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骄: 第1242章 我不喜欢跟敌人做朋友
“不能杀你?”
林昊一怔,突然笑了。
“所以,你们都有免死金牌吗?你们能杀我,我却不能杀你们?这是哪门子的鬼道理。”
曲流觞表情微变,她从林昊的眼神之中感觉到一股无所畏惧的杀意。
“杀了我,你一定会被梅兰曲家追杀的,得不偿失,就算是进入了神界,你也逃不掉的。倒不如交个朋友……日后,或许我们还会有机会合作。”
曲流觞眼里已经有些服软了,毕竟林昊杀了太多人了,她不想去赌林昊的恻隐之心。
万一,林昊一怒之下......
林昊剑锋一转,昊天剑嗡鸣震颤,剑脊之上浮现出一道道赤金色符文,如龙鳞逆生,自剑柄蔓延至剑尖,整柄长剑仿佛活了过来,吞吐着焚天烈焰般的剑意。他右臂青筋暴起,肌肉虬结如古松盘根,脚下大地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向四面八方炸开,碎石腾空而起,尚未落地便被无形剑气绞成齑粉。
菲格尔双掌一错,黑雾翻涌如潮,竟在掌心凝出两柄魔刃——左为骨刺獠牙状,右为锯齿血槽形,刃身流转着幽绿磷火,每一道火苗都映照出一张痛苦扭曲的人面,那是被他炼化的十万赤水猴魂所化!他身形陡然拔高三丈,背后浮现出一尊虚影:白骨为柱、血肉为幕、颅骨为冠的魔神法相,双目空洞却燃烧着靛青鬼焰,足踏九幽冥河,手托万劫魔云。
“哈德森血脉,岂容你以凡躯亵渎?!”菲格尔舌绽春雷,声浪如实质轰出,沿途空气尽数塌陷,形成真空甬道。他一步踏出,地面崩陷百丈深坑,魔神法相随之抬手,五指张开,指尖迸射五道黑光,直取林昊周身五大命窍——天灵、膻中、丹田、命门、涌泉!
林昊瞳孔骤缩,不退反进,足尖点地如鹤啄冰,身形化作一道金虹斜掠而上,昊天剑在半空划出半月弧光,剑气撕裂虚空,竟将五道黑光硬生生劈开一道缝隙。可就在此时,左侧山崖轰然爆开,数十只赤水猴裹挟着腐尸瘴气扑来,爪尖滴落黑液,所过之处青草焦枯、岩石熔蚀——竟是菲格尔早埋下的伏笔,借山体岩层藏匿死士,此刻引动禁制,骤然发难!
“嗤啦——”
三只赤水猴撞上林昊护体金光,瞬间被剑气绞成血雾,但余下七只已近身三尺,利爪破开气流发出刺耳尖啸。林昊左手并指如刀,凌空疾点七次,指风如钉,精准贯入猴首七窍,七具尸体僵直坠地,眉心各自浮出一点金斑,正是《九曜镇魂诀》第七重“星陨印”——此印一落,魂魄冻结,纵是魔种附体亦无法再控尸傀。
可这瞬息耽搁,菲格尔已欺至眼前。
“你挡得住人,挡得住地,挡得住天么?!”他狞笑一声,魔神法相突然坍缩,化作亿万黑丝缠绕其身,整个人如墨汁滴入清水般迅速晕染开来,眨眼间竟分化出九十九道黑影,每一道皆持魔刃,从不同角度斩来,刀锋未至,寒意已渗入骨髓,连远处观战的澹台普洱都忍不住掐诀布下三层冰霜护罩,指尖冻得发紫。
林昊闭目。
并非力竭,而是听。
听风声里最细微的滞涩,听剑刃破空时微不可察的颤音,听九十九道黑影中那唯一一道——呼吸比其余快了半拍的真身。
他猛然睁眼,眸中金焰暴涨,左足重重顿地,地面轰然掀起百丈岩浪,如怒蛟翻身,将左侧三十六道幻影尽数吞没。右手昊天剑反手倒刺,剑尖不偏不倚,正抵在菲格尔咽喉下方半寸处——那里,一道极细的血线悄然浮现,正是方才他喉结滚动时衣领微掀露出的皮肤。
菲格尔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他没想到,林昊竟能在九十九道分身中,仅凭一次呼吸的节奏差,便锁定本体。
更没想到,对方剑尖悬停之际,竟有剑气如游丝钻入他颈侧毛孔,顺着血脉逆行而上,直逼心宫——那是《太虚斩神录》第三式“寂灭一线”,专破魔功护心大阵!
“好……好一个少年至尊。”菲格尔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脖颈处血线骤然扩大,一滴黑血渗出,却被剑气裹挟着悬浮于半空,晶莹剔透,内里竟蜷缩着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赤水猴虚影,正疯狂撕咬剑气丝线。“你可知我为何留你到现在?”
林昊剑尖纹丝不动,声音冷如玄铁:“因为你要用我的血,祭开魔云窟最后一重封印。”
菲格尔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山崖簌簌落石:“聪明!可惜晚了——”他猛地抬手,将那滴黑血弹向身后幽暗深渊。血珠坠入黑暗刹那,整片封魔之地突然静得可怕,连风都停了。紧接着,地底传来一声沉闷巨响,似有远古巨兽在地核深处翻了个身,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密,越来越急,如同千万面战鼓同时擂动。
“咚!咚!咚!”
