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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聊斋之世外仙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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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聊斋之世外仙姝: 53、护国寺绛珠惊魂(下)

    钟蕙嫁给徐媛娘的二哥徐文清也算得上公婆慈善、小姑明理、夫妻和睦了,可还有个妯娌在呢,徐媛娘的大哥徐文和在读书上没什么天赋,至今仍考不上举人。徐媛娘的大嫂宋氏本就怕公婆偏心二叔,徐文清婚姻蹉跎她还暗地里高兴呢,不想又娶了钟蕙这个娘家得力嫁妆丰厚的弟媳进门,便时时刻刻提防,害怕家财什么的被二房得了去。
    还有当年权倾江南的惠家,前儿到徐家做客,钟蕙跟她们讲起惠家被抄的事儿。
    甄家在江南任上亏空太大,无奈将罪责推到惠征身上,惠征不知出于什么考虑默认了甄家和九皇子的做法,被判了斩立决,惠夫人在惠征身死的那天也在狱中咬舌自尽了。只是甄家实在太过薄情寡义,这头惠家才扛了罪,转眼女婿甄文瓒就纳了嫡亲表妹做贵妾。
    “惠大人惠夫人肯定没想到他们的忠心没能给女儿换来安稳的生活,反而让甄家更无所顾忌。”女子在夫家过得好不好,真的很大一部份要靠娘家。
    钟蕙道:“你一定想不到给惠大人和惠夫人办理后事的是谁。”
    “惠英兰?”
    “你怎么猜到的?”钟蕙吃惊地问。
    她还知道惠征定不是甘心扛罪的呢,兰祯睨了她一眼,道:“我又不是没见过惠英兰。她才貌双全,心存远虑,又有主意,说不定早料到了惠家的下场才离家远遁。她是个孝顺的,定然也时刻关注着家中,惠家出了事,她又怎么会不出现。”
    钟蕙叹服道:“你全猜对了。正是她替惠家料理的后事,她的庶弟侥幸被判了流放,她也多番打点。”
    “你既知道这么多,不如跟我讲讲她这些年怎么过的吧。”兰祯猜测惠英兰处理惠家之事有钟蕙在后头出力。
    “她那年离家真的与我家养的白玉有关呢。”钟蕙神情愤愤,“我跟白玉相处了那么久还不如惠英兰见它一面——”
    兰祯哧笑,“你养它那么久,也只当它是只不凡的鸟,惠英兰说不得当它是知己,有什么好醋的。”
    钟蕙一怔,竟点点头道:“你说得有理。惠英兰说她那天在我家见了白玉,跟它说了一通心里话,一人一鸟竟交了朋友,后来得白玉相助离了家,一夜之间从扬州飞到了河北沧州一个叫梁子俊的书生家里。后来嫁给了梁子俊为妻。梁子俊今年春闱中了传胪,如今已是八品国子监博士。夫妻两个感情很好呢。”
    “惠家的事没连累到她实在太好了。”
    “嫁出去的女儿没有娘家倚靠,就是不受连累,能过安生日子的有几个?惠英兰慧眼识英才,梁子俊也是有情有义。”钟蕙笑笑,说什么罪诛九族,实际做到这点的百年难有一例,高门联姻,真诛九族的话朝堂还有什么人?且不必诛连,许多女子便因娘家失势而被夫家厌弃。
    ……
    许多事情不经念。
    才说起惠英兰的幸运,惠征夫妇的另一个女儿的不幸消息便以风火燎原之势传遍了庆阳朝的每个角落。
    原来惠茹兰自嫁给甄文瓒连生了三个女儿,在甄家本就不得甄老太君和甄夫人的意,娘家被抄,父亲被判斩,日子更是艰难。那个贵妾刘姨娘有甄夫人撑腰甄文瓒宠爱,很快怀了身孕,大夫说是男胎,一下子成了家中最金贵的人,整天踩着惠茹兰刁难她的三个女儿,扬言生了儿子要她“退位让贤”。
    然后,不知怎么回事,惠茹兰最小的女儿不过偶感风寒,却几帖药吃死了。惠茹兰大闹无果,对甄家心灰意冷,自觉对不住父母,吞金自杀。自杀前将两个女儿叫到跟前,对她们说是甄家逼死她的,叫她们有机会就离了甄家……
    不知是惠茹兰的两个女儿太过悲痛母亲幼妹的死,还是在甄家吃了什么苦头,竟在家里的厨房用水下了□□,因阖府忙着掩盖惠茹兰的死因,一时不察,被毒倒了许多人,甄老太君、刘姨娘甚至等不到大夫来就咽了气,而惠茹兰的两个女儿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场狗血淋漓的豪门恩怨。
    暴出来后轰动了整个庆阳朝,大家都在谈论甄家的豪奢,内宅的黑暗,以及甄家女的狠心。
    甄家出了个贵妃,又出了个皇子,天下人不免议论甄家是仗着皇家的势所以如此嚣张。庆d帝气怒攻心,本来吃了鹿御草后恢复了健康的身体,却因这次气血上涌而小有中风,手都不能批阅奏折了。当即下旨申斥,夺了甄应嘉和甄文瓒身上所有的官职,只留了甄文琮的。
    ——这还是甄贵妃苦苦哀求后网开一面的结果。
    九皇子在裕郡王府暴跳如雷。王了腾刚擢升,他这一派眼看着又有起来的势头,却被外祖家的这一兜头冷水给浇灭了!
