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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聊斋之世外仙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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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聊斋之世外仙姝: 67、光辉满旧林(一)

    千盼万盼地,林赫林灿总算在九月底赶回了京城。
    “可瘦了不少。”甄敏看着瘦了一圈又高了一截的两个儿子,忙着吩咐厨下做他们爱吃的饭菜,又遣了回雪去将自己早先炖下的补汤端来。
    “没事,身体好着呢,连个喷嚏都没打过。”兄弟俩享受着母亲和姐姐妹妹们的嘘寒问暖,边向大家叙述考试经过,别的也罢了,只认识了不少同样年少有为的同科,于人情学识上颇有增益。
    科考结果也喜人,林赫成功取得小三元桂冠,林灿年纪更小,但也得了经魁的佳绩,不说江南了,便是京城也狠刷了把存在感,但逢文会酒会,提起家中儿孙读书如何如何,都说林海尽管儿女得的比别人晚,却端的没有辱没林家门风。
    别人越是酸溜溜,林海心中便又扬眉吐气了一把,只他如今位高权重,儿女又成了京中人家羡慕嫉妒的对象,行事说话就更加谦谨淡定。
    “我儿子真有本事。”尽管早就知道儿子在生员试中取得了佳绩,此刻听儿子再讲一回甄敏仍忍不住心中欢喜骄傲之情。
    “弟弟们这趟可给爹爹娘亲长了不少脸面。”果然儿子才是家族的传承呢,瞧这热乎劲。见父母注意力全在两个弟弟身上,就算兰祯自许稳重也免不了语气含酸,不过林赫林灿能有这般出息少不了她平日潜移默化的影响,因而心中也是充满骄傲。
    “也有我的功劳呀,是我去护国寺上香许了愿呢。”黛玉小嘴微噘道。
    “是是是,我们黛儿也有功劳,虽说受了场虚惊,护国寺的香火确实灵验。”甄敏摸了摸她红润的小脸笑眯眯道,“既许了愿,改天还得去还愿。”
    “什么虚惊?”
    “路上给妹妹寻摸了不少东西,回头让洗砚给妹妹送去。”
    林赫林灿同时开口道,又同时住了口,好一会儿才面色古怪地同笑道:“我们回来时也经历了不少惊险呢。”
    “默契不错啊。”兰祯瞪了他们一眼,“赶上雨季,水路风险,你们定是不顾船家劝阻冒着风雨行船了。”
    林赫林灿:“……”
    姐姐太厉害,怎么破?
    京杭大运河沟通南北确实便利,只航道危险之处比之陆地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每年雨季钱塘太湖里迷航翻船的不要太多,年份不好的还有水匪。
    林家几代单传,每一个血脉都无比珍贵,从出生起便被教导“养生惜福、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等等自保之道,林海一听这话便沉了脸,浑忘了自己年少时也是满腔热血,天不怕地不怕。
    “以后可不许这样了。”甄敏心里也是气恼他们不顾自身安危,只到底是一段时日不见,自己又缺了几年的教导照顾,心中疼爱歉疚更多些,泛泛地说了两句就将他们赶离丈夫的黑脸:“你们的院子已经打扫铺陈好了,就在东路的桐院和桂院。一路也累了,你们先回去歇会儿,等时间到了再过来用膳。”
    与家人相聚自然是精神雀跃,不过大半个月的水路下来身体确实疲乏,林赫林灿想着也不是长聊的时候,便应声下去了。
    林海一肚子的训斥没处发,悻悻然地对着妻子哼了句:“慈母多败儿!”
    甄敏怒了:“你倒是给我找找能得小三元的‘败儿’出来!”
