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从1993开始: 第一九二四章 第一次铁幕落下?
反正前期,喜马拉雅视频网站,也没有多少用户跟付费会员,还不如用来给用户发放福利,短期内,喜马拉雅视频网站亏损,那是肯定的。
甚至可能要亏几年,也不差前期亏的这一星半点了,等到上市后,一把把前...
手术室门口的灯光惨白,像一层薄霜凝在吕文华眼底。他下意识摸了摸西装内袋——那里揣着刚签完的三份意向书:软银集团董事会观察员席位、eBay 12%优先股认购权、奈飞B轮追加注资协议。纸张边缘已被体温熨得微潮,可指尖仍泛凉。
李东陵没看他,正用钢笔在病历本背面画曲线。那不是医学图谱,是纳斯达克指数自去年三月崩盘以来的轨迹,每道陡峭下坠的折线旁都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小字:3月15日雅虎裁员1200人;7月22日缤客现金流告急;11月8日思科砍掉全部VR实验室……笔尖停在十二月二十三日那个深陷的谷底,墨点晕开如未干涸的血痂。
“你数过没有?”李东陵忽然开口,钢笔帽咔哒弹开又合上,“从九九年到零二年,全球倒闭的互联网公司,注册地在特拉华州的有多少家?”
吕文华喉结动了动:“七百一十三家。”
“错。”李东陵把病历本推过来,背面用红笔圈出两行数字,“实际是八百四十六家。多出来的那一百三十三家,有六十七家被硅谷律师楼打包卖给对冲基金当壳资源,剩下六十六家——”他指甲叩了叩桌面,“正在我们平阳保税区仓库里堆着,硬盘全泡在氮气罐里。”
走廊突然响起轮椅碾过地胶的闷响。穿蓝布工装的男人推着空担架车经过,车斗里散落着几枚铜制齿轮,边缘还沾着暗红锈迹。吕文华认得那纹路——去年数码港围剿战缴获的索罗斯系基金服务器主板散热片,此刻正随着轮子颠簸,在惨白灯光下泛着钝哑的光。
“师弟,你总说我算账太细。”李东陵忽然笑了,把钢笔插回胸前口袋,“可你知道知行基金会账户里,现在躺着多少台报废服务器吗?”
吕文华没接话。他知道答案。四千三百二十一台。每台主板焊点都贴着编号标签,标签背面印着收购价:2.7美元/台。这是上个月财务部送来的报表附录第三页第七行数据,而整份报表足有二百零七页。
“雅虎的骨头还没拆完。”李东陵端起保温杯,枸杞在褐色茶汤里沉浮,“他们卖掉了GeoCities,卖掉了Broadcast.com,连客服中心外包合同都转给了印度公司……可还有最后一样东西没动。”
吕文华后颈汗毛竖了起来。他看见李东陵从公文包取出个牛皮纸信封,抽出的不是文件,而是一张泛黄的胶片——1994年斯坦福大学实验室拍下的第一张雅虎网页快照。像素点糊成毛边的黄色招牌下,手写体写着“Jerry and David's Guide to the World Wide Web”。
“杨致远和费罗当年用这台Sun工作站搭网站时,连域名注册费都是借的。”李东陵指尖抚过胶片划痕,“现在他们想用五亿美元卖掉搜索算法专利,说这技术‘已落后于时代’。”
保温杯盖掀开的白气漫过胶片。吕文华突然明白了那句“太贵”的分量。三百亿市值的雅虎确实不贵,可若把估值锚定在1994年那台价值八千美元的工作站上,雅虎所有资产不过是套在骷髅上的金缕衣。而知行基金会要做的,从来不是买金缕衣,而是把骷髅拆解成钙粉,再掺进新骨殖里重铸。
手机在吕文华裤兜震动。他瞥见屏幕显示“高盛-戴维斯”,立刻按断。李东陵却抬手示意接通:“让他说话。”
听筒里传来带着纽约口音的喘息:“李先生!雅虎CFO刚刚同意接受我们的‘技术协同评估’……但要求派审计团队入驻山景城总部!”
“告诉戴维斯,”李东陵声音很轻,“让审计师带三样东西过去:第一,二十台全新IBM服务器;第二,三吨液氮;第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吕文华西装内袋露出的半截文件角,“把平阳保税区那批服务器主板,每块焊上新编号标签,标号从AJ-0001开始。”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您是说……用报废主板冒充新设备?”
“不。”李东陵起身走向窗边,玻璃映出他半张侧脸,“是让雅虎工程师亲手把主板焊进新服务器。告诉他们,这些主板经过军用级老化测试,平均故障率低于0.003%——毕竟,它们在数码港地下机房连续运行了四百一十七天。”
窗外,暮色正吞噬最后一道天光。远处工地塔吊的红色警示灯次第亮起,像一串将熄未熄的炭火。吕文华忽然想起去年此时,自己站在数码港数据中心顶楼看过的景象:上百台服务器机柜同时蓝屏,幽蓝光芒连成一片海,而海中央矗立着知行基金会的LOGO灯箱,白光刺破雨幕。
那时他以为那是胜利的焰火。
此刻才懂,那不过是一场盛大焚尸。
手机又震起来。这次是任岳峰。“东陵,东科北美研发中心刚发来紧急邮件!”听筒里夹杂着键盘敲击声,“亚马逊提出要用AWS云服务置换我们持有的3.2%股权,报价比市价高17%……但他们要求获得东科所有AI训练数据的访问权限!”
