朱砂点了个寸许小圈,圈旁批注蝇头小楷:“癸亥年冬至,日影最短,地脉涌动,龙息初现”。

    冯奇正指尖摩挲那朱砂点,忽而冷笑:“原来如此……宋知玄不敢亲自来,怕宁宸布的‘九嶷伏羲阵’反噬其身,更怕当年被他毒瞎双眼的钦天监正张怀瑾还在世——那老头儿虽瞎,耳朵能听出地脉颤动毫厘之差。所以他派你们这群废棋来探路,拿命填坑,填完了再让鬼影门收尸,连尸骨都烧成灰混进祁连山雪水里,好让宁宸查无可查。”

    柳昭武猛地呛咳,血沫喷在冯奇正靴面上:“你……你怎敢提张怀瑾?他早该死了!三十年前就被……”

    “就被宋知玄灌了哑药、剜了双目、剁了十指,扔进钦天监地牢喂老鼠?”冯奇正一脚踹在他断肋上,柳昭武弓成虾米,五脏六腑似要呕出来,“可惜啊,老鼠没吃他。张怀瑾啃着墙皮活了二十七年,去年冬至,亲手把《地脉勘误录》缝进乞丐讨饭的破碗底,托人送到凉州府衙——你猜那乞丐,是谁派去的?”

    柳昭武瞳孔骤然失焦,仿佛看见什么极恐怖之物。

    冯奇正蹲下,拾起一根烧得通红的炭枝,在冻土上缓缓划出三个字:“张·怀·瑾”。

    炭枝烫进泥土,滋滋冒白烟,字迹却像烙进柳昭武魂魄里。

    “他活着。”冯奇正盯着柳昭武溃散的瞳仁,一字一顿,“就在凉州城南的豆腐坊里,每天磨三石黄豆,豆腐嫩得能掐出水。昨儿个还托人捎话给老子——说宋知玄寻龙脉,必走三条路:一是祁连山雪线以下暗河,二是黑石峡风蚀洞群,三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山洞深处,“你们画的这幅图,缺了最关键的一笔。”

    冯奇正起身,走到洞壁前,用匕首刮开一层浮灰,露出底下早已存在的刻痕——竟是半幅更古老的地图,线条苍劲如刀劈斧凿,山形走势与柳昭武那卷图截然不同,而那朱砂小圈的位置,赫然标着两个篆字:“断脊”。

    “这才是真正的龙脉锁眼。”冯奇正匕首尖挑起一点朱砂,“你们画错了。宋知玄也错了。龙脉不在祁连山巅,而在山腹——三十年前张怀瑾就勘定,凉州地脉如一条沉睡巨龙,龙首在嘉峪关,龙尾在玉门关,脊骨便是祁连山。而‘断脊’之处,正是龙脉最弱、最痛、最易被外力斩断的地方……也是唯一能让‘九嶷伏羲阵’失效的缺口。”

    柳昭武浑身痉挛,牙齿咯咯作响:“不……不可能……老祖说……说地脉已移……”

    “地脉没移,移的是人心。”冯奇正甩手将匕首插进洞壁,嗡鸣不止,“宋知玄当年篡改钦天监星图,骗宁宸说龙脉东移,实则自己偷偷封了三处地脉节点,让龙气淤塞成毒瘴,十年间凉州大旱三年、瘟疫两场、饥民食子……可他忘了,龙脉是活的,淤堵越久,反扑越烈。今年冬至,地脉必涌,若有人在此刻以玄阴之气为引,借朱砂血咒强行斩断龙脊……”

    洞外忽起狂风,卷着雪粒砸在洞口,像无数冤魂拍打门扉。

    冯奇正转身,目光如刃:“那整个西北地气将崩,宁宸布下的护国大阵,会在一个时辰内瓦解。届时,宋知玄不必攻城,凉州百姓自己就会疯——饿疯、冻疯、渴疯,最后把城墙拆了当柴烧,把官仓砸了抢粮,把将军拖出来生吞活剥……而他,只需坐在长安高阁上,等宁宸自刎谢罪。”

    柳昭武终于崩溃,涕泪横流:“他……他要在冬至子时……用三百童男童女的血……祭断脊……血祭之后……龙脉反噬之力……会把凉州化为死域……他……他要逼宁宸迁都……迁都之时……长安空虚……他便举兵……”

    “三百童男童女?”冯奇正声音陡然拔高,洞壁积雪簌簌震落,“在哪?”