    ……
    除了外院的客院,林府东路的一溜院子里就属桐院打头,林赫当仁不让地住了进去,林灿自然挑了居次的桂院。两座院子同样有着正房、抱厦、左右厢房,规格与辛夷坞玉粹轩相同,只周围环境更阔朗肃静一些,离正院右后方的瑞萱堂、玉粹轩及与正院隔着后花园的辛夷坞很有一段距离。
    林赫林灿大略看了一遍,摆设铺陈什么的无不符合心意,便吩咐下人将自己行李中日常用惯的东西分别归置,才心满意足地抱着甄敏与兰祯她们这段时间给他们做的新衣裳新袍子下去洗漱。
    一觉好眠之后又吃了顿充满爱心的晚膳。
    “难怪人说补秋膘,这么吃上半个月,我就得胖一圈儿。”林灿挺着肚子跟着哥哥在花园消食,顺道看看园里的景致。“住了人就是不一样,景色都鲜活了起来。”
    “后花园改动的比较大,玉粹轩多了点江南园林的精巧雅致,辛夷坞则延续了东路园子的阔朗利落,不错。”林赫看得仔细。
    上次进京,因府里多年未曾住人,只匆匆修整了外院和主院,加上他们明面上是进京吊唁贾珠,实际也是探望多年未见的外祖母,并没有什么充裕的时间参观这座京中祖宅,而后来……印象自然不是那么美好了。
    想到父亲早晚要进京就职,一家人都要跟着北上,兰祯就有了大力改动和修缮京中府邸的念头。后来更早早派人拿了设计图前往京城,吩咐林栓负责此事,为着尽善尽美,中间还运了几次花木湖石。
    所以落在林赫林灿眼中的是全新的林府。
    “东路的院子也翻新了,空间比扬州的大多了。”林灿也是笑容满面,以后邀请三五好友搞个文会都没问题。
    等两人回到自己的院子,跟在他们后面的书童长随手上已经提满了碗莲兰草并许多零嘴吃食。
    当晚,一家子围炉夜话时,黛玉便问:“哥哥怎么得了那些好顽的,书籍也罢了,其他那些仿佛都是舶来品。”
    晌午时林赫林灿给玉粹轩送了两个大箱子,其中一个搁的东西十分琐碎,有尺来长的彩色鸟羽、彩釉陶哨、彩绘粘土不倒翁、木雕活动狗熊敲鼓、绢制执扇仕女偶人、木胎雕漆面具,有精美的竹雕笔筒、牙雕双陆、贝壳帆船、玻璃鸭以及造型古朴雅致的陶碗……
    另一个箱子则满满的全是书,除了些许孤本,都是山川地理风俗游记并一些奇人异事札记小说。
    “其实不仅京城物景繁华,江南也是极兴盛,许多外国商船涌入,那些洋物件价格并不像以往般高昂,还有许多可挑选呢。”林灿问黛玉,“妹妹可喜欢?”
    “我很喜欢!多谢哥哥。”自己的香囊扇套没白做呀。
    “我那多出来的八口乌木大箱又是怎么回事?”刚看到列放在辛夷坞厅子里满满堂堂的十口大箱子她还以为两个弟弟是捡到金山银山了呢,哪知打开一看吓了好大一跳,幸亏那时没下人在,不然可不好解释。
    “是跟你们途中的险遇有关?”
    第一个箱子,里面挨挨挤挤摆了许多刻了空间拓展符纹的玉匣子,里面有的装着海底灵植,比如灵眼黑葡、伴生莲、紫兰藻等,有的却放着白海参、海马、蝓蛞等可入药的滋补海物;第二个箱子同样放着许多玉石匣子,里面装的却是各种不同颜色的螺珠,个个有龙眼大,比之珍珠还要难得,更别说它们都一般大小毫无瑕疵;第三个箱子放着各种海底玉髓和宝石,最小的都有鸽蛋大;第四个箱子放着大小不同,可图案造形却极为精美有趣的海中生物化石。这些化石有的已经完全化玉,有的则是某个部位化玉,没有极巧的环境机遇以及千万年的演变是无法形成的;第五个箱子放着两盆五彩斑斓莹光闪烁的珊瑚树;第六个箱子放的也是珊瑚,不过却是雕琢出来的两盆摆件,一盆是,珊瑚海石丛间腾挪着的章鱼、飘逸的水藻、跃水的鲤鱼……另一盆同样是海景,不过是以海蚌含珠为主题,周围同样有海珊玉髓布置、游鱼水母点缀,端的是生动活泼,精美非凡;第七个箱子放着珊瑚玳瑁贝壳宝石雕制成各种的杯盘碗碟等器具以及手镯簪环梳子等饰物;第八个箱子装的是水灵石——即水莹石,夜明珠的一种,大小比之苹果略大,有绿色、蓝色、橘色、红色、紫色、黄色、白色,颜色深浅不一。
    这些东西,哪怕只其中小小一件,也是价值连城,想买都没处买。
