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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聊斋之世外仙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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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聊斋之世外仙姝: 32、离魂(上)

    “不好啦,林夫人掉池子里了!”一个丫鬟慌慌张张地喊。
    钟府的格局并不大,只是普通的四进宅院,这次钟老夫人五十七岁寿筵钟楚元并未大办,邀请的人家不算多,奈何钟老夫人出身镇国公府,勋贵旧交不少,而他身居顺天府尹,许多京中官员卖他面子,因而到贺的客人比预计的多了一倍不止。
    女客的筵席分成两拨,夫人太太们安排在后院花厅,而兰祯她们这些闺阁女子则在后花园里,两者相距并不太远。
    来给钟老夫人贺寿的有多少位林夫人?
    兰祯不假思索地站了起来,拉住钟蕙:“你们家池子在哪里?”
    “在、在那边!”钟蕙指了个方向,随即道:“我带你去!孙姐姐徐姐姐,你们替我看着这里。”孙芯和徐媛娘点了点头。
    “姐姐——”
    兰祯看了眼面露惶恐的林灿黛玉,快速道:“你们也来!”
    钟蕙被兰祯拉着跑,觉得像飞一样,以往要走盏茶时间的路不到片刻就到了。兰祯看到平躺在地上没什么气息的贾敏脑中“嗡”了一声,有一刹那脑中一片空白。“娘——”
    尽管她有着前两世的记忆,可是在转世的时候留下的只有记忆只有经验,感情都被抹去,就像看一本小说一样,或许有温馨的感动,或许有喜恶的情绪,但这些都浮于表面。新的人生,带给她无私母爱的只有贾敏!
    飞扑过去,她顾不得探贾敏是否还有气,手一翻,从空间手镯里掏出一颗解毒丹喂进贾敏的嘴里,手再轻轻一托,用灵气将解毒丹送进贾敏肚子里。接着又用双手揉搓贾敏的肚子、背心,催吐池水……没反映,她又揉搓着贾敏的心口手脚……
    林赫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学着兰祯的模样给贾敏揉搓身体。
    “娘,娘,你醒醒!”林灿和黛玉在旁边呜呜地哭着。
    太医很快到了,给贾敏诊了脉后摇头道:“没救了。”
    仿佛印证太医的话,兰祯看到贾敏的灵魂从身体飘了出来,她看到兰祯她们想要靠过来,却不知被什么力量拖往池塘。
    钟家的池塘有古怪?!
    兰祯顾不得多想,又掏出几块桃符拍到贾敏身上,却只能勉强拖延贾敏灵魂离开的速度。怎么办?她运起蕴藏于神魂中的司命生气注了一丝进贾敏身体里,只见贾敏的肉身死气稍褪了一些,灵魂也顿住不动,可不到片刻,复又往池塘移去。
    灵魂状态的贾敏神色焦急,左右看着兰祯林赫与哭泣不止的双胞胎,眼中渐渐流露出哀痛绝望之色,“兰儿,好好照顾你弟妹,还有你的父亲……”
    星辰之力太过圣洁庞大,再多一丝贾敏的肉身便要承受不住崩溃。
    “娘!”兰祯眼泪流了出来,“你不要走——”
    为什么,解毒丹和灵力都保不住贾敏的性命?!
    忽地,兰祯想起白鹤寺老玄空和尚送的安魂木木晶,连忙伸手探向贾敏的脖子,一翻衣领,果然拉出一条红绳,上头正吊着她雕的木晶坠子。
    不能让母亲的灵魂被拖走!她毫不犹豫地打出一道摄魂诀。原本以安魂木晶对魂魄的吸引力,贾敏的灵魂一旦脱体就能进入里面得到庇护,然而她这一趟死得蹊跷,魂魄不受控制,兰祯只能以外力强行收摄。
    她是灵修,法术印诀也是以神魂之力施展,对魂魄的认识和控制精微玄妙之处不同于一般的修行者,再加上得了辰星神君的馈赠,对于生死之道更有感悟,福至心灵之下法术一施,果然成功地将贾敏的魂魄收进了安魂木晶里。
    林赫本是龙魂转生,元神远超凡人,林灿黛玉乃天地仙根投胎,多少保留了点天赋神通,此时在兰祯印诀的影响下,竟影影绰绰地看到立于池塘边的熟悉身影被一阵清柔凉风卷过,虚幽的身影突然一分为二,一道射进了地上贾敏的脖颈处,一道却云烟一般消失于池水之中。
    三人愣愣登登地看着姐姐解下母亲颈上的红绳坠子收了起来,恍惚明白了什么。
