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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不信我是重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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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不信我是重生者: 第八百三十九章 关切

    “我可没有那个雅兴。”
    “石主任你这种话题还是不要再提了,再吃几口菜吧,毕竟挺贵的,浪费了也是不好的嘛。”
    叶开正听纪青桐和石小娥讲八卦呢,忽然发现这回旋镖可能就飞到自己头上了,立刻摇头表...
    福华街的夜风裹着油盐酱醋与炭火余烬的味道,吹得人耳根发烫。叶开左手捏着半只剥开的濑尿虾,虾膏浓黄如蜜,右手举着扎啤杯,冰凉的玻璃外壁凝满水珠,一滴顺着指节滑进袖口。他喉结动了动,咽下最后一口啤酒,气泡在舌尖炸开微涩的麦香,紧接着是干炒牛河里那股子霸道的镬气——猛火逼出的焦边米线,混着牛肉嫩滑的脂香,直冲鼻腔。
    “这锅巴……”他用筷子尖小心撬起一块金黄脆片,轻轻一碰就发出清脆的“咔”,送进嘴里时,酥脆与软糯在齿间同时迸裂,“比去年我在顺德吃的还厚实三分。”
    利卿沅正低头撕开一只椒盐虾的硬壳,闻言抬眼一笑,指尖沾着细盐粒:“你连顺德都去过了?倒不像个只懂电池参数的工程师。”
    “工程师也得吃饭。”叶开把空酒杯往桌沿一推,老板立刻拎起冰桶里的生力啤酒,哗啦一声倾入杯中,泡沫瞬间涌至杯口,又缓缓塌陷下去,“再说,电池再好,充不满饿肚子的胃。”
    苏瑾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的酱汁,忽然轻声问:“叶董,你刚才说‘去年’……可我记得,你来港岛才第三天。”
    空气静了半秒。
    利卿伟正夹起一块腊肠,筷子悬在半空,没落下。王若曦悄悄把搭在膝头的手收回去,指尖无意识蜷了一下。连隔壁桌几个喝得面红耳赤的电工师傅,也因这句问话顿了顿,啤酒瓶停在唇边。
    叶开却没抬头,只拿筷子尖拨弄着碗底一粒没嚼碎的米:“哦,记岔了。是前年,在深圳湾那边一家不起眼的煲仔饭摊子。”他顿了顿,舀了一勺拌匀的米饭,腊味油亮,窝蛋流心,“不过味道,倒是和今晚这个,八分像。”
    他语气太平,像在说天气。可偏偏是这份平,让苏瑾睫毛颤了颤,没再追问。
    利卿沅却忽然笑出声,举起杯子:“管他前年去年,锅巴脆就行!”她仰头灌下一大口,喉间滚动,冰啤激得她微微眯起眼,“叶开,你说咱们这共享充电宝项目,要不要干脆改名叫‘锅巴计划’?用户借走不还,我们就送他一碟煲仔饭——吃完再还,或者干脆连锅一起买走!”
    众人哄笑。利卿伟拍着大腿:“好主意!下次后台弹窗就写‘检测到您已连续使用本设备72小时,系统自动赠送避风塘炒蟹一份,请于三日内归还或支付198元买断款,赠品随单寄出’!”