    不须解释,兰祯自然也明白,定是林赫林灿在回京途中另有奇遇,而这奇遇还是与水族有关,与自己有关。
    比前头八口箱子略小些的两个红木箱子则全是些舶来的新鲜料子,有茜香罗、羽缎羽纱、雀金呢、洋呢、哆罗呢、姑绒、天鹅绒……以前要贡上的才有。
    ——想来这才是林赫林灿特地为她搜罗的。甄敏从江南北上时也带了大半船的盘绦锦、卉纹锦、云锦、织金锦、妆花缎……都是预备给她做嫁妆的,前儿还因为淘到了几块上好的氆氇而高兴了大半天。
    想起这些,兰祯便觉得心中热滚滚地。
    “嗯。”林赫点头道:“我们行船至钱塘时风雨大作,本该雨停了再走,只是我们心急着北上又仗着船大便说服了船家连夜行船。到了半夜,风越发大了,把船帆都折了,狂涌的浪涛一个有四五尺高能把船给抛起来……”
    面对父母恨不得刮他们两巴掌的眼神,林灿讪笑着接口道:“也不是我们心急,实是北上的船只太多,路上我们就碰了好几回熟人,有程家的、桓家的……那晚与我们一样行船的就有陈叔叔家,这不是人多壮胆嘛,哪里知道到了半夜风雨不减反增,那般骇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黛玉急问。
    “那时候船已经没办法保持平衡了,许多下人还有东西被直接甩进了江里,眼看着船也要被卷进风浪里时我听到‘咦’地一声,有个清亮声音道:‘那是林家的船。’另一个嗓音更浑厚些的便道:‘既与吾族有缘,且救他一救。’”
    林灿又插嘴:“我也听到了。”
    林赫接着道:“我那时已经被撞得七晕八素地还以为是幻觉呢,因为紧接着便眼前一黑失去知觉了。等醒来时发现整艘船停在了云层上,除了弟弟,船家下人都昏死过去,而掉进江里的箱笼物件却都神奇地放在了原来的位置。”
    “我们正迷惑呢,就听到船板上传来哈哈笑声,一个清亮男音道:‘林家哥儿可醒了?’我和哥哥便走出舱门,一看,有两位身穿涛水纹长袍的男子正立在船头微笑地睇着我们。”
    那两位男子,一位神色矜傲声音如刀剑清脆响亮的自称钱塘君,一位外形豪犷声音浑厚的则自称金大王,居太湖。他们对林赫林灿颇亲切,说与扬州西湖的水子芯伞
    林赫林灿对自家大姐认了个湖龙王做义父的事情还是知道的,忙重新拜见,并感谢他们的救援。
    钱塘君与金大王微笑道:“族人北上聚会,对凡间多有干扰,此不过稍作弥补。”跟着又邀他们作伴,等林赫林灿应下,那金大王便施一法,船就在天上行驶起来。
    穿风拂云,偶至一地,还能看到其他水神行云布雨时作下的雷电,钱塘君金大王远远与之招呼,声音大若洪雷,林赫两人却不觉震耳,船也十分稳当。
    林赫林灿见下界风雨不断,人物损毁无数,心中担忧,面上不由流露一二。钱塘君伸手一指其中覆水之船道:“命也。”
    “若命不该绝又如何?”林赫挑眉问道。
    “当如尔等。”金大王大笑,说道:“自有贵人相助,逢凶化吉。”
    是啊,他们只是区区凡人,哪管得了这些天灾人命何时出现又该不该出现?所为因果有定,什么位置做什么样的事,越界干涉又无能力担负最终是害人害己。想到这里,林赫林灿自失一笑,松了口气。
    他们一番神色变幻钱塘君与金大王瞧在眼里,心中也是暗暗点头。
    眨眼到了邳州,钱塘君与金大王施了隐蔽之法将船放回水上。离开前,他们送了八口乌木大箱说是给兰祯的添妆,又朝着林赫系在腰间的香囊一指,方闪身离开。
    林赫林灿面面相视,又见船家下人还一副懵然未醒的模样,忙抬了箱子放进俩人的舱室,一路也不曾打开泄露半丝。
    “出了台儿庄,北上船只愈发多了起来,我们一路缓行,搜罗了不少东西,不仅遇上了葛大舅舅的船,还见到了陈也俊,原来他们家的船被风浪打翻之后碰到北上的温夫人,得其救助,不止家人无恙连原来准备的物资也寻回了大部份。”
    听到这里,兰祯点头道:“你们谨慎是对的,那八口箱子里装的东西虽然说不上什么仙家之物,却也大多是世间罕见,便是里头那些海珍拿一个出来也胜过百年山参。”
    “是吃的吗?”黛玉感兴趣地问。