    听闻钟大人并马定礼等几位德高清正的大人要过来,众女客忙躲到屏风的这一边,贾敏和淡云的尸体也用六扇屏风和净布隔挡覆盖起来。
    稍息,钟楚元果然带着几位身有官威的男子脸色凝重地走了过来。
    母亲的喜庆日子横生祸事,钟楚元觉得没有比自己更悲催的了,偏偏出事的还是林海的夫人,林海不在京中,除了贾敏,子女皆未成年,事情处理不好,两家从此怕要成仇雠!还有林夫人的娘家荣国府,要是让他们将林家拉到九皇子那边就不妙了……
    事情一出,他便分散了大部份客人,又请了内阁大学士马定礼、吏部尚书蔡顺舟、大理寺少卿冯致远、太仆寺少卿葛修几位比较清正刚严的官员及诰命夫人留下见证,以示清白。
    钟夫人朝他点了点头,表示人已清得差不多,留下来的几位小姐也保护了起来。“见过几位大人。”她与几位交好的夫人走出来向马定礼等人行了个福礼,复又回转屏后。
    马定礼点了点头,他年老成精,从不公开支持哪位皇子是庆d帝的心腹。
    “王太医怎么说?”开口的是封靖晨。
    接到贾敏几人进京,又听到她们要来参加钟老夫人的寿筵,他备了份礼亲自登门恭贺,果然在正院大厅见到了林赫,借机说上了话。林赫在京中认识的人少,见到他还是很高兴的,听说水溶守孝不能来,有点失望,不过一会儿也就不在意了。
    封靖晨却有意照拂,一直陪在他身边。
    林赫有所察觉,不以为意。钟楚元和钟智对他很是照顾,给他介绍了许多叔伯和世交兄弟,他知道自己是林家长子,父亲不在,自己就代表林家,因此分外用心。众人本觉此子颖慧,小小年纪就有林海的几分风采,再见到素日冷淡待人的端亲王对他多有照顾维护,又重视了几分。
    结果酒席吃到一半,就出事了。林赫灵敏,联想到方才被端走的汤盅就知道是冲自己家来了,这种事在扬州也不是没发生过,毕竟年纪尚小,擎天柱一样的父亲又不在身边,加上担心母亲姐妹,虽力持镇定,小脸上还是掩不住些许惊慌。
    封靖晨也很担心,又不能冲进后院探个究竟,只好陪在他身边,无声支持。
    世上之事,怕什么就越来什么,很快,又传出有人跌落池里……乱糟糟中,知道是了林夫人出事,林赫再也忍不住地跑向内院。封靖晨抓住他,“等等!”转头对钟智道:“你找个人带他进去。”
    钟智被一系列的变化惊住,但他乃钟家唯一嫡出子嗣,平日受钟楚元悉心教导,很快镇定下来,见林赫红着眼挣扎着要往里冲,又愧又怜,不过是个八岁男孩,在自家发生了这样的事,也没个大人依靠。连忙找了个仆妇带他进去。
    内院还有不少夫人小姐呢,林赫能进去,封靖晨却不能。他坐立不安,不断地催钟智派人打听,等确定贾敏出事,心中更加惊忧,不知兰祯姐妹如何了。
    他敏锐地发现一个仆妇走到钟楚元身边禀报着什么,立即拉了德高望重的马定礼走到钟楚元身边,问道:“什么事?”
    钟楚元见他眼神锐利,心头诧异,再见到马定礼,想了想,满面惭愧地揖礼:“钟某无能,内院筵席的汤盅里有好些被下了不知名的药,林夫人又出了事……在下进退维谷,动辄得咎,实在不知如何处置。老大人素来刚正,还请留下做个见证。”
    “钟大人是说内院的筵席上并不是每个人的汤盅都有问题?”
    “是。”钟楚元不知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在下已经命人去请太医——”
    “钟大人还没搞清楚,此次来给老夫人贺寿的皆是朝中达官贵人,可幕后谋害人的却并非针对一家一人,也不是针对所有的人,这其中的意味……”
    言未竟,意已明。
    钟楚元细思之下,冷汗涔涔。党争?铲除异己?自己若不谨慎处理此事,抄家灭门不远矣。
    封靖晨又摘了自己的腰牌,喊来手下去清虚观请张真人过来。他对钟楚元道:“钟大人莫怪本王多事,听说汤盅里的药并不能用银针测出,林夫人之死又多有疑点,万一这里头夹了邪门歪道,钟大人恐怕也不能查个清楚明白。”
    清虚观张真人是在朝廷道录司挂了名头的,乃昆仑派入世弟子,一身本事不在掌印的紫霞仙姑之下。如今紫霞仙姑随同刑部侍郎宗梦荷南下侦察两江被盗税银,崂山道士、蜀山剑侠行踪不定,道录司也就清虚观的张真人和潭柘寺的不语和尚坐镇,没想到端亲王一个腰牌就能将这些世外高人请来,这其中没有庆d帝的关照哪里能成?!
    钟楚元苦笑。“王爷费心了。”
    他是四皇子一派,自然乐见同为四皇子一派的封靖晨圣眷浓厚,可此时此刻……真的高兴不起来。堂堂顺天府尹,居然在自家府第里出了人命,还是在母亲寿筵之上,真是活打了脸!