    “在……在黑石峡……风蚀洞最深处……用冰棺封着……每人胸口……都钉着一枚玄铁符……符上……刻着宁宸的生辰八字……”

    冯奇正霍然转身,抓起柳昭武衣领将其拖至洞口,迎面泼去一捧雪:“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这雪,是凉州百姓熬过冬至的指望;这风,是他们给孩子捂在怀里的最后一口热气;这山,是他们祖祖辈辈埋骨的地方!你拿活人祭龙脉?龙脉若真有灵,第一个绞死的就是你们这群披人皮的畜生!”

    他松手任柳昭武瘫在雪地,转身走向洞内那两个尚存气息的黑衣人。其中一人腰间鼓囊囊挂着个皮囊,冯奇正一把扯下,解开绳扣——里面不是酒,是一叠浸透血水的纸,纸上密密麻麻列着三百个名字、籍贯、生辰,最上面一行墨迹未干:“丙寅年腊月初八,取童男童女各一百五十名,备于黑石峡风蚀洞第三层冰窟。领队:柳东(已毙)、柳南(已毙)、柳北(待擒)。”

    冯奇正捏着名录,指节发白,忽然抬脚,狠狠碾进雪地,震得整座山崖簌簌落石。

    “传令!”他声音炸雷般滚过雪野,“鬼影门,即刻调集所有夜行高手,潜入黑石峡,盯死风蚀洞每一处出口;凉州府衙,立刻清点全境户籍,凡丙寅年生、父母双亡、无户籍者,一律保护入城;凉州军械库,打开玄铁甲胄库,把老子存了十年的‘霜狼营’旧部全召回来——告诉他们,今夜不喝酒,只喝仇人的血!”

    洞外树影晃动,鬼影门人无声落地,单膝跪雪。

    冯奇正却没看他,目光死死钉在名录末尾一行小字上:“特别标注:宁氏宗室旁支,宁远侯庶长女,宁芷,八岁,生于丙寅年冬至子时,现押于黑石峡冰窟第七号玄铁棺。”

    雪片落在名录上,洇开一片淡红。

    冯奇正喉结滚动,缓缓将名录折好,塞进贴身内袋——那里,还躺着一张泛黄的纸片,是宁芷五岁时画的歪斜小猫,旁边用稚嫩笔迹写着:“冯叔叔送的糖,甜。”

    他解下腰间酒囊,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烧喉,却浇不灭眼中那簇幽火。

    “柳昭武。”他转身,靴底踩住柳昭武残存的手腕,“你活不过今夜。但老子给你个活法——把宋知玄在凉州的暗桩、联络暗语、接头地点、备用毒药配方,全写下来。写完,老子亲手送你上路,让你死得干净。”

    柳昭武嘴角抽搐,血沫涌出:“你……不信我……”

    “信。”冯奇正掏出一盒朱砂,一锭松烟墨,一支狼毫笔,全放在柳昭武面前冻土上,“但老子更信这个——当年张怀瑾教我的‘血契审讯法’:你说一句假话,我就割你一寸皮;你写一个错字,我就剁你一根指。三百个孩子,三百道伤口。写不完,你就活着,看着自己一点点变成人棍,直到冬至子时,被钉在断脊之上,当第一道引龙血。”

    柳昭武望着那盒朱砂,忽然笑了,笑得凄厉如鬼哭:“冯奇正……你比宋知玄……更像魔鬼……”

    “错了。”冯奇正俯身,从柳昭武脖颈后抽出一枚半截断针——针尾刻着细小的“宋”字,针尖淬着幽蓝,“真正魔鬼,是把这种毒针亲手扎进自己亲侄女后颈的人。而老子……”

    他猛地攥紧断针,指节暴起青筋,针尖刺破掌心,鲜血滴在朱砂盒里,瞬间染红整盒朱砂。

    “老子只是个守门的。”

    风雪愈狂,洞外传来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冰河。

    冯奇正抹去掌心血痕,抓起朱砂盒,转身走向洞口。雪光映亮他半边侧脸,眉骨如刀,眼窝深陷,可那瞳仁深处,分明燃着一簇不灭的、滚烫的、属于人间的火。

    山洞内,柳昭武喉头咯咯作响,终于提起颤抖的手,蘸着自己流出的血,在冻土上写下第一个字——

    “长”。

    风雪呜咽,如泣如诉。

    远处,黑石峡方向,一道微不可察的青烟,正悄然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