    肃郡王在朝中嘲笑的嘴脸,讥讽的言词,气得他差点吐血三升!而京中更暗里传出了他裕郡王府内的种种后宅阴私……
    兰祯免不了在黛玉耳边吧啦几回。
    “不是父亲这样的人我才不嫁呢。”想起高门大户里的那些龌龊,黛玉脸上闪过一丝厌恶,她只想过清静日子。
    放现代,林海就是“有车有房,父母双亡”的高富帅,还有能力、有专情,简直是所有女性梦想中的丈夫人选。兰祯叹道:“像父亲这样的男子世间难寻啊!你也别以为小门小户出身关系简单的就清闲了,那些人见识少,一朝得势或暴富,规矩更乱呢。”
    “反正父亲母亲不会随便将我嫁出去的。”有父母宠爱,兄姐关心,黛玉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遇人不淑。
    “……”是啊,有父母在,自己替黛玉着什么急?
    大门外的林海听得眉眼含笑,心花怒放,也不让人通知就转身回书房继续偷笑去了。
    ******
    为了应付即将到来的大选,兰祯开始在家里学些宫廷礼仪。
    俞嬷嬷和严嬷嬷本是宫里出来的,对规矩姿仪最是讲究,可以她们毒辣的眼光苛刻的要求,也不得不承认,林兰祯在这上头太有天份,什么都是一学就会,天生气度优雅,做什么都行云流水似地不见一丝凿痕。
    尽管如此,也不能出门抛头露面了,免得被说不将皇家放在眼里。
    为了她的名声,封靖晨虽时不时打发人送些东西进林府,却不再登门了。
    想到他,兰祯稍稍有些安心,从知道庆阳王朝有类似于清朝的大选,她就清楚,林家要从夺嫡的漩涡中平安脱身,父亲就要从盐政这块人人盯着的肥缺上顺利升迁,力保圣眷不坠,这样的结果,十有八九避免不了林家女参选的命运。
    不进宫,不做侧妃,她的选择十分有限。
    封靖晨不错了!或许他一开始接近林家目的并不纯粹,可她同样不是以单纯的心态接受他。而她更明白,所谓的婚姻,所谓的感情,更需要彼此有心的维护和经营。
    这日,兰祯与林海在书房说话,黛玉走了进来,道:“姐姐,我明天跟孙芯和晏明珠一起去护国寺上香,你去不去?”
    晏家是临川百年书香世家,出过晏同叔这样的大儒,晏明珠之父晏仲为晏家嫡支子弟,现任三品御史大夫。晏明珠长黛玉一岁,人长得圆润可爱,性格也娇憨,听说极为好酒,一日三餐可以不吃饭却不能不吃酒。
    “怎么突然要去上香?”
