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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聊斋之世外仙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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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聊斋之世外仙姝: 51、王子腾升官(下)

    提起贾敏兰祯和黛玉脸上流露出伤心之色,兰祯也罢了,从原著中就知道贾母对贾敏黛玉再怎么疼爱也越不过贾家越不过宝玉去,黛玉却年龄尚幼,不管是见识还是察颜观色逊了不止一筹,加之心地宽厚,只想着自己母亲好好的,老太太偏以为她去了,白发人送黑发人,难怪面色不如前几年红润,倒将心中芥蒂去了几分,安慰道:“外祖母不要难过,母亲也不想您伤心难过,您还有我们,还有舅舅表哥他们呢。”
    “好好。”贾母含泪笑开,一左一右拉着她们坐下,“以后可要常常来看外祖母,知道吗?”
    “是。”两人同应了一声。
    贾母看她们,娇花软玉般美好,跟自己的敏儿当年一样,可惜了。问起她们家中生活起居,下人态度,贾母殷殷嘱道:“那些眼皮子浅的奴才但犯了错儿都不要姑息,你们还小,家里头一直简单,多少后宅阴私不懂,不要听信外人胡传的话,要好好护住你们自己还有你们弟弟……”
    虽有几分真心,但话里话外,也是让她们防着后娘,亲近舅家,亲近她这个外祖母。只有他们才是打不断的骨肉血亲,亲人是不会害她们的。
    “有什么不愉快或家里头闷了就来外祖母这里,我给你们做主。这儿姐妹多,外头有什么精致好顽的宝玉也能给你们寻摸来,大家热热闹闹地一处,不知多快活!”
    兰祯含笑睃了黛玉一眼。
    黛玉默然,方才温软的亲情感动早烟消云散,外祖母是真的打算用她母亲的死换取她们的心软,利用她们年幼无知惶恐无依的心态插手林家后宅,以图从林家取得更多的利益。她并不傻,连这种话都听不出来。
    兰祯静静地听着老太太絮絮叨叨的话,偶尔轻轻应上一声,直过了盏茶时间,方不好意思地插口道:“还没给舅妈和表妹见礼呢。”
    “瞧我,见到你们就什么都忘了。”贾母一顿,眼中的笑意微敛,吩咐身边伏侍的丫鬟:“琥珀带两位姑娘去东院拜见太太。”
    语意之冷淡,可见贾母对大房贾赦一家的疏冷态度。
    黛玉察觉贾母的不悦,却没说什么,随兰祯起身后对琥珀微微笑道:“有劳带路。”
    “瞧姑娘说的,这是奴婢该做的。”叫琥珀的丫鬟甜着笑靥应道,带着她们出了花厅,从穿堂通过中路内仪门,到东路正院。
    这东路正院向来是当家老爷夫人住的院落,修缮得端正大气景致优美,以前是贾政和王夫人住的,分家后贾赦略作修改,与邢夫人住了进去。现在贾赦正在外书房接待林海,书房的东面是荣国府仿江南园林建造的花园,一眼望去,隐约能瞧见里头栽种的各色花卉及蓊郁葱茏的竹子。
    “这几天家里住着可还好?”与老太太截然相反,邢夫人的精气神是越发开朗,从前眉眼间的抑郁寡欢都消失了不说,神态也雍容不少。
    “有劳舅妈,可减了我们许多事儿呢。”里里外外大件儿的摆设,角落里的布景,无不清雅怡人。
    “不过白看一回罢了。”邢夫人笑容可掬,林府的管家精细能干,府里规矩井然,根本用不着她操心,况她自忖眼光见识,不敢胡乱指示,不过看看干净整齐与否。
    “都一样。”兰祯抿嘴浅笑,对一旁含笑坐着的迎春道:“过两天我们家要办个花会,请京里的一些小姐聚一聚,表妹到时也过来。”
    “好呀。”迎春很高兴,她长这么大,除了跟母亲去护国寺上过两回香,再没出过门,往来的姐妹也只有宁国府的惜春与养在老太太跟前的探春,还有史湘云。想起探春惜春,她迟疑地问道:“惜春和探春她们也去吗?”
