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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从1993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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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从1993开始: 第二零一二章 我也可以葱橙啊

    “港城不能放弃,长江李家不能离开港城,这里也是我们的根!”

    长江李老板过了半晌,这才开口说道,之前长江李家跟其它港城豪门,一直是不断拿着港城赚到的钱,在海外买买买。

    就是想要把港城豪门...

    宁雯可披着丝绸睡袍,赤着脚踩在温润的柚木地板上,指尖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护手霜香气。她听见李东陵连打三个喷嚏,侧过身去,眼尾微扬:“谁在背后念你?还是空调太冷?”

    李东陵裹着条深灰羊绒毯,半倚在落地窗边的懒人沙发上,窗外是港城维多利亚港静谧的夜色,远处中环几栋摩天楼还亮着零星灯火,像散落的碎钻。他揉了揉鼻梁,笑得有点懒:“不是空调冷,是有人正拿我当财神爷供着,烧高香烧得太猛,熏得我鼻子发痒。”

    宁雯可端来一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杯壁凝着细小水珠。她把杯子塞进他手里,指尖顺势蹭过他手背:“又胡说。吕栋梁那孩子,上回见你还喊你‘李伯父’,规规矩矩的,哪敢拿你当神拜?”

    “他喊我李伯父,是因为他爸是我平阳无线一厂的老同事。”李东陵啜了一口茶,甜润微酸,“可现在,他在同花顺账户里存了三亿七千万港币,其中两亿八千万,全押在数码港——剩下的,昨天刚下指令,一个亿,全进思捷环球。”

    宁雯可顿了顿,睫毛轻轻一颤:“邢力元今天在游艇上,一句话没松口。”

    “他当然不松口。”李东陵把空杯放在窗台,玻璃映出他半张侧脸,轮廓清晰得像刀刻,“他心里那杆秤,左边是Esprit十年积攒的品牌溢价和全球两千三百个门店的现金流,右边是我东科账上躺着的、能买下半个思捷环球的现金储备。他怕的不是合作,是合作之后,Esprit会不会变成东科的‘服装事业部’。”

    宁雯可没接话,只伸手替他理了理毯子边缘翘起的一角。她知道李东陵从不打无准备的仗。当年卫星锅项目,他让李东山顶在前面签合同;飞信刚上线那会儿,他亲自蹲在网吧后台改服务器日志,就为等一个用户投诉时的情绪峰值;就连知行基金会做东南亚赈灾,也是先让公关团队把当地五家主流报纸的主编请到澳门赌桌上搓了三天麻将,再递上去印着“麒麟奖学金”字样的支票本。

    她太清楚他做事的节奏——表面云淡风轻,底下早把每一块砖都码成了承重墙。

    “邢力元今晚没回思捷环球总部。”她忽然说。

    李东陵抬眼:“哦?”

    “他让司机送他去了半山道尽头那家老茶楼,‘清源居’。只带了一个助理,点了壶陈年普洱,坐了两个钟头。”宁雯可声音很轻,像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天气,“茶楼老板姓周,以前给思捷环球做过二十年面料供应商,去年因为一笔染色剂环保认证的事,被邢力元亲手踢出了供应链名单。”

    李东陵笑了,这次是真笑,眼角漾开细纹:“老周啊……我记得他女儿在港大读法律,去年拿了全额奖学金,资助方写的,是知行基金会‘青年法务扶持计划’。”

    宁雯可点点头,没说话。

    空气安静了几秒。窗外有快艇划过海面的嗡鸣,由远及近,又倏忽远去。

    李东陵忽然问:“小可灵睡前喝奶了吗?”