李东陵没接电话,反而问吕文华:“还记得九三年咱们在交大西门吃羊肉泡馍吗?”
吕文华愣住。那年他大四,李东陵研二,两人蹲在油腻塑料凳上分一碗汤,碗底沉着几粒花椒。李东陵当时用筷子戳着馍块说:“做投资就像掰馍,得把硬块泡软了再嚼,不然硌牙。”
“现在该换种吃法了。”李东陵终于接起电话,声音平稳得像在谈天气,“告诉任总,东科的数据可以给他们——但得用Amazon Kiva仓储机器人换。要最新款,带激光导航模块的那种。顺便问清楚,他们仓库里那些旧型号,是不是还堆在肯塔基州列克星敦的废弃烟草厂?”
挂断后他转身,从公文包底层抽出个U盘:“这里面是雅虎搜索部门三年来的代码迭代日志。我让平阳团队用语义分析筛过,他们在二零零一年十月十五号凌晨两点十七分,悄悄删除了三个函数模块——代号‘蜂鸟’。”
吕文华接过U盘时指尖发烫。他当然知道“蜂鸟”是什么。那是雅虎最早尝试的个性化推荐算法雏形,比谷歌PageRank早八个月诞生,却因管理层认为“不符合门户定位”而雪藏。如今那些被删掉的代码,正静静躺在东科AI实验室的沙盒环境里,被喂养着雅虎十年用户行为数据,长出新的神经突触。
“明天你飞旧金山。”李东陵把胶片塞回信封,“先去思科拜访钱伯斯,就说知行基金会愿意以每股十八美元认购其增发股份——但附加条款是,他们必须把所有路由器固件源码,开放给东科安全实验室做渗透测试。”
吕文华点头时,听见自己颈椎发出细微的咔响。这声音让他想起昨夜在港城百富勤银行金库听到的动静:当守卫打开第七重保险门时,三十七台古董级惠普服务器同时启动风扇,轰鸣声如同远古巨兽苏醒。
“师兄,如果钱伯斯拒绝呢?”
“那就告诉他。”李东陵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本蓝色活页夹,封皮印着“知行基金会-基础设施冗余方案”,“东科研发的量子密钥分发系统,下周会在迪拜世博会演示。而思科现有加密协议,我们已经攻破三次。”
抽屉关上的刹那,吕文华看见夹层里露出半张照片:泛黄的相纸上,年轻的钱伯斯站在斯坦福校园里,正把一张皱巴巴的支票塞给李东陵。那是1996年,思科上市前夜,知行基金会用五百万美元换来了其路由器OS内核的永久授权。
原来所有伏笔,早在二十年前就埋进了沥青路面。
手机第三次震动。这次是港城号码。吕文华接起就听见急促粤语:“吕生!百富勤刚收到东京三菱信托电报!他们要把名下三十七家日本科技企业股权,打包抵押给知行基金会!利率只要LIBOR加五十个基点!”
李东陵朝他扬了扬眉。吕文华瞬间明白,那些抵押物里必然包含AKAM公司的日本CDN节点——这正是今早谈话中提到的“可协议投资”目标之一。而东京三菱信托此刻的急迫,源于昨夜东京股市熔断时,知行基金会突然增持了其百分之二点三的流通股。
“答应他们。”李东陵说,“但抵押期设为七十二小时。到期若未赎回,所有股权自动转为知行基金会全资控股。”
挂断后他踱到窗边,暮色已浓得化不开。楼下救护车闪着红蓝光呼啸而过,车顶LED屏滚动着“急救绿色通道”字样。吕文华忽然发现,那蓝色光斑在李东陵镜片上跳动的样子,竟与数码港数据中心崩溃时的警报灯如出一辙。
“师弟,你怕不怕?”李东陵没回头,“怕我们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吕文华望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想起半小时前推开这扇门时,门把手上还残留着消毒水气味。他慢慢解开西装扣子,从内袋抽出那份奈飞投资协议——纸张右下角,用铅笔画着个极小的符号:三道平行横线,中间嵌着个箭头,指向下方。
那是知行基金会内部文档的最高密级标记,代表“已启动反向并购预案”。
“不怕。”吕文华听见自己的声音,“因为我知道,每次我们拆别人的骨头时,自己的脊椎都先钉进了钛合金支架。”
李东陵终于转身。他拿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枸杞茶,轻轻吹开浮在表面的枯叶。褐色茶汤晃动间,吕文华看清杯底沉淀的不只是枸杞,还有几粒细如尘埃的金属粉末——那是昨天从雅虎旧服务器主板上刮下来的锡铅合金碎屑,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
“今晚别回去了。”李东陵把杯子递给他,“陪我等个电话。东京时间零点,三菱信托会发来最终确认函。顺便帮我看看这个。”他递来平板,屏幕亮着份加密邮件,发件人栏赫然写着“雅虎法务总监”,主题栏只有两个字:“蜂鸟”。
吕文华接过平板时,瞥见李东陵腕表表盘裂了道细纹。那不是摔的,是今早手术室门口,他徒手掰断一根不锈钢扶手时,表壳撞在棱角上留下的印记。
窗外,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吕文华忽然觉得,这满城霓虹像极了数码港战役结束那夜——当最后一台敌方服务器蓝屏时,整个港岛的路灯忽然集体闪烁三下,仿佛在为旧秩序默哀。
而此刻,手术室门上方的红灯依旧亮着。
像一颗不肯冷却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