    “二哥不是县试府试得了第一嘛,若院试也能得第一便是小三元了。”江南文风鼎盛,这小三元可不是容易得的。
    兰祯笑她:“应该去拜文昌帝君。”
    “出去走走也好,护国寺里的碑林很有名。”林海很支持,特特吩咐了严嬷嬷和甘露清霜护好她,又派了几个护卫。“好好玩儿。”
    黛玉朝兰祯吐了吐小香舌,带着严嬷嬷等人走了。
    护国寺原名崇国寺,座落京西护国街,建成已有五百多年,与京东隆福寺同为京中名刹,庆阳王朝建立,□□下令修缮毁损建筑,亲自改名护国寺。
    每月初七初八是护国寺庙市,街上珠玉、绫罗、衣服、饮食、古玩、字画、花鸟、鱼虫以及寻常日用之物,星卜杂技之流,无所不有。不仅进京赶考的学子游人闻名蜂至,连在定阜大街一带王公府邸居住的贵族妇人千金也常常光顾。
    ——京城寺庙道观很多,除了护国寺、隆福寺,还有潭柘寺、白塔寺、红叶寺……东岳庙、土地庙、城隍庙、娘娘庙、清虚观等等,热闹的庙会花市也多,不过日期都是岔开的。
    这个世界历史事件与人物杂串,庆阳□□之所以对护国寺青睐有加盖因他有一个军师功成身退后在这里做了和尚。这个和尚很本事,上通天文,下通地理,五行八卦、奇门遁甲、医卜星象、阴阳五行、琴棋书画,甚至农田水利、经济兵略等,无一不晓无一不精——听起来像正史上辅佐明成祖朱棣建有殊勋的姚广孝及小说人物黄药师的合体。护国寺本有传承,又加了他进去,圣眷本事都有,很快成了庆阳王朝最负盛名的寺院。
    护国寺是一座园林式庙宇,有“袖珍九华”之美誉。全寺分佛事区和休闲区两个部分,佛事区主要有天王殿、大雄宝殿、玉佛殿、藏经楼等,皆为传统庙宇式建筑,飞檐翘角,庄严整肃,巍峨森严;休闲区为园林式格局,亭台楼阁相映成趣,荷池花木交相辉映,主要有醒园、清凉园、观音庵、济公庵等。
    黛玉等人在清凉园中的一小院落歇下,然后相偕上香求佛去了。
    孙芯求签解姻缘,她祖父孙仲英如今掌着兵部,父亲为两湖守巡道员,小姑姑为北静郡王妃,弟弟书读得也好正准备明年秋闱,阖家上上下下无一不好,只有她的婚事遇了波折,定了亲的夫婿春闱后一病去了……之后再说亲事,要不是对象不好就是门风不好,再加上京中莫明的政治风向,她的婚事就这么拖了下来。
    尽管如此,她还是希望这届大选能得个婚姻自许。皇家宗室、侯门公府,也不是没梦想过,只是连小姑姑那样才貌双全的都与北静郡王过得相敬如宾,她哪来的手段降住那些桀骜不驯的皇家子弟,镇住他们的后宅?
    “我娘叮嘱我一定要在药师佛前拜平安的。”晏明珠有点无奈,她近来越发嗜酒了,正经饭菜吃不下,家中父母担忧,弄得她都有些紧张。
    黛玉表示正经上香拜佛有严嬷嬷负责,她还是多走走看看吧,反正见着佛陀菩萨就拜几拜,诚心诚意求保佑家人平安健康。
    甘露清霜紧护左右。
    “咦?”走到伽蓝殿,无意中碰开了一扇木门。黛玉好奇地眨了下眼,总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自己,交待道:“你们在这儿守着,我进去看看。”
    “姑娘,还是奴婢进去吧。”甘露不太放心道,这门开得莫明其妙,还是防着点好。
    “这里是护国寺,不会有事的,我只瞧一眼。”黛玉说着迅速抬脚走了进去。
    屋里有些昏暗,熟悉了光线后,黛玉发现这不过是一间禅房,临窗有榻、榻上有团蒲、小几,几上放着几本经文、一串佛珠……
    一个普通简洁的禅房。
    “啪!”静暗的空间里突然发出一声巨响,黛玉吓了一跳,侧身一看,原来旁边柜子上的一个狭长木盒掉了下来,露出里面的一轴画卷。
    下意识地黛玉伸手想将它装好放回原位,那画却自动伸展开来,悬挂空中,发出刺眼的光芒。“呀!”黛玉低呼了一声,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一眇间,已然看清画中是位风姿绰约却没有五官的仕女。
    迷蒙中,仿佛看到画中女子轻轻动了动衣袖,朝黛玉展颜一笑。
    笑颜虽美,黛玉心中却生出一股寒意。她直觉向来敏锐,正想离开,身体却动弹不了,声音也发不出来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女子从画中走了下来,开始如虚无的清风,慢慢地通透若琉璃,再靠近,那衣袂飘带花簪珠钗已有了颜色,还有那脸庞五官……活脱脱就是长大后的自己。
    姐姐救命!!!
