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的骑士哥哥: 第627章 :新纪元
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的沥青,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绝望的颗粒。
在那些简陋帐篷的阴影里,在残破掩体的缝隙后,在堆积如山的废弃零件堆旁,无数原本抱着浑水摸鱼,捡漏发财心思的小角色,独行客,以及一些势力里不那么核心的成员,此刻都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逃!
如同受到惊吓的蟑螂,他们悄无声息地从营地边缘,防御薄弱处溜走,动作迅捷而狼狈,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那片沉默的钢铁军阵和空地中央那个干净得可怕的年轻人。
对他们来说,什么神迹,什么野心,在龙组那毫不掩饰的毁灭意志面前,都成了催命符。
留下来?赌方新会不会大开杀戒?这种豪赌的代价,他们付不起。
然而,对于铁砧城、圣骸堡、齿轮黑手党,以及其他几个真正掌控着废土一方势力,有头有脸的人物来说,逃跑,是比死亡更屈辱的选择。
他们不能像老鼠一样钻洞溜走,他们的地位,他们的野心,他们身后那些盯着自己老大的同样惊惶的手下...这一切都像无形的锁链,将他们牢牢钉在原地,钉在这片即将被风暴席卷的死亡之地。
于是,在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后,各个最大营地的中央帐篷里,沉重的布帘被猛地掀开。
铁砧城的首领裂岩,那个披着尖刺皮衣的魁梧壮汉第一个走了出来。
他努力挺直腰板,试图让虬结的肌肉撑起气势,但他那刻意高昂的下巴和不时扫向龙组军阵的带着一丝难以掩饰惊悸的眼神,暴露了他内心的忐忑,他走到空地边缘,粗重的呼吸在寒冷空气中凝结成白雾。
紧接着,圣骸堡的钢心牧首也出现了,他穿着那身沾满油污、却依然试图保持某种神圣仪式的破旧祭袍,半边钢铁面具在昏沉天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他努力试图维持神职人员的威严,手中紧握着那把镶嵌能量核心的钉头锤,走到裂岩稍后的位置,那双未被钢铁覆盖的眼睛死死盯着新,充满了被冒犯的愤怒和更深层的忌惮。
齿轮黑手党的扳机先生紧随其后,他穿着相对整洁的皮衣,步伐显得最为从容,脸上甚至还挂着一种近乎社交性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聚会,只是那笑容僵硬无比。
他手中依旧把玩着那枚金质齿轮,但速度明显慢了很多,他走到空地,位置微妙地与其他两人保持一点距离,目光在新和其身后的军阵之间快速游移。
其他几个稍小势力的头目也硬着头皮走了出来,有的故作凶狠地按着腰间的武器,有的眼神躲闪不敢直视。
他们如同被赶上角斗场的困兽,被迫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展露自己最后的脆弱的尊严。
空地中央,方新依旧平静地站着。
他看着这些带着不同表情,却同样被恐惧和压力扭曲了面孔的废土枭雄们,如同在看一出荒诞戏剧的演员。
他身后,那支精锐护卫小队如同冰冷的雕塑,纹丝不动,更远处,钢铁军阵死寂无声,唯有炮口和枪管在铝灰色天空下闪烁着幽冷的死亡光泽。
新没有催促,也没有再说话,他只是在等待,平静地等待这些被迫昂首挺胸走到他面前的猎物,做出抉择。
或许换了别人估计很难保持这种平静,但方新可不是毛毛躁躁的小伙子,经过了这近一年的成长,他早已练就了常人难以触及的心态,更别说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身后站着谁。
所以别说是面对眼前这群家伙,就是面对纪元诸神,只要唐子君放话,他也敢上去抽对方一个嘴巴子。
裂岩重重地咳嗽了一声,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声音带着强行压抑的粗犷。“龙组....好大的威风啊,带这么多人来,就为了找一个女人?”
“我不过是受人所托罢了。”方新淡淡的笑道。
“受人所托?”钢心牧首的钉头锤微微抬起,声音嘶哑。“都是从粘稠的机油里爬出来的遗留者,我们就没有必要讲这些空话了吧,那监控我也看过了,一个拾荒者,用不了你这么大动干戈……”
方新微微抬眼。“你觉得我是来针对你们的?”
“难道不是吗。”钢心牧首瞪了回去。“我早说南境容不下太多的外来者,方新...我当年就应该在你途径我防区的时候弄死你,而不是放任你成长到现在的地步...”
“咳咳!”扳机先生用咳嗽直接打断了钢心牧首的话语,脸上那僵硬的笑容扯得更开一些,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腔调。
“方首领,你要找人,我们理解...”他摊了摊手,仿佛很无奈。“但你如此强势,难免会产生一些摩擦,不如,我们坐下谈谈?规划个章程,也好让大家安心,你说呢?”