    “有一箱子呢,改天拿出来给家里人补补。还有几箱石头,你若喜欢就拿去,摆在屋里也好看。”兰祯笑着对林赫林灿道,“幼安和石生到时也来。”
    “好啊。”石生对石头最感兴趣,“对了,我在通州渡口那儿买了块奇石,我去取来给大家看看。”说着,起身跑了出去,竟是亲自去取了。
    林海摇头笑道:“还说沉稳些了……”
    “才十一岁呢,京里多少哥儿有他们兄弟俩出息?老爷莫要要求太高。”甄敏睨了林海一眼,她的儿子怎么都是好的。
    就在林海摸着鼻子苦笑时,她转头叮嘱起兰祯:“别人给的添妆就不要给你弟弟妹妹了,免得失了福气,哪天有好的再送吧。”接着又告诫林赫黛玉,“不许乱拿你姐姐屋里的东西。”
    这些日子兰祯认识的京中闺秀纷纷送了添妆礼过来——这些既不算在林家备的嫁妆里,又不归进兰祯自小积下的私库,再加上林家故旧姻亲所赠,归拢起来竟有三四十抬,俱都搁在辛夷坞。兰祯素来大方,对弟妹尤其上心,黛玉真看上什么她也不会吝惜。
    黛玉吐了吐舌,“我们不知道啊,看看总可以吧。”她很少开口跟姐姐要东西好不好,都是姐姐给她,她才拿的。
    甄敏看向林赫,他忙道:“我会看着弟弟的。”
    甄敏这才放过他们。自己的孩子是什么样的她自然心中有数,不会是那见了宝物就走不动脚的,而她会这般警告不过是自己太忙没时间关注他们,又知他们平时不在意这些个,若有个疏忽倒不好。在关乎女儿一生幸福的问题上,她是宁愿谨慎些也不愿有一丝半点的坏影响。
    “过两天我休沐带他们出去转转吧,重阳节时他们没赶上六艺书院为迎接衍圣公而举办的文会,那些学子文士们的切磋还是有许多可以借鉴学习的。”
    不管林海平日再怎么淡然,在关于儿女的出色上也是忍不住要得意一把的。这种时候不炫耀,还要什么时候呢,该出手时就出手,这也是刷好感,刷人脉的好机会啊。
    林赫喜形于色。
    “那可太好了!”林灿刚好回来,手上还提着个一尺多长的小箱子,脚不浮气不喘地,可见身体强健。
    林海眼中闪过慰然之色,举手招呼他坐下。“什么宝贝石头,还半刻不离手地非得自己回去拿。”
    “父亲看了就知道。”林灿手脚利落地打开箱子。
    石头果然神异无比,从箱子里拿出来时就云烟团绕地仿佛塞了白色的棉絮,仔细一看,才知是块尺把长的方石,四面玲珑剔透,峰峦叠起,秀美异常。林灿道:“这块石头前后共有九十二个孔窍。那个大孔中有‘清虚天石供’五个字,那卖石的渔翁也不知道,我就叫它清虚石了。你们看它孔窍里生出的云烟,只有天将下雨的时候才有呢。”
    林海正抱着石细细审视,果然在那孔窍中看到细如粟料的小字,随口问道:“你买它之时可有别人看到?”
    林灿一怔,“自然是有的,那时围了许多人,也有人要买,只是出的价钱不如渔翁心意才被儿子捡了漏。”
    “天下宝物本该给那些真正爱惜它的人,可惜现今举国四处搜寻奇珍以贺圣寿,再过几日,京中勋贵必知你得了块奇石,若不献出,授人话柄。”林赫神色淡淡。自林灿得了这块石,他赏玩了一阵便不上心,因知早晚留不住。
    林灿一愣,沮丧道:“哥哥也不早提醒我。”
    “让你多高兴几天有什么不好。”
    “……”林灿纠结的心情不知怎么言表。那一脸的逑嘁美检貅煊襁赀攴12Γ此脑沟哪抗狻
    “我想起来了!”甄敏拍掌,“我听过这块石,它曾在前朝,就在顺天府出现过,好像还牵涉到了报国寺和一个权豪。传说这块石是恶劫未消,才现于世间的。”
    林海沉吟道:“听起来不是什么吉祥之物,过几天找机会将它脱手吧。”
    竟是连进上都不愿了。
    林灿无奈点头:“我听父亲的。”
    黛玉好奇道:“娘亲哪里听来的呀。”
    甄敏面上掠过一丝复杂之色,笑道:“你娘我闺中之时也有不少往来好友,可能是哪次围炉煮茶讲古时听来的,是谁说的却不记得了。”其实这个记忆是葛仙的,小的时候她无知无觉,葛攸和葛修两个哥哥曾抱着她读各种书籍给她听,里面包括一些杂谈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