    笑声未落,巷口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不是寻常私家车的闷响,而是重型机车压过减速带时那种金属震颤的嗡鸣,由远及近,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节奏感。几辆黑摩托在街口猛地刹停,车灯雪亮,割开福华街昏黄的光晕,照得塑料凳上的油渍反光如镜。
    人群没骚动,只是下意识地、极轻微地往里缩了缩肩膀。卖鸡蛋仔的老伯手一抖,糖浆滴在铁板上滋啦一声白烟;炒牛河的大厨铲子顿了顿,铁锅边缘的火焰跳了一下。
    为首的骑士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轮廓极深的脸,左眉骨处一道淡白旧疤,像被刀锋斜斜划过。他没看旁人,目光径直穿过喧闹食客、蒸腾热气、交错电线,落在叶开脸上。
    叶开正把最后一块锅巴浸进酱油汁里,动作没停。
    那人走近,皮靴踩在油腻地面发出黏滞声响。他在桌边站定,没坐,也没开口,只是把头盔夹在腋下,另一只手从后腰缓缓摸出一个东西——不是枪,而是一台银灰色的共享充电宝,外壳磨损严重,边角有磕痕,但指示灯仍稳定地亮着幽蓝微光。
    “你造的?”他声音低哑,粤语混着点南洋口音,像砂纸磨过铁皮。
    叶开抬眼,终于放下筷子。他盯着那台充电宝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拇指在指示灯上按了一下。
    蓝光熄灭。
    再按一下,蓝光亮起,比之前更亮半分。
    “序列号尾号0739,出厂日期二零二三年五月十七日,最后一次归还记录是三天前凌晨两点零四分,地点:旺角地铁站D出口机柜。”叶开语速不紧不慢,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电池健康度92%,当前电量87%,充电接口有细微氧化,建议用酒精棉片擦拭三次。”
    那人瞳孔骤然一缩。
    他身后两名同伴不自觉往前半步,手指按在裤袋边缘——那里鼓起的形状,绝非手机。
    利卿伟搁下筷子,右手已无声滑向西装内袋。王若曦膝盖下意识绷紧,脚尖微微转向叶开方向,随时能挡在他身前。苏瑾却盯着那人手里的充电宝,眼神锐利如刀。
    “你怎么知道?”那人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更低。
    叶开没答,只伸手,掌心向上。
    那人沉默五秒,忽然嗤笑一声,把充电宝拍进他掌心。金属相撞,发出清越一响。
    “这玩意儿,我用了三个月。”他掏出一叠皱巴巴的港币,甩在桌上,“押金一百,我退。但有句话得问清楚——”他俯身,气息喷在叶开耳侧,像毒蛇吐信,“为什么它在我兜里,还能被你们后台看见我昨晚买了两包烟、在茶餐厅喝了三杯冻柠茶、又去庙街修了两次手机?”
    叶开握着充电宝,指尖摩挲过外壳上那道细微划痕。他慢慢坐直,拿起桌上那杯刚续满的生力啤酒,冰凉杯壁沁出水珠,顺着他手腕蜿蜒而下。
    “因为这不是充电宝。”他声音很轻,却奇异地穿透了四周所有嘈杂,“这是‘哨兵’。”
    利卿沅猛地抬头:“哨兵?”
    “微型环境感知模组。”叶开晃了晃手中充电宝,蓝光在酒液映照下泛出幽微涟漪,“温湿度传感器、加速度计、麦克风阵列、低功耗蓝牙探针……它记录的不是你的消费,是你经过的每个WiFi热点、每座基站的信号强度、每条街道的声纹图谱。后台算法通过这些数据,反推你的行为轨迹——比如,你总在凌晨一点十五分出现在深水埗福华街A段第三盏路灯下,停留时间平均47秒,期间必有三辆蓝白色出租车经过,且其中至少一辆会打开双闪灯。”
    那人脸色变了。
    不是惊惧,而是某种被彻底剥开的暴怒。他猛地攥紧拳,指节发白:“你们在监视我?”
    “不。”叶开仰头喝尽一杯啤酒,喉结上下滑动,眼神却沉静如深潭,“我们在训练AI识别‘异常模式’。比如,连续七天,同一个人在深夜同一区域反复出现,却从未归还设备;比如,他总在监控死角徘徊,但手机信号却频繁切换到不同基站——说明他刻意规避固定摄像头,却又需要实时联网确认位置。这种人,要么是职业窃贼,要么……”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方左眉骨那道疤,“是替社团收保护费的‘巡街人’。”
    空气骤然绷紧如弦。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拐弯离去。大排档的砂锅仍在滋滋作响,隔壁桌工人还在大声争论显卡散热硅脂该涂多厚。
    那人死死盯着叶开,额角青筋微微跳动。良久,他忽然松开拳头,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啪地拍在桌上。
    不是威胁,是一张缴费单。
    “深水埗福华街37号,二楼,‘恒通电子维修’。”他嗓音沙哑,“上周三,我店里三台二手iPhone被掉包成模型机。警察说没证据。但你们的‘哨兵’,拍到了什么?”