    等客人疏散得差不多,钟夫人请人进去,封靖晨便也跟了进来。
    “微臣惭愧,林夫人已回天无术。”王太医禀道,“而且林夫人并不是溺水而亡。”
    不是溺水?众人看向盖了净布的贾敏,果然没有溺水者的症状,旁边同样掉入荷塘里死亡的丫鬟也是如此,只是脸色泛着淡淡的青绿色。
    “这丫鬟——”
    兰祯拭了泪抬头道:“是我娘的随身丫鬟,叫淡云。”
    贾敏身边得力的丫鬟,琳琅赎身嫁人,玲珑和微雨配人成了管事娘子,广月留在府里没跟过来,淡云死了……轻风、回雪尚不能独挡一面,贾敏和淡云身上的衣服和头发是方才严嬷嬷俞嬷嬷带着她们和钟府的仆妇稍作梳理更换的。
    这些人自然也证实了两人身上没有伤口,也无其他中毒症状。
    钟楚元问妻子:“没有人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
    钟夫人脸色十分不好:“来来往往的,自然有人看到。是咱们府上一个小丫头蓄意将人撞进荷塘的,淡云可能觉得不能惊动客人,也顾不得抓人,一脑地跳下去将她主子救了上来,结果两人一上岸就断了气。”
    死得太古怪。
    “小丫头呢?”钟楚元脸色铁青。
    “死了。一头碰死的,一同死去的还有厨上一个用了多年的厨子和另外两个丫头。”
    在场的人静默,策划此事的人真是狠辣无情,不留痕迹。
    “老爷,清虚观的张真人来了。”管家匆匆来报。
    “快快有请。”钟楚元的话音方落,一个身穿白色道袍,高瘦清隽,留着长须,手执拂尘的道人眨眼便来到众人面前,使的好像是缩地成寸的法术。
    张真人一眼见到跪坐在贾敏身边的林兰祯,眼睛暴亮,好纯净的体质?行至她身边,仔细打量了一番,近乎小心地问道:“小姑娘可愿拜吾为师,随吾修行?”
    林赫愤怒地盯着他:“我姐姐才不出家!”
    林灿黛玉挣脱了严嬷嬷和俞嬷嬷,跑到兰祯身边紧紧揪着她的衣裳,“姐姐不走。”
    兰祯伸手摸了摸他们的脸蛋,勉强扯了下唇,“姐姐不走。”张真人刚想说修道不是出家,封靖晨已走了过来,道:“真人还是先查查这池塘有什么古怪吧。”
    张真人看了看林兰祯又瞅了瞅封靖晨,心中可惜,鉴于修行界与凡俗界和平共处原则,他是不能勉强他人修行的,也不好挖皇家墙脚,林家可不是普通人家,小姑娘也尘缘未了。他将手中的拂尘朝荷塘一点,绿水上烟雾飘起,慢慢凝成两个人影,一个分明是淡云,她冲着兰祯求道:“姑娘,救救我,奴婢不能离开这水塘。”一个却是浑浑噩噩的残魂,隐约留了两分贾敏的模样。
    “残魂?”张真人扫了眼贾敏的尸身,问:“怎么回事?”
    兰祯拿出了安魂木晶,“我娘身上戴着这个,是白鹤寺玄空大师所赠。”
    张真人拂尘一招,贾敏在众人愕然的目光中出现在兰祯身边,模样也十分虚弱透明,灵智迟缓,偶有懵懂之色。“果然少了生魂。”张真人说道,眼神闪动。缺魂之人得以转世,非机运不可得,这林夫人不是有大功德便是有大来历,难怪生下的孩子个个资质不凡。只是少了生魂,即便转世之时得以补全,仍是寿命不永。林夫人便是没有此劫,也难逃英年早逝的命数。
    能将刚离体的灵魂撕分开来,这白鹤寺的玄空和尚看来也有些道行。张真人倒没有怀疑到林兰祯头上。此事暂摆一边。
    他嘴里不知念了什么,召来一个小鬼,命它下池查看。那小鬼一头扎进池里,半晌才上来,道:“里面并没什么,只是池塘里被洒了水莽草研的粉末。这二人下了水,吞了参粉的池水,除非有人饮下水莽草替死,否则不能脱身转世。”
    大理寺少卿冯致远问:“什么是水莽草?”
    小鬼道:“水莽草乃楚地桃花江一带才生长的毒草……误吃了它会立即死亡,成为水莽鬼,这种草有奇特功能,因它而死的鬼不能轻易脱离死地,到了阴间也不能转世。”
    众人闻言变色,马定礼更道:“太过阴毒。”
    其中的道理一想就通。没有人能看着亲人受这种苦,可不愿亲人受这种苦就要再害人命或以身代之,不管选择哪种都是损伤阴德的事。
    “请真人查出凶手。”
    知道是什么原因就好办。张真人点了点头,默念法诀,手中拂尘朝荷塘一点,水中顿时飞出点点绿芒,渐渐地凝成一丸。“去!”
    张真人伸手一指,那花生大小的绿丸仿佛有灵性一般,在众人头上绕了一圈,飞了出去。
    钟楚元忙命人追赶。