“我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
新年轻的面容上,没有任何波澜,他平静地扫过眼前这群心怀鬼胎,却又不得不硬撑着场面的废土枭雄。
“钢心牧首,你说的没错,你早就应该动手杀了我,如果之前趁着我们根基不稳直接动手,或许也不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
没等钢心牧首开口,方新就转头看向了扳机先生。
“你很会装好人啊,是啊,你得装啊,如果不装好人的话,你又怎么会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呢,扳机先生...纪元教会的叛徒,同时也是拾荒者的叛徒,你现在的地位,是你卖了多少兄弟得来的?”
扳机先生脸上的笑容微微有些僵硬,但他也只是一言不发的错开了视线。
新又望向了面前的其他人。“裂岩首领怎么不说话了,这不像是你的性格啊,你之前在我们刚到南境驱赶我们的时候可是很有威慑力的,还有刀疤先生,别往后躲啊,是因为之前给龙组使绊子吗...”
"DA......"
微微摇了摇头,方新轻呼出一口气。
“站在这里的,以前或多或少都跟我们打过交道,你们把我们赶到南境最偏僻的地界,你们限制,甚至围剿过龙组的发展,逼得我们不得不去和智械拼命,甚至我们现在的堡垒都是抢的智械据点。
“是啊,你们乐得如此,有一帮北方来的泥腿子帮你们分担压力,这是所有人都愿意见到的画面,就让这群泥腿子去和智械拼个你死我活吧,反正无论结果如何,你们都能够在自己的废铁王座上坐享其成...”
“但结果如何呢?”方新微微眯起了双眼。“我们站起来了,龙组站起来了,你们觉得我们不过是一群无家可归的难民,但我只信奉一句话:那些杀不死你的,终究会让你变得更强大,至少...我们的崛起不需要残害自己人。”
话音轻轻落地,在场人中有不少都下意识的低下了脑袋,甚至包括了站在最前面的扳机先生和钢心牧首。
望着他们的反应,方新轻哼一声。
“我给过你们机会,你们刚才就可以和那群老鼠一样夹着尾巴溜走的,我现在可以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依然能够完好无损的离开。”
“不过营地里的东西,就不要带走了。”
方新的话语如同在紧绷到极致的琴弦上轻轻一拨。
没有慷慨激昂的宣告,没有威胁的咆哮,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但这平静,却比任何战吼都更具摧毁力。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后,是压抑到极致的火山轰然爆发,不是战斗,而是溃退。
压抑的惊呼,变调的嘶吼,粗暴的催促瞬间撕裂了空气。
那些前一秒还强撑着体面,昂首挺胸站在新面前的各方头目,此刻脸上的凶狠,狂傲如同劣质油彩般剥落,只剩下最原始的仓皇。
裂岩的脸涨得通红,又迅速褪成死灰,他猛地转身,甚至不敢再看一眼,只是对着手下从喉咙深处挤出野兽般的低吼。“撤??!”旋即铁砧城的人马如同被惊散的鬣狗,丢盔弃甲,连象征性的抵抗姿态都顾不上了,连滚
爬爬地冲向停在外围的车辆,引擎咆哮着,卷起漫天烟尘,头也不回地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钢心牧首的钢铁面具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那狂热的信仰之光在绝对的力量现实面前,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欲熄。
他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用钉头锤狠狠杵了一下地面,发出空洞的撞击声,带着一股浓郁的失败者的悲愤,圣骸堡的信徒们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在乱石嶙峋的山道中。
原本拥挤喧嚣的隘口外围,瞬间上演了一场荒诞而仓皇的大撤退。
帐篷被遗弃,物资散落满地,篝火还在噼啪燃烧,几辆故障的武装车被推倒在路边,冒着黑烟。
人喊马嘶的混乱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被践踏得一片狼藉的冻土,翻倒的油桶和空荡荡的营地,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凄凉和讽刺,风卷起地上的破布和纸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尘埃尚未落定,那片混乱的狼藉边缘,却还有几道身影如同钉在地上的木桩,纹丝不动。
齿轮黑手党的扳机先生,是其中最显眼的一个。
他脸上那层精心维持的和气假面彻底消失,只余下一种冻结的死水般的阴沉。
新纪元的到来,或许比他自己想象中的来的要更快一些。
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了??因为他永远走在自己这些人的前面。
他的眼界,他的计划,他的目标,一直以来都不仅仅是南境这片蛮荒之地,或者也可以说,早在纪元诸神还没有倒台之前,这家伙就已经开始做好下一场战争的准备了。
而这样一个人....
又怎么可能放任自己的敌人活着离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