    兰祯眼波一闪,道:“我自然可以给她们下帖子,不过探春去的话可能会受点冷落。”
    迎春一怔,料不到她这般直言不讳,不过王夫人的名声……
    “我先探探她的口气。”
    她如今还记得小时候几姐妹在老太太跟前生活的景况,那时她父母虽是荣国府名正言顺的老爷夫人,可在老太太和满府奴才眼里,她还不如探春有脸面,竟是四顾无援没人理睬的情形。她委屈过,绝望过,后来察觉哥哥母亲父亲相继而来的善意便十分感恩和珍惜。
    长大了,明白事理,才知道老太太的偏心,二太太的贪心,才是造成贾家长房二房不睦的根源,可那又怎样呢,这天底下没有晚辈指责长辈的道理,也没有家丑外扬辱没宗族的不孝子孙……她能理解父亲早年的委曲求全,也能体谅父母兄长后来忍无可忍的举动。
    现在,二房搬出荣国府,探春跟宝玉寄居在这里,宝玉有老太太护着,探春却过上了她以前的日子。看着像是风水轮流转,可体会过那种惶惶无依的生活,她又怎能视若无睹?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姐妹。
    探春还小,她又有什么错儿呢?老太太不将她放心上,奴才不将她放眼里,二叔纵有些许关心,却顾不到此处,二婶得意时或许会替她谋算一二好帮衬宝玉,可她现在处处不顺,又恨赵姨娘争宠□□,若记起她来,只怕是祸不是福。
    这境况,还不如当初生母亡故的自己。
    “没什么为难的,就怕她到时尴尬自己想不开。”兰祯浅淡地笑了笑,迎春倒是不错。
    坐了片刻,荣庆堂便有人来请她们过去,兰祯和黛玉只得起身辞了出来,邢夫人颇为不舍,却没像贾母那样让她们有空就来做客。她很清楚,林海今天能带女儿来荣国府已经是看在贾敏贾琏的份上了,王夫人的所作所为,还有贾母的纵容维护,就是圣人都会寒心,林家人能维持表面礼仪已是好风度。
    等贾赦慢悠悠地回了房,她赶紧问道:“怎么样,没打起来吧?”
    “哪里能打起来,妹夫根本就对他视若无睹,你是没看到他那个脸色。”贾赦坐在椅上,冷哼道:“现在才想着赔罪,早干什么去了!妹夫也算肚量好,要我早一脚踢过去了,赔罪?道歉?王氏不是活得挺滋润的么。”连进家庙都是走过场。
    若不是不想被人说不孝不悌,他压根不想那夫妻进荣国府的大门。林海也是这么想的吧,老太太就是看不清楚,偏还将这点面子情给折腾干净。
    贾宝玉那个软蛋,连他都看不上,林海会对他另眼相看才怪。
    邢夫人瞥了他一眼,心道还一脚踢过去呢,以前也没见你这么硬气。不过能有现在这样的好日子,也是这个人当初那小小的爱子之心而起,一步一步地走到现在,他的褪变也是痛过来的……
    到了荣庆堂,不单林海在,宝玉探春也在。
    兰祯细细打量二人,宝玉如今十一岁了,年岁大了些,头上也没再攒辫缀珠,不过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项上金螭璎珞系着一块美玉,身上穿着石青流云百蝠长袍,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看着便如明珠美玉一般。
    只少了几分男儿的刚阳之气。
    看见她和黛玉进来,一阵痴怔之后,皎然欢喜跃于脸上,万种情思悉堆眼角,急上前来作揖,“林姐姐,林妹妹!”