    叶开没碰那张纸。他低头看着掌心充电宝,蓝光稳定闪烁,像一颗微小的心脏。
    “拍到了四个人。”他声音平静无波,“穿灰色连帽衫的,戴金链子的,还有两个一直站在店门口抽烟的。他们用同一部手机登录了店里的WiFi,IP地址归属地是九龙城寨旧址拆迁工地临时办公室——那里现在归‘鸿兴’管。”
    那人呼吸一窒。
    “鸿兴”二字出口,周围几个食客端碗的手都僵住了。卖鸡蛋仔的老伯默默关小了炉火,炒锅里的油花不再噼啪作响。
    利卿沅忽然开口,声音清亮:“所以,你不是来退押金的。”
    “我是来问价的。”那人直视叶开,“你们这‘哨兵’,单卖吗?”
    “不卖。”叶开终于把充电宝放在桌上,蓝光映着他眼底一点冷冽,“但可以租。按月付费,含定制化预警服务——比如,当监测到特定人员进入你店铺五百米范围,系统会推送加密短信,附带实时人流热力图和最佳撤离路线。”
    那人沉默片刻,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槟榔染得微黄的牙:“价格。”
    “首年三十万港币,预付。”叶开伸出三根手指,又补充,“但有个条件——你得把恒通电子维修的监控硬盘,交给我们技术团队做七十二小时深度分析。我们要确认,掉包事件是否只是个开始。”
    那人盯着那三根手指,忽然抬手,用力拍了下自己大腿:“成交。”他抓起桌上的缴费单,转身就走,皮靴踏过油污地面,留下两道清晰印痕,“明早十点,恒通电子。别带警察。”
    摩托轰鸣声再次响起,这一次,迅速远去,融入福华街永不停歇的市声里。
    大排档重归喧闹。老板端来一碟新炸的春卷,金黄酥脆,香气扑鼻。
    利卿伟长长吁出一口气,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汗:“叶董,你这‘哨兵’……什么时候装进去的?”
    叶开拈起一根春卷,蘸了蘸甜辣酱,咬了一口,酥皮在齿间碎裂:“第一批量产机,出厂前就嵌好了。只是……”他瞥了眼桌上那台幽幽发光的充电宝,“我们原本只想防丢,没想防人。”
    苏瑾静静看着他:“所以,你早知道他会来。”
    叶开咀嚼的动作没停,咽下后才抬眼,目光扫过苏瑾,扫过王若曦,最后落在利卿沅脸上:“不是知道他会来。”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是知道,这种人,在深水埗的每个深夜,都在等一个能看穿他的人。”
    话音落,头顶那张纵横交错的电线网,忽然有只黑猫纵身跃过,尾巴扫过一盏老旧霓虹灯管——滋啦一声,灯管爆裂,橘红光芒瞬间吞没整张餐桌。
    光影明灭之间,叶开端起酒杯,杯中啤酒泡沫尚未散尽,映着碎裂灯光,像一汪晃动的、暗涌的海。
    他忽然想起重生前那个雨夜,也是在深水埗,也是这样一条窄巷,他被人按在湿冷砖墙上,肋骨断裂的剧痛钻心蚀骨。而施暴者,左眉骨上,同样有一道斜斜的疤。
    那时他不知道名字。
    此刻他知道了。
    叫阿哲。
    “叶董?”利卿沅碰了碰他手背,冰凉,“酒要洒了。”
    叶开回神,低头看去,果然,酒液正沿着杯壁缓缓漫出,滴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印记。
    他笑了笑,用纸巾擦净,将空杯推给老板:“再来一杯。”
    老板麻利续满,泡沫重新涌起。
    叶开端起杯子,目光投向巷子深处。那里灯火阑珊,人影幢幢,无数故事正在潮湿的夜里悄然生长、扭曲、爆裂,又重生。
    他忽然说:“其实,共享经济最核心的,从来不是‘共享’。”
    众人静听。
    “是‘共谋’。”他声音很轻,却像一枚钉子,凿进福华街沸腾的烟火气里,“当所有人假装在共享一台充电宝时,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啤酒泡沫在杯口缓缓坍缩,像一场微小的、无人见证的潮汐。
    远处,莫荷雅的方向隐约传来街头艺人的萨克斯风,曲调慵懒,却在一个音符上骤然拔高,嘶鸣如裂帛,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