    “喝了,还抱着你送她的那只钓鱼手册布偶,非说是‘鱼竿精灵’。”宁雯可嘴角微弯,“我哄她睡觉时,她问我,爸爸是不是真的能把鲨鱼钓上来。我说,爸爸说能,那就一定能。”

    李东陵望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轻声道:“她信我,是因为她没见过我失手。可邢力元见过。”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杯边缘:“1990年,Esprit在大陆设厂,第一批成衣运抵深圳码头那天,海关扣了货——理由是吊牌材质不符合新出台的《纺织品安全技术规范》。邢力元连夜飞深圳,在海关大楼外站了十六个小时,鞋跟都磨平了。最后是东科物流帮他垫付了三百万港币担保金,才把货提出来。”

    宁雯可呼吸一滞。

    这件事她从未听李东陵提过。东科物流当年连货车都没几辆,哪来的三百万垫资?后来查账才知道,是李东陵用个人名义,抵押了平阳西城无线一厂分给他的两套福利房,从港城一家小贷公司借的款。而那笔钱,直到1992年飞信系统上线后第一笔广告分成到账,才连本带利还清。

    “他以为那是生意上的帮忙。”李东陵声音很沉,“其实那是我第一次见他。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夹克,领口磨出了毛边,却把西装外套仔细叠好,搭在胳膊上。我问他为什么不在空调房里等,他说——‘货在码头晒着,我不能比货还娇气’。”

    宁雯可喉头微动,指尖慢慢收拢,指甲掐进掌心。

    “所以今晚他去见老周,不是求人,是还债。”李东陵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他知道老周恨他,更知道老周的女儿,去年在知行基金会实习时,偷偷改了三份法律援助报告的措辞,把思捷环球当年压价采购导致的小厂倒闭事件,写成了‘供应链升级阵痛期的必然代价’。”

    宁雯可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上周,基金会季度审计报告里,有个实习生签名栏,字迹像极了老周女儿高中毕业证书上的签名。”李东陵端起凉透的茶,一口喝尽,“我让张文清调了她三年前的高考志愿表——第一志愿,港大法学院;第二志愿,东科法务部管培生;第三志愿,知行基金会法律援助岗。”

    他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她填错了顺序。真正的顺序,应该是知行、东科、港大。只是她不敢写第一志愿是知行,怕审核组觉得动机不纯。”

    宁雯可沉默良久,忽然起身走到书柜前,抽出一本硬壳册子。封面烫金印着“1993年度东科集团供应商黑名单”,厚度堪比字典。她翻开扉页,手指停在第三页第七行:“思捷环球(Esprit)香港总部——备注:战略观察期,准入权限暂缓,待董事会最终决议。”

    这是东科内部最机密的文件之一,连林贤辉都没有查阅权限。

    “你早把名字写上去了?”她问。

    “写上去之前,我让光威做了件事。”李东陵从裤兜掏出一部银灰色神舟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一封未读邮件,“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光威向全球三十一家顶级面料供应商,群发了同一封技术需求函——‘东科全新智能穿戴项目,拟开发具备环境感知、微电流理疗、自清洁功能的纳米级复合纤维面料。首批样品交付周期:六十天。合作方需通过ISO 14001与Oeko-Tex Standard 100双认证,并接受东科供应链溯源系统实时接入。’”

    宁雯可瞳孔骤然收缩。

    这根本不是什么“智能穿戴项目”。这是东科从未对外公布的“织网计划”——用五年时间,把全球高端面料供应链,织进东科自己的数字经纬里。而所有被邀请的供应商名单,全部剔除了思捷环球长期合作的七家核心厂商。

    “邢力元今天在游艇上,看我的眼神,像在解一道二元一次方程。”李东陵把手机翻转过来,屏幕映出他平静的脸,“他算得清Esprit每年多少利润、多少库存、多少渠道成本。可他算不清——我李东陵的‘成本’,从来不是钱。”

    他抬手,指向窗外维港对岸九龙半岛的方向:“那边,观塘工业区废弃的旧厂房,我三个月前买下了整片地皮。图纸已经批下来了,建什么?不建厂,不盖楼,建一座‘东科全球面料创新中心’。一楼展厅,陈列所有通过‘织网计划’认证的供应商产品;二楼实验室,由港大、MIT、东科三方联合运营;三楼,留着——留给思捷环球的亚太设计中心。”

    宁雯可怔住了。

    “他要是签,Esprit就是‘织网计划’第一个钻石级合作伙伴,所有面料优先供应权、联合研发署名权、全球市场推广分成权,全归他。”李东陵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他要是不签……”

    他停顿两秒,目光扫过茶几上那本《标准钓鱼手册》,封底印着大陆钓鱼协会的钢印。

    “……那我就继续钓鱼。”

