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魔法

晦朔光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晦朔光年: 0758

    傅裳曲对什么上瘾?

    鱼水之欢?

    实力进步带来的快乐?

    两者都有。

    而李林两样都能提供给他。

    她此时有点感叹,以前一百多年,都是白活了。

    她也穿好衣服,遮掩那丰韵...

    那小男孩眨巴着眼睛,语气天真得近乎狡黠,指尖轻轻点着自己鼻尖,仿佛在确认一件极要紧的事:“忘情峰……好呀,那地方灵气浓得能拧出水来,连瀑布边上的苔藓都比别处亮三分。”他忽地一转身,袖口甩出一道淡紫色光痕,在空中划出个歪歪扭扭的符印,“喏,这是你的名籍烙印——不烧不烫不疼,就是有点痒。”话音未落,那符印已悄然没入李林眉心,如墨融雪,不留痕迹。

    李林只觉额间微麻,继而一股温润气流顺任脉直下,顷刻间贯通十二正经,竟将方才比斗时残留的些许滞涩尽数涤净。他心头微震——这并非寻常登记,而是以血为引、以阵为媒,将人之本命气息与忘忧宗山势地脉悄然勾连。那小男孩分明是天衍阵核心所化灵识,早已通晓万象,更擅借势塑形。所谓“名籍”,实则是将新弟子性命与整座忘情峰的灵机绑定,从此呼吸吐纳皆受山势牵引,修行一步,便如鱼归海。

    孙大为见状,眼中掠过一丝释然,却未多言,只朝那小男孩颔首:“老规矩,记三份:宗门总册、峰主名录、玉册副录。”

    小男孩闻言撅嘴:“副录?哼,那帮人爱翻旧账就翻去,反正我这儿写的字,他们擦不掉。”说罢小手一挥,三道紫光倏然分出,两道钻入虚空不见踪影,一道则化作一枚晶莹玉简,浮于半空,缓缓旋动。玉简表面浮现出李林二字,字迹初时微颤,继而渐稳,最终凝成一道沉静银纹,边缘泛着极淡的青芒——那是忘情峰独有的“情锁纹”,非金丹不可显,非亲传不自生。

    此时内务堂外忽然传来一声清越剑鸣,如裂冰泉,直刺耳膜。众人抬头,只见门外青石阶上立着一人,白衣胜雪,腰悬长剑,剑鞘未开,已有寒意漫溢。那人面容俊朗得近乎凌厉,眉骨高耸,眼尾微扬,左颊一道浅浅旧疤,非但不损风仪,反添几分刀锋般的锐气。他身后跟着两名灰衣弟子,垂手肃立,神情紧绷如弦。

    “林安。”孙大为低声道,语气里竟带三分谨慎。

    李林尚未开口,那白衣青年已缓步踏入堂中,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林面上,停顿片刻,唇角微勾:“新来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石,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李林拱手:“见过林师兄。”

    林安并未还礼,只微微颔首,视线却越过李林肩头,落在那枚悬空玉简之上。他眸光一凝,那玉简表面银纹骤然亮起,仿佛被无形之手拨动琴弦,嗡鸣一声,竟浮现出一行细小篆文:【情锁已契,峰脉同源】。

    林安神色不动,右手却悄然按在剑柄之上,指节泛白。

    小男孩见状,突然拍手笑起来:“哎哟,剑气压得我头发都要飘起来了!林安哥哥,你这剑鞘里藏的是寒螭骨还是玄冥铁?再压下去,我这玉简可要结霜啦!”

    林安眸中寒意稍敛,收回手,淡淡道:“既已入册,明日辰时,忘情崖试剑台,验你根基。”

    孙大为眉头一皱:“林师弟,他刚入门,连功法都未习,如何试剑?”

    “忘忧宗不养废物。”林安目光如刃,“若连三招都接不住,便去外门种三年灵米,再谈修行。”说罢,他转身欲走,临出门前忽又顿住,侧首看向李林,嗓音低了几分,却更显压迫:“听说你昨日在山脚,用阵法推演之术,看了半盏茶工夫?”

    李林心头一凛——山脚浮台之事,除孙大为外,并无第三人知晓。

    林安却未等他回答,已迈步而出,衣袂翻飞如刃破风,留下满室寂静。

    小男孩咂咂嘴,摇头晃脑:“啧啧,这人啊,剑气太盛,心火太旺,早该去瀑布底下泡三个月了……”话音未落,他忽地缩成一团紫光,钻回玉简之中,只余玉简静静悬浮,银纹流转,映得满室生辉。

    孙大为长叹一声,伸手取过玉简,递给李林:“收好。这玉简是你身份凭证,亦是峰内通行符,往后出入各殿、领取丹药、开启藏经阁禁制,皆需此物感应。切记,莫离身,莫沾污,莫……交予他人。”

    李林双手接过,触手微凉,玉质细腻,内里似有星河流转。他刚欲收入储物袋,指尖却蓦地一麻——玉简竟自行轻颤,银纹游走如活物,竟在玉简背面悄然浮现几行细小文字:【忘情非绝情,情锁即心锁。锁愈深,峰愈稳;心愈明,锁愈重。慎之,慎之。】

    字迹未消,玉简便已恢复如初,仿佛刚才只是幻觉。

    李林垂眸,不动声色将玉简收入怀中。

    孙大为并未察觉异样,只道:“走吧,先去领配给。你既为亲传,每月可领三枚筑基丹、十枚聚灵丸、一坛‘云隐露’,另加五十块下品灵石。这些都在内务堂东厢发放。”

    两人穿过回廊,沿途偶遇数名弟子,皆远远避让,神色恭敬中带着探究。李林留意到,这些弟子腰间佩剑制式各异,有的剑鞘雕云纹,有的嵌玉珏,更有甚者,剑柄缠着褪色红绸——那红绸边缘磨损严重,却无人敢换,似是一种无声的标记。

    “师父,”李林忽问,“为何峰中弟子佩剑,样式如此不同?”