    不说林海见了心中暗自皱眉,连兰祯都觉得尴尬。
    多少年未见,以前更只照过几次面儿,大家又都大了,他流露出这样的情态,在处处讲究礼仪规矩的高门大户里实在少见。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怎么情谊深厚与众不同呢。
    彼此见了礼,说道了几句,宝玉又对黛玉亲热道:“前次妹妹说也有一块宝玉,有没有戴在身上?”
    黛玉一愣,不想他还记着,便道:“进京时带了,不过没戴身上,放家里呢。”
    “什么时候也叫我们看看妹妹玉,开开眼界?”
    “我那块玉虽好,却比不得表哥的宝玉是伴生而来,世间难寻。”黛玉不疾不徐地说着,眼光在他胸前的宝玉打了个转儿。
    宝玉有些讪然,“什么世间难寻,不过一块顽石,妹妹若喜欢,送给妹妹也是无妨。”
    “我可不敢拿,要是惹出什么事来,白教我得人怨。”黛玉美目微瞠。这府里人人都说宝玉来历不凡,有大造化什么的,为的是什么难道表哥不知道?
    “妹妹莫生气,我不过……”为我的一片心罢了。宝玉总算没傻到底,将余下的话咽回了肚里。
    黛玉扭头不再同他说话了。
    宝玉瞥了下众人,想上前又不敢,急得抓耳挠腮地,来回磨着地儿。
    兰祯早就发觉宝玉不敢亲近自己,这回同样只围着黛玉团团转,让她轻松之余又感好笑,或者这也是前世因缘。
    探春变化更大。她本是三春里性情爽利敏锐的,几年过去,爽利敏锐或许有,却如棱角分明的石头丢进了沙砾里,已然磨去锐气,变得沉稳平淡起来,只那眼神深处仍透着几许不服。
    黛玉与探春同龄,拉着她道:“得空我请妹妹到家里顽,可不能推了。”
    “好。”探春本对贾敏很有好感,年年都收到林家的节礼,第一回见面还得了支精美无比的凤钗,可是王夫人做的事让她觉得无颜面对林家,不想黛玉还愿意理她,实有些受宠若惊。
    “什么时候去,可不能落了我一个。”宝玉巴巴地看着她们。
    兰祯笑道:“幼安他们还在苏州考试,家里就父亲一人,你来了,倒要找个好时辰,不然谁来接待你。”
    宝玉惴惴看了林海一眼,若是考校功课什么的还是算了吧。心中大恨世俗规矩,都是自家亲戚,怎么见个面也这般麻烦,要有长辈在才可以。
    回了林府,林海便对兰祯黛玉道:“以后对老太太礼数到就行了,不必经常过去。”
    林海浸淫官场多年,眼光何其毒辣,两次见面,短暂的接触便看透了宝玉的本质。何况其他诸如“吃丫鬟嘴上胭脂”的传闻及“国贼禄蠹”“男儿是泥女儿是水”等让人哭笑不得说话更让他暗凛,此等偏僻乖张之人,说好听点是那高山白雪,哪里能在世俗中护住他所喜爱的水做女儿?如今老太太不过是拉着宝玉在他面前说好话,他怕有一天她起了歪心思,带累了他的宝贝女儿。
    不说林海心里怎么忌惮着王夫人这样的蛇蝎妇人,连贾母他也是十分猜忌,她支持贾政夫妇送养在膝下的孙女进宫,她纵容贾政夫妇挤兑袭爵长子,她在王夫人害死自己唯一的女儿之后还想着维护她……种种行为实在令人费解。
    当然,他也不必同她们这些妇人计较,他的战场在朝堂之上。只要他立得稳,站得高,就能护得儿女一生无忧,也终能看见算计者的下场。
    兰祯黛玉交换了个眼神,老太太到底对父亲说了什么话让他如此防备?