每一声鼓响,地面便剧烈起伏一次,天穹之上,原本被林昊剑气撕裂的乌云竟开始逆旋,形成巨大漩涡,中心处浮现出一道猩红竖瞳,瞳仁中映照出无数破碎世界——那是被封印的魔头临死前目睹的诸天残影!
“魔云窟……开了。”九爷脸色惨白,手中青铜罗盘疯狂旋转,指针断裂,碎片扎进掌心也浑然不觉,“不是一层,是九层封印,全被他的血引动了!”
菲格尔甩袖抹去颈间血迹,伤口已愈合如初,只余一道淡淡金痕:“你以为我等的是你败?不,我等的是你足够强——强到你的血,能压过万载怨气,成为开启魔云窟的钥匙!至尊体之血,乃是天地间最霸道的‘镇魔引’,唯有它,才能让封印松动而不溃散,才能让我从容取走‘葬天棺’!”
话音未落,深渊之中骤然冲出九道血色光柱,呈北斗七星加辅弼二星之势,直贯云霄。光柱之内,浮现出九具漆黑棺椁,棺盖缝隙渗出粘稠黑雾,雾中伸出无数苍白手臂,指甲长达三尺,正疯狂抓挠棺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葬天棺?”曲流觞瞳孔骤缩,手中玉箫脱手坠地也未察觉,“传说中封印着九位乱世魔祖的棺椁……它们若出世,虚神域将不复存在!”
路南天脸色剧变,再无半分慵懒:“曲姐姐,快走!这已不是天骄之争,是灭世之劫!”
“走?”林昊忽然收剑,转身面向深渊,背影如山岳峙立,“谁说我要走?”
他抬手,将昊天剑插入自己左肩胛骨缝中,剑身没入三分,鲜血顺剑脊蜿蜒而下,滴落在地,竟未渗入泥土,反而悬浮成九颗血珠,与天上九道血光遥相呼应。
“葬天棺要开,我便助它开个彻底。”林昊声音平静,却令天地色变,“菲格尔,你算尽一切,却漏了一件事——至尊体,从来不是镇魔的锁,而是……开棺的匙。”
话音落,他左手五指箕张,朝天一握。
轰隆——!
九颗血珠骤然爆燃,化作九道金焰,逆冲九道血光!焰光所至,棺盖缝隙中伸出的手臂尽数焦黑蜷缩,凄厉魔啸响彻寰宇。而那九具葬天棺,竟在金焰灼烧下缓缓开启一线——
棺内没有魔头,只有一片混沌虚无,以及虚无中央,静静悬浮的一枚青铜铃铛。
铃身刻满蝌蚪状古魔文,铃舌却是一截断骨,骨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时间。
“时之铃?”菲格尔首次失声,声音里竟带上了恐惧,“你怎会知道它的存在?!”
林昊拔出昊天剑,肩头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金焰却未熄,反而在他周身凝成九条火焰龙影,龙目皆盯向那枚青铜铃铛:“三千年前,你父亲哈德森闯入魔云窟,取走八枚铃铛,唯独漏了这第九枚——因为那时它还未成形。而今它成形了,只因十万天骄血、百万赤水猴魂、加上我至尊体之血,终于凑齐‘九劫归一’之数。”
他缓步向前,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绽开一朵金莲,莲瓣边缘燃烧着时间之火,所过之处,飞溅的石子停滞半空,飘落的树叶凝固叶脉,连菲格尔额角滑落的汗珠,都在离皮肤半寸处悬停不动。
“你布局千年,只为取铃。可你忘了——”林昊伸手,轻轻握住那枚青铜铃铛,“真正能掌控时间的,从来不是魔,而是……时间本身选中的执铃人。”
铃声未响。
但整个封魔之地,所有生灵——包括菲格尔,包括澹台普洱,包括路南天,包括远处惊惶奔逃的天骄——全都感到胸口一窒,仿佛有只无形巨手攥住了心脏,而那只手的指腹,正缓缓摩挲着跳动的脉搏。
林昊低头,凝视掌中青铜铃铛。
铃舌那截断骨,正无声无息地……长出新的血肉。
而远方天际,一道雪白剑光撕裂云层,如天河倾泻,直劈魔云窟核心——那是华境九州守界人,终于赶到了。
可林昊知道,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天上。
而在他掌中,这枚刚刚苏醒的时之铃。
铃舌轻颤。
第一声,响。
整片天地,无声无息地……少了一息。
菲格尔抬起的手,永远停在了半空。
他脸上惊骇的表情,凝固成了永恒。
林昊抬头,望向那道雪白剑光,唇角微扬。
他知道,这一息之差,已足够他做完所有事。
包括,将菲格尔的魔神法相,连同那九十九道分身,一同钉死在这凝固的时间罅隙里。
包括,伸手探入深渊,握住葬天棺中另一件东西——
那是一柄断剑,剑锷雕着日月双轮,剑脊铭文只有二字:
“诛仙”。
林昊握住剑柄的刹那,九条火焰龙影齐齐昂首,发出无声咆哮。
而他身后,十万天骄无人言语。
因为他们忽然发现,自己脚下的影子,正在……缓缓剥离地面,升向半空。
像被某种古老仪式召唤的魂灵。
像即将启程的……新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