    宁雯可忽然明白了。游艇上那些跳动的鱼竿,根本不是巧合。胡钧煜的手抖,梁伯涛的“手滑”,甚至林贤辉假装聚精会神盯着浮漂——全是李东陵提前安排好的戏码。他们不是怕钓上鱼,是怕在邢力元面前,暴露了东科早已布好的局。

    “你让小可灵钓上那条石斑鱼……”她声音发紧。

    “不是让她钓,是让那条鱼自己游过来。”李东陵从沙发旁拎起一只防水包,拉开拉链,里面静静躺着一台巴掌大的声呐定位仪,屏幕上还残留着微弱的绿色波纹,“平阳玉河度假区的渔场,去年装了这套设备。我让人把它改装了一下,加了低频诱鱼声波模块——频率调到了石斑鱼最敏感的区间。数码港号返航前十五分钟,我把声呐启动了。它不会影响其他鱼,只会让三公里内的成年龙趸,产生一种‘同类聚集’的本能反应。”

    宁雯可盯着那台仪器,指尖冰凉。

    原来所谓“风水不对”,不过是给邢力元留的台阶。所谓“返航”,不过是等声呐把鱼引到船尾指定位置。所谓“小可灵钓上大鱼”,不过是李东陵亲手把饵料精准投进龙趸群洄游的必经之路。

    他连一条鱼的游向,都计算得毫厘不差。

    “可你不怕他看出破绽?”她终于问出口。

    李东陵摇摇头,目光投向窗外。远处海平线上,一艘货轮正缓缓驶过,船身漆着鲜红的“ESPRIT”字样,那是思捷环球租用的专属运输船——此刻正载着最新一季秋冬成衣,驶向欧洲各大旗舰店。

    “他看得出。”李东陵说,“但他更看得出,这艘船,下个月就会停靠在观塘码头。而码头上,会站着东科供应链总监,带着三十七份已签署的面料技术协议,以及一份盖着东科公章的《思捷环球亚太设计中心入驻意向书》。”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邢力元不是输不起的人。他是怕赢了之后,发现棋盘早被换成了另一副——而执子者,从始至终,只有我一个。”

    话音落下的瞬间,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小可灵探进半个身子,粉色睡裙上印着卡通鱼群,怀里紧紧搂着那只钓鱼手册布偶,眼睛还带着睡意蒙眬的水光。

    “爸爸……”她小声说,“鱼竿精灵说,它想住进新房子。”

    李东陵立刻起身,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她抱起来。孩子身上有淡淡的奶香和阳光晒过的棉布味道。他亲了亲她额角,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好,爸爸明天就给它盖新房子。三层楼,一楼放鱼竿,二楼放鱼饵,三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宁雯可沉静如水的脸,缓缓落回女儿清澈的眼睛里:

    “……三楼,留给所有愿意跟爸爸一起钓鱼的人。”

    小可灵咯咯笑起来,小手攥着他衬衫领口,把脸埋进去蹭了蹭。宁雯可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悄悄攥紧了那本黑名单册子,指节泛白。

    窗外,维港的夜色愈发浓稠。中环方向,一束强光突然刺破黑暗——那是数码港号游艇停泊的专用码头,今夜通宵亮灯,为迎接明日第一批登船的东科供应链代表团。

    灯光映在海面上,碎成无数晃动的金箔,仿佛整片海水,都在无声沸腾。

    而就在同一时刻,思捷环球总部顶层办公室内,邢力元独自站在落地窗前,手中捏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是1990年的深圳码头,年轻版的他站在一堆纸箱旁,身后是刚卸下的Esprit货柜,箱体上印着褪色的英文LOGO。照片背面,一行钢笔字力透纸背:

    “货在,我在。人不在,货还在。”

    他久久凝视,然后慢慢将照片翻转,露出背面另一行更小的字——那是他三年前亲手添上的,墨迹已微微晕开:

    “今日之货,明日之网。”

    窗外,港城的夜风穿过百叶窗缝隙,悄然拂过桌面。那里静静躺着一份尚未签署的文件,封面上印着烫金小字:

    《东科集团与思捷环球全球面料协同创新战略合作备忘录(草案)》

    右下角,空白签名栏旁,一支派克金笔斜搁着,笔尖一点墨迹,正缓缓洇开,像一滴不肯坠落的、滚烫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