    难道还会是“木石姻缘”?突然想到这点的兰祯无语起来,贾母的思想回路也挺异于常人的。
    实际上他们家跟贾府二房已经不再往来,若不是体谅母亲的心情,若不是有贾琏这个表哥,若不是顾虑世情,林家跟贾家早一刀两断了,何必纠缠不清。
    不日,又听到王子腾由正三品京营节度使擢升为从二品九省统制,奉旨查边。
    庆阳王朝卫所分布天下各地,诸将不相统一,虽为平衡兵权,然干戈一起,朝廷出师征讨,也有意见相左互不服让延误战机的时候,因此朝中在五军都督府之上又拔设了个九省统制之职,为统辖九省军事以总之。
    这个职位很风光,却不是常设职位。
    王子腾一听自己升了九省统制,心情激动不能自己,从甄家失势他就觉得不安,害怕自己职位不保,不料却是不降反升。本来他还有些疑惑的,可听说西海和南疆不稳,便完全释怀了。不是他自负,在兵事上他自认还是有一套的,就是有别个将领比他更有才干,可依京中形势,九省统制这个职位除了他交给谁圣上都不会放心的。
    裕郡王听说王子腾升了官,忙亲自过府在书房商议了一轮,最后掏了张纸给王子腾,上面列了些名字,都是甄家早年布于军中人手,自从甄家势微,这些人渐渐缩了回去,名是蛰伏,可九皇子心中不安,怕他们骑着墙头两边看,特意让王子腾找机会敲打敲打,若有那忠心的则见机提拔。
    圣d帝又在五军都督府及各地卫所调动了几个位子,看似为了防范西海和南疆,为兵事做准备。不过林海见户部没有异动,加上这两年圣上任用的官员以及所调职位,仔细联想推敲,心里暗暗有了猜测:莫非圣人是在为四皇子开路?
    那王子腾此次巡边……林海将目光移向与王家紧密联系着的贾史薛三个家族。
    包括甄家,实际上将这几个家族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是史家,史家人丁兴旺,光联姻就掌握着庞大的关系网,以致于辈份既高身份又尊贵的贾母在四大家族里有很大的影响力。
    只是,现在荣国府分裂成两房,贾珍又娶了王熙凤,贾母对宁国府控制力也不如从前,手中权利大减,而史家,目前当家的保龄侯史鼐和忠靖侯史鼎看着行事低调浑若无事地躲过次次夺嫡风波,但最后能不能从四大家族里脱身实在难讲。
    如果王子腾够冷静,应该能推测得出这次升迁不稳,可惜……
    不论是得意的薛王氏,亦或是名声败坏的王夫人,王家都摆出了冷处理的态度,然而太晚了。
    帮王夫人算计林家,说到底也是他为背后的主子出力,出了纰漏只能怪老天不作美,但是薛王氏投靠肃郡王,那真是在他身上插了一刀!不仅令裕郡王不满,同时也让圣上生了疑,要知道他能坐上京营节度使的位置全赖皇上的信赖,一旦这信赖产生了动摇,那后果……可不比那些一开始就不得皇上信任的还要惨?
    “王氏现在如何?”
    林栓躬身道:“王氏不仅重掌了贾府二房的管家权,还趁机排揎了赵姨娘一顿,革了几个管事的权利,贾二老爷并没说什么。”
    林海嘴角微微一翘,“王子腾原谅他两个妹妹了?”
    “王子腾高升,王氏薛王氏皆备了厚礼上门恭贺,不过并没见到王子腾,只得了管家带回的一句‘好自为之’。贾二老爷并不知情。”
    “找个机会将这消息透露给贾政。”林海眼神淡冷,若说一开始疏远四大家族是政治立场不同,在王家几次三番地害他、向他的妻儿下手,就注定了在未来的朝堂之上有我无你,不能共存。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不会杀王氏,他要让她在得意与失意中慢慢品尝生活所能带给她的可望不可及的痛苦,没有了富贵双全的风光,他要看看这个女人还要怎么摆出高人一等的姿态,怎么用权势玩弄人命。
    她最爱尊荣风光权利在握,他就要让她低贱如泥,一无所有!她翼望儿女有大造化,他偏偏要让他们百般筹谋万事皆空!
    如此,方能解他杀妻害子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