    倒吸了口凉气,黛玉又惊又骇,想到姐姐跟自己说过的妖怪夺舍之类的故事,一时又悔又恨,自己真不该乱走的……就在女子低头碰触她时,她脸色煞白地闭上了眼睛,回想着姐姐叮嘱过的反抗方法。
    “啪”一声轻响,不知什么东西断掉,紧接着尖细异常的嘶喊在她脑海响起,震得她头疼,眼前发黑。
    哗啦哗地又一阵纸张抖动的声音,察觉自己并没受到什么攻击的黛玉睁开眼,发现那女子又回到了画中,而那幅画仿佛被大火灼烧过一般四周变得焦黄起来……“嗒!”画又掉回地上。
    “姑娘没事吧?”这次声音比较大,一直关注着屋里的甘露清霜冲了进来。
    黛玉只觉得浑身冷汗涔涔酸软无力,勉声道:“没事。”手不自觉地摸向荷包,放在里面的桃符断了。刚才画中女子绝对是妖邪!
    清霜看着地上,走过去将画拿起来,“怎么和尚也收藏仕女图?”心想,什么名寺高僧,内里不会也不干净吧?
    黛玉来不及喊住她,发现没事之后舒了口气,“我们赶快出去。”
    甘露扶着黛玉出了屋子,清霜将画卷好放进盒子里重新搁回柜上,等她关好门,孙芯晏明珠带着人寻了过来,“怎么跑到伽蓝殿来了,叫我们好找。”
    “随意看看。我们还要去哪里?”黛玉转口问道。
    “当然去看碑林了。”晏明珠道,除了酒,她最喜欢书法,护国寺的碑刻里有赵孟\书写的《皇庆元年崇教大师演公碑》、危素撰并书写的《至正二十四年隆安选公传戒碑》等,不看太可惜了!
    “要是能到藏经楼的碑廊看看就好了。”护国寺的历代高僧里也有不少书法名家,他们的作品是经文,雕刻在碑廊上。
    “算了,那里可能不是我们能去的地方。”碑林是香客游人览胜之地,为女客行方便容易,那藏经楼却有禅房僧舍,连皇家都不能轻易叫人清场。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们到附近逛逛?”
    “好呀。”
    三人在脸上系了薄薄的纱巾出了护国寺,一路看了吞长虫、吞宝剑、吞针、吞火、掏肠子、变仙桃等戏法,又跑到护国寺西下北口太平胡同的狗市看狗。
    这里卖的大多是贵妇千金们喜欢的狮子狗,即哈巴狗,它们个头小,身长约一尺左右,短腿长毛,大眼,嘴盔子很短,两耳下垂,很可爱。孙芯自己早养了一只纯白的,晏明珠也有一只黑白花的,便替黛玉看将起来,讨论哪一只更可爱。
    “哎,快看这只黄花的,会打滚,还会跳起来用嘴接食物!”孙芯指着一只在卖主指示下做出灵活动作的小狗说道。
    晏明珠又指一只黑白分明的说道:“这只还会作揖呢。”
    突然一只原来趴在地上看着十分虚弱的小白狗,“汪汪”叫着朝黛玉扑过来。黛玉错眼间,仿佛看到小白狗脖子上戴的小铜铃里有个书生模样打扮的人影,人狗一道向她扑来,疾若流星,吓得她心脏差点停了,脸色煞白。
    “姑娘小心!”甘露反应迅速地侧身将黛玉护在怀里,那小白狗却又掉落下来,趴在地上可怜兮兮地冲黛玉“呜呜”个不停。
    卖狗的见惊了人,连忙上前道歉,表示愿意送一只狗以表歉意。
    黛玉惊魂未定。看了看那人一脸地惊恐,又见小狗可怜,便指着它道:“就它吧。”她虽受了惊吓,却不愿为难人,示意清霜给钱。
    那贩子忙推辞,“这小狗生下来就比别的狗儿虚弱,只怕不好养活,姑娘不若另挑强壮些的。方才惊吓了姑娘,不敢要钱。”
    “拿着吧,你做生意也不容易。我就要它。”黛玉命随从抱起小狗。她对这小狗拖着孱弱的小身体扑将过来冲自己叫唤的事感到惊奇,想着方才见到的虚影,虽与护国寺里遇到的画中女人一样似乎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但感觉完全不同,前者让她骇怕后者则让她心生恻隐。就当日行一善,将小狗买回去让父亲和姐姐看看,能不能解开个中缘由。
    “这只小狗说不定有什么病,你可小心一些。”孙芯有些担忧,真有人被惊了的小狗咬到后得病死去的。
    “嗯。”黛玉认真点头。小狗真的有问题呢。不过今天连番被吓,自己也是霉星罩顶啊,还是快些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