    孙大为脚步微顿,目光扫过远处一名正擦拭长剑的弟子,那人剑柄红绸在风中轻扬,如一滴凝固的血:“那是‘旧誓佩’。四十年前,忘忧宗与弥宗一场血战,死伤千余人。战后幸存者,皆将染血剑穗系于新剑之上,代代相传。红绸褪色,剑意愈烈。”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楚师妹的剑穗,已换过七次。林安的……至今未换。”

    李林默然。

    东厢之内,一名中年女修正整理药匣,见二人进来,抬眼一笑:“孙长老,这位便是新来的师弟?”她取出一只青玉匣,打开盒盖,内里三层格子,分别盛放丹药、灵液与灵石,每样皆标注清晰。“筑基丹三枚,聚灵丸十粒,云隐露一坛,灵石五十块——皆已验过真伪,封印完好。”

    孙大为点头,示意李林接过。

    李林双手捧匣,指尖触及匣底时,忽觉一缕极细微的暖流自匣底渗入掌心,如春溪潺潺,瞬间抚平了方才林安带来的无形压力。他抬眼,见那女修笑容温煦,眸中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眼角细纹里藏着风霜刻痕。

    “谢过师姐。”

    “叫我周师姐便好。”她递过一枚薄薄玉片,“这是你的峰内舆图,忘情峰七十二洞府、三十六泉眼、九处禁地,皆有标注。尤其记住——瀑布之后那面断崖,名唤‘照影壁’,非金丹圆满者,勿近。壁上倒影,有时……不是你。”

    李林郑重收下。

    离了内务堂,孙大为带着李林沿石径下行,绕过几处幽静院落,最终停在一扇朱漆木门前。门楣悬匾,上书“栖鹤居”三字,笔锋遒劲,墨色如新。

    “这是你的住处。”孙大为推开木门,“峰内亲传,皆居独院。此处灵气浓郁,又有小型聚灵阵辅助,比主峰尚胜三分。”

    院内果真清幽。青砖铺地,几株银杏参天,枝叶间悬着数十盏琉璃灯,灯焰幽蓝,随风轻摇。正屋三间,左右厢房各一,后院一方小池,池中白莲含苞,水底隐隐有青光脉动——正是天衍阵支脉所化。

    孙大为指了指西厢:“那边是丹房,炉鼎药材皆已备齐。东厢是静室,墙上嵌有隔音阵盘,你若炼丹或闭关,不必担心扰人。”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这是《忘忧心诀》残卷,前三重,你先修着。待傅师妹回来,再为你详解第四重‘情劫引’。”

    李林双手接过竹简,入手温润,竹纹天然成阵,竟与玉简上银纹隐隐呼应。

    “师父,”李林忽然道,“弟子有一事不解。”

    “讲。”

    “今日那和尚善明,观其气息,佛光虽盛,却如油尽灯枯,金身之下似有裂痕。他见我时,眼中精光非为度化,倒似……寻物。”

    孙大为神色微变,随即又舒展开来,笑意却未达眼底:“你眼力倒是毒。”他负手踱至池畔,看那白莲倒影在水中轻轻晃动,“善明找的,从来不是人。是‘钥匙’。”

    “钥匙?”

    “四十年前,白发魔女闯入弥宗藏经阁,夺走的并非心经。”孙大为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融入风声,“是一枚‘因果茧’。那茧中封着一段被斩断的宿世因缘,一旦破茧,便牵连九十九个宗门气运。善明师叔穷尽四十年,推算出茧中因果,与忘忧宗……有关。”

    李林心头一跳:“与谁有关?”

    孙大为望着池中倒影,良久,才缓缓道:“与宗主霍思捷,与楚揽月,与林安……甚至,与你。”

    风过银杏,簌簌如雨。

    李林默然伫立,手中竹简微凉。

    此时,院外忽传来一声极轻的叩门声。

    孙大为挑眉:“这么快?”他扬声:“请进。”

    木门轻启,傅裳曲立于门外。

    她依旧素衣如雪,发间只一支白玉簪,簪头雕着半朵未绽的莲。只是此刻,她指尖捻着一截枯枝,枝上竟凝着三颗血珠,殷红欲滴,悬而不落。

    她目光掠过孙大为,最终落在李林脸上,唇角微扬,却无笑意:“官人,你这院子,风水不错。”

    李林抬眸,正撞进她眼底——那瞳仁深处,似有暗潮翻涌,又似万古寒潭,平静得令人心悸。

    傅裳曲缓步进门,枯枝轻点池面。

    三颗血珠坠入水中,无声无息。

    刹那间,池中白莲齐齐绽放,花瓣纯白如雪,花心却透出一点妖异的赤红。

    那赤红迅速蔓延,如血浸纸,染遍整池莲瓣。

    风止。

    银杏叶凝于半空。

    连池底青光,亦为之黯淡一瞬。

    傅裳曲看着李林,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说